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齐殤坐在谢霜仪宫殿之内主位,褪去了在凡尘时常穿的白衣,换成以白衣为底,浅金色交领中衣,金色外袍的服侍。
他看谢霜仪殿内朴素简陈,唯一的装饰物只有窗边的一株绿植,被窗外的金光照得连叶尖都在熠熠生辉,道:“师弟,我再给你添些东西吧。”
谢霜仪坐在下方的椅子上,于顾齐殤的左手边,道:“不必麻烦。”
顾齐殤看谢霜仪情绪冷漠,无一丝见到大师兄欣喜的模样,心中叹气,他终究不是谢霜仪真正的师兄。
他真正的师兄顾齐殤早死在了闻漠的手下,现在在谢霜仪面前的,只不过是拥有“顾齐殤”魂魄的一个陌生人而已。
“既是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天帝请说。”
无任坐在谢霜仪的对面,听他喊顾齐殤天帝,抬起眼皮看了谢霜仪一眼。
没想到这个谢霜仪接受事实还挺快,无任想,原以为会看到一幅师兄弟见面相互抹泪的场景,看来是他想多了。
顾齐殤起身走到殿中道:“想必你已知道我投胎成凡人,经历七情六欲是为了修复我在千年前六界大战中受损的元神,那你可知为何此前我都没有回天界,而是让无任此时带我回天界?”
谢霜仪的目光跟着顾齐殤的行动走:“为了六界大战?”
“不错。无论我的元神有没有养好,命陈既然掀起了六界之战,我也不能再继续转世投胎,修复元神了。”
顾齐殤转身看着谢霜仪,金色的衣服在金色的阳光下,更加显得气势威严,“六百六十六年前,我在睡梦中预见了命陈会发起第二次六界大战,而我那时刚刚经历两世劫难,元神受损仍旧严重,本君就让无任无需再每转一世便将我带回天界,而是六百六十六年后再将本君带回神界,减少中间浪费的时间,尽快修复元神。为了尽快修复元神,下界的灵气都被我吸走,由是几百年来,凡尘无一人飞升。”
“但我没料到第四世时出了一些问题,我被困在凡尘,当了百年之久的孤魂野鬼才重新进入轮回,再世为人。这一世你也清楚,就是顾齐殤。”
顾齐殤盯着谢霜仪,“或许你可以叫我的本名,姒夏。”
谢霜仪抬头看着姒夏,虽然姒夏的脸与大师兄的脸一模一样,但是举手投足,眉眼之间,与顾齐殤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顾齐殤的眉眼之间尽是温润,丰神俊朗,举手投足之间彬彬有礼,而姒夏眉眼之间尽是威严,周身气势逼人。
谢霜仪再一看无任,无任周身尽是霸气之势,这两人若是站在一起,天地都要抖三抖。
他的师兄终是不在了。
谢霜仪道:“不敢直呼天帝名讳。”
姒夏摆手:“也不勉强你。这一世投胎成顾齐殤也算是冥冥之中必有定数,天命定是为了让我遇见你,才会让我在凡尘漂浮了百年之久。”
“遇见我?”谢霜仪握摩擦腰间天式的剑柄。
姒夏坐在无任左手边:“你是这一千年间,继上任天帝仪一兮之后,唯一一个能够使用天式的人,而天式是鸿蒙之剑,只有天帝才能使用。”说毕姒夏观察着谢霜仪的表情。
“你在只有无任入鬼界,带来的一点天界灵气的情况下飞升,也定是天道之意。”
谢霜仪看着姒夏,皱眉道:“可你不是被任命为天帝了,为何不能使用天式?”
姒夏看向谢霜仪腰间的天式:“被任命和被选中是不一样的。当初情况紧急,仪一兮性命危在旦夕,如果不立刻任命一个接班人,那么刚统一的六界定会再次大乱,仪一兮选我也是迫于形势。”
无任瞥一眼姒夏:“不必妄自菲薄,主人选你定是有他的考量。”
“但愿吧。”姒夏敛下眼睑,又抬头看着谢霜仪,“昨天回到天陈殿,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我遇见你了。”
“我的元神并未完全修复。”
姒夏说完这句,殿内沉静一片。
姒夏打破沉默,“既然我的元神没能完全修复,此时又出现了天式,而天式偏偏选择了你,命陈又恰好在此时掀起六界之战,那只有一个解释。”
姒夏与谢霜仪对视,“你必是此次大战之后的新任天帝!”
无任看一眼谢霜仪,谢霜仪感受到无任眼中的深渊霸气。
无任问姒夏:“什么意思,一千年了,还未恢复?”
姒夏微微捏紧了拳头:“没有一千年,六界大战结束之后有几百年的时间在整合神界、仙界和人界,处理妖、魔、鬼三界的琐事,再加上中间浪费了一百年的时间,元神没有完全修复也是在预料之中。”
姒夏担忧道,“而命陈虽在一千年前被我所伤,但是经过一千年的修养,加上又是在鬼界修炼的优势,他的伤想必已然好了。无任,”
姒夏与无任对视,“此次六界大战,神界势弱,情况不容乐观。”
昨日去鬼界时命陈说得不错,此次大战是妖魔鬼三界合力对抗神界,而仙界不知道会有多少会与神界合作,共同对战妖魔鬼三界。
谢霜仪打断他们两个的对视:“我不做天帝,天式选择了我,但是做不做,决定在我。”
姒夏发出一声宛如再说小孩子不懂事般的轻笑:“决定权不在你,决定权在天道,既然天式已经选择了你,那你便没有别的退路了,我死后,下一任天帝就是你。”
“姒夏!”
无任沉声叫姒夏,“不可乱语!”
成神之人,寿命与天平齐,怎会轻易死亡?
姒夏自知失言惹无任不快,转移话题道:“总之霜仪你以后跟着我行动,在六界大战开始之前,尽可能地学习如何处理天界之事,这天帝之位迟早是要交给你的。”
姒夏起身,“无任,走吧。”
无任跟在姒夏身后走出式光殿,到了天陈殿,无任长袖一挥,天陈殿的门窗皆被用力关上,惊散了天陈周围的祥云。
无任一把把姒夏压在床上,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吻得姒夏全身发软,无任感受到姒夏的无力,才将姒夏放开道:“当初我拒绝主人,就是想你成了天帝便能高坐神界,从此以后征战皆由我来,你的安危我来保护,可你今日说的是什么话!”
姒夏不看无任,轻声道:“六百六十六年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必有一死。”
宛如交代后事一般,姒夏轻轻环住无任的腰,“谢霜仪的七情六欲尚未除尽,登上天帝之位后必定会受到许多阻碍,到时候天界和谢霜仪就都交给你了。”
无任拗不过他,扳正姒夏的脸恶狠狠地又亲了下去,轻纱落下,殿内传来吟哦之声,
午后,谢霜仪被乔风纯和陆路带着去了天陈殿,姒夏坐在高位,批阅着堆积的事物,无任站在姒夏身侧,一言不发。
陆路道:“天帝陛下,人带过来了。”
姒夏放下笔,俯视着谢霜仪道:“以后你和乔风纯就跟着谢霜仪,完成交代下去的事情。”
他将刚刚批阅好的竹简用灵力送到谢霜仪眼前,“这是命陈送来的战书,你和乔风纯三日内简兵搜乘,备好军马,三日后在大歧国西边,林舟沙漠,与妖魔鬼三界对峙。”
姒夏把安陈送到谢霜仪膝下,“见安陈如见本君,放心大胆去做吧。”
姒夏再把另一份竹简给陆路,“陆路,你拿着这封信去虚无之境,请仙界和佛祖相助,三日内能带多少援兵过来就带多少,即刻启程,不可耽误!”
“是!”一息之间陆路便消失不见。
谢霜仪手上拿着命陈写的竹简,上面言简意赅,只一行字:
三日后大歧之西,林舟沙漠!
捏着竹简,看着膝下的安陈,谢霜仪没有拿起安陈,倒是天式,铮铮作响。
姒夏道:“本想多锻炼你几日,但看来时间不等人,从今日起,你便统帅神界之兵,全权负责军中之事。”
谢霜仪没动。
姒夏喝道:“本君不会插手此事,更不会管六界大战,你不做,凡界万万生灵,便血流成河!”
谢霜仪看着安陈,手中竹简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僵持片刻,最终谢霜仪还是拿起了安陈,转身离去。
乔风纯向姒夏行礼后,慌慌忙追上谢霜仪。
待两人一走,姒夏便软下腰,瘫在高椅之上,看着殿外的祥云。
无任蹲下,握住姒夏的手:“放心,一切有我。”
姒夏握紧无任的手:“嗯。”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更新状态反而变得没有之前好了,明天我一定要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