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温岳宁的时候,江北哭得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江北其实从小就很爱哭,不太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告诉他:“你已经长大了,男子汉再这么喜欢哭,真的很丢人。”一开始江北并不是很在意,但随着每一次他哭的时候别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奇怪,他就逐渐逐渐,变得会隐藏自己。
他变得看上去很冷漠,脸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情。在每一次想哭的时候,他都用力地掐住自己,让自己绷住。后来他哥们告诉他,他那时候绷着脸,像是要把人活剐了一样,特别吓人。
上大学的时候,他已经能适当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且想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上大四,那段时间他正在忙于实习。
那天,江北记得很清楚。长时间的忙碌和永无止尽的课题报告让他的心情很差,他因为实习想转业的事情和导师吵了一架。接到江母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躲在教学楼后面的角落,调整自己的情绪。
她似乎是想来劝他不要这么任性,让他学学他的两个哥哥。他也不小了,应该要成熟一点,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江北只觉得荒谬。当初这个专业是江爸一手帮他选的,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想要学,也从没有问过他的梦想。他们好像只会说:“你看看你两个哥哥……”
江北又想起小时候的那件事。激烈的情绪蜂拥而至,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就在他已经快要把眼泪逼回去的时候——
“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温和迟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江北被那声音一吓,眼泪“刷”一下就落了下来。他疯狂眨了眨眼睛,想要把眼泪退回去,但眼泪却不受控地越流越多。
他慌乱地摸了一把脸,自以为很冷漠地转身。
对面站着的,就是来回学校补办一些材料的温岳宁。他那天穿着高领的卡其色毛衣,简单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温润无害。他原本拿完材料就准备回公司上班,结果就看到不远处的角落有个学弟背对着他,肩膀在不停地耸动,好像……在哭。
他走上前,想要询问一下。就看到这学弟转过身,俊秀的脸没有什么表情,眼泪却一直往外冒,显得很是诡异。
温岳宁一愣,有一些撞破别人秘密的尴尬:“你……没事吧?我这里有纸巾。”他摸索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张卫生纸递给江北。
江北顺从地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结果纸巾很快就被他汹涌的泪水浸透。
温岳宁瞧着他面瘫着一张脸,眼神却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只能叹了一口气:“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吧……”
“老婆,你那时候简直闪烁着天使的光辉。我转过头,阳光正好照着你。你看到我没有走开,也没有嘲笑我,而是递给我纸巾。就好像真的天使!”刷好碗的江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岳宁,“那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温岳宁伸出手,揉了揉江北的头发,很柔软,手感很好。
“所以你对我,一见钟情?”
江北又抱住了温岳宁,两个人如同连体婴儿一般坐在了沙发上。
“没错。后来我就四处打听你的名字啊,还去问了那个赵秃头……”江北把下巴放在了温岳宁的肩膀上。
“可你还是没有讲到底为什么变成之前那个样子。”温岳宁看着搂住自己腰的手。
江北哼哼唧唧,又把脸埋到了温岳宁背后。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真的很喜欢你啊。只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有一次周末我们两个难得都有时间。”江北有些迟疑地说,“我们去玩了密室逃脱,你很开心。结束的时候你对我说你其实很喜欢这种自己动脑子去玩的游戏。‘通过一定努力得到的东西才会让人想要珍惜,太容易得到就会腻歪,任何事都是这样。’”
温岳宁有些哭笑不得:“你别告诉我这就是原因……”
江北泄愤一般地用头轻轻地撞温岳宁的后脑勺:“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本来就是我先喜欢你,我追求的你……你看起来,对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的样子。我那么喜欢你,万一你腻歪了,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那天我一晚上没有睡。”
温岳宁听到江北的话,一时间有些沉默。他有些艰难地回过身,果不其然看到江北正在委屈地撇嘴。
“你要哭了吗?”
江北有些难堪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哼,真是抱歉我这么爱哭!反正你也不爱我,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无理取闹,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还想离婚!明明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温岳宁头疼地看着江北越说情绪越激动,他拿开江北覆在脸上的手,江北的鼻子有些红,但还是很坚强地没有流眼泪——虽然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什么时候心里没有你了。”
“你都从来没说过我爱你!”江北瞪着他,跟小孩一样斤斤计较,“还有,我以前送过你这么多生日礼物,结婚纪念日礼物,你都丢掉了!温岳宁,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
温岳宁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怎么?没办法反驳我了。”江北好像更委屈了,“我就知道,太容易得到我,所以你根本就不珍惜!温岳宁,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爱你了。你会后悔的!”
结果温岳宁只是无奈地俯身,在江北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江北一愣,很快就有些脸红,他磕磕巴巴地说:“你别以为……亲一下我就会原谅你……”
温岳宁有些头疼,他转身去了卧室,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大箱子。
江北还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他沮丧地垂着头,眼神却还是撇了过来:“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温岳宁笑眯眯的。
江北有些狐疑地打开,然后就发现箱子里放满了他送给温岳宁的各种礼物。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你没扔掉?”
温岳宁坐下来,一只手托着腮:“我为什么要扔掉啊,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都收起来了。”
江北显然很高兴,但随后却皱起了眉头:“可你为什么不戴着?我记得我送过你手表之类的。”
温岳宁盯了他一会儿,眼神有些诡异。江北被他看得不是很自然,心里开始回忆自己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温岳宁倒也没去管江北,他慢条斯理地从箱子里拎出来一块大金表:“江北,你说我为什么不戴?”
江北也被那金表噎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心虚地说:“穿金戴银……挺好的。”
温岳宁戳了戳江北有些丧气的脸:“江北,我没有说过我爱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可是,我从来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心里没有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又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呢?”
“真的吗?”江北猛地抬头。
温岳宁亲了上去:“如果你不再像之前那样,我会更喜欢你的。”
江北明显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整个人兴奋得不行。他将温岳宁扑倒在沙发上,缠绵地与温岳宁纠缠着。
他轻吻着温岳宁的耳垂,满意地看到温岳宁微微地颤抖:“老婆,我想在沙发……”
没等温岳宁拒绝,江北就如饿狼扑食一般脱掉了温岳宁的衣服。
温岳宁晕晕乎乎的,觉得一周两次,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