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问阴几百年。
受这个诅咒也有几百年了。
每一代都是如此。
下一代“见黑”,意味着上一代的死亡。
如果我未来有孩子,我也会遭受这样的命运。
当我有孩子的那一天,也就意味着死亡倒计时的敲响。
我头上会悬着一把利剑,而我却不知道这把利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可如果我杀了陈浩然,将他拘成守护灵,我就能打破命运!
我会成为林家一个踏碎命运的人!
甚至我的后代,我后代的后代,都会受到荫蔽!
只要我,杀了陈浩然!
我正思绪万千的时候,晨妈却拿着三部手机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自然打断了我和林墨之间的对话。
这三部手机都是最新款的,价格不菲,钱是林墨出的。
当林墨知道我和晨妈的手机被王长生收缴之后,就出钱让晨妈再去买几台。
医院隔壁就是移动营业厅,补卡,买手机都很快。
我从晨妈手中接过我的手机,又拿着另一只手机走向1608号病房。
这是我第二次去那间病房。
第一次是为了去看那位黎诗语的长相。
第二次去的时候,我却在思考要不要杀了陈浩然……
来到1608号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陈浩然并不在病房中。
我拿着手机,站在病房中,等着陈浩然回来。
我和黎诗语不熟,气氛有些尴尬。
但黎诗语显然比我会与陌生人交流,她率先开口对我说:“林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我只是举手之劳。”
“不,我求了很多人……他们都没有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后来,我遇到了浩然,我才有了一线生机……”
说完后,她抿了抿嘴。
显然,过去她患病的经历让她的人生惨淡,她做过许多努力,但她依旧没有放弃。
可我却从她的话里察觉出一些别的东西。
求了很多人?
这些人是谁?
陈浩然是不是属于那些“很多人”之一?
这位黎诗语长得确实清纯可爱,可我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却是下意识地不喜欢。
这种不喜欢,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一种感觉。
就好像动物看到艳丽的果实就会下意识地回避一样。
我的人生经历还不足以让我能说出,我看人很准这样的话。
我只是觉得,我既然不喜欢她,就不应该和她有多过的交集。
可显然,这位黎诗语小姐却不是这么想的。
“我听浩然说,林先生懂阴阳之术?”
“不算阴阳之术,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伎俩罢了。”
“那先生动不动偷命延寿之术?”黎诗语突然问我。
我皱了皱眉。
我没想过她会问我这句话。
大约她也是意识到自已说错了话,就开口解释:“你也知道我得了绝症,就有些病急乱投医,我找了许多办法,也想过这个偷命延寿术,但也只是好奇,从没有用过。”
一个将死的人会做许多事情来延续自已的寿命。
这件事并非不能理解。
我爹就遇到过这么一个女人,她年轻的时候,各种搞乱,得了梅毒后,梅毒入脑,离死期不远。
她也来求过我爹。
当然,我爹没有答应。
那个人嘲笑我爹,是因为他不懂偷命延寿术,所以才不帮她。
但我觉得我爹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太过伤天害理。
要延续一个人的寿命,就要成倍减去另一个的寿命,这种阴毒的咒术,无论是施的人,还是受的人,都会遭受报应。
但这个女人没有死,她似乎找到了另一个愿意帮她的人,延续了寿命。
至于偷了谁的命,我就不得而知了。
当黎诗语和我说出偷命延寿术的时候,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女人。
眼前的黎诗语干干净净,显然和那个乱搞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陈浩然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热水瓶,显然是去水房接水了。
看到我在黎诗语病房,他显然有些奇怪。
我急忙开口:“我是来给你送手机的。”
把手机交给陈浩然后,陈浩然接过,没有推辞。
他这个人,似乎从来不矫情,一直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我和他认识不到一天,但我却有些欣赏这个人。
一来,他做错了事情,受到了惩罚。法律上,他是个清白的人,但是他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说明他这个人道德感很高。
二来,他为一个女人尽心尽力,就算死,也要让那个女人活着。这年头,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实在太少。
三来,他这个人非常耿直,从来不伪装,这个品质,非常难得。
这个人,是个难得的好人,可我却要杀了他!
那一瞬间,我突然下了决定。
关于陈浩然的决定,我先不着急,至少等王长生的事情结束后!
我安顿好林墨后,走到了医院门口。
此时,陈浩然已经在等我了。
我们两个驱车前往了工地。
此时工地周围,已经一个工人都没有了。
他们抢到了我的金子,怕被我追回,所以一个个回了老家。
但我其实压根就没有追回的意思。
此时是大中午,我和陈浩然走入工地。
工地里的阴气依旧不散,可当陈浩然进入工地的那一瞬间,就好像一滴水滴入了油中一样。
他周围似乎出现了一圈屏障,那屏障将阴气隔开,在他身边的我都觉得好受多了。
林墨说的没错。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命中凶煞,极凶极险,一生孤独,但可开疆辟土,是十足的鬼神不近的英灵命!
我走到了工地中的一间铁皮屋中。
工人已经回家,自然也就没人阻止我再使用了。
我一连进了好几间铁皮屋,才终于找到我想要我那一间。
那一间,曾经住过三个人。
三个死人!
三个死在工地,死状凄惨的死人!
不错,当初死在工地的那三个人,是住在一间铁皮屋里的。
这是林墨查到的。
我不在的时候,拜托林墨去查了关于白梦和死去三个工人的各种事情。
当林墨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起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我仔细查看着这个铁皮屋,一间屋子里,三张床,其中一张床上,竟然有零星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