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仪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眨个眼,李柔焉就把胡秉礼给杀了。李柔焉还想把胡秉仁给杀了,但是遭到了谢霜仪的阻止。
谢霜仪天式握于手中,横着挡住李柔焉成爪杀向胡秉仁的招式道:“下辈子你不想做人了吗?”
这是今天谢霜仪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第一次李柔焉还有理智,但是现在的李柔焉被血的味道刺激,心脏破碎的黏膩感还在手中不断摩擦,李柔焉发狂,与谢霜仪打起来,同时还有魔物也失去了控制,在李柔焉的控制之下杀向胡秉仁。
百姓们被突然的变故吓得魂不守舍,纷纷慌忙逃窜,丁老爷此时却还坐在厅前,将桌上的茶杯扔于地上做惊堂木使用,想让混乱的局势平静下来,但是除了胡秉礼的尸体,一切都是乱的。
丁老爷怒道:“李柔焉,公堂之上杀人,容不得你造次!”
李柔焉边攻击谢霜仪边道:“公道照耀不到我身上,我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讨回公道!”
“你讨的不是公道,你是在犯杀罪!停手,本官定会将其收押,秉公处理!”
李柔焉用力将谢霜仪甩出屋顶,瓦砾轰嗒一声掉落在地。李柔焉转身想杀了丁老爷,但是闻漠上前,把丁老爷拽到一边,手成掌把李柔焉逼退。
谢霜仪从屋顶下来,围人咒打向李柔焉,但是没有用,围人咒直接被李柔焉撕破,闻漠想上前帮谢霜仪,但是传来胡秉仁痛苦不堪的呼救声。
谢霜仪出招攻向李柔焉,对闻漠道:“快去救人!”
闻漠看谢霜仪还能应付,伤口似乎对他造成的影响比昨天晚上要小很多,转身地阴之力直接打向魔物。魔物似乎是吃痛,把胡秉仁朝闻漠扔过来,闻漠直接躲开胡秉仁,而丁老爷却被胡秉仁砸中,摔倒在地。
丁老爷本想再审胡秉仁,但是现在场合和时机都不对,他抓住明显想要逃跑的胡秉仁,扭打着站起来压制住胡秉仁。
闻漠使出力气将魔物禁锢在他用地阴之力编造的笼子里,这次没有李柔焉的帮助,他出不来了。李柔焉看见自己的孩子被禁锢,把谢霜仪一招反打在地,转身去杀闻漠。
闻漠轻笑,一只手控制着魔物,一只手与李柔焉身后的谢霜仪打配合,把李柔焉捆绑,控制在原地。
谢霜仪收手,走到李柔焉身前:“你说要胡家身败名裂,经过今天这一番审问,胡家的名誉已经毁了。现在你把胡秉礼杀了,兴许下辈子你就真的不能转世为人了,别杀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李柔焉不断挣扎,眼泪却夺眶而出,充斥在脸上的疤痕上:“我…我不是真的想杀他,只是…只是…”
闻漠替她补充完整:“只是听到他说爱你就失控了?”
李柔焉看着胡秉礼的尸体,慢慢平静下来:“我没想到他那么不要脸,竟然能说出爱我两个字。”
谢霜仪沉默,情感迸发之后是不能挽回的损失。李柔焉杀了一个人,原本她轮回后可能会生在好人家,但是犯下杀罪,恐怕下辈子不好过。
丁老爷看李柔焉平静下来,费力地提着胡秉仁来李柔焉面前,丁老爷一个读书人。脸都涨红了,胡秉仁还挣扎着想逃跑,谢霜仪手一伸,从丁老爷手里接过胡秉仁,脚下踢向胡秉仁的膝盖窝,胡秉仁一下就跪在了李柔焉面前。
方晓从一开始混乱就往外跑,但是厅前被闻漠用屏障阻隔,她出不去,只好躲在角落放置小盆栽的桌子底下,发抖缩成一团,尽量不引起注意。
但是闻漠隔空用地阴之力直接把盆栽和桌子掀翻,地阴之力轻轻一拉,方晓便滚落在李柔焉的脚下。
方晓怕李柔焉杀她,一骨碌跪在地上想去抓李柔焉的裤腿,但是李柔焉被谢霜仪的灵力捆绑着,她的手直接被弹开了,方晓哭叫道:“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李柔焉深吸一口气,对谢霜仪说:“麻烦仙君将我松开,或者把我的手禁锢在身后,我与兄嫂说几句话。”
李柔焉现在全身都被谢霜仪禁锢着,谢霜仪怕她像之前一样再次发疯,没敢全部放开,只控制了李柔焉的手。
李柔焉道:“兄嫂,抬头看着我。”
方晓颤抖着不敢抬头,李柔焉便恐吓道,“你不看我现在就杀了你!”
“看!看!我看!”方晓因为害怕强迫着让自己抬头,那张恐怖的脸与李柔焉死的那晚的脸重叠在一起,记忆中的时空交合,方晓再也忍不住,喊了声:“阿柔…”
“嗯,是我。”李柔焉似哭非笑,“兄嫂,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天你去找我,告诉我胡秉仁无法令女子有孕,劝我从了胡秉仁,是你自愿的还是胡秉仁强迫你的?”
“是…是胡秉仁强迫我的,我不去他便要打我。我不敢啊,阿柔,这样背德的事情我怎么敢做?”方晓看着李柔焉,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
旁边胡秉仁立刻反驳,喊出的声音都破了:“你这荡.妇!明明是你说秉礼新婚却立刻出门,李柔焉一个人独守空房,寂寞难耐,渴望有人陪伴,怂恿我去找李柔焉的,如今却说是我逼迫的?”
胡秉仁想要动手打方晓,但是被丁大人一脚踩在地上匍匐在地,丁大人喘着粗气:“身为男子竟然想动手打夫人?为人耻笑!”
方晓此时痛哭流涕:“阿柔你要相信我啊,绝对不是胡秉仁说的那样!胡秉仁身体不若其他男子,平时装得脾气好,到了晚上就使劲折磨人,我实在是受不了才向他提了一句你,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去找你啊,阿柔!”方晓停止了眼泪,“后来,后来我劝他不要那么做,但他就是不听,我说多了就动手打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去找你的!”
胡秉仁嘴里骂骂咧咧,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柔焉要杀人,方晓这毒妇是在为自己开脱,什么罪都往他身上堆。
胡秉仁撑开丁大人的脚,膝盖摩擦着地面离方晓越来越近,方晓往后退,不敢看胡秉仁。丁大人被胡秉仁推开,向后踉跄了几步,本想压着胡秉仁,但是被闻漠拉住了。
闻漠笑着道:“大人莫急,看看他们怎么说。”
胡秉仁厉声道:“方晓,你背着我和秉礼私通多年,以为我不知道吗!?淫.妇!”
方晓面对胡秉仁时没那么害怕,她轻哼一声,不屑道:“既然知道,你连质问都不敢质问,夫君你可真能忍,不是寻常人。”
“你!”胡秉仁询问道,“我未将你私通一事说出去,是对你天大的恩惠!如今你却将所有罪责都污蔑与我,到底是居心何在!”
方晓心想,居心何在你看不出来吗?
转面方晓就对着李柔焉哭了起来,道:“阿柔,他还问我居心何在?我只不过是想要大家知道胡秉仁这个畜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如今他反而先责问起我来了。”
方晓开始给李柔焉磕头,“阿柔,看在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生病的时候我都来照顾你的情分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对你说那些话的,都是胡秉仁逼我的!”
胡秉仁想向前再说什么,被李柔焉一脚踹在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李柔焉再问:“兄嫂,那天晚上你听见他们两兄弟折磨我,你为什么不出来救我?明明只要你出来救我,我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方晓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来那天在窗口看见的事情。那天晚上她本来想找胡秉礼解解馋的,胡秉仁只知道用东西,都没让她尽兴。半夜胡秉仁睡着后她便起床去找胡秉礼。原以为李柔焉的身体不好,胡秉礼不会在卧房,她便去书房找胡秉礼。
但是胡秉礼不在书房她便去卧房找他,谁知道胡秉仁居然在胡秉礼的房中,正在和胡秉礼折磨李柔焉。
李柔焉身上都是血,看起来可吓人了,方晓被吓住了,她不敢进去,怕进去被胡秉仁强迫,像李柔焉一样被折磨。
还有一个原因是,胡秉礼和她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搞过这些花样,她便以为胡秉礼不知道这些,若是此刻她出去阻止,胡秉礼以为她知道这些东西了,以后用在她身上怎么办?
害怕加上对自我的保护,方晓没有跳出去阻止胡秉礼和胡秉仁。
但是这些她不敢和李柔焉讲,怕李柔焉一怒之下将她杀了。
李柔焉看方晓低头发抖的样子,便知道她不会回答了。其实方晓不回答她也能猜到答案。
胡秉仁从那一脚中缓过来,破口问方晓:“方晓,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这样对我?和秉礼私通就算了,生死关头,你连一点夫妻情面都不讲吗?”
方晓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夫妻情面?哈哈哈哈你跟我讲夫妻情面?阿柔啊阿柔,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忍不住杀了胡秉礼了,这些男人根本就没有心!他们从来没给过你任何感情,却在生死时刻说夫妻情面?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方晓面色一凛,惧声道,“你以为我没爱过你吗!?嫁给你的头几年我还是爱你的,但是你是怎么对我的?除了折磨还是折磨,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忍你那么多年,后面没忍住找了秉礼。我应该早就和别的男人跑了才对!你真恶心!”
胡秉仁还想破口大骂,但是李柔焉看不下去了,这家人真的很恶心,她当年不知道这些,若是知道这些,就算她对胡秉礼有那么一丝的爱意,也不会嫁给胡府。
李柔焉大声道:“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方晓和胡秉仁双双立刻向李柔焉求情,希望李柔焉别杀他们。
李柔焉听得烦了,对谢霜仪说:“仙君,你能让他们闭嘴吗?”
谢霜仪略施小术,立刻让他们昏倒在地。
李柔焉向丁大人福身,平静道:“大人,刚才他们的话可听见了,就算不承认杀我一事,但是他们犯下如此有违纲常之事,也该罚,也该受罪。小女子只希望他们能够受到应有的惩罚。”
刚才的一切丁老爷都听见了,无论是私通还是杀人一事,丁老爷心中早有计较,道:“姑娘放心,本官定会秉公处理。”
李柔焉又行了一礼,对着谢霜仪道:“我要多谢仙君,如果不是仙君阻止我,我恐怕早就杀了胡府的人,犯下滔天大罪。”
谢霜仪:“不必多礼。”
李柔焉带笑,仿佛能够看到他人口中温柔的二夫人的影子:“如今我只剩下一个心愿,我想亲眼看方晓和胡秉仁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能否等我实现完这个心愿?若心愿完成,我自会带着生儿,就是我的孩子,轮回转世。”
谢霜仪:“好。”
李柔焉福身,转向闻漠行礼道:“这位仙君,多谢你几次手下留情没有下杀手。”
闻漠没放在心上,倒是有些惊奇这厉鬼居然发现他放水了。其实有好几次闻漠都可以直接杀了魔物或者是李柔焉,但是他都没有。
闻漠拉过谢霜仪:“无事,主要是他不想杀你们,觉得可以渡化何必杀了呢。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谢霜仪打开闻漠的手,问李柔焉:“姑娘,先前你让令郎在胡府找东西,请问是找什么?”
“我找我的牌位。”李柔焉环顾厅前,“不过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看来胡秉礼是把它处理了吧。”
牌位的位置决定着人死后魂魄可以活动的范围。
对生前没什么执念,死后过完头七便自行轮回魂魄来说,牌位在哪儿都一样,不会影响他们活动的范围。但是对生前的事仍然抱有执念,不肯轮回转世的魂魄来说,牌位在哪儿他们便会被禁锢在以牌位为中心的一定范围之内。
不然天下所有的执念都能随便跑,哪天全部聚集在一起危害人间,就算是神界也会非常头疼,必须投入大量的战斗力来处理这些聚集在一起的执念。
李柔焉道,“胡秉礼每次出门都是好几个月,我本想找到牌位,踏出乱葬岗和胡府,去找胡秉礼报仇,但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但是现在也不需要了。”
李柔焉再次对谢霜仪行礼,“多谢仙君百般阻止我杀人报仇,但是胡秉礼还是被我杀了,让仙君失望了。”
“无事。”谢霜仪道,“胡秉礼是犯下杀罪之人,轮回投胎时我相信神官也会谨慎考虑,定会让你转世为人的。”
李柔焉还是有些忧虑,问:“那生儿…生儿转世会如何?”
谢霜仪犹豫着要不要把实话告诉李柔焉,纠结许久,他还是说了实话:“令郎成魔,吸走了一个孩子的生气,投胎有可能做不了人。”
李柔焉的表情立刻自责悲伤起来。
“但是,”谢霜仪转折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数。”
李柔焉看向魔物,闻漠便把魔物放开。李柔焉一招手,魔物便回到了李柔焉的肚子。李柔焉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当时我恨极了,气昏了头,让生儿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怪我,都怪我。”
谢霜仪看着李柔焉,眼中透露疑惑和迷茫,他无法安慰李柔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李柔焉和他原本想的作恶多端的厉鬼不一样。
丁老爷打破沉默道:“方晓和胡秉仁二人,待会儿我便让狱卒带走。”丁老爷话语一转,“两位仙君,可否到官府一坐?”
谢霜仪和闻漠都看着他。前者眼神清明后者眼神带笑。
丁老爷道,“按照本朝律例,胡秉仁可判杀人重罪,一般是秋后问斩。而方晓看量刑,一般是流放。流放倒是可以立即实行,但是现在是暮春,离秋后还有三月时间,若两位仙君不在,李姑娘…”
丁老爷怕谢霜仪和闻漠走了之后,李柔焉如果想杀人,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闻漠道:“这段时间的开销丁老爷包?”
“自然,只要二位不要太过奢华。”
“那行。”闻漠拍谢霜仪的肩膀,“燕城还有好多地方我们没去过呢,玩玩再走行不?”
谢霜仪拍拍被闻漠摸过的地方:“随便。”
“你这人怎么还嫌弃起来了?”
李柔焉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们道:“二位稍等,我拿个东西过来。”但是李柔焉忘了,她还被谢霜仪禁锢着双手,她一走谢霜仪就跟着走,谢霜仪一跟着走,闻漠就跟着走了。
丁老爷跟不上他们,看厅前还有百姓在,让他们跑腿去官府叫捕快过来把方晓和胡秉仁带走,但是说出官府名之后丁老爷才想起来,他是被闻漠抓过来的。
飞都飞了一早上,让人过去,那得两三天,还是骑马。无奈只能先让县衙把人带走关押,之后再压到府衙判处。
李柔焉带着他们来到了胡府的银库,轻而易举地打开道:“这是胡家的积蓄,现在都没用了,你们要拿多少就拿多少吧,出门在外银子的花销肯定少不了。”
闻漠想起来他们是因为接了求助告示才来的胡家。而且告示上写着若解决胡府的事情之后,赏上百两白银吗?
现在解决了,拿钱应该可以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霜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