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日，树枝晃动。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而过。
经过一顿休整，众人最终分散开，各回各市了。
杨晓把441丢给其他支队长后，搭上了晋熠的车。
江珩已经睡着了，杨晓在后座闭眼假寐，晋熠开着车，心绪不宁。
“准备行动了吗？”杨晓轻声问。
“回去。”
“嗯。”
……
“你去休息。”晋熠淡淡地对杨晓说。
“嗯。”
江珩打了个哈欠，乖乖地跟着晋熠。
办公室门一关，气氛徒然变得压抑。
“老熠熠？”江珩有些迷惑，晋熠的心情似乎……很差。
“江珩，我们谈谈。”
江珩一愣，突然觉得好陌生……这样冷漠的晋熠…好陌生。
晋熠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里，冷淡地看着他。
“怎么了？”江珩敛了神色，有几分小心翼翼。
“关于218系统。”
江珩怔住了，他喉咙突然有些发干，似乎有什么咽的他说不出话。
晋熠轻轻垂眸：“我们不想那么早把话说开，但现在218系统的任务进度使我不得不把话说开。”
江珩抬眸看向他，心下了然。
“我不希望再有人牺牲了。”
江珩自嘲地笑了笑，坐到小沙发里，他现在走不了，他也想知道晋熠知道些什么。
晋熠压下多余的情绪，冷静地说：“887，还记得么？”
“关她什么事。”江珩轻垂眸，淡淡地回应他。
“你大学学妹，你可能没印象，但她有。”
“……嗯。”江珩抬头望去：“然后呢。”
“你今年应该是27亦或者28岁了吧。”晋熠冷嘲道：“与一开始所说的18出入还挺大。”
江珩点了点头：“28，怎么？”
“不怎么。这是你第一个谎言。”
江珩沉默了。
“后面，你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谎言，我也不多说。你应该很清楚。”
“887告诉你，你才肯定的？”江珩无厘头的问了一句。
“不。再早一点，我就大致确定了。”
“嗯。”江珩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神情自若。
晋熠看着他的动作，神情淡了几分：“转正题吧。你是218系统创造者。”
江珩没有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状态。
“同样也是Origin的创造者。”
这句话一出，江珩终于有反应了，他摩挲着手表的手一顿，轻轻抬起眸，黑眸深不见底，带着幽寒的深意。
二人诡异地僵持了会。江珩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呢？”晋熠不答反问。
江珩轻笑了一声，平常傻乎乎、呆萌，时而聪明时而肆意的人儿，此刻异常的妖冶。
“218我能理解，Origin…呵……我就有点好奇了，你是如何接触到的。”
晋熠淡淡地看着他：“或许你可以问问他。”
江珩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表，手表闪过一抹蓝光后，不再反应。
江珩看向晋熠，轻笑：“没了？”
晋熠敛眸：“从第一个任务开始，我就知道你与218的关系了。”
闻言，江珩不由一怔，他以为是最近，没想到更早……
“第一个任务是单人任务。你凭空消失过，当初你是去了另一个空间，亦或者根本没离开过，只是隔绝在了空间之外。”
江珩点了点头，不语，算是承认。
“你利用权利进了我的任务空间。”晋熠讥讽地笑了下：“也是这一刻你开始破绽百出。”
江珩沉默了，眸光深深凝在颈间的项链上。
“你的进入，使218对我多了几分特殊关注。而你因此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218的关注。”
—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
江珩忽然想起晋熠当初的话，而他当初是什么反应？好像下意识摸了摸项链，警告了218。后来呢？他们又回到那，他让218把那户人家放出来……
晋熠淡淡地说：“想起来了么？”
江珩不语。
“你为了圆谎，让那个任务有了破局的条件。最终也不出所料破了局。”
江珩无奈地笑了笑：“疏忽了。”
“你觉得我第一次发现项链上的字是什么时候？”
很无厘头的一句话，晋熠说的却很平淡。
江珩迟疑了下，开口道：“表…”
话没完，他就沉默了。
现如今这个局势，这个场面，说感情显得很讽刺和恶心。
晋熠却明白了，一脸淡定：“不是。是第二个任务。”
江珩纳罕地呆了，仔细一想第二个任务刚开始晋熠与831的话——
“老宋，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其他人。”
“没信号。”
“再等等。”
而江珩摸着自己的项链，没有说话。
“哦……”
“有信号了!”
—
那一刻，晋熠似乎就在利用自己了……他说范围是广东省，晋熠毫不犹豫地就信了……没信号…他让831在等等，而自己也确确实实让218恢复了信号……
那么他看到项链的时候……就是在车里那次了。
—
晋熠微微眯眼，骤然靠近，将江珩壁咚在车窗上。
“？！”江珩扭头望去。
“江珩……”晋熠声音沙哑，垂眸看着他，视线略过江珩的项链。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江珩的项链。
晋熠平淡地移开视线，看向江珩。
“你……”江珩几乎呆滞，心跳出奇的快。
“江珩。我……”
—
“我知道了。车上那次。”江珩冷淡地开了口。
“嗯。”晋熠没有否认。
江珩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那么，那次你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哪句？”晋熠平静地反问。
“……被雷打断的那句。”
“不记得了。”
“……”江珩沉默地收回视线。
瞎期待罢了……
晋熠平静地看了他一会，才开口：“我提出系统有待改进的话。后来你以回校为借口去修改了系统任务。”
江珩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话。
“或许我应该谢谢你。”
江珩闻言，僵了一下，抬起头，眸中闪过几丝不解。
“我的眼睛也是你保住的，不是么。”晋熠淡淡地看着他。
江珩哑然，的确，当初他急匆匆地开创了一个思维空间，在里面下的毒手，破的局，出了思维空间，除了破局，其余一切都安然无恙。
当时他就心动了……或者说心动很久了……
他不想晋熠受伤，不想他一辈子看不到光……他那么一个耀眼的人，突然再也看不见了，江珩难以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他怕这人再也耀眼不起来……
所以感情这种东西就很奇妙，明明只是心动，他就想不顾一切的保护那个人……那个现在戳穿自己一切的人。
晋熠已经移开了视线，声音变得很淡：“后面，到没了什么谎言……”
江珩知道，晋熠说话时，声音越淡证明这人心情越差。
“后面还能撒什么谎？”江珩嘲讽似的，笑了笑。
晋熠沉默着。
后面，江珩只想好好的与晋熠谈恋爱……只可惜好景不长。
江珩平静地说：“晋熠，你知道么？那天我回办公室之前，在茶水间和831谈了次话。”
晋熠垂眸看着桌面，心情很平淡。
“我问831，你会喜欢我吗？他说肯定喜欢。说你有多么的在乎我……”
晋熠平静地双眸，微不可察地呆了一下。
“然后我又问他，在这场感情中我能赢吗？他说肯定能赢，还是双赢，我和你。”江珩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
晋熠蓦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知道我最后说了什么吗？”江珩笑着对晋熠说。
晋熠抬眸，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动荡。
“我当时说…我赌我会输……”江珩站了起来，自嘲道：“是啊，我赌我会输，现如今我真输了，还输的一败涂地。但当初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跳入这片火海。晋熠，你说我是太傻了…还是自找没趣？”
晋熠平静地说：“都不是。”
“那是什么？”江珩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动荡，盯着晋熠。
晋熠冷冷地说：“找虐。”
江珩点了点头，后退，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呵，也是…”
晋熠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江珩。
“你应该也认出来了，现在我们都在二次空间里了，没人会帮你，而你也抓不到我。”江珩低笑道：“后会无期。”
晋熠看着他踏出办公室的门，门自己缓缓地合上了，二次空间没有消失，似乎要等他的主人彻底离开它才会消失。
晋熠闭着眼，心中无奈地自嘲着…不过数十天的感情罢了……可现在最疼的是那个人…还是他啊？
……
二次空间消失了，门被人推开了。
晋熠缓缓睁开眼，有些没缓过来。
“走了？”杨晓倚在门口问道。
“嗯。”
杨晓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而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两半斤八两吧。”
晋熠没有否认，望着天花板出神。
最后还是他快绷不住了，说出最狠的话……把他赶走了……他怕，怕自己绷不住暴露一切，怕那个人因此走不了……
“不一样…”
杨晓看了他一眼。
晋熠低笑：“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
一阵风呼啸而过，话语淹没在风中，离他最近的杨晓却听到了。
闻言，杨晓沉默了会，不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