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香,毒》作者:鬼枫离音【完结】 > [网王反穿越]香,毒.txt

第 3 页

作者:鬼枫离音 当前章节:146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22

这女人真是太脆弱了!磕了一下就哭哭啼啼的,真是麻烦……

“喂,我说……”难得的没有用‘本大爷’,迹部拧着眉头,没有去理会心头的怪异感觉,然而半天搜索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只好更凶地吼她,“……不要哭了!有什么好哭的!难看死了!”

白墨哭得更凶了。依旧没有半分声响。

然后她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痛!!!

迹部捂着肩膀跪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这女人……这女人……居然——居然敢打他!?!?!?

而后像是确定他的想法一样,又是重重的一拳打在他左臂上。

她真的在打他!

等迹部认清这个事实的时候,白墨的拳头已如雨点般落下。不是很痛,却真的用力。就好像是,在驱赶着什么。

“……”

渐渐的,细微的语句从她嘴里飘出。

他一面架开她的手,一面凑过去听。

“我打死你个小人!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

请允许我用这个符号来形容迹部当时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白墨打累了,她收回手,再一次把头埋进手臂里。

“迹部,对不起呢,只是……”

声音里有淡淡的疲惫。

“只是我的父母要离婚了。”

迹部默默地看了她半晌,伸出的手在她头顶悬空了许久,终于落下。

手指一点点揉进发丝,柔软的触感。

“嗯。没关系。”

就好像心里慢慢发酵的,柔软的情绪。

“可是我说,你这家伙是笨蛋吗!就蹲在这里让我打?”

“啊嗯……那是本大爷心地善良。”

“鬼才信!”

不是躲不开。

只是不想躲啊。

☆、他的肩膀

白墨的家庭,是典型中产阶级的代表:有车有房,生活富足,偶尔小资。 。

她从小是由外公外婆抚养的,在两位老人患上绝症相继过世后,她被母亲接回家,从那时起,便鲜少拥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唯一残留在脑海中的碎片,也不过是父亲和母亲激烈而决绝的争吵,幼小的她站在两个人中间,奇异的,心中没有一丝起伏。

习惯了——总是看不见父亲的身影,而母亲往往也总是留给她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

‘墨墨,自己在家可以吧?妈妈还有工作。’

六岁,她开始一个人过夜。

‘墨墨懂事了,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呢。’

小学毕业,她的生活完全自理。

‘你长大了,妈妈也放心了,喏,这是存折,以后就尝试着独立吧。’

她是个乖孩子,甚至连学习也不需要旁人的督促。于是从初中二年级开始,所有的家长会,她的父母均未出席,中考的志愿也是她自己决定的,仅仅在填报后给在外的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啊,妈妈相信你,你自己喜欢就好。’

看吧,就是这样。

所有的同学都羡慕她有这样“好”的父母。好?嗯,从某方面来讲,她的父母真的很好。在一起出去玩时其他人永远担忧着门禁,在周末睡懒觉时其他人被逼着上补习班,在听到他们抱怨自己的父母有多么多么唠叨多么多么古板多么多么苛刻时——她真的觉得,自己的父母很好。

但那种快乐很短暂,很虚幻。

她看着那些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即使摆出严厉的面孔,但眼底仍旧弥漫着掩盖不住的慈祥与爱意。

而她,永远都是一个人。孤单的路。空荡的家。

还有那些以“信任”为名义挡开她的借口。

她承认。她是羡慕那些同龄的孩子的。

但她不嫉妒。

因为从一开始,便没有抱过一丝期待。

人类和千千万万的生物一样,都有印随这种本能。她把外公外婆当作了自己的“父母”,所以当真正的父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很自然就丧失了那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显然,她的父母也不怎么在乎。所以她感谢这种疏离,让她从未期待。

“但是,还是很逊呢……虽然知道是早晚的事情,可没想到父母真正要离婚时会是这么难受。”

白墨靠墙坐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揪着自己的裤角,泪水已经风干,在两颊上留下淡淡紧绷的痕迹。迹部伸腿坐在她身旁,两个人的肩膀若即若离地靠着。

“真奇怪,居然会对你胡言乱语说这些……”是呢,连最亲密的朋友,都未曾提起,却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此自然地倾吐出来。

迹部目不斜视,没有去看侧头的白墨,眼中有几分迷离的神色,却是格外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她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神微微一亮,嘴角上挑的弧度也高了几分:“那是你拜倒在本大爷华丽的美学下了!本大爷向来无私,你要是想,咳,借个肩膀……本大爷不会计较的,啊嗯?”

白墨忽然觉得迹部其实是在传达着“快来靠我的肩膀吧快来靠我的肩膀吧”这样的信息,抬眼仔细看看他故作傲慢的脸庞,不知为何突然就笑出声来。

全世界,也只有迹部会选择这么别扭的方式安慰别人吧。

他在安慰她。他在关心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墨很开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头轻轻一偏,就沾上了他的肩膀。

瘦削的肩膀有一点硌人,能感觉到布料下贴着骨头生长的精壮的肌肉,随着呼吸的频率而微微起伏着。

不是假的。

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呢。

“Atobe……”

“啊嗯?”

“Atobe。”

“嗯。”

“Atobe。”

“……本大爷听着呢!”

“没什么。”头下意识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就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

该死的!迹部使劲瞪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油画,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一个男生说出这种话来!她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好吧~其实迹部大爷只是很不爽脸颊和耳背上突然窜起来的火辣辣的烧灼感而已。

“哼……不华丽的女人。”憋了半天,迹部终于费劲地吐出六个字。无力还口。

靠着他的肩膀,出乎意料的,让人感觉到心安。

很奇怪不是么?明明才相识了两日。

“迹部,谢谢你。”因为两个人依靠的姿势,说话的时候胸腔内的震动可以顺着骨骼一直传到对方身上,白墨垂着眼,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从迹部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见那抹弧度半隐半显在小巧高挺的鼻梁下。

“离开家人和朋友,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只能依靠我这样一个女孩子……那么骄傲的你,一定是很难受的吧。我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现在,却又反过来需要你的安慰……总之,还是想说声谢谢。”

“不用……本大爷也没有做什么。”

“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了,那么迹部你就是我重要的家人了。”

迹部眸色一沉,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地重重跳了一下。她的体温一点点侵入四肢百骸,宛若午后融融的日光,懒洋洋的,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移动。

这样的温度,让人舍不得离开。

“所以,来,不要大意地叫声‘姐姐’给我听听吧~”

……||||||

迹部猛然清醒过来,脸上又有火辣辣的感觉,心中顿时腾起一阵无明怒火,烦躁地移开肩膀。白墨的身子因为突然间失去了支撑,一下子便朝地上摔去。

迹部在抽身的那一刻就后了悔,内心暗恨着自己的不理智。他究竟在生什么气?气她?还是在气自己?来不及分辨更多,她欲坠的身影紧紧让他的心脏一阵收缩,迅速地伸手一把捞住了要跌下来的白墨,在牢牢接住她的那一瞬间,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扣紧。

漫鼻的清香。香水的味道。

就像今天早上睁开眼,那一阵坠落香雾的恍惚。

白墨的鼻子撞上迹部的胸膛时,脑子里晕晕乎乎蹦出今天早上起床的画面。

他的手臂,一只圈住她的腰,另一只环过她的脖颈,那样,极尽暧昧地搂着她。她的头半枕着他的胸膛,右手也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傻傻地瞪着他的睡脸,直到他若有所知地睁开眼,灰色的眼中睡意未消,整个人透出一种如孩童般懵懂无知的可爱。

“困——再睡一会。”迹部说完更紧地抱住她闭上眼,把头深埋进她的颈窝,动作熟练得仿佛做了千百次一样。

两个人,就好似一对,耳鬓厮磨缱绻一夜的恋人。

好热。

他的体温像火焰一样狠狠地灼烧着她贴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白墨听见血液冲击耳膜的声响,手臂有些无力地抬起,她想要推开他,却停着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要推开他——

推开他。

“死猪!起床了!”

她很凶很用力地把他掐醒,然后跳起来踢他狠狠地骂他是色狼。

——只有这样,她才能掩饰她的心慌。那颗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但是昨天,她没有被冻醒。一夜好梦。

迹部接住白墨,忽然闻到她身上沾着他的香水味,又想起早餐时白母的话语,不禁勾起嘴角。

今天晚上,再多喷点香水吧。

“咳。”白墨有些尴尬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我说你反应不用那么大吧,不就是叫一声‘姐姐’嘛,本来我就比你大,你也不吃亏。”

想都别想!

迹部收回手,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冷冷地低哼一声。

白墨嘟着嘴,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偷笑起来,“诶,那就换一个~迹部你不是有Kabaji整天跟在你后面‘Wushi、Wushi’的叫么?那以后我一说‘ne,Atobe’,你也乖乖地回答‘Wushi’好了。”

很好……很强大……迹部嘴角抽搐着,努力不让自己的面部扭曲,不华丽的十字在他头顶一个个跳跃着。

她绝对是世界上唯一敢这么玩他的人。

“二选一哦。Sa,快点选。”

她看着迹部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笑得像一只狐狸。哼哼,本姑娘真是天才~

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本大爷……就算是死……也不会喊你‘姐姐’的……”迹部咬牙切齿地说着,一点点眯起眼,尽管他一直在控制,压迫感还是不经意地流露,让白墨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管他呢!这种机会是千年都等不到一回啊,她要是不玩才傻呢!

“那么,就是选择第二种咯……”她宛如公主般高傲地扬起下巴,露出脖颈间优美的弧线,半阖的眼波不经意间将整张脸染上一种妖媚和张狂,“ne,Atobe?”

迹部定定地望着她的脸,眼底有灼光一闪而逝,然后薄薄的唇片慢慢弯起,带出一丝略显邪魅的笑容,“Wushi。”

哼,无论何时何地,他迹部景吾,都是华丽的代名词。

他的美学,就算是在异世界,也要每天闪耀光辉!

不过这个女人,似乎也越来越华丽了呢……

☆、物极必反

周日的清晨安和而宁静,窗外的鸟儿正吱啾啼叫,迹部睁开眼,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拿到眼前,7:45。 。

展开手臂,微微呻吟了一声,他低头,看见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酣的女孩,嘴角不由自主地泛出笑意。

昨天还咬牙切齿地发誓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睡到他怀里,可是晚上在朦胧间又是谁使劲儿地往他怀里拱呢。

“……不华丽的女人。”嘴里虽然不屑地冷哼着,脸上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的柔和,迹部伸出手,抚上白墨睡得温温的脸颊。

这个女人,果然是很怕冷呢,睡觉的时候体温总是很低,连被子里也没有什么热度,所以他在旁边,她总会不自觉地凑过来,像抱着暖炉一样抱着他,才会转暖。

迹部牌真人暖炉……

算了,自从遇到她,他迹部景吾沦丧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更况且,这个暖炉,从某方面来讲,他觉得当起来还是很华丽的……

话说,在这之前她都一直这么冻着睡觉吗?以后——迹部忽然有些不爽,在想到她以后可能会这般睡在另一个男人怀中。

哼,让他迹部景吾屈尊当暖炉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来对她做同样的事情?那就是践踏他华丽的尊严!(某音:喂喂,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吧……)

白墨被他收紧的手臂勒得皱起眉头,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迹部从那纠结的情绪里缓过神来,挪动了一下身子,让她在他怀里靠得更加舒服。果然,她眉头一松,手指绞着他睡衣的前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淡淡的,却在眉眼柔和的轮廓下无限放大,一直扩散到他的瞳孔里去。

迹部专注地看着她,然后垂眼望向那和自己睡衣纠缠着的她的手指,最后终于放弃了起床的想法。虽然尝试做早餐会让她开心,然而他更愿意这个样子,守着她的睡脸。

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和她在一起,不知不觉间便会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即使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

记得无意间聊起冰帝,她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注定是华丽的炮灰”,他当时面色如常,心底却是惊起滔天巨浪。是啊,他、他的队友,乃至他的敌手们,不过是那名叫许斐刚作者笔下虚构的二维人物,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荣辱胜败也不过是他随意的几笔线条就决定好了的。

他们的世界叫《网球王子》。

主角是越前龙马,是青学——所以无论他如何强大,结局注定败北。

居然,真相竟残酷到如此地步。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们,明明不逊于那些“主角们”的努力,他们,明明在这条路上比谁都走得辛苦……迹部忘不了那群站在他身后的同伴们,带着冰帝特有的骄傲,一起走了那么远……

本来是心服口服的。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实力还存在着一个名为“幸运”的东西。然而现在,因为不是“主角”便注定了黯然退场么!?

他不甘心啊!

那么自己呢?

他又算是什么!?

他是“迹部景吾”只因为他被赋予了“迹部景吾”的一切——画他的人是许斐刚,给他配音的人叫诹访部顺一。

他不是“他”。

他是假的……

呵,所以连这个世界都抗拒着他么。

照镜子都变成了奢望。

————只有她。

唯一肯定他存在的存在。

或许她也不曾察觉,她第一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然而渐渐的,随着他们的接触,就一点点注入了温度和重量。

她是知道他的,却不把他从这个世界划离;她是了解他的,却不像那些女生一样仰望他的面庞。同等的高度,齐平的视线,不高看他,也不低看他,关心他,体贴他,甚至小小的依赖他。

她注视的的是他,仅仅是他,哪怕是抛开了“Atobe Keigo”这个名字。

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对他的纯粹的依赖,让他在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从小便立于顶端空虚的心房,正是因为滋生这样奇异的情愫,竟前所未有的充实。

不,他不想再管什么世界,也不想再费脑筋思考存在的意义,他现在想做的,是待在她身边,就像他们相处过的几日一样,一直一直度过所有的时间。

很贪心呢。

为此,他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比如首先他要解决钱的问题。不能让她为自己买单,虽然掏钱时纠结的表情真的很可爱,但是不符合他华丽的美学,而他更不希望因为缺少金钱,成为她快乐的局限。

迹部家的人永远是现实主义者。

静静躺了一个多小时,九点的闹钟马上响起,迹部按掉开关,慢慢地从胸前移开她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有些笨拙地拉拉被角,把她包裹严实,然后轻声走出了房间。

挣钱对于迹部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厨房对他来讲,依旧是个艰巨的挑战。

“哼,不就是煎蛋么……从今天起就让你拜倒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

—————————————————华丽分割线—————————————————

白墨闭着眼睛在被子里拱了拱,上下眼皮紧紧粘着不愿张开,然而翻了几个身怎么也睡不舒服。

……算了,起吧……

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子,捋捋有些蓬乱的头发,套上外套。嗯?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她忘了什么似的。

——啊,迹部!

白墨猛地睁开眼,手边空落落的没有人影,只有睡得有些发皱的床单,除了空气中多出了淡淡的香水味,她简直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仅仅只怔了一秒,白墨从床上跳起来,连拖鞋也没有穿,夺门而出。

他……不会是回去了吧!?

“迹……”

高喊的名字断在口中,在客厅里看见他的身影,身上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裹,方才急促的脚步因为陡然的停止,有些僵硬地杵在原地。白墨愣愣地看着他,感觉胸口一片混乱。

听见响动,迹部放下手中的盘子,入目的是她衣冠不整颇为狼狈的样子,慢慢的,细长的眉头玩味地挑起:“从早上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念本大爷了,啊嗯?”

“……少做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白墨毫不客气地送他一对卫生球,抬了抬脚,此时才感觉到地板带着丝丝冷意不断地窜入她的脚底。

迹部瞥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回去穿鞋!……愚昧的女人。”

“什么!你骂我‘愚昧’?”亏她刚才还那样紧张他!本来就有些起床气,此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迹部景吾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亏我——”

一把揪住他,在抬眼看到餐桌上的东西时,张着的嘴第二次没了声音。

面包,煎蛋,牛奶。

没有什么新奇,雷打不动的三样,她吃了八年。

然而,却是第一次,在起床后面前摆着热腾腾的早餐。

第一次。

没有人给她做过。从来没有。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里了,啊嗯?”

他还好意思提!什么美技……

面包烤焦了,鸡蛋煎糊了,蛋清和蛋白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一点都不美形……

嘴唇蠕动,白墨想破口大骂,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管里,酸酸的,涩涩的,逼得她连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湿意。

她转头看向他,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不自觉地扫过他卷高的袖管,蓦然落到他手腕上星星点点被油溅起的水泡。

抓起他的手,伸出的手指最终悬在那些小小的红点上面,久久的,不敢触碰。墨色的头发自耳边垂下,掩住了她此时的表情。迹部只能感到那只握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呐……”过了很久,白墨才低低开口,“迹部,煎蛋这种事情,是不符合你华丽的美学的……所以,以后还是我来做吧。”

“你在嫌弃本大爷?”迹部皱起眉头。他本以为,就算不感动到流泪,她至少会笑得很开心。

“不是啊……迹部景吾,是华丽的王者,应该高高在上,怎么能在厨房里像个家庭妇男一样做饭。”

平静甚至是冷淡的话语,刺得迹部瞳孔一缩。迅速抽回手,迹部抓起围裙狠狠拽在她的脚边,冷笑道:“高高在上!?本大爷应该怎么样?像指使女佣一样使唤你?这样你满意了!?”

想看见她的笑脸,为此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像个平民一样系上围裙;他不懂做饭,任凭那滚烫的油花在他原本无瑕的手臂上溅出一个个水泡。他不觉得痛。他想要和她再近一点,可以站在她的身旁,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大少爷,每每只能手足无措地看她一个人忙碌。

他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经那么努力了——可是她现在却告诉他,他应该继续做他的帝王!因为他是“迹部景吾”!!

冰之帝王,迹部景吾。

不……

他不是“迹部景吾”。他才不是那个虚假的人物。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是有血有肉有自我思想活生生的人!!什么叫“应该高高在上”,闹了半天,她还是把他视为书里的人物吗!?

终于,那一根现实与虚幻的刺,还是无可避免地刺痛了他。

那阵阵疼痛就好像在嘲笑,他和她之间,永远无法拉近的距离。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迹部气得发狂,抓起白墨的手掌贴上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这里!你感觉到了吗!?本大爷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假的!!!本大爷就是愿意做不华丽的事!没有谁能规定本大爷的行为!让许斐刚去、见、鬼!!!!”

迹部一点点收紧扣住她的手指,死死的,仿佛要撕扯开自己的胸膛。

掌心中鼓动的心跳,一起一落,清晰而有力。

白墨的手缩了缩,然后用力回握住迹部的手,把烫伤的手腕再一次拿到眼前:

“抱歉迹部……手腕一定很痛……要是,我家更有钱就好了……”

有什么东西,打在他的手背上,冰凉。

“你就可以安心地做回自己……现在这样,很辛苦吧?”

原来……竟是这样。

迹部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连冰冷的灰色都带上了温度。轻轻抹去她的泪水,她身子僵硬,终是没有躲开他。

啊,又来了,心房膨胀的满足感,让他由衷地觉得——幸福。

每一次每一次,她总是能触碰到他心脏最柔软的纹路,让他溃不成军。

这个,傻瓜……

她难道不明白么。无关家世,无关金钱,他,这样做,仅仅是为了她啊。

“你相信本大爷么。”

“呃……?”

“借本大爷……5000元。”

“嗯?”

“然后,本大爷会还你——整个世界!”

轻触泪痣,双眸微亮,他,势在必得。

这才是属于迹部的表情,嚣张自恋的笑容,不可一世的霸气,睥睨天下的傲骨,注视间便已夺人心魄。

“吃饭。”

“……我还没刷牙呢……”

“……”

“……”

“#……女人,你先进屋把拖鞋给本大爷穿上!!”

☆、所谓嫉妒

“什……什么!?炒——咳咳咳……”白墨一口气没倒上来,刚喝进口的牛奶全呛到了气管里。 。

“怎么,你对本大爷的决定有什么异议?”迹部拧起眉头,看着她呛红的眼圈,显得有些狼狈的嘴角,拿起纸巾很自然地擦去残留在她下巴上的奶渍。

白墨瞪大眼睛还沉浸在“炒股”二字的余波中,没有意识到迹部此时的动作是多么不妥,还下意识地微微抬脸,让他更加方便地擦拭。

“迹部大爷,我知道你很强悍!可是——”够到今天刚送来的报纸,噼里啪啦翻到经济版面,摊在他眼前,“拜托你稍微关注关注时事!现在全球金融危机,大好河山一片绿诶!”

迹部好心情地收回了手,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图表,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这大爷真狂!白墨被他的态度气得直翻白眼:“什么叫‘那又怎么样’?”他不会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跺三脚日本就抖三抖的大少爷吧?更何况这里是中国。

难得地收起狂妄的表情,迹部看着白墨,眼神中埋藏起他人不易觉察的专注和深沉,“要相信本大爷!你可不要忘了本大爷家是做什么的。”

诶?白墨一愣,突然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家,是做什么的来着?

“啊嗯?”迹部慢慢眯起眼,看着她不断躲闪着的目光,心头掠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恼怒,俊美的脸庞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停在距她五公分的地方,“你,不会连本大爷家是做什么的都不记得了吧。”

明明应该是疑问的语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讲了出来。

轻柔的口吻,一瞬间吓得她寒毛直竖。

“那个……”白墨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僵着身子不敢移动半分。她有直觉,如果往后拉开距离的话丫的会更生气的!

可是就算忘记了他家是做什么的,也不用这么恼火吧?

眼角小心翼翼地观察他阴沉莫测的表情,她开口小声辩解:“不能怪我啦,你们家那么有钱,又是财团,肯定会涉及到很多行业的嘛……”

哎,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啊!

迹部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眼睛,突然打断她:“手冢家是做什么的?”

“呃……他父亲是商社社员,爷爷是警察吧。”不明白迹部为何转移了话题,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给出了答案。

“手冢的生日?”

“10月7号。”

“血型?”

“O。”

“喜欢的食物。”

“鳗鱼茶。”

“兴趣。”

“登山、露营、钓鱼……或许还有罚跑圈。”说到这里白墨不禁轻笑,然而这个笑容在抬眼看到迹部表情的时候,骤然凝固。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他:灰紫色的眸子中流露出如此激烈的痛苦,嘴部抽紧的线条,仿佛在用力抑制着即将要爆发的感情。

然而不过一瞬,快到她以为自己眼花,迹部又恢复了平静,面若冰霜,眼神微冷,明明近在咫尺,却让她觉得远在天涯。

这是迹部每次出场,在面对无数后援团时的表情。

有些明白他刚才的举动了。

嘴里泛开些许苦涩,像是吞下了莲薏。

不要。

不要用这个表情对着她。

“喂!我说!”白墨推开他站起身来,“我不记得你提醒就我好了!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就好了!……迹部景吾的一切,从今天起我会牢记在心……”

迹部的眸光闪动。

所以,请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咬着嘴角,这大片空白的沉默让她有些心慌,抬起双眼,不自觉地带起小小的,恳求。

“证券。”

“呃?”

“本大爷家,是做证券起家的。本大爷的生日是10月4号,血型A,最喜欢吃的是烤牛肉附约克夏布丁;本大爷的兴趣是拟饵钓鱼,喜欢的颜色是金色和黑色;本大爷喜欢看莎士比亚的剧本,听瓦格纳的音乐,除了网球,喜欢击剑和交际舞……”

白墨一面很狗腿地点头,一面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要去百度百科把他的资料全背下来。

“女人,你要是敢忘了,本大爷绝对不会放过你。”迹部收回视线,微垂的眼帘掩去眼中过于复杂的感情。

听出他话语的认真,白墨一笑,伸出右手,“呐,Atobe,所以我们来约定吧。”

“切,现在还要拉钩……真是不华丽。”

虽然这么说着,迹部抚上眼角的泪痣,微扬的嘴角泄露了此时最真实的情绪,右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勾上她的小指。

呵呵,迹部竟然和她拉钩。

他看着她带着些许稚气的笑容,认真地说着那幼稚到家的诺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是——小狗!”

拇指对拇指。

然后,她抬起头冲他灿烂地笑。

那样毫不讲理的,钻入他的心房。

心跳狠狠地一顿,迹部没有松手,反而拉着她回了房间,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粘着的手冢的海报,强硬地命令道:“把这些不华丽的东西统统给本大爷摘下去!”

“呃?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本大爷在这种房间里睡不着觉!”

“可是……”后面的话自动消音,白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迹部的目光下又开始心虚起来。

呜……她的冰殿……

“还有,”迹部又拿起她的手机,“把那个闹钟铃声给本大爷换了!”

“这又是为什么!?”

“本大爷的声音不够华丽吗?”

“啊?不是……”

“所以,换成本大爷的!”

“可是……”后面的话继续消音,白墨认命地拿起手机,塞到他手里,“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录吧。”

唉,有谁能告诉她,今天的迹部,到底在抽什么风啊!

看着重新变得干净的墙壁和手机图片库,迹部终于露出今天早上第一个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却因为心底响起的声音再一次退去。

承认吧,迹部景吾,你在嫉妒……

—————————————————华丽分割线—————————————————

“咦,小墨,你喷香水了?”

刚在座位坐下,前桌的若云就回过头来吸吸鼻子。

“你属狗的?没有!本姑娘才不喷那些东西!”掏出作业,白墨有些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第N次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诶~草木清香,居然还是男式的!”若云眼睛突然放光,凑到她身前上下使劲地嗅着,“确实不像是喷上去的,味道很淡,但是很持久嘛……说!一个周末不见,你丫勾搭上哪个帅哥了?”

“八卦女,你少侮辱我的清白!”白墨说着一掌就挥过去,只有自己才知道方才心中的波动。

“你才少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子的香味只有两个人待在一起很久而且靠得很近才会被熏出来啊~比如,一块睡一晚上什么的。”

眼角一跳,白墨赶紧翻了个白眼,“得得得,败给您了!我说实话不成么!我妈出差带回来一个熏香炉,我也想高雅一回不行啊。”

若云一撇嘴,满眼八卦的光芒也收了回去,“什么嘛……不过这熏香效果不错啊,下次帮我也带一个好不好?”

“啊?啊,呵呵……”白墨干笑,“尽量、尽量……”

真不好意思,迹部牌真人熏香炉,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想起今天早上醒来时又是让她血压飙升的场面,白墨暗暗叹气。

今天,今天绝对不能再睡到他怀里了!

☆、小荷露角

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手上的自动铅笔,白墨一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黑板上,眼神却没有焦点。 。

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上午的课会有如此漫长,连最喜欢的语文课都无法让她集中精神。

在第十二次看表的时候,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啊啊啊,这破老头终于念叨完了……小墨,去吃饭吧!”若云把化学书塞进位子里,一回头,就发现那个磨蹭到号称“万年龟王”的白墨竟然已经把书本全部收好,正从书包里拎出饭盒。

“不好意思若云,今天中午还有事,先走了!”白墨眯眼一笑,打了个抱歉的手势,长长的马尾一甩,一晃就不见踪影,只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气。

“诶~~~~~”若云瞪大眼,拖长的腔调慢慢上扬,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得意味深长,眼波一转,笑眯眯地转头,“今天整个上午都在走神……主席大人,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这小妮子十有**是恋——爱——了!”

坐在同桌的男生没有说话,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抵上镜框,微垂的眼帘盖住闪烁的瞳色。良久,薄薄的唇片间挤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学校午休时最热闹的莫过于食堂和操场,阅览室里也不乏刻苦用功的学生,相比之下,图书馆便是个幽僻清静的所在。

白墨所在的A中是Y大的附属学校,因为Y大的盛名,A中也算是重点中的重点,拥有强大的师资以及一流的硬件设施。A中的图书馆小有名气,因为这里的藏书量足以媲美大学。白色的四层仿西式建筑座落在高二的教学楼后,设有单独的阅读室,馆内还设有免费的无限网络。

白墨推开门,看见那个把椅子当沙发坐的大少爷安安稳稳地在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时,心中一个上午的躁动才慢慢停止。

放在家里不安心,跟着她来学校也不敢让他在班级里招摇,只好把他安置在冷清的图书馆。况且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也算是拥有一间自己的阅读室。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嗯?本大爷就那么不叫人放心吗?”迹部听见开门的声响,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不自觉地展开眉头,嘴上依旧讽刺着,却快步迎着走到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饭盒。

“看不见当然不放心了。”白墨有些没形象地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笔记本电脑拉到眼前,小声地抱怨着,“还不都是你……害我根本没法安心上课……”

悄悄翘起嘴角,迹部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打开保温饭盒,把她和他的午饭摆到桌上。

这都是什么啊……

全英文的网页,让人看得头大。白墨郁闷地盯着屏幕上错综复杂五颜六色的折线,换了另一个窗口。

……还是看不懂。

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呢。

突然有些烦躁起来,关掉网页拖出扫雷,鼠标在屏幕上乱点一气:

“我说迹部,挣不挣钱我不管,你要是敢给我赔了一分钱——”

“不会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迹部打断她,伸手覆上她抓鼠标的右手。

手上的动作僵停,颤抖之下刚好点上旁边的地雷,窗口上微笑的小脸瞬间变X-X。

她究竟是在闹什么脾气呢?

迹部看着白墨表面上称得上是平静的表情,暗暗叹气,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腕一翻,在她惊怔的时候,把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

“在本大爷的字典里,没有‘食言’二字。既然说了,本大爷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放低了声调,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略带喑哑的嗓音像是承诺一般,带上了征求的意味,“相信我,啊嗯?”

没有“本大爷”。

在她面前,永远没有“本大爷”。

白墨有些恍惚地看着被包裹着的手指,没有听见迹部的话。

他们真的从未握手。明明睡在一起,甚至都有了一个乌龙的吻,却没有牵过手。

迹部的手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温暖柔软的掌心,指肚却有些硬度,应该是长期握拍留下的痕迹。

“呐,迹部,我们好像还没有握过手吧?”

不知不觉就这样说出了口,喃喃的样子好像没有糖果吃的小孩。

“现在也不迟。”

微微扯起嘴角,迹部不待她的动作,手指强硬地缠入她的指缝。

据说要分清情侣与朋友,就要看他们牵手的姿势。

因为只有恋人,才会十指交叉相握。

“握够了?”

“啊?嗯……”

他松开她的手,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把菜不着痕迹地都推到她的面前。

白墨下意识地收了收右手,垂下眼,拿起筷子。

那在手指纠缠时穿过心脏的电流,带着轻微的麻痹感一阵阵冲刷她的胸膛。心中有一块地方被掏空,然后被迅速填满。

心脏突然间就多了些重量。

“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呆。”耳边的声音让白墨回过神,一只手托着纸巾已然擦上她的嘴角,“真是像猫一样……”

“迹部景吾你说什么!?”想都不想地反击,白墨在口舌上绝对不肯吃亏,这样子,反而忽略了迹部一而再再而三超出常理的举动。

“饭菜都能吃到脸上,本大爷说你这女人像一只花猫,有错吗,啊嗯?”迹部挑挑眉,像是证明什么一样,用食指在她唇边一蹭,一粒雪白的米粒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像是挑衅般,修长的指头故意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谁怕谁啊!

哼了一声,白墨抓起迹部的手就把米粒舔进了嘴里。

等一下————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柔软湿热的舌尖正包裹着他的指肚,迹部全身紧绷,左手体侧用力地紧握成拳。

你这迟钝的女人倒是快点把舌头收回去啊!!!!

很显然,白墨依旧处在当机状态,处理不能。

迹部眯起眼,慢慢地吸着气,压制住身体内沸腾的血液。

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能吓到她。

暗暗做了十几个深呼吸,迹部才不紧不慢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乖,小花,别舔了。”

……

“迹部景吾你丫找死呢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已经剽悍到可以在女王头顶作威作福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