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女王正低头窃笑。
☆、以退为进
白墨掩上门,轻轻吁了一口气。 。
伸手碰上嘴唇,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随即有些怔然。
她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微妙地无形滋长。
就像迹部景吾正一点点渗入她的生活。
而对于这种改变,她从心底感到无力。
“你果然在这里。”
手里的书被惊得掉落,白墨下意识地弯腰,却有人快一步拾起她的书本,掸了掸灰尘,递到她的面前。白墨顺着手臂抬头看去,一张温和的笑脸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暮合……”有些意外地叫出男生的名字,然后不自觉地也微笑起来。
李暮合,A中无人不知的学生会主席,当之无愧的学生领袖。
暮合,取自暮色四合之意。白墨还记得他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笑容如同笼罩在暮色中的云朵,温暖却不灼人。
算起来,他们相识也快有十年了。
同学从小学做到高中,也算是一种缘分。
一前一后向图书馆外走着,李暮合渐渐放慢了脚步,等她走到自己身边,笑容也随之微敛: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呵呵,今天一个上午神游去哪了?”
“啊……”白墨一缩脖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理直气壮地反击,“还说我,你不也在走神,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走神。”
“那么我这个走神的坏学生要不要借你化学和英语的笔记抄抄?”
“……”
白墨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总是说不过他。
李暮合呵呵笑起来,伸手在白墨脑袋上揉了两下,却刚好不会揉乱她的头发:“高二可是很重要的,我听付若云说,你交男朋友了?”
“你听她胡说!”好啊,又是这个死三八造谣!看她回去不扒了她的皮!
“没有就好。”他突然转身停下,平日温和的视线陡然变得有些刺人,带着微微的侵略感,额前的黑发垂落下来,半遮住镜片下漂亮的丹凤眼,“墨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说完拉起她的手放到嘴边,在定定地看着她的同时,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轻吻。
“你要知道——我的心意一直未变。”
于是下午——
白墨同学继续华丽丽地走神。
主席大人心情很愉快地连抄了两份笔记。
路人甲若云叹曰:“跟主席斗?Mada mada d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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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大爷今天很不爽。
原本清净的世界里突然多出来一只胡乱飞舞的苍蝇——
让他恨不得一掌拍死。
放学路上和她有说有笑,时不时地对她动手动脚,肢体动作不经意间总是流露出男人对女人的强烈占有欲。
啊嗯,他以为他是谁?
居然来染指本大爷的东西……
整整一个晚上,迹部虽笑着,却笼罩在阵阵冰冷的愤怒中。
“不早了,十一点……睡觉吧。”
关掉台灯,白墨站在床边迟疑了一秒,迹部正铺开被子,在黑暗中发出窸窣的声响。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再多想,然而身体在钻进被窝的那一瞬间,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
“A……”
其实她是想推开他大骂迹部景吾你丫又在抽什么风。
可是他的手臂收得是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碎在他的胸膛。
他的手臂收得又是那样小心。倘若珍宝般没有弄痛她半分。
她突然间感到他有些悲伤。
但是她不懂。
全世界满满是他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心跳……
她被溺在,那名叫“迹部景吾”的深潭中。
就这样没了抵抗的力量。
然后。他捉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嘴唇上蓦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的口腔被他的舌撬开。
他吻着她。
白墨闭上眼,只能感受到这份纯粹的缠绵,一点点,一点点,蚕食掉她最后的理智。他的下巴紧紧抵着她的下巴,吮吸她的舌尖,又像是逗弄般地轻轻舔咬。
“……嗯…………”
身上的温度不断升高,她被他吻得窒息,细碎的呻吟声在唇瓣辗转间溢出,换来他更深的探索。
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躲避,还是迎合。
良久。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片,一丝透明的津液藕断丝连地挂在两人嘴角间,扯出**的弧度。迹部半撑起身子,灰紫色的眸子因为燃烧着的□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墨……
嘴里无声地念着她的名字,他重新低下头,伏在她的首颈间,用唇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摩擦,感觉到她柔软的身躯随着他的动作而颤抖,不禁伸出舌头,沿着她锁骨的线条一阵啃咬。
她是他的……
白墨四肢无力,身体滚烫,意识在全然陌生的迷乱中翻转。钳住她手腕的手掌松开,一只温热的手随即从宽大的睡裙中探入,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滑上她□的背部,酥麻感的感觉从触碰她肌肤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来,最终他的手指停在她内衣的扣钩上。
然后,挑开。
……她是他的。
再一次吻上她的嘴唇,在唇齿间狂乱的纠缠中,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前胸。
十六岁少女的体态已经开始丰盈,手中的柔软轰然褪去迹部最后一分自制,他一把拉开她的领口,扯掉她的胸衣。
她是他的!
“不要!……”
胸前陡然的寒冷让白墨找回几丝神智,她一个侧头躲开迹部在她下巴上细密的吻,双手慌乱地挡在胸前,声音喑哑而颤抖。
“迹部……你现在在干什么?”
迹部没有回答。他扳过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他的双眼。
“全世界,本大爷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她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见他眼中如此明显的脆弱和孤寂。
“不要……让我一个人。”
白墨怔怔地看着他。
今天放学的时候,光顾着和暮合说话,却没有照顾到他的心情。
明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可以证明他的存在。
却还是在不经意间忽略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白墨触上他的眉头,甚至忘记胸前的空荡,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着他的眼睑,仿佛这样子就能抹平他眼中的忧伤,“对不起……我不会再这个样子……”
好奇怪啊。
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痛得连眼泪都落下来了。
“对不起……迹部……真的对不起……”
迹部抓住她的手指,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轻吻着,望着她哭泣的面庞,将体内躁动的**一点点压回心底。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忽略本大爷。”
“嗯。”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离开本大爷。”
“嗯。”
“不许关注别的男人。”
“嗯。”
“不许对他们说话。”
“你不要得寸进尺……”她一面抽噎,一面瞪他。
“傻瓜,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悄悄扬起嘴角,他俯身去吻她的眼窝。
“还不……不都是因为你……”她呜咽着,语不成句。
口腔中弥漫起她眼泪咸咸的味道,他的心也莫名开始酸胀,把她圈进怀里,用她听不懂的日语小声呢喃:
“墨,你是我的……本大爷的……谁也……夺不走……”
☆、兵临城下
“……墨……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迷迷糊糊间被人拉起来,白墨皱着眉头,扭动身体挣扎,使劲向床上倒去。 。
不要,好困,她才不想起来……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 v =),她的床……
两股力量持续抗争着足足过了两分钟,白墨最后只听头上传来一声轻叹,身子一轻,随即落入一个对于她来说完全不陌生的怀抱,没有睁眼,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埋头继续睡。
迹部迈开的步子一顿,低头看着意识又开始朦胧的女孩,随着呼吸在自己的臂膀中微微起伏。慢慢地收紧双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真实。
她赋予他的,他的真实。
世界究竟有多重?
这听起来是一个滑稽的问题。
可是对于迹部景吾来讲,他现在拥着的,就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客厅里整点的钟声响起,迹部才惊觉自己抱着她站了有多久。看看时间,她今天铁定是要迟到了。有些纵容地弯起嘴角,灰紫色的眸中闪过几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那么现在就让他试试,童话中王子能吻醒公主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呵呵……
唇与唇柔软的摩擦,没有太多□,更像是在感受唇齿相依的温暖,但是,却像是上了瘾,一旦碰触就再也不想放开。
怀中的少女随着口中空气减少终于清醒,本是苍白的脸颊随着少年逐渐加深的吻变得一片绯红,娇艳欲滴宛如清晨绽放的玫瑰。
“醒了,啊嗯?”声音喑哑,迹部把她放到洗手间门口。白墨有些腿软,扒着门框喘着粗气,听着自己发狂的心跳声,脸上的温度让她连碰都不敢:“迹部,你……你……”
迹部挑起眉,双手撑在她的耳边,一点一点俯下身,满意地看到她越涨越红和越加紧张无措的小脸,终于在距她两公分的地方停下:
“七点一刻,你要迟到了。”说完妖孽地一笑,转身走向厨房。
白墨在原地愣了两秒,慌忙躲进洗手间,抬头和镜子里略显慌乱的女孩对视着,然后目光下移,渐渐被脖颈上的点点红痕所吸引。
……
“迹部景吾!!”
捂着脖子跑出洗手间,白墨冲进厨房上去就是一脚。
“你个流氓!!!!!!”
行了,冲着这满脖子的吻痕,今天上学彻底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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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了学。请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原本让迹部打着她父亲的名义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谁知换来那厮毫不留情的鄙视目光:“班主任?本大爷要找校长。”
校长!?她一小小的学生请病假找校长!?
他疯了!
然而这家伙的电话打到校长室后,居然十五分钟都没有挂断。
她好好奇啊好好奇啊……
于是厚着脸皮蹭到他身边。
“是………我家墨墨从小就体弱多病……校长要多多关照啊……”
寒~~~~~‘我家墨墨’……白墨拍了拍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伸手就冲迹部身上一掐。哼,居然吃她的豆腐!掐死丫个流氓!
以迹部出色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抓住她的手简直易如反掌。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她一眼,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头,有些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
白墨一愣,一时间没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度冒了出来。
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希望——
她的手指头能一直被他玩下去。
……
啊啊啊啊啊——
白墨在心底放声尖叫。
她她她居然是变态么!!虽然她很萌变态,比如西索,可是不代表她也要向变态发展啊!
泪奔…………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变低。
真的。
此时的白墨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还有另外一只手的存在。
╮(╯▽╰)╭
“……我常听墨墨抱怨体育馆的设施老旧,校长是不是也该考虑换换新的……正好我也可以用这笔小小的资费来表达对贵校的感激之情……”
“……”
“真是太感谢了。以后墨墨就麻烦您了。”
挂下电话,迹部抚上眼底的泪痣,脸上的微笑自信而嚣张。
不过——那抹笑容逐渐淡去,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迹部垂眼,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犀利。本来是怀着试试的心态,他的声音居然可以通过电话被他人听见,就像几天以前,他可以用她的手机录下自己的声音。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被他人感知?
为什么他会穿越到这里?
为什么……是他……
只不过他从没有后悔罢了。
可是如果……
小心地敛去眼中复杂的感情,现在,这些事情,让他一个人来烦恼就好,‘迹部景吾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种概念她似乎是一点都没有的。
迹部转头,迎着他的是她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淡淡的温柔从眼底冒出,唉,这女人又开始胡思乱想些不华丽的东西了。
“墨。”他捏捏她的手背。
白墨从自我厌恶中抬起头,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一个篮球馆,一个游泳池,还有全部的体育器材。”
“……?”
“把这些的钱投到A中,以后只要你成绩不退步,就可以不用去学校了。”
“……多少钱?”
迹部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回答:“也就几百万而已。”
白墨惊悚了,抓着迹部大爷的胳膊一阵猛掐,“迹部景吾你个败家子!!”
“笨蛋,本大爷怎么可能让你出钱?”迹部又好气又好笑地弹上她的脑门。
“你有钱?”
“啊嗯,就快有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摞摞红赤赤的RMB,白墨眨巴眨巴眼,手舞足蹈地扑到他身上:“迹部大爷,我爱你!!”
话一脱口,她猛然怔住。
心脏渐渐涌出微妙的灼烧感。
……她刚才……说了什么……?
有些僵硬地慢慢抬眼,却看见他正深深地注视着她。
就仿佛,已经凝望了几千个世纪。
白墨的脸,突然就红了。
☆、他们的家
当星期五晚上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她明天一家人最后吃一顿饭讨论和谁住的问题时,白墨一怔,随即抬头透过带着碎花的玻璃门看向厨房,看到迹部侧身修长的剪影,正微低着头在水池边洗着青菜。 。她突然惊觉,自己的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满是这个名叫“迹部景吾”的少年。
比如,她已经习惯每天早上在那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苏醒。
比如,她已经习惯走到厨房享用他为她做的热腾腾的早餐。
比如,她已经习惯拉着他逛菜市场然后将买的东西都丢给他提。
比如,她已经习惯在做晚餐时他站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比如……
比如……
她的生活,已经变成了他和她的生活。
白墨不笨。
她只是有点没心没肺的迟钝而已。
她不知道迹部那些深邃难懂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脸颊会不受控制地通红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不知道。
或许,她仅仅是不想知道。
每当她想抓住什么东西的时候,心底总会开始……害怕。
那么就维持现在这个样子。
就这个样子好了。
让她自私一回。
凉凉的手指弹上脑门,白墨回过神,迹部擦干手上的水,挑起眉头看她:“又走神。谁的电话?”
“是母亲……明天和父亲一起吃顿饭。”白墨套上围裙,接过他洗好的油菜,开始切菜。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肯定没有把话说完。
“然后?”
果不其然,犹豫了一下,她才回答:
“……他们问我要和谁住。”
“那你的意思?”
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刀落时敲击案板的声响。
白墨低着头,狠狠落着刀。
我切我切我切我……切完了。
暗暗深呼吸,握着菜刀的手紧了又紧。靠,豁出去了!
“迹部……你……”咬了咬下唇,终是抬眼直视他灰色的眸子,“……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跟着我吗?”
你会在我身边么……
听完她的话,迹部眼中瞬间紫芒大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看着她,却不语。
白墨有些心慌,盯着他薄薄的唇片,然而久久,这厮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莫名的,白墨腾地一下就火了,顺手抄起菜刀在他眼前一晃,恶声恶气地吼他:“是谁说不让我放他一个人的?是谁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啊!?你这只不华丽的臭孔雀!烂水仙!死流氓!”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点感动的话,迹部大爷他现在已经完全无奈了,连他的绰号都越叫越多。虽然他很想一如既往地摸着泪痣来一句华丽丽的“就是本大爷我”,但是下场是显而易见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肯定没有半分犹豫就往他脸上招呼了。
“笨蛋!”带着一丝苦笑,他小心地取下她手上的菜刀,就着这个动作把她半搂进怀里,“当然是本大爷我说的,所以,你还要怀疑些什么呢。”抓着她的手,很自然地十指交握,压低了的嗓音多了几分魅惑,“本大爷怎么可能不跟在你身边?”
他怎么可能不在她身边。
她是他的女人。他的,整个世界。
可是。
他却不是她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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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感觉是记忆中很久远的事情了。
中午,父母陆续地到来,本是房主的他们此刻却更像是客人。白墨沏了茶端出去,迹部静静地靠在墙边,偶尔在她父母看不到的地方打打下手。
意料之中的嘘寒问暖,她在一旁乖巧地看着两人互相敷衍的脸色,然后垂下眼去。
没有期待的。可是还是会感到些许伤感。
因为她的人生里,终究是缺失了什么。
到了饭点,面前两人因为去吃中餐还是西餐开始起了争执。白墨叹气,突然觉得心头疲惫不已。
“最后一顿饭,在家里吃好么?”她扬起微笑,对上两双略显吃惊的眼睛,“在家里吃就足够了。”
这个家,过了中午,就不复存在了。
让她最后感受下正常家庭是怎样的感觉吧。
两人下午一定排满了各种日程,也未必真的有胃口吃她做的粗茶淡饭,所以白墨只做了三菜一汤便上了桌。菜色不过是最简单的拌黄瓜,胡萝卜炒土豆还有茄子烧肉,汤,是西红柿蛋汤。
有些出乎意料,母亲虽怕弄脏了西服仍进来帮了帮手,父亲则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等着开饭。
最后一个菜炒好,母亲端着盘子进了餐厅,拿起碗开始盛饭,边盛边喊,“白翎,吃饭了。”
父亲在客厅嗯了一声,随即起身洗手,走进餐厅的时候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微笑:“不错,墨墨的菜真是越做越好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普普通通的家常对话,母亲给父亲递上筷子,父亲给她布菜……父慈母爱,举案齐眉。
他们似乎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白墨知道她的父母最擅长粉饰太平,可是,哪怕知道是假的,她也觉得很满足了。咬着筷子,她看着眼前的和谐,仿佛要印到心里去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每一秒种。
而迹部,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一直看着她。
直到她的父母离开。
结束了。
厚重的防盗门在白墨眼前“砰”地关上,心底的一扇门也随之扣上。对着门板直愣愣地发呆,调整着自己的心情,一双有力的手臂这时从后面缠上她的身体。
“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生活?”用脸颊去贴她的脸颊,不自觉地埋在她的脖颈里轻轻蹭着。想起方才她毅然拒绝掉双亲的提议,准备一个人住在这套房中。
“因为住在这里很自由啊。”
“啊嗯?”
“……这样子你就很方便了……”
呵呵,就算压低了声音,他依旧听得见。
白墨突然挣开他的手,一个转身抱住他,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迹部有些发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接着,胸口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Atobe……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很快恢复过来,低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你伤心什么?有本大爷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话音落下,她抓着他衬衫的手越来越紧。
从今以后,有他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把白墨收在怀中,迹部的笑容越发妖娆,低头轻声道:“墨,以后要叫我‘Keigo’。”
也差不多了。
要把她一辈子,拴在他的身边。
☆、点点滴滴
虽然父母离婚了,可是白墨的生活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
唔,“没有太多”,但总归还是有的。
某日。
白墨一到学校,连课都没有上就被请到校长室。
本是心惊胆战的她看到校长笑得连眼睛都快没了的表情时一头雾水。
“墨墨你来了啊!”亲热的称呼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校长使劲拍着她的肩膀,“令尊身体可好?”
“啊?”白墨瞪大眼,一时没有反应。
“令尊给学校投资了两百万建设篮球馆和游泳馆,真是为广大师生造福了!令尊是在XX公司工作吧?”
她终于回过味来,忙赔笑道:“啊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那个……‘家父’其实是做证券的……”
靠……两百万两百万两百万两、百、万!
眼前出现的一摞摞钞票瞬间长着翅膀飞走了。
迹部景吾……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钱哪来的?”
“啊嗯,当然是本大爷挣的!”
“……迹、部、景、吾!!!你有病吧两百万不给我花你去给老校长破学校千百个学生!?”
“本大爷怎么说也是为了你。”
“——不管不管!你把两百万还给我!!”
……
这钱,是他挣的好不好。
她揪着他的领子不放,迹部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无奈地打开笔记本登陆账户,让她看看户头里剩余的金额。
好多零……
“一二三四五六……七!”白墨的嘴角越咧越大,数到最后一个零一拍桌子立马狂笑起来。激动完了,她掰掰手指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然后有些不情不愿地嘟起嘴:“五五开,不能再少了!”
迹部淡淡一笑,眉宇间满是纵容:
“本大爷挣的钱,全部都是你的。”
某日后的某日。
像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餐,刚穿好鞋门铃却响了起来。
“这么早,谁啊……”透过猫眼只看到一个西服革履的男人,白墨疑惑地开门。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她回头。
只见迹部一个响指,露出很臭屁的笑容:“啊嗯,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学下吧!”
奔驰S600。
白墨有些气闷。
丫的,又是一个两百万!
司机给她拉开车门,她站着让迹部先坐进去,然后上去就是一顿猛掐。
“做人要低调!啊嗯,你知不知道?”
“哼,你以为这种死板的公务车就是本大爷华丽的美学?你要是觉得不够低调,本大爷可以换宾利。”
宾利?好,她可以直接去死了。
不过事实证明,自从迹部开始回归他的美学之后,她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再某日。
吃完晚饭,把碗筷放到水池里,第二日自会有钟点工清理。
白墨忽然蹦出一个疑问:“哎,按照你的美学怎么没请佣人?”
“啊嗯,因为他们统统都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迹部大爷很镇定。
“哦……”歪了歪头,白墨没有纠缠,客厅里新换了Sony52寸的液晶电视,PS2在召唤她,“今天一定要把这关打过去!”
他开始暗恨起自己为什么抵抗不了她渴望的眼神,脑袋一热就帮她买了游戏机。
至于佣人,他可不会愚蠢到花钱请人来破坏他和她的二人世界,而且,别人是看不见自己的——托她的福,如果不是站在镜子前看不见自己的影像,他现在越来越没有这种自觉了。
“啊~~~~~!?又死了!?景吾你快来把这只Boss干掉啊!”
放下水杯,迹部好心情地眯起眼。
高兴的是,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白墨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眨眼,开学就到了期中。
考试前的气氛总是压抑而紧张的,过了半个学期的懒散日子,白墨生平第一次因为考试急得跳脚。每天埋首在一堆参考书和复习资料中,放了学便直奔阅览室,直到九点静校才收拾回家,然后便是一杯咖啡在书桌前坐到深夜。
迹部即使心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的骄傲是绝对不允许他来插手。而且随着资金的积累,他也萌生了更大的野心,现在这个样子,还远远不够。
如果某一天他像来这个世界一样突然消失……那么……至少……要让她一辈子无忧。
所以,在白墨为考试焦头烂额的时候,迹部也明显地忙碌起来。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距离期中考试还有四天。白墨有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连日的熬夜让她的脸色苍白如雪,乌青的眼眶此时看起来更加明显。
“唉……小墨,不用那么拼命啦,不过是个期中考试而已。”付若云收拾好书包看着憔悴的好友,不禁轻轻叹气,“反正你也没有家长的压力。”
“嗯……前一阵子太放松了……我在自我反省……没事……”白墨喃喃地说着,疲惫地闭上眼。真是,都怪他!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么松懈。
付若云还想说些什么,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你不用担心了。”回头是李暮合温和的笑脸,漂亮的凤眸隐藏在镜片后,带着淡淡的距离感,仿佛在催促她离开,“还有我呢。”
若云撇嘴一笑,真是,人家未来老公在呢,她瞎操心什么劲儿啊。
“主席,把握住机会啊。”促狭地眨眨眼,她提起书包拉上剩下的几个同学撤退。转瞬间,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两人。
“墨墨,这样睡着的话,是会着凉的。”
迷迷糊糊中,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白墨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暮合放大的俊脸。
“唔……”她挣扎着坐直身体,眼睛眯起来,慵懒得像一只猫。
李暮合低声笑起来,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看看,都压出印了。”
同样的动作,不一样的手指,不一样的温度。白墨一怔,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来帮你补课,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向上抚上她青色的眼眶,“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
眼前闪过某人的脸,白墨突然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别扭,却又找不出理由,只能低下头,轻声叫他的名字:“暮合……”
“墨墨,我们说好了的,如果在这个暑假来到之前你还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做我的女朋友。”
白墨点点头,脸上有些烫,但是心底一阵惊慌。
不。不对的。明明不应该排斥的……明明是一直期待的……明明……
她是喜欢他的!
白墨喜欢李暮合……
白墨喜欢李暮合!
见她闭上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李暮合只是笑笑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困了吧?先睡一会,到了六点我叫你起来。”
“嗯。”想起迹部还在图书馆,白墨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她可不想待会被他一阵狂轰滥炸。
“暮合,谢谢你。”
她对他笑笑,真诚,却苍白。
李暮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低头时闻见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不是她的味道。
现在却成了她的味道。
而这个味道出现的时候,就是他感到威胁的开始。
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就像在向他挑衅一样。
不是只有女人才有直觉。
手指抵上冰凉的银边镜框,李暮合扯出一抹冰冷的微笑,手指轻缠着她的发丝,俯身从位子里掏出她的手机。
翻开已发送信息,然后按下绿色的通话键。
“嘟——”
电话,在响一声时就被接起。
“啊嗯,怎么又改主意了?要本大爷带你去吃法餐么?”
李暮合嘴边的笑意加深,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是李暮合,景吾——先生?”
☆、急转直下
“我是李暮合,景吾——先生?”
电话那头忽然沉寂下去。 。清晰得能听见电波颤的微响。
然后,许久,传来低低的笑声。
“呵……李暮合——本大爷知道你。”
知道你。就如同你知道我的存在一样。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准得可怕,不是么。
“那么,你打电话给本大爷,有何贵干?”
李暮合轻轻笑笑,走离她身边,有些随意地倚上门框,抬眼看向西边的天空,语气平淡,甚至有一点漫不经心: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你让她活得太辛苦。”摘下眼镜,他望着斜阳眯起眼,继续缓缓地说:“所以,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她现在在哪。”
“在我身边。已经睡了。”
良久的停顿,一切情绪被克制在同样漫不经心的之下,上扬的语调带着几分嘲讽: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啊嗯?”
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李暮合重新戴好眼镜,“还不明白吗?在时间面前,什么都不堪一击。”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指尖掐断电话。
你用什么来打败我们的十年?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删掉通话记录,李暮合好心情地笑出声,在思绪流转间却又慢慢皱起眉头。
晚风袭来,西天的光渐渐暗下去了,暮色四合。
而另一头,迹部握住手机,指节泛白,颤抖着,冷峻的脸上,那一双眼漆黑得如同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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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快看快看!”
“呀,这不是主席嘛!”
“那个就是白墨啊……”
食堂熙熙攘攘,偌大的食堂里还有不少住校和上自习的学生在这里用餐。李暮合和白墨一出现在食堂,马上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本是嘈杂的食堂里顿时静了许多,大家暗暗使着眼色,悄悄传递着暧昧的眼神,不时低下头去窃窃私语一番。
李暮合喜欢白墨。这已是A中无人不知的秘密了。
即使女主角白墨目前还没有点头说Yes,但在外人眼中,他们早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谁都忽略了他们之间其实还未明朗的局面。
抽风啊,谁会去拒绝李暮合这样温柔英俊又优秀的男生?
A中情侣榜单的第一位,当仁不让的就是他们两人。
四周□裸的注视让白墨抑制不住地拧起眉头,对面的李暮合似乎倒是十分适应这样的视线,把打好饭菜的餐盘放到她的面前,还拿出纸巾仔细擦干净了她的桌面,然后抬头对她微微一笑,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轻声的尖叫和吸气声。
那些闲言碎语尽管被嚼着八卦的主人们压低了几个八度,零散的字句还是顽强地钻入她的耳中,让她莫名焦躁,不耐,甚至是厌恶。
她不能忍受,白墨和李暮合这两个名字,被别人以那种关系联系在一起。
她觉得身上像爬满了虫子一样难受。
微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滑下来,带下几丝淡淡的幽香。
熟悉的香水味。
闭了闭眼,心底极起自然地轻唤了一声——
Keigo……
睫毛猛然间抖动,白墨睁开眼,嘴角僵成一条直线,勾不出一丝柔软的弧度。
这个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起他。
再也坐不住,白墨放下筷子,起身微微一弯腰,抱歉地笑着,“暮合,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今天就算了吧,谢谢你的好意,还有真的很抱歉!”说完提起书包,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她回头,看见他把她的手指放到他的唇边。
“墨墨。”
他的笑意未改,却没有一丝落入眼眶。想说什么,终是一声轻叹,掩去了其中的锋芒:
“别走丢了。”
在食堂的一片喧杂声中,她看着他,带着几分凝望的,忽然觉得本是熟悉的东西陌生起来。
或许是她变了。
又或许仅仅是时间走过。
抽回手,白墨几乎是落荒而逃。
心里就像两个小人在拔河,一人握着过去,一人握着未来。她站在现在,被扯得生痛。
不知道,究竟要砍掉哪一半。
推开阅读室的门,屋子里竟是黑的。白墨的心一沉,未及惊慌便看见笔记本屏幕在屋子里柔柔地散发着荧光。迹部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余尖挺的下巴被照得涂上一层惨白。
“景吾?”
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空气中有一种严重的失调感。这样的他让她感到些许害怕。
“饭,吃完了?”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迹部在黑暗中开口,似乎是问着无关痛痒的问题,却又好像暗含着什么深意,只是那语气太过漠然,甚至冰冷。
白墨心中一动,只不过她没有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感觉,走到他身边停住,轻声说:
“我没吃。”
没有和他一起吃。
没有放你一个人。
迹部没有再说话。
房间很静,笔记本的散热扇响起,发出嗡嗡的声音。
白墨慢慢伸出手,俯身,抱住他的脖子。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温度。
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让她心安。
“景吾……”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他的名字,脸颊在他的颈窝里蹭着,带上几丝撒娇的意味。突然腰上一紧,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揽进怀里。
咚咚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她微微一个侧身,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手指抓住他胸前衬衫的布料。他的手抚上她的脊背,触碰带来的酥麻感引得她一阵轻颤。白墨缩了缩身子,使劲掐了迹部一把。而他依旧沉默着,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才开口:
“怎么不吃了。”
“……你还没有吃饭。”
迹部低垂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幽光。
“男朋友没有生气?”
“没有……什么男朋友!”她蹭地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来。
迹部勾起嘴角:“李暮合。”
两个人离得很近,光线虽然昏暗,却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眉眼。白墨惊愕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她看着迹部近似于嘲讽的冷笑,心脏一阵收缩,一时有太多疑问卡在喉中,最后,只讷讷吐出一句话:
“暮合不是我的男朋友。”
迹部的视线陡然凛冽起来,在锋芒的背后,眼中藏匿着急切,不安是如此明显:“那么你喜欢他么?”
白墨一愣,嘴唇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偏过头去,错开他的视线。
迹部的怒火在一瞬间烧到顶点。手指收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掐断。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近乎野蛮地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脸。
“你喜欢他,是不是!?”
是啊。
她应该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