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想南这个人呢,心肠不坏。
就是有时候咋咋呼呼,又傻乎乎的,想事情直接,说话更直接。
陈浩然是典型的行动派,情绪波动不大,话少,是个实干家。
这两个人一静一动,是两个性格上完全相反的人。
所以彼此不对付,也算正常。
钱文杰付完钱出来后,脸色红润,有底气多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也到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钱文杰想带我们去吃大餐,但我却带他去了一家农贸市场外的大排档。
大排档专卖鸡公煲,活鸡现杀,外面的笼子里,摆了无数大公鸡。
因为是我的主意,钱文杰也不好说什么。
走进店里的时候,钱文杰拿纸巾垫在凳子上,又用纸巾擦了桌子三遍,这才肯坐下。
吃完饭后,我付了钱,钱文杰将我们带到了他的别墅。
他的别墅建在市中心附近一座公园旁边,依山傍水,格外安静。
市中心能找到这么安静的别墅,可算是稀奇了。
别墅门口立着两个二十多岁的保安,那保安英姿勃发,看起来像是退伍军人。
钱文杰带我们进入别墅群中,路上,还能看到几个保安组队巡视。
“我们这里的别墅群号称A市最安全的别墅群,周围都是摄像头,24小时有保安巡逻,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钱文杰一边介绍,一边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别墅前。
我看了一眼门牌号。
88号。
光是这个号码牌,房子的要价都要往上提十个百分点。
钱文杰用虹膜解锁了别墅大门后,将我们带了进去。
别墅中的装潢可谓是贵气异常。
连厕所门口都放着一人多高玉雕的关公。
“这是要保佑进厕所的人‘出入顺利’?”
我指着关公问。
钱文杰开口道:“我请大师算过,大师说我这栋别墅里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厕所了,需要用关公镇着,才能保佑家宅平安。”
阴气?
这种新建好的别墅,又没死过人,也不是凶宅,怎么会有阴气?
只能说,钱文杰确实人傻钱多,十分好骗。
我们三人坐到了客厅沙发上,陈文杰拿出了xo要款待我们。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醉了,你可能会死。”
我没有威胁的意思。
我如果喝醉了,谁保护他?
钱文杰面露尴尬。
“那这位小兄弟喝,应该可以吧。”
他给陈浩然倒了一杯酒。
可哪知陈浩然并没有理他,只是说:“我要保护林先生。”
钱文杰走到了周想南面前。
他还没开口。
周想南就立刻说道:“我可以我可以,我就是个闲人,是凑数的!”
说完,他还把杯子高高举起,示意钱文杰把酒倒满。
我有些尴尬。
但好在钱文杰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他到底是大老板,吃过见过,也看过不少人。
周想南这种“奇人”,可能在钱文杰眼中,不算什么。
倒了四分之一xo在周想南杯子里之后,周想南立刻喝了一口。
可惜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喝过什么好酒,喝了一口之后,立刻吐在了脚下的羊毛地毯上。
周想南想拿纸巾去擦,本来只有一小块晕染的地毯被弄脏了小半块。
陈浩然将头扭向一边,假装不认识他。
我本以为钱文杰会生气,至少会有些表现。
毕竟对钱文杰来说周想南是无关紧要的人,哪知钱文杰却表现得很客气。
“没事没事……反正这块地毯也旧了,我刚好换新的。”
他虽然气得满脸发红,但语气竟然还能保持客气。
周想南把钱文杰的话当真了。
他居然安安稳稳坐了下来,又小口小口喝起酒来。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而我也开始询问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七人众。
“钱先生,就你一个人住在这栋别墅里?”
他这种有钱人,不该有好几个配偶吗。
钱文杰给自已开了瓶矿泉水说道:“不错,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一个人?您的父母呢?”我假装不知道钱文杰全家的情况。
钱文杰尴尬笑笑:“我父母很早之前就死了,不但是我的父母,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也早就死了。”
“他们是怎么走的?”我继续询问。
钱文杰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这和那两个女鬼有关系吗?”
钱文杰不知道那两个女人其实是妖,而不是鬼。
“钱先生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我换了个话题。
钱文杰显得有些尴尬:“走到我这个地位,怎么可能没做过亏心事。”
他倒显得豁达。
“害过人命?”我下意识想到了王天一和白梦。
“当然没有!”钱文杰站了起来,“你觉得我害了那两个女人?我压根就没害过女人!”
他显得有些激动。
我示意他冷静。
“钱先生,驱鬼如治病,治病如抽丝,需要剥丝抽茧才好,我需要知道原因,才能治本,才不会有后顾之忧。你也不希望我今天把他们赶走后,明天她们又来找你吧?”
钱文杰沉默。
我知道钱文杰有所隐瞒,但我需要知道他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他这种人,太喜欢说话说一半了。
他说的,往往是对他有利的东西,而对他不利的东西他则隐瞒了下来。
好的问阴人往往是心理学的高手。
他们需要有去伪存真的本事。
所以我爹很多时候,都能一眼看穿别人的谎言,以至于我的童年里,总是少不了毒打。
我没有我爹看人的本事,我只能用最简单的逻辑思考,去思考钱文杰的话。
比如钱文杰说,他没有害过女人。
女人!
一个人如果说他没有害过人的话,不会强调性别。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害过男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数。
我只能继续与其交谈,看看是否能找出破绽。
“钱先生,据我所知,你的父亲不是车祸里死的。”我开口道。
钱文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查过我?你既然查过我,为什么要问这些话?你在试探我?你为什么要试探我?”
他仿佛一只被人抓住尾巴的猫一样,脊背都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