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到底是聪明人,很快就理解了林墨话里的意思。
他当时给林墨那么多金条,本质上也是为了诱惑为他驱逐工地上的恶鬼。
如果事后林墨成功了,他是不亏,但林墨失败了,他就极尽手段,将那些金条要回来。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我在城市里做的是证券行业,见得最多的,就是这些“有钱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有钱,但也比任何人都吝啬。
也难怪林墨不想帮他。
“王总是信不过林家这块金字招牌?”林墨问话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却极有威严。
王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敢不敢!”
“您先收着,您先收着。”他恭顺说着。
我心中暗叹,还真是两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林墨这边威逼利诱,语气淡然。
而王总也不正面应对,而是用了一句糊弄话。
您先收着。
这四个字,可是大有讲究。
王总说的是先,什么叫先?有先就有后。先收着,后再说。
什么叫收着?收着不是给,是你先替我保存着。
王总的话我都能听出来,林墨怎么会听不出来?
可林墨的反应,却是冷冷一笑,再不开口了。
有些跳梁小丑,本就不该搭理。
林墨是个圆滑的人,但对王总却极为不善。
王总为人也确实不值得交往。
正在王总尴尬的时候,我突然开口了。
“王总,我有事情要问你。”
此时我的开口,正是给王总解围,林墨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可下一秒我说出的话,却让王总脸上满是汗水。
“王总,你怎么知道工地上的恶鬼,是女的?”
此话一出,王总的脸上,以肉眼可见地渗出汗水……
几秒钟后,他的脸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淋淋的。
“这……这是因为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王总这样的人,是最善于伪装的,可以说伪装成了这种人的本能,可现在,他却连装都装不下去。
可见这句话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我和林墨交谈的时候,从没有说过那个恶鬼,是女人。”
“我问阴的时候,与恶鬼有过交谈,她说,她是被一个姓王的人杀死的。”
“王总,她之所以变成恶鬼,是因被人所害,想要她超升不再害人……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王总突然冲过来,狠狠抓住了我的领子。
我不知道,他那么肥胖的身体,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快到我都来不及反应。
“我给你们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让你们解决这件事情的。”
“什么解铃还须系铃人,那是你们没本事!”
我被王总勒住了领子。
王总的力气很大,却动作越来越紧,好在林墨按下了呼叫铃,护土才阻止了王总的动作。
我摸着自已的脖子,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而林墨却是一脸恨意。
“林初,他如果死了,是他自已造的孽,你不用自责。”
林墨的意思很明白,他希望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但我却想弄清楚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我第一次问阴,好也罢,坏也罢,我总希望有始有终。
林墨知道他劝不住我,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自已小心。
末了,我给院长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好好照顾林墨。
林墨现在的身体,是真的不能再经受摧残了。
……
我离开医院后,去了趟工地。
因为工地的闹鬼事件,那些工人不再住在工地里的铁皮房中,而是在工地外围搭起了帐篷。
这些人务工在外,工地闹鬼,也没办法回家。
我走到了那堆帐篷前。
此时工人们正在做饭。
他们认出了我是昨天中午被王总接来解决事情的“大师”,所以对我很热情,甚至有几个要招待我吃饭。
我肚子也恰好饿了,就和他们聚在一起,吃了起来。
桌上的菜不好也不坏,排骨、虾之类的不少,只是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席间,我问了一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原本在热热闹闹吃饭的工人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瞪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一双双眼睛乌溜溜地,也不眨眼,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我。
明明是正午太阳地,我见到的也是活人,而不是鬼魂。
可偏偏这种场景,却让人我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坐在我身边年纪最大的一个工人开口说话了:“小兄弟,这事,我劝你还是不要管。”
“怎么说?”
“这个工地以前曾经发生过强奸案。有个女孩,在被强奸后在家自杀了。然后就有传闻,这个女孩自杀后化成厉鬼,一直徘徊在这片工地上。”
我低头沉默不语。
工地、女孩、强奸、自杀……
这些字眼排列在一起,是赤裸裸的惊心动魄、惨绝人寰。
但这些传闻里,是有不对的地方的。
第一,女孩如果是在家自杀,那她的鬼魂应该徘徊在家中,而不是工地里。
第二,如果是被强奸致死的鬼,怨气不会这么大。
第三,人死后化为厉鬼是很难的,否则这个世上都应该充斥着鬼魅崇崇。
那个厉鬼说过,自已是被活埋致死。
也就是说,她的尸体,还在这个工地里……
可究竟在哪个角落,我并不知道。
如果能让这群工人帮忙挖掘,或许就能够找到。
可他们现在连进工地的勇气都没有。
我走到一旁,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林墨的时候,却发现自已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侧过头,偷偷看向自已的口袋中,借着正午猛烈的阳光,我看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是一根金条!一根100g,价值3万的金条!
大约是林墨趁我不注意,放在我口袋里的。
我顿时有了主意。
我对坐在我身边那位刚刚对我打岔的工人说道:“我祖上有位财主,破四旧,打土豪的时候,他把自已的金子都埋在了那片工地里,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想请你挖金子,挖出来,我们对半分。”
说完,我把手机里那张拍着林墨床下金子的照片给了那个工人看。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越猛,手机就越暗。
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箱子,箱子里满是黄金,至于箱子新旧,黄金的款式,他没有注意。
就像林墨说的,这么大一箱黄金,迷人眼。
我说话的声音不大,恰好周围人都能听见。
随着我话音落下,我身边的那位工人冲进了工地,原本坐在身边吃饭的工人们,也冲了出去。
穷,果然比死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