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仪从怔愣的虚无之中清醒过来,出手迅疾,左手捏住闻漠的脖颈,右手推开闻漠之后立刻抓住闻漠的肩膀,将他反压在床上。
闻漠的上身被谢霜仪用双手控制着,两条腿被谢霜仪用膝盖紧紧地压着。
谢霜仪居高临下,脑子里满是他们在醉燕楼相对而坐,看着窗外凡尘风景的景象,而如今闻漠竟然为了折磨他,居然说出这种有悖纲常的话:“你就这么想屈辱我吗?”
闻漠不用力气,就这么直接盯着谢霜仪:“我不是想屈辱你,我是真的…你不知道,我从在胡府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
当时谢霜仪噗通一声就跳进了闻漠的眼里,醉燕楼那一刻的侧眸,谢霜仪就这样住进了闻漠心里。
谢霜仪微微发抖:“我知道你恨我,恨为什么你的家人死了,而我可以拥有那么多年的师门之情。要想折磨我你可以动手,何必说出这么折辱人的话!”
闻漠就这么动手了。
瞬间发力,将谢霜仪翻转过来压在身下,左手将谢霜仪的两只手腕握紧压在被褥之上,双腿压制着谢霜仪,右手如坚硬的烙铁,钳住谢霜仪的下巴,就这么吻了下去。
谢霜仪的嘴唇被闻漠的牙齿硌得生疼,下唇被闻漠咬住,不同于刀剑冰冷的疼痛,冒着热气的酥麻侵入谢霜仪的口齿。
谢霜仪仰着头被迫张开了嘴唇。
充斥着寒气的冰面碰到了足以烧灭一切理智的熔浆。
谢霜仪觉得自己要化了。
冰面下被动的水被强势的熔浆操纵,产生了旋涡,旋涡激起的水流流出冰面,顺着冰角流下,被火热的熔浆瞬间蒸发。
闻漠压制谢霜仪的左手松开,一点一点爬上谢霜仪的胸膛,钳制谢霜仪下巴的手也放开,搂住谢霜仪的腰让两个人更近。
熔浆的裂热被突如其来的冰山打破。
闻漠吃痛放开了谢霜仪嘴唇,手上却没有松开,反而勒得更紧。
谢霜仪双手同时用力,将闻漠再次压制。
谢霜仪的眼角印满了嫣红,手肘撑在闻漠的肩膀上,身体却还再被闻漠紧紧箍着,只能稍稍离开闻漠的胸膛。
“戏弄我很有意思?”
闻漠看谢霜仪眼角泛红,嘴角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收回的清涎,呼出的气息带着热浪:“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你!嗯…”
谢霜仪露出一声吟哦,腰一软,倒在闻漠身上。
闻漠在他耳边喘着气克制道:“交给我。”
谢霜仪就这么虚软地趴在闻漠身上,喘着气红着眼不去看闻漠。
谢霜仪咬住嘴唇,一言不发,任由闻漠在耳边胡言乱语。
闻漠简直爱惨了谢霜仪此时的模样,控制谢霜仪经脉中的地阴之力,吸走谢霜仪身上的灵力,谢霜仪顿时感觉自己全身无力。
他睁开眼睛怒视闻漠:“你做什么!”
“别担心。”闻漠起身横抱着他,“我不会再做别的事情,只是带你去沐浴。”
将谢霜仪脱了放进温热的木桶之中,闻漠洗手,捋着谢霜仪的头发,“只要你乖乖听话,什么都依你。”
不管谢霜仪怎么想,闻漠还是决心要成亲。
将这个想法告诉命陈之时后卿也恰好在场。
命陈倒是老样子,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把铁质的扇子拿在手上:“可以,鬼界也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后卿则是看着手里的酒杯,宋温素转身轻笑的倒影在透明的烈酒中摇晃。
闻漠问命陈:“对了,顾齐殤去哪里了,死了没?”
“没死呢。”命陈虚空随手一招,换了瓶酒,后卿的就太烈了,太辣,“被妖王抓去好生养在身边,活得可舒坦。”
闻漠不管顾齐殤怎么样,活着就行:“请妖王来我和霜仪的成亲仪式,让她把顾齐殤带上。”
命陈喝下新倒的杯中之酒,这才是好酒,醇香浓厚,回味无穷:“这倒是没问题,怎么,没有顾齐殤你的心上人就不答应与你成亲?”
闻漠瞥一眼命陈,扬长而去。
命陈轻笑一声,向后卿举起酒杯:“也是该热闹一番了,之后可就没时间了。”
后卿自饮自酌,不与命陈碰杯,道:“天界为何还毫无动静?”
命陈看着略显清明的鬼界之空,一饮而尽杯中之酒:“快了,天越来越亮了…”
成亲之时压抑黑暗的鬼界到处张灯结彩,那些卖血淋淋物件的商贩都收了摊,摊上全部装饰着红灯笼,红首饰,鬼界大殿更是灯火通明,红光摇曳,大殿后方原本浓郁的黑雾都被照成了红色。
谢霜仪被闻漠操控着换上了红色礼服,坐在窗前,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闻漠的双手搭在谢霜仪的肩膀上,弯着腰低头看着谢霜仪。
闻漠道:“你今天真好看。”比在醉燕楼侧头,风和阳光把他送到自己眼睛里的那一天还要好看。
谢霜仪依旧是男子打扮,但是头发被闻漠重新梳了个发髻,右耳耳垂处被闻漠用胭脂点缀了一朵梅花。
谢霜仪看着在铜镜中变形蜿蜒的梅花:“有意义吗?”
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就算成亲了也不会被姻缘神祝福,两人的姻缘线更不会被绑在一起,注定会散。
闻漠心情很好,避开梅花,小心地揉捏着谢霜仪的耳垂:“当然有。”闻漠轻笑一声,“梅花很适合你,”
梅开寒冬,冷而幽香。
就像谢霜仪这个人,表明冰冷,实则比谁都还要用情。
媒婆颤抖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时…时辰到,新人请出!”
命陈从凡间成亲的仪仗队里随便抓了个人来鬼界筹办成亲仪式,没想到运气不错,抓了个媒婆。
可怜的媒婆此时战战兢兢领着闻漠和谢霜仪去成亲的礼殿。
谢霜仪被闻漠强迫地牵着手,手上用力暗中较劲,看谁先放手。但是谢霜仪的指尖已经从嫩白变成了充血状态,闻漠还是没有放开。
谢霜仪能够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
谢霜仪加大力道,兀地听见媒婆说:“第一次见两个大男人成亲的,手还牵这么紧。”
谢霜仪一愣,他不是和闻漠牵手,他是…
这么一愣,谢霜仪的手松了劲,闻漠也松劲,谢霜仪的手指弯曲又松开。
他再握回去岂不是成了他主动握紧闻漠的手了?
礼殿其实就是在闻漠的卧房前面没多远,还没进去就听见了妖王百转千回,妩媚非常的声音。
谢霜仪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媒婆看他们不走,自己也不敢走。
“鬼王,你带回来的这个小弟弟可是吓我一跳,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可真是想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命陈看好戏不嫌事多的声音应和妖王:“这种事情其实在凡间也有。六百年前我偶然到了凡界的一处孤岛,在孤岛上遇见了一个脸上扑着脂粉的男子,穿着女装,引我到他家做客,没想到他家另外一个主人也是男子。两人成亲已有五年有余,看起来恩爱非常。”
“哦?”妖王有了兴趣,“后来这两人怎么样了?”
“后来听说两人被烧死了。”
后卿平静冷淡的声音插.进来:“有情人何至被杀?”
命陈道:“不懂啊,谁知道那些迂腐的凡人怎么想的。”
闻漠侧头,看着谢霜仪冰冷的侧脸:“走吧,进去。”
刚一踏步,谢霜仪听见顾齐殤温润的声音怒道:“你们逼迫霜仪行此事,不可理喻!”
谢霜仪心中一颤,生怕顾齐殤被妖王他们杀了,着急上前,却被闻漠拉住。
只听妖王道:“哎哟,小兄弟,说不定你那师弟还欢喜得不得了呢。”
“不可能!”
闻漠大步拖着谢霜仪,把媒婆撞到在地。
闻漠用地阴之力缠住谢霜仪的喉咙经脉,使谢霜仪不能发声,牵着他跨到顾齐殤面前,面容威喝:“怎不可能!”
踏进屋内,屋内左边坐着命陈、妖王,右边坐着后卿和顾齐殤。
一众小妖小魔坐在礼殿左右更深处,在三王面前气都不敢出一个,匍匐在地,战战兢兢。
谢霜仪被闻漠用地阴之力控制,身体不能自已,被闻漠拉到怀里抱着。
闻漠道:“看清楚了,与他成亲的是我,不是你。”
顾齐殤从座位上惊起,悲切地看着谢霜仪。
谢霜仪不想看见顾齐殤的神色,更不想他看见自己被闻漠抱在怀里的羸弱之色,把头埋在闻漠的肩膀,躲避顾齐殤。
这个动作取悦了闻漠,闻漠手指一抬,媒婆一下就站在礼殿前方,闻漠道:“开始吧。”
“好…好。”媒婆瑟瑟发抖,“请新人…”
但是却被顾齐殤打断了。
顾齐殤灵力幻化成剑,直杀向闻漠!
顾齐殤与谢霜仪对视,想起谢霜仪小时第一次见到他叫师兄的场景,想起他十六岁时在台阶上,阳光下的一转身,想起他在竹林舞剑,叶尖下飘逸绰绰的身姿。
他的师弟,他的霜仪,不能就这样被闻漠控制。
就算拼死,也要救他出去!
顾齐殤虽说被妖王带走,却并未受伤,身手反而比之前还要快了。
媒婆被顾齐殤撞倒在地,滚进桌子底下,谢霜仪被闻漠禁锢住,无法动弹。闻漠的手臂被顾齐殤刺伤,遂与顾齐殤在礼殿前方,拳脚打斗起来。
命陈奇道:“妖王,这人到你手里,怎么修为还精进起来了?”
妖王看着顾齐殤的面相:“这么好看的皮囊谁舍得伤害?再者此人天赋了得,吸干他的灵力反倒助他修为更进一步,险些在妖界引来天界祥云,你又不许我杀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好吃好喝养着了。”
妖王说完整个人往命陈身上靠,命陈搂住妖王的腰,看着打斗的两人:“胜负已定。”
闻漠在鬼界之中,本就处在地利,加上顾齐殤被闻漠和谢霜仪穿着喜袍的场景刺激,招式之间带着急躁之风,顾齐殤被闻漠一脚踢伤,飞出礼殿之外。
谢霜仪想突破地阴之力的控制,运行灵力,气运逆施,一口鲜血喷出,双腿难以支撑,捂胸单膝跪地。
地阴之力还未冲破,谢霜仪想再来一次,闻漠突然抱住他:“别试了,再试经脉要断了!”
就在此时,变数骤生!
鬼界突然一片白茫,命陈等人被白茫刺得以袖遮面,闭着眼睛。身在白茫之中的谢霜仪却能睁眼,看见顾齐殤手中持着安陈,直刺向闻漠!
谢霜仪挡在闻漠身前,安陈刺入胸膛!
白茫闪过,谢霜仪握着安陈的剑刃,倒在闻漠怀里,鲜血横流。
闻漠茫然不知所措,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霜仪!”
闻漠一掌打开顾齐殤,顾齐殤整个人连带着剑,被打飞在地。
谢霜仪看不清闻漠,只能听见闻漠在不停唤他,闻漠的脸模糊不清。
闻漠手足无措,想堵住谢霜仪如小泉般冒出的血,却无能为力,哭道:“为什么…你推开我就行,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谢霜仪一口鲜血喷出,目光涣散。
“我…我也不知道…”
顾齐殤爬到谢霜仪身边,握住他的手,血太滑了,顾齐殤握不住:“师弟!”
谢霜仪的声音像是破了风的气囊,只出不进:“师兄,我…”
顾齐殤暗自伤神,根本没有注意闻漠已将地阴之力形成冰锥,直刺向他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突然喷洒在谢霜仪的脸上,眼前血红一片。
顾齐殤看着谢霜仪,用最后的力气提起了嘴角,慢慢歪倒在地,气绝的一刻握着谢霜仪的手还没有松开。
谢霜仪的脑子一片空白,想用力握紧顾齐殤的手,但是越握紧,血越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齐殤的手落血上,茫然艰难地叫顾齐殤:“师兄?”
闻漠抽回地阴之力,顾齐殤身上的血流淌地更多,与谢霜仪的血混在一起,赤目惊心!
谢霜仪看着顾齐殤身边的安陈,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空手抓紧剑刃,刺向闻漠的心脏!
闻漠刚收回地阴之力,一口血喷出,顺着谢霜仪的脸看向刺中自己的白刃。
他把谢霜仪的手指一根一根扳开,握在手里五指交错:“傻瓜,很疼的…”
谢霜仪两行清泪流入隐入发间,握紧闻漠的手:“不疼…”
终是力绝气少,头无力靠在闻漠怀中,两人紧握的手落在谢霜仪血红的衣袍上。
血沿着地面流淌到了命陈的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你了,别锁了,真的很清水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