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川是绝望的。
五巡第一场定在东京，下个星期出发。
他在练习室泡了快整整一个月，有太多要练要磨合了，仿佛考前大冲刺，科目从唱歌跳舞动作到表情。
还有那段该死的副歌部分，顾一川把它推为最难科目。
除了几首古早经典曲，巡演内容主要是五辑的曲子，五辑风格比较性感，倒是意外适合顾一川的音色，歌单下评论区里全是耳朵怀孕的呐喊。
但顾一川没法让粉丝们眼睛怀孕。
因为歌曲风格性感，这次五巡舞台干脆走了令人激动的夜店风，增添了不少超出顾一川这个老保守容忍范畴内的动作。
例如，跪着顶胯。
这不完全就是bi------的动作吗？顾一川在脑子里给自己自动消音。
“我觉得我们这么跳入口处会挂上十八禁警示牌。”
“那是你觉得，我不觉得。”华哥说道：“快练。”
每次练习时候华哥时候都格外严厉，没有一点点平常劳神劳心妈妈桑的慈祥，不容忍一丝丝差错与松懈。
这段舞副歌开始前两两分组，顾一川和金希一组，动作是金希站在顾一川身后，手放在他胸前，两只手指在顾一川身上腾空着从左边游走到右边，再从右边游走到下边。
顾一川：这不是暗示把对方衣服剪掉吗？
华哥：这暗示的是人与人之间心灵的沟通。
然后进入副歌，顾一川跪到金希前面顶胯。
金希：这不是bi————？
华哥：这是心灵沟通之后达到了肉体的同步。
卑微老偶像的粉丝们口味越来越重，莫得选择权，只能全体出卖色相。
不过出卖色相也分优秀的出卖和不优秀的出卖。
顾一川明显是最不优秀的。
他在练习室泡了一周，明明应该欲人一脸的顶胯动作依旧，毫无灵魂。
其实顾一川的舞蹈动作没有灵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他会认认真真把每个动作做到位，平日里华哥也说不了什么。
不过本次这种性感夜店风，看重的就是那把人骚断腰的灵魂。
金希就能成功骚断一排人的老腰。
顾一川让别人觉得他自己的腰要断了。
“小川，你稍微真情流露一点。”大家排练完最后一遍准备去吃晚饭了，华哥看到镜子里顾一川面色如铁地僵硬扭腰，立马扣留全体人员指导后进生。
“我觉得我做不到…”顾一川说道：“我很尽力了。”
华哥也很无奈，指挥金希做个顾一川动作的示范。
金希乐滋滋地答应了，跪到顾一川面前，顾一川蹲下来虚心学习。
“川哥你注意下表情，还有腰部用力的方式，你看我腰怎么动的。”
金希衣服比较宽大，不方便仔细观察，于是干脆把自己衣服撩起来，然后手放在身后，腰部轻松用力地带动胯部，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柔和变化，裤子比较修身，勒出了所有的曲线。
“看明白了嘛哥？”金希慢动作做了一个示范，然后随意地把手放在裤子上，正常速度再演示了一遍。
“小川……”郑恺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
顾一川没反应过来，他还在看金希对着自己的腹肌发呆，听到这声音抬起来头。
“怎……”
“你还好吧？”
然后顾一川觉得自己鼻子下凉飕飕的，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淌，连忙拿手抹了一把。
一手血。
“哥你怎么流鼻血了？？”金希连忙鲤鱼打挺扶住蹲在地上的顾一川。
“我……”顾一川脸上火辣辣地烧，鼻血汹涌地淌。
“小川你别太难过了，这是金希的问题，他太骚了，绝对没有暴露你的个人品味。”华哥的安慰有双倍打击效果，让顾一川整个人感觉更加糟糕。
“我没事。”顾一川正躺在长椅上，鼻孔里堵着一堆面巾纸，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华哥一把按下。
“诶诶诶血又出来了，金希你不许出现在小川面前。”
金希鞠躬：对不起哥，我太性感了。
顾一川：滚。
顾一川负伤，肉体和精神两方面的；华哥认输，这孩子走不了性感风。
以及他觉得入口处可能真的要挂个十八禁牌子。
金希倒是情绪高涨了很久。
金希：哥要不要再看我跳段舞？
顾一川：速度滚。
晚上，金希照理抱着顾一川蹭蹭啃啃，顾一川也习惯了，任他覆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刷着手机，另一只手预备随时在金希有进一步动作时候把他推开。
他刷了刷微博，齐刷刷地期待五巡，想到要又蹦又跳又唱又叫还做互动做游戏这么久，整个人都寒了几分。
回想曾经的四次巡演，每场结束自己都是给抬着走的。
顾一川享受唱歌与舞台，不过他不享受与粉丝的交流。
他时常觉得，自己作为歌手最自在的时间是进公司之前在酒吧驻唱赚外快的时候。
而现在 他要把自己包装起来，他不是什么歌手，他是个偶像，唱歌只是他一个用来讨人喜欢的标签，和舞蹈，脸一样，构成他人设的要素之一。
“川哥，你明明适合做个单人歌手，怎么最后会以组合形式出道？”金希忽然问道鼻子蹭蹭顾一川的耳垂。
“狗公司发毛病。”顾一川果断回答。
顾一川的确是想做一个solo歌手，可以自己写歌唱歌，他也的确是这方面的苗子。
可小公司暂时没有推出solo歌手的能力，顾一川不想等，他做练习生的钱全靠金家补助，顾小满还在上学，太多事情都是不安全不确定的了，他需要快点独立。
而且……T4企划初期金希就被通知准备要出道，而主唱人选还没有确定，顾一川各方面也都非常符合这支团需要的人设，他想都没想，孤注一掷。
顾一川舞蹈基础弱，在出道组的练习比他整个三年加起来还辛苦，最后靠的确突出的实力和原定成员糟糕的状态，居然成功上岸了。
金希时常觉得，可不敢确定，为什么当初的顾一川会这么拼命地留在T4。
有没有自己的因素？
他有点期待这个答案是有的，也有些害怕这个答案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