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温岳宁劝了几次江北,可今年的春节他依旧没有回江家。
往年的春节他们两个要么都在加班,要么就随便去家餐厅吃一下。今年算得上是他们两个人某种意义上过的“第一次”春节。
除夕当天,江北陪着温岳宁在厨房包饺子。他从来没包过,本来打着让温岳宁教自己顺便揩揩油的想法,结果在温岳宁那嫌弃的目光中难得激起了斗志。
“老婆老婆老婆!”江北捧着一个饺子凑到了温岳宁身边,“你看我包的!”
温岳宁瞥了一眼,面皮太薄,馅料太多,整个饺子就像是快被撑爆的塑料袋,边角被面皮和馅料乱七八糟地封住。
温岳宁刚张开嘴,在看到江北那期待的眼神时,临时改口:“还……不错。就是下次记得把馅放少一点……”就在温岳宁还想教一下江北如何正确包饺子的时候,江北已经被“还不错”的认可冲昏了头脑,甚至根本没有听温岳宁后面的话,他欢呼一声又跑回了客厅,对着那一大碗馅料包了起来,“老婆,这些都是我做给你的!等会你一定要记住它们的形状。”
温岳宁抽了抽嘴角,认命地叹了口气,随即对待自己手中的那份材料愈发用心起来。
还好给江北的材料不多,随他折腾去吧。
等到他们两个人都准备好,就把各自包的饺子放在了台子上。温岳宁开了火,准备下饺子。
在等水开的时候,他回身看到江北抿着嘴唇正在用手指戳弄着他的饺子。原本就摇摇欲坠崩裂开来的饺子在他的戳弄下,更显得十分磕碜。
江北泄气道:“老婆,我包的饺子不是很好看。”他指着温岳宁包的一个个精致的饺子,“感觉我占了大便宜。”
温岳宁走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吃的。”
结果刺激得江北把他抵在台面上亲。
饺子其实很好熟。
温岳宁包的饺子很快就出锅了,看上去和超市买的速冻饺子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到了江北的那一锅,在温岳宁打开锅盖时,心想:果然如此。
锅里的饺子早就散开,饺皮和馅料泡在锅里,看上去乱成了一锅粥。
温岳宁还是没有放弃地捞了捞,还真是幸运地被他捞到了几个还能看出饺子样子的面团。
他将这些摆了摆盘,端到了餐桌上。
江北老早就在餐桌前等候,结果就看到了对比惨烈的战况。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温岳宁:“老婆,要不然你别吃我做的了吧,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吃。”
温岳宁却阻止了江北想要把那几个“歪瓜裂枣”扒拉出去的动作,而是将他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冲着江北笑了笑:“不是说好了做给我吃的?既然给我了,就不许要回去。”
江北只能作罢。
尽管看上去有些勉强,但吃起来却是很不错的。温岳宁吃了一个,瞧着江北:“很好吃。”
江北正一脸满足地吃着温岳宁做的饺子,听到他的夸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温岳宁说:“老婆,我在我做的饺子里面放了一个硬币的!吃到的人新的一年会有好运气,你快找找看。”
温岳宁也是刚吃着一个饺子,在江北说话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咬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吐了出来——是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温岳宁冲着江北有着得意地说道:“看来今年我确实会有好运气。”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突然有些不知道干些什么好。他们打开了电视,却被一年比一年无聊的春晚实力劝退。
就在温岳宁去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就听到江北在外面大声道:“老婆?我们玩游戏吧!”
等温岳宁收拾好,就看到江北在客厅摆弄着什么,最后递给他一个游戏手柄,他自己手中也拿了一个。
游戏的名字是《动物派对》,画风很是可爱,一看就让人感到被治愈。玩法大概就是玩家扮演一个个小动物,然后运用各种手段来淘汰对手。
温岳宁开场选了一只灰色的兔子,而江北则是一直看上去很是欠揍的黄色鸭子。
开局温岳宁不是很会玩,就看到他操控的那只灰色兔子像是喝了假酒一般在草坪上闲逛,然后就被路过的鳄鱼一记飞腿给一脚踹飞。兔子被踢晕了过去,然后被鳄鱼毫不留情地扔下了擂台。
江北操控的那只黄色鸭子却在开局就拿到了电击枪,他凭借着这把枪在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此时正在和另一只灰色鸭子进行1V1男人大战。
温岳宁面无表情地瞧着自己已经game over的灰色兔子,果断地用手拽了拽江北的衣角:“老公,那个鳄鱼打我……”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究竟有多可怜委屈。
江北被他看着喊着,一瞬间男人的斗志全上来了,他对名为“老婆的魅惑”的技能很是上头,壮志豪情地拉住了温岳宁的小手,深情地说:“爱妃,朕这就去给你报仇!”
温岳宁温和地指了指屏幕:“皇上,你再不挣扎就要被贼人扔下去了,江山不保啊。”
江北这才看见自己的黄色鸭子已经快要被那只灰色鸭子给扔下去,连忙挣扎起来,在混乱之中一记上勾拳将灰色鸭子揍晕,直接把他扔了下去。
“爱妃,朕是不是特别英勇!”江北嘚瑟地瞧着温岳宁。
温岳宁劲儿也上来了,竟也愿意陪着他玩。他依偎在江北身侧,吐气如兰:“皇上自是英明神武的,只是那鳄鱼……”
江北被温岳宁迷得五迷三道的,拿着电击枪直奔场上唯一的鳄鱼。结果就在他射出电球的时候,被鳄鱼再一次使出的飞毛腿直接命中,如破布一般飞了出去,刚好掉到了擂台外。
江北:……
温岳宁:(⊙o⊙)
江北咬牙切齿:“再来一局!”
第二局开场。
这次温岳宁有了些经验,知道上去抢夺武器。结果这次武器分布得太过密集,几个动物都挤在了一团,武器没抢到,都开始对着空气拳打脚踢起来。
温岳宁瞧着不远处的双截棍,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结果下一秒钟,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黄色鸭子用网球拍一个用力,拍飞到了墙上。
温岳宁咬了咬牙,他操纵着灰色兔子想要从墙上下来,却发现好像遇到了bug,自己竟然卡在了墙里。半截身子在墙那边,半截身子在墙这边。
这时,那只黄色鸭子又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那把万恶的网球拍。
这时温岳宁听到江北幸灾乐祸的笑声:“老婆你看,这只灰兔子被我拍飞,卡进墙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岳宁面无表情:“那个灰兔子是我。”
江北瞬间收声。
他小心翼翼地瞧着温岳宁:“老婆我把你拽下来?”温岳宁都不想理这个幼稚鬼。
结果两个人又是推又是拉,温岳宁愣是没从墙里出来。
江北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脸高深莫测:“老婆……”
“嗯?”
“你看……你这个样子,好像壁x哦……嘿嘿”江北有些色眯眯地说道,说罢还操纵着鸭子来到了灰色兔子的屁股那边,用身体顶了顶。
理所应当地承受了来自温岳宁的社会主义铁拳。
江北最终还是没能把温岳宁从墙里弄出来,但是却将其他玩家一个一个淘汰出局。最后,在场面上只剩下他和温岳宁的时候,选择自己跳下了擂台。
温岳宁看了他一眼,江北傻乎乎地冲着他笑:“想让老婆赢嘛……”
温岳宁心里一软。
接下来几局江北像是摸透了这个游戏一般,在场上大开杀戒。温岳宁则是将吃软饭贯彻到底,基本都靠着江北找回场子。而每次2进1,江北也总是毫不犹豫地淘汰自己,让温岳宁躺赢。
温岳宁瞧着江北操纵着手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他能感受出有什么正在从他身体中破土而出,正在重塑着他的身心。从前他的春节总是游移在人群之外,结婚之前是每年选择去爸爸的新家还是去妈妈的新家,结婚前几年春节大概就是吃顿晚饭应付一下。
而在现在,这让温岳宁想要永远停留住的现在,他和江北就这样躲在属于他们的壳中,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温岳宁第一次有了“家”这个概念。
耳边还能听到江北传来的喊叫声,他却激动地,迫切地想要和江北分享他此刻的感受。言语无法传递,他只能递上他的双唇。
江北被他吻住,手上的手柄无意识间掉落在地。他似乎感受到了温岳宁的不对劲,可他只是伸出手抱住了温岳宁,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温岳宁亲吻着,将自己更加贴近江北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