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阴里讲究“一问不二”。
就是一个问题，不能问两次。
普通人是无法和鬼魂交流的，但问阴人却能问鬼魂问题，然后从鬼魂那里得到答案。
但一样的问题，我们只能问一次。
我已经问过白梦究竟是谁害死了她。
她回答，那个人姓王。
我不能再问她第二次这个问题。
而白梦之所以无法说出对方的名字，是因为恐惧。
是的，她身为红煞，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却还会恐惧杀害她的凶手！
这是因为对于死亡的恐惧，无论是人，还是鬼魂，都无法避免。
这就是为什么人被杀死后化为恶鬼，不找杀死他的人报仇，而只找凶手身边人的原因。
是因为恶鬼无法直接对凶手近身。
除非凶手心态崩溃，才能给恶鬼可乘之机！
问阴结束后，我缓缓睁开眼睛。
我叫了一声陈浩然的名字。
陈浩然推门进来。
“我想求你一件事。”当我把这件事告诉陈浩然之后，我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脸色都没变，就去做了。
……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因为陈浩然在身边的关系，我竟然不觉得害怕。
陈浩然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耿直还是不信鬼神之事，做事的时候，总是一脸漠然。
我不禁感叹，人若一身正气，果然是鬼神不近。
我打了辆车来到了王长生所在大厦。
王长生的办公室在21楼，此时21楼依旧亮着灯。
也就是说，王长生还在办公室里。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一楼前台竟然还在。
前台正在看手机，笑得前仰后翻。
见我们来了，她立刻拔下耳机，将手机覆在桌子上——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看到手机上的内容。
“我想见王总。”我对前台开口道。
“王总现在在开视频会议，不想让人打扰。”前台对我很恭敬。
毕竟她是看过王总对我的态度的，也大约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了我的事情。
“现在都九点了，王总还在开会？”
前台点点头：“王总这几天每晚这个时候，都要开电话会议。”
这几天？
也就是说，过去他不这样。
“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王总说，我可以先上去吗？我不会打扰王总的。”
我说话的时候，非常礼貌，顺便，还对她笑了笑。
我长得还算周正，身高也不错，再加上我“大师”的身份，前台果然放行了。
来到了21楼总裁办公室门口。
里面传来了王长生打电话的声音。
“钱会给你寄的，你节约一点，你以为赚钱那么好赚？”
“少惹事生非，让我给你擦屁股，你别以为事情过去了！”
“在那里，给我安分守已一些，老子为了你，都快被吓死了！”
“什么？明天就是我生日？你要给我个惊喜？我不要惊喜，你安分守已一点就是最大的惊喜了！”
……
这个时候，我推门进去，陈浩然跟着我走了进去。
王长生见到我和陈浩然，猛地挂断了电话，又将放在写字台上的一张照片覆在了桌子上。
这操作，和楼下前台一模一样。
也就说，王长生也不希望我看到那张照片。
但我大约已经猜到那张照片，究竟是什么照片了。
陈浩然将手中的两只手掌大小的箱子，放在了一旁地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浩然，我不是说过让你看好他吗？”
“你怎么让他逃出来了？”
王长生显然非常慌张。
他囚禁我，又打算将王长生做成人肉桩，如今，我们这两个人‘’仇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当然是慌乱的。
“王长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要听到真相！”
其实，我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我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戳穿他。
但我爹说过，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究竟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保安！保安！”他的座机上有一个按键，只要轻轻按下，保安就会进来。
我刚要开口，让陈浩然制止王长生。
哪知陈浩然在我开口之前，就一个箭步过去，死死将王长生按在了桌子上。
王长生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而陈浩然则抽出一叠放在桌子上的纸巾，塞在王长生嘴里。
他动作一气呵成，让人叹服……
我走到桌子边，将桌子上的照片拿起。
当我拿起照片瞬间，王长生又挣扎起来。
他明知挣扎无用，却还是死命扑腾，不愿意我将照片拿起。
那徒劳无功，却又奋力挣扎的举动，让我他有些可悲……
我还是拿起了照片。
照片上，我一家三口的幸福容颜。
照片上的丈夫，是王长生，那时候我王长生还年轻，头发尚在，人也算英俊。
身边站着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女人一头长发披肩，眉目凌厉却漂亮。
他们手中牵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男孩笑容灿烂，嘴角两个小酒窝格外明显。
照片中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幸福。
可当我看到照片的瞬间，王长生的脸上，却变得煞白！
屋中的灯，骤然明灭、斑驳……
四周的气温骤降，宛如冰窖，我开口的时候，竟隐隐约约能看到呼吸变成了白气……
王长生看到周围怪异，脸色由白变青！
他使劲呜咽，试图说出点话，可是口中的餐巾纸却堵得他无法开口。
我抽出了他嘴里湿哒哒的餐巾纸。
“王长生，白梦是谁杀死的？”我厉声问道。
开口瞬间，我的声音竟响彻在偌大办公室中，甚至，产生了微妙的回音。
我此时仿佛身处旷野之中，而非一个封闭的办公室里。
王长生泪流满面，他仰头看着我，脸上满是绝望。
“林大师，是我杀了白梦！是我杀了她！也是我将她埋在了工地里！”
“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了我吧！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你杀了我替白梦报仇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这个样子，竟与火车站旁的林墨，有些重合了……
我心中闪过一丝恍惚。
可嘴里却依旧沉声开口道：“不！杀我她的人，不是你！”
王长生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我。
下一秒，他吓得全身颤抖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