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为什么郑凌要说这样的话。
他和王天一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我相信医者父母心这句话。
但这句话显然在郑凌身上是不适用的。
一个在逃的杀人犯。
一个将人命当做筹码的疯子。
一个不相信善恶因果的偏执狂。
他却开口说了这句带有牺牲性质的话……
“我不相信有这样的术法。”
郑凌仿佛解释一,开口和我说着。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想要证明自已刚刚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包括他在阴间看到的一切!
他在努力证明我是一个骗子!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需要做一做准备。”
偷命延寿之术,本来就是禁术。
需要逆天而行。
就像我爹说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哪个傻逼,天天想着歪门邪道让自已长寿,不怕老天爷报复?老天又不是傻子……”
但临到绝境,很多时候,本就需要逆天改命。
比如现在的我。
我不施行偷命延寿之术,我很可能会走不出这个院子……
当然杀我这件事,王氏夫妇是不会做的。
动手的人是郑凌!
这个人和陈浩然一样,身上有着杀气。l
陈浩然身上是杀气,带正气。
这个人身上是杀气,带邪气。
问阴人本来就是游走于善恶,阴阳、正邪之间的角色。
所以我待在陈浩然身边,也不会觉得痛快。
待在郑凌身边也不会觉得难受。
我能感知到这两者气场的不同,但两者给我的感觉却非常相似……
“我需要朱砂、毛笔、黑狗血、公鸡血、剪刀,还有一个封闭的房间。”
王氏夫妇也是做了准备的。
在我说出这些东西之后,他们立刻走出房门。
王长生用自已身上的钥匙,打开了院子大门,院外停了一辆保时捷,他们打开保时捷后车厢,后车厢里有一个巨大的箱子。
两个人把箱子拿进了房间里。
箱子一打开,里面一股奇怪味道扑面而来。
我定睛一看,被吓了一跳。
里面放着桃木剑、黄符纸、铜香炉、黄纸香烛,瓶瓶罐罐的血,还有一些我说不出的动物内脏……
这个箱子里可谓是应有尽有,玄学所用的道具,都装在这里面。
我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黑驴蹄子……
王长生把我需要的东西放在了我的面前。
正要关上箱子,我却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将里面的铜香炉和香烛拿了出来。
我又推开了房门,看着头顶黑天。
天空本有一轮明月在上,可惜一大片乌云盖住的明月,唯见乌云密布,却不见明月当空。
但当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乌云骤然散开一条缝隙,一丝清朗的月光从缝隙中映照入院中。
我拿着三根香,对着月色拜了三拜。
然后才将这三根香点燃。
点燃之后,将香插入铜香炉中。
又将铜香炉摆在王天一床头。
“你这是做什么?”王夫人显然不乐意,“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凭什么给他点香?”
“妇人之见!林大师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已的意思!”
王长生呵斥着自已的老婆。
这两个人在儿子的事情上本来是一条心。
但是因为我刚刚的问题,他们两个之间又产生了隔阂。
王长生到底是做生意的,人还算理智。
但他的老婆到现在却还一心一意爱着自已的孩子。
男人和女人终归不同。
男人没有经历过10月怀胎,所以对自已孩子的事情更加趋于理性。
而女人对肚子里的那块肉,则更加爱护。
我没有向他们解释。
十分钟之后,那香终于烧尽了。
明明是同一时间点的香,却烧成了两短一长。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烧香本来是一种敬神礼佛的一种仪式。
敬神礼佛时把香点着插在香炉中,表示诚敬。
烧香烧出了两短一长,这就预示着神灵不接受,或者是你所求的事情不同意,所以两短一长是不好的预示!
但还有另一种说法。
那就是在周围,有鬼魂出现。
三株香,分别敬的是人鬼神。
若有恶鬼在身旁,自会吞噬代表人、鬼的两炷香……
“把王天一身上的衣服脱了,露出他的后背。”
我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郑凌听到后立刻反驳。
“他现在身体虚弱,不应该随意移动!”
但王长生夫妇现在不会听他的。
他们拿下了王天一身上白色的被子。
王天一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服,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床上。
他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很像一个死人。
白梦终归还是心善,竟然没有把他杀死。
但现在王天一活着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更甚者说,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天一遭遇了什么,每个人都会窃窃私语,把他的故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
王长生夫妇脱下了王天一上半身的病服。
露出了王天一苍白的胸口。
王天一身上,有很多黑色的长条形痕迹,那痕迹仿佛章鱼的触角一样,盘旋在他毫无血色的身体上……
我轻轻触摸着王天一的胸口。
王天一的身体触手火热,却能在这份火热之中感受到一丝冰冷……
王长生夫妇小心翼翼将王天一翻了过来。
王天一身上绑着尿袋和便袋,加上不少仪器挂在他身上,所以他们做的小心翼翼。
因为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他的膀胱,周围传来了奇怪的水声,而王天一的尿袋里也开始充盈了黄澄澄的液体……
但我却一点也不可怜他。
有些人活该如此!
他身后章鱼脚一般的伤痕更多……
我将他的衣服往上撩了撩,露出了他更多的后背。
然后将黑狗血与鸡血混合,再倒入朱砂不断搅拌……
一分钟之后,一碗由血液和矿物所混合出的液体就出现在我的手上。
我在他的身后画满了许多卍字。
郑凌开口问我:“为什么画那么多卍字?”
我回答他:“卍不是字,是光。”
他不置可否,淡淡说了一声:“糊弄玄虚!”
我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