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弟子也跟着乔风纯上前行礼,众人乱七八糟关心谢霜仪之后,司墨道:“都下去,好好练剑。”
乔风纯带着一群可怜巴巴的师弟,眼中全是关心谢霜仪伤势的样子下去了。
司墨率先走向屋子:“进来吧。”
寒螀的药起作用的时间非常快,谢霜仪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楚了。闻漠的伤也让寒螀看过,闻漠皮糙肉厚,寒螀随便用灵力治疗一下,立刻生龙活虎。
谢霜仪还记得自己上山想做的最主要的事情。
他跪在连淮面前道:“师尊,请原谅师姐,收回成命。”
连淮叹气:“我就知道你们会说这个,温素这孩子太倔了。”他看着同样倔强的谢霜仪,“你们两个都一样倔,先起来。”
谢霜仪依旧直挺挺地跪着:“师尊不让师姐重返师门,我就不起来。”
连淮语速突然加快,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温柔:“我从来没有说过让她滚出师门的话,温素不顾那么多年的师生情,为了一个魔界之人就想与我们撇的干干净净,我还没罚她,她倒好,先逼你师父我低头!”
谢霜仪很少见道连淮这么激动的样子,定定地看着他,道:“既是如此,我现在让师姐上山来,师傅与师姐和好可好?”
“和好?”连淮深吸一口气,“我看见她就来气,不肯和我好好交谈,擅自废掉了功力,她可知功力废容易,再连起来难于上登天!”
寒螀听连淮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那你让她上来,你再重新教导不就好了,功力尽废,再练个二十年总能练回来。”
二十年对于修仙者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连淮的明温峰是以练习阵法为主的山峰,武力值反倒不是第一要求,只要脑中的阵法只知识还在,剩下的就是可以催发阵法的功力。
司墨看谢霜仪一直跪在地上,别扭道:“霜仪,先起来,让你寒螀师尊好好想想。”
谢霜仪不起来,他向司墨磕了个头,又向寒螀磕头,直起身子道:“师姐虽然和魔界之人在一起,但是师姐是不会变的,不会像魔界之人一样滥杀无辜。”
师姐说过无论她在哪儿,他们永远是家人,既然永远是家人,那么师姐就不会做出有损家人的事情。
“我知道。”连淮一顿,“可是如果只是我们知道有什么用,其他门派见了她和魔界之人在一起,那她就是魔界之人。”
谢霜仪道:“我苍悦派放出消息,告知天下,师姐仍然是苍悦派的人,这也不能保护师姐吗?”
“能是能,只是…”
“能就好,”谢霜仪站起来,“只要能就有用。”
他稍微弯腰,行抱手礼,“徒儿去接师姐上来。”
寒螀问:“你去哪儿接?”
谢霜仪头也不回:“山下小城!”
闻漠起身匆忙向他们行礼,追谢霜仪去了。
寒螀看谢霜仪跑出去,转头看向司墨和连淮:“你们两个真是好本事,那么好的弟子被你们弄得伤痕累累。”
连淮尴尬咳嗽一声,司墨干脆就不看他们,只盯着窗外,两个人谁也不讲话。
寒螀道:“怎么办,难道真的让温素和那魔界之人走吗?如此我苍悦派在众仙派之中要如何立足?”
“自然是不能让温素和魔界之人在一起!”连淮语气温柔,但是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
寒螀看向地面谢霜仪刚才跪下的地方道:“如此只能禀报掌门师兄了。”
另一头谢霜仪和闻漠加速赶往山下,闻漠担心谢霜仪身上的伤裂开,道:“咱们慢点儿,就算现在赶回客栈也到吃晚饭的时辰了,明天才能上山。而且你的伤…急不得。”
谢霜仪这一趟真的是又让他见识到了谢霜仪对待家人的另一面,闻漠想,如果有一天他与谢霜仪变成家人,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之后,谢霜仪也会像担忧宋温素那样关心他吗?
谢霜仪看自己肩膀的伤,加快御剑速度,但是说话的语速却和平时无甚差别:“不碍事,我想早点儿告诉师姐,师傅没有责怪她。”
闻漠不用御剑就能飞行,他飞在谢霜仪受伤的右侧,万一谢霜仪因伤摔倒,他还能扶一把。
到了山下,将连淮的话告诉宋温素之后,宋温素果然是非常激动,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宋温素道:“我们现在…现在就上山找师傅!”
说完就拉着谢霜仪往外面跑,但是宋温素被后卿拉住了,后卿道:“今天已经晚了,明早再出发,而且你的师弟也需要休息。”后卿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是谢霜仪和闻漠身上的,但是谢霜仪的血腥味更重。
宋温素擦干眼泪:“对,看我,高兴坏了,他们还没有吃晚饭。”宋温素又叫小二加了几个菜。
第二天出发之前他们还犹豫着后卿能不能跟着上山,毕竟是魔界之人,上山怕引起争端。
后卿道:“我就在山脚等你们,若是能进去我就去找你们,不能的话我就回客栈来。”
宋温素没有了法力,不能御剑,后卿便抱着她跟在谢霜仪和闻漠的后面。
到了山脚落地往上走,走到山门守卫处,守卫重新换了两个人,其中一人道:“师兄,师傅让你来了直接进去,包括魔界来的客人。”
后卿眉头一挑,上次他是偷偷摸摸来带走宋温素,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他还颇有些惊讶,毕竟这些修仙之人真的迂腐,老是说仙魔不两立。
上了山门,他们被带往了明温峰,宋温素虽然才刚离开没多久,但是看到明温峰就想起她小时候不好好练功,被师傅逮住跪在地上背阵法含义和抄阵法图的时候的事情了。
一不小心,眼中就全是回忆。
宋温素手心出汗,揪着衣服,后卿给了她一个眼神之后,宋温素上前敲门:“师傅,不孝徒儿宋温素来看你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房内传来连淮的声音:“我没你这个徒儿,给我滚。”
这明显就是气话了。
宋温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谢霜仪也跟着跪在地上,宋温素道:“当日擅自废去修为,是徒儿的不对,让师傅担心了,这是一错;不顾师门同意,擅自与魔界中人来往,这是二错;不仅与魔界中人来往,还与魔界中人相恋,这是三错。师傅,徒儿知错了。”
然而宋温素在心中默念,但我不悔。
连淮终于来开门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宋温素,眼中尽是心疼,但说出的话却强装冷漠:“既然知道错了就进来吧。”他看一眼闻漠和后卿,“你们两个也跟着进来吧。”
谢霜仪站起来,和闻漠一起进去,宋温素和后卿在前面。
屋内除了连淮之后还有寒螀,司墨没在。
连淮的房间采光很好,左侧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给地上铺满了光亮,而在光亮的另一侧则是阴暗,站在阴暗一侧的闻漠不由得有些冷。
他看向站在光源一边的谢霜仪,谢霜仪的白衣染上了阳光的颜色,与阴暗一边格格不入。
似乎是察觉到了闻漠的眼神,谢霜仪微微侧头看着他,但是闻漠看不清谢霜仪的脸。
宋温素还在和连淮说着什么,然而这些声音都仿佛是消失在黑白对半分,颜色分明的空间里,闻漠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房间有些冷,冷得让人觉得安静。
宋温素说:“师傅,这就是后卿,虽说是魔界之人,但从不会滥杀无辜。”
后卿上前,向连淮行礼,这是他心爱之人的师傅。
然而就在后卿行礼的一瞬间,后卿周身瞬间被瀑布般厚重的金色光帘包围,将所有人与他隔开。
连淮在金色光帘出现的瞬间,将宋温素拉着后退,桌子被强劲的灵力销毁成粉末。
谢霜仪和闻漠被金色光帘隔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在光明处,一个在黑暗处。
连淮护着宋温素,喊道:“掌门!”
屋檐、前门、左窗突然出现三个人。
前门,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腰间别有一玉佩,手中拿着剑,看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毫不留手,直接刺向光帘之中,想一剑刺死后卿,与他动作一同的,还有从屋檐和左窗突然进来两人。
这两人穿着相同,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手中拿着的两柄剑剑身相同,
三人合力,非常恐怖的灵力通过剑,聚集在这直接只有一米直径的圆形光帘之中。
宋温素奴隶挣脱连淮的禁锢,伤心欲绝,大喊道:“后卿!”然而连淮拉着她,宋温素无法前进一步。
闻漠站在阴影处没有动作,而谢霜仪一看,紫色衣服的人是掌门苍鸿,两个穿着黑袍的人是门派中负责斩妖除魔要务的道山、道河两位长老。
瞬间谢霜仪就明白了,他们以宋温素为饵,埋伏击杀后卿!
谢霜仪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和掌门一起对付魔界中人,还是帮助师姐,救下后卿。
在谢霜仪犹豫的瞬间,金色光帘被沉重的魔气破开,黑色魔气瞬间占领了整个房间!
天空的祥云突然变成翻腾滚动的黑云,黑云之间闪电丛生,雷鸣声一个接着一个。
谢霜仪不得不退出门内,躲避魔气,只听见一声长吟,连淮的屋子瞬间崩塌!谢霜仪环顾四周。
闻漠及时从房间内逃出,在地上一个翻滚站在他身侧,闻漠问:“你没事吧?”
谢霜仪摇头,他躲得及时,没有受新伤。
空中,苍鸿、道山、道河三人成三角之势将后卿包围在中间,在包围之势的不远处,连淮横抱着昏过去的宋温素,临空立于空中。
谢霜仪喊道:“连淮师尊!”
连淮飞下来将宋温素交给谢霜仪,连淮道:“照顾好你师姐。”
谢霜仪抓住连淮的手:“师尊,你们这样师姐醒来一定会难过,住手吧。”
连淮看一眼上方已经开打的四人,又看一眼昏迷的宋温素和眉头紧蹙的谢霜仪,最终下定决心道:“霜仪,你可知这后卿是何人?”
谢霜仪愣道:“魔界中人,魔气强盛的魔界中人。”
刚才后卿爆发出来的厚重的魔气竟可以突破连淮布下的阵法,同时又可以阻挡、反击苍悦派三位高手的攻击,魔力在魔界中定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连淮道:“他是百年前杀死大歧国魔界城中的修仙者,建立魔界秩序的后卿魔君!当年我苍悦派派去除魔的弟子皆被他所杀!”
谢霜仪松开抓着连淮的手:“可…”
连淮没有听到谢霜仪剩下的话,谢霜仪说:“可现在他是师姐的心仪之人。”
闻漠看着虽然冷静,但是已经呆滞的谢霜仪,问:“现在怎么办?”
谢霜仪看着手中抱着的昏迷的宋温素,默道:“怎么办?”
只听远处的连淮道:“明温峰弟子听命,摆囚龙大阵,困住魔界之人!”
不知何时,明温峰的弟子全部聚集在附近,站在不同的方位,在连淮的命令下开始摆阵。
囚龙大阵,苍悦派最强的包围阵法,据说只要阵不破,在囚龙大阵的人就永远出不来阵法。
要出来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布阵者自愿让你出来,二是阵法被破,阵中之人自然可以出来。
目前来看第一个自愿让后卿出来是不可能了,只能用第二个方法,破阵!
谢霜仪把宋温素放到安全处,对闻漠说:“我们破阵!”
“如何破?”
谢霜仪是第一次看见囚龙阵法,破阵的方法来自于连淮之前的教学:“在这些布阵的人中随意找出一个不让他站在原位,破坏他们布阵的阵型就可。”
闻漠看谢霜仪,又看在空中打斗的几人:“这些都是你的尊长,若是你与他们作对,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不会的。”谢霜仪站起来,打量这些布阵的弟子中谁最弱,冷静道,“我乃师傅坐下的关门弟子,也是未来师门的继承者选项之一,师傅他们不会随便赶我走的。况且,”
谢霜仪眼神变得锐利,他找到最薄弱的地方了,“况且苍悦派行得正坐得端,用这种偷袭的方法,就算抓住了后卿,掌门他们也不会高兴的。现在他们只是一时想不开,想替之前死在后卿手上的前辈们报仇,一旦恢复了理智,他们绝对会后悔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报仇,不堂堂正正地降妖除魔。”
说完谢霜仪御剑直接飞向空中,“我要阻止他们,我不希望他们后悔!”
闻漠跟着谢霜仪上去,飞空临于连淮阵法的东南方向,这里人最少,最好对付。
这些明温峰的弟子还以为谢霜仪是来帮忙的,道:“师兄,这是明温峰的囚龙大阵,你没有学过这个阵法,不知道怎么布阵,你还是下去吧,照顾好师姐,我们来帮忙抓住这魔界之人!”
谢霜仪面无表情,将说话之人提在手中,从阵法总提出来,禁锢着他降到地面。
这个弟子边挣扎边道:“师兄,你做什么!快让我上去帮忙!”
谢霜仪置若罔闻,但是阵法依旧还在继续,难道是一个人不够,无法破阵吗?
谢霜仪把这个人交到闻漠手中:“不要让他跑了,我再去抓几个。”
然而抓了几个还是这样,囚龙阵法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害。
上空中黑云聚集得越来越多,天空也越变越暗,雷鸣声越来越大,闪电翻滚。苍鸿、道山、道河与后卿打得难分伯仲,剑光灵力碰撞交辉,而囚龙阵法的光芒也越来越强,似乎是要完成了。
谢霜仪随手抓过来一个弟子问:“为何将你们拉开阵中,阵法还是在持续完善!?”
这个弟子战战兢兢,双腿发抖:“因为我们不是主要的布阵人员。”
“什么意思?”
这个弟子被谢霜仪吓得说不出话来,闻漠便从抓的人中又重新抓了一个:“你说。”
这人咽下口水:“囚龙大阵是只需要几个关键人物便可以完成的阵法,其他的人其实只是幌子,用来迷惑敌人破阵的。就算关键布阵的人被抓了也无所谓,师傅会随便叫一个弟子堵上那个关键弟子的位置。”
谢霜仪咬牙看着空中的阵法,道:“关键弟子是谁!”
“不…不知道…”
然而上空囚龙阵法已经布下,连淮命令道:“明温峰弟子,落地防御!”
所有的弟子落于底下,将谢霜仪、闻漠、宋温素包围。
连淮对苍鸿说:“师兄,退出囚龙阵,阵法已好!”说完连淮就开始缩小囚龙阵法的范围。
空中苍鸿和道山、道河不断后退,然而后卿不给他们后退的机会,死死缠住,招招致命。
众人只关心空中的情况,居然没有人注意到宋温素已经醒了。
宋温素穿着的依旧是苍悦派的白衣,她朝空中大喊:“后卿,快跑,不要管我,我没事的!”
后卿听到宋温素的声音,眼中寒意凌厉,弯腰后折躲过苍鸿的剑,一招打在从上方攻击过来的道山的身上,后卿随即后退,向上翻滚躲开道河的攻击。
后卿再次与苍鸿、道山、道河三人形成对立之势,后卿道:“仙门正道,卑鄙无耻!”
他看见地上满脸苍白,血色全无的宋温素,朝天长吟,厚重的魔气再次充满囚龙大阵中,同时后卿攻击向苍鸿。
苍鸿应招,大喊道:“不好,连淮,扩大阵法,后卿要强行撑破囚龙阵法!”
然而来不及了,阵法已经被后卿强行突破了!
连淮胸口翻滚,口中腥甜,一口鲜血吐出。同时强大的魔气冲撞,苍鸿三人受到冲击,从天上降落,到达地面时才堪堪稳住身体!
后卿看见宋温素,冲下去把宋温素搂住就要走,道山、道河两位长老重伤,在弟子的护卫之下疗伤,苍鸿看后卿要走,举剑上前。
但是被谢霜仪拦住了。
苍鸿吼道:“让开!”
谢霜仪的剑挡在胸前:“掌门,师姐在他手里!”
苍鸿知道后卿不会伤害宋温素,一掌将谢霜仪推开之后,苍鸿上前去追后卿,同时后卿的退路被寒螀和司墨堵住!
他们一直在潜伏!
后卿又陷入了被三方包围的险境。
谢霜仪却站在后卿身边,对后卿道:“带师姐走!”
闻漠紧随谢霜仪,护着宋温素。
司墨全然不顾谢霜仪挡在宋温素身前,拔剑向前:“霜仪,让开!”
“师傅,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利用师姐!?”
对谢霜仪来说最难过的不是师傅叫他孽徒,也不是所有人在欺骗他们的情况下围剿后卿,而是他们利用师姐对他们的感情,利用师姐达成目的。
司墨道:“没有为什么,魔界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谢霜仪以前从未发现,自己的师门竟是如此不讲道理。
百年前的生生死死,百年之后早已化作枯木,天下苍生生生死死川流不息,为什么要为百年之前的仇恨创造新的仇恨?
倘若今天后卿真的被他们抓住,师姐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吗?
爱人被杀,亲人背叛,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谢霜仪举起剑:“师傅,对不起!”
谢霜仪率先向司墨出招。
谢霜仪的一招一式皆是司墨所教,他的破绽在哪里,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招数,司墨一清二楚,不过几招,天式已经被司墨打落在地,谢霜仪也被一掌击中。
闻漠护住宋温素,为后卿打掩护,眼睁睁看着谢霜仪被打落在地。转身他就朝谢霜仪飞去,要接住谢霜仪。
然而寒螀早就瞄准这个时机,她要把宋温素抓回来,带回山门。后卿反应极快,拉着宋温素朝自己怀里躲,然而司墨此时却一剑朝后卿刺来,司墨出招极快,甚至比掌门苍鸿还要快!
来不及反应,司墨这一剑后卿肯定是要受的。
但是宋温素替后卿挡下来这一剑,正中心脏!
向下跌落的谢霜仪看见这一幕,无数的回忆在他脑海中流转。
谢霜仪第一次看见那么温柔的人,是宋温素笑着向他伸出手的模样;
谢霜仪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姐姐多好,是宋温素给他递粥的时候;
谢霜仪第一次觉得修炼也不错,是宋温素笑着对他说长大霜仪要保护姐姐;
谢霜仪第一次觉得选择剑是最好的选择,是宋温素说霜仪你舞剑的样子真帅气…
但是现在这些回忆支离破碎。
“师姐!!!”
谢霜仪被闻漠及时抱住摔落在地,他立刻起身,拿起掉在旁边的天式,然而他能做什么呢?能做什么呢?
能杀了师傅吗?
能救回师姐吗?
与此同时,后卿抱着宋温素落在地上,不断叫着宋温素的名字:“温素,温素?”
宋温素奄奄一息,笑着摸了后卿的脸,又看向在一旁呆滞,但是早已经红了眼眶的谢霜仪。
谢霜仪跌跌撞撞爬过去,握住宋温素冰冷的手:“师姐,快起来,你还要给我做饭吃。”
宋温素说不出话来,只能起伏着胸膛,动着嘴唇,谢霜仪靠近宋温素的嘴唇,听见宋温素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修炼。”
谢霜仪的眼泪就这样掉在了宋温素的脸上,他说:“我会的,师姐我会的,但是我要让你给我做饭,我要让你哄我睡觉,我要让你看着我练剑,就像小时候一样,师姐…”
宋温素摇头,转而看向后卿,后卿一直在给她止血,但是没有用,还是有那么多血。
宋温素摸着后卿的脸,摇头让他不要再费力气了,后卿还是不停地再给她止血。
宋温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亲吻了后卿的嘴唇,后卿也停止了输送魔气修补伤口,看着宋温素的眼睛,眼圈内尽是血丝。
“温素…”
宋温素此时仿佛有了力气,一字一句,字字为真:“后卿,我爱你,不要报仇。”
后卿抱住宋温素:“温素!”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宋温素没有心跳的尸体。
司墨、寒螀、连淮、苍鸿都站在谢霜仪身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死去,连一句话也没给自己留。
后卿双眼带煞,强大的魔气化作实体攻向司墨,司墨猝不及防被击中,吐出的鲜血落在谢霜仪的衣摆上。
谢霜仪看着衣服上的血,又看着单手抱着宋温素,攻击向师傅的后卿。
他已经失去师姐了,不能再失去师傅了。
谢霜仪的剑挡在了后卿的身前:“再走一步试试?”
后卿道:“让开!”
谢霜仪双眼通红:“给我滚!”
闻漠站在谢霜仪身侧,地阴之力集于手中,保护谢霜仪。
后卿看着闻漠,浑身杀意,他捏死闻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你要挡我?”
闻漠道:“谢霜仪挡我就挡,谢霜仪走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