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王长生的问题。
“王长生,我最后问你一次,究竟是谁,杀了白梦!”
这一次,王长生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给我回答,只有沉默。
他仿佛一条死鱼一样,被陈浩然压在桌子上,毫无反应。
我将那张和乐融融的照片放到了王长生面前。
当照片放下瞬间,一点细小的裂痕出现在照片上。
一开始只是芝麻针尖大小,到后面,竟一点一点扩大,蔓延……逐渐成了一道血痕!
那条血痕,覆盖在照片上那个小儿子的身上,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
“不!”王长生绝望尖叫。
“是你的儿子害死了白梦!”我高声说道。
“白梦和你儿子是一个大学的,她长得好看,被你儿子看上,可白梦却看不上你儿子。”
“于是你儿子给白梦下药,把人带到了工地旁,在车子里,就把白梦玷污了!”
“不知什么原因,白梦竟然从车子里跑了出来。”
“白梦跑到了工地上想要求救,可工地上工人都在铁皮屋里睡觉。”
“她跑到了工地中央,因为药效而晕厥了。”
“那时候,不知什么原因,白梦又被带到了赵通,张建国,李达的铁皮房中。”
“她再一次遭受了侵犯!但这一次,她身上的药效没有那么猛烈,所以她是在几乎清醒的意识下被玷污的!”
“她痛苦到几乎抠断了指甲,都没有察觉!”
“然后,你儿子发现了他,他们三个玷污了白梦后,也清醒了。”
“如果白梦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儿子的人生,就全完了!”
“而那三个人,也不想这件事被人发现,于是,他们做了一个交易。”
“你儿子把身上值钱的腰带,钱包等物交给了那三个工人,然后四个人一起合力,将白梦埋在了工地里。”
“工地里本来就是很好的埋尸地,加上再盖上大楼,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大楼下埋藏着尸体。”
“只可惜,你们没有想到,那个叫白梦的女孩子,会化成厉鬼!”
“她还不是普通的厉鬼,那是煞!需要穿红衣怨恨而死,才会化为煞!”
“可她那时候,穿着的是白衣白裙。你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吗?”
“她在泥土里,一点一点用指甲抠开了自已的皮肤,让自已的血,染红了白衣!”
我每说一句,王长生的脸,就白一分。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害怕怕多一点,还是歉疚多一点……
“那个女人!是她先勾引我的儿子的,如果她不拒绝我的儿子,我儿子怎么会对她做那样的事!”
显然,他心中并无歉疚。
当他说出这话的瞬间,周围的灯,骤然熄灭了。
白色的月光从落地窗中照射进办公室里。
今晚月色皎洁,宛如荡涤的流水,却洗不净人世间的罪恶……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女鬼只能在伴生的活动吗?”他大声质问我。
纵使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能注意到此时的异样。
空气中传来一丝女人的笑声。
由远及近……
“嘻嘻……”
下一秒,却变成了凌厉的嘶吼……
“啊!啊!啊!”
王长生听到这叫声后,双腿发抖,随着一声水声出现,一股腥臊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他竟然被吓成这样……我也是没有想到……
“那是因为,我带来了这个……”
我走到了放在地上的那口箱子旁,打开箱子后,里面是黑乎乎的,煤炭一样的东西,期间零星点缀着一点白骨……
“这是白梦的骨灰……”
我解释道。
我在问阴后向陈浩然求的,就是这件事,我需要将白梦的尸骨带出来。
可将一具尸体带到王长生面前,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尸体不能带到他面前,那我就将白梦的骨灰带到王长生面前。
灵魂随着身体走。
她自然能够来到王长生这里。
这时候,一根苍白的手指,突然从骨灰盒子里伸出来……
她出来的实在突然,连我都觉得猝不及防。
我立在当场,眼见着这诡异的一幕……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五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指,一点一点从骨灰中直挺挺伸出。
那手指上没有带一点污秽,在月光下,宛如一块纯白的大理石一样。
那只手,四根手指上的指甲龟裂,其中一根中指的指甲,却消失无踪,只留下血淋淋的圆形伤口……
随着手掌整个出现,那只手,渐渐沿着小盒子,爬到了盒子外。
一截苍白的手臂,也缓缓从骨灰盒中,慢慢延伸出来……
然后,就是头发!
无数的头发,宛如雨后春笋一样,瞬间充斥满了整个盒子,片刻之后,又满溢了出来。
头发层层叠叠铺满了盒子旁边的地面,仿佛一块用头发编织成的地毯一样。
我的心急促跳动着……
我已经做好了无数的准备,可即使做再多准备,我也无法接受此时这番场景……
这时,那片“毯子”突然动了。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直升起,升到了我膝盖的位置……
我调整了呼吸,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苍白脸孔!
她的脸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起伏,宛如一张毫无波澜的面具。
而两只眼睛的部分,却是两个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深邃,仿佛要将月光都吸进去一样。
我瞬间后悔自已的举动!
我下意识地别过眼去。
在余光中,我看到那个东西逐渐升起,升到了我肩膀的位置。
黑色宛如枯树枝一般的头发下面,露出了红色的布料。
她身穿红衣,红衣几乎覆盖住她的全身,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和两只手。
那布料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在空气中,竟然隐隐留下一点红色痕迹,仿佛是扭曲了空气后才产生的余痕一般……
她的两只手,低垂在两旁,毫无生气!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气里,是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