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们明明是比人类更强大的存在，可为什么一定要守这个规则呢？”
佘宁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我知道她的想法。
我也曾经想过。
我林家世代问阴，有着能与鬼神沟通的能力。
这个能力实在非常方便。
有了这个能力，想要得到权势、财富，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我们可以询问死去富豪他的隐藏财富，也可以询问被处理的记者某个高官的黑料，甚至可以让女明星的母亲托梦给女明星，成为她的未婚夫。
这一切对我们问阴人来说，都是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所谓问阴人，其实就是中间人。
我们不能偏颇，不能给自已牟利。
否则，就超脱了规则之外。
我曾问过我爹：“规则是什么？”
我爹的回答，很耐人寻味，我爹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不能触碰的东西吧……”
这个答案很简单，但从我爹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我爹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我娘。
他的人生，用一个莽字总结，最为妥帖。
可这样的人，却也对规则讳莫如深，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知道打破规则是很可怕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打破规则后会遭遇什么。
他只能好好告诫我，不要去做打破规则的事情，但他无法告诉我，打破规则的结果是什么。
天地万物，都是如此。
我们自生下来，就会被人告诫，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这个概念想法，可以被称作三观，也可以被称为规则。
而佘宁现在，却打破了规则。
我其实很好奇，妖打破了规则，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听了佘宁的提问之后，白雅这只比佘宁更强大的妖则淡淡回答道：“不，人类依旧是比我们更强大的存在。”
佘宁嗤笑一声：“人有什么呢？爪子、牙齿、法力？他们没有我们灵活，他们没有我们强大，他们不过是我们手中蝼蚁！”
“但他们依旧比我们强大。”佘宁淡淡开口。
“妈妈，你何必灭自已志气，涨他人威风呢？人哪里强大了？”她冰冷的目光逐渐扫视到了我的脸上。
我有些不寒而栗。
“妈妈，他这样渺小的人，又强大在哪里呢？”
在她说话瞬间，一条冰冷的尾巴绑缚住了我的脚踝，将我倒吊了起来。
一条粗壮的，毫无光色的灰色蛇类尾巴映入我的眼帘。
“妈妈你看，他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好像小孩子得到玩具一样，欢呼雀跃说着。
白雅面色一沉：“放下他！”
佘宁没有理会她。
“佘宁！放下他！”白雅说话的时候，露出野兽凶相。
一丝丝红色的毛发从她的毛孔里渐渐钻了出来。
连耳朵，都变成了狐狸耳朵。
可佘宁却充耳不闻。
她像是一个得到玩具的孩子一样，将我在空中甩来甩去。
我只觉得五内翻腾，非常想吐。
她未必想杀我，但是真的想玩死我的。
而下一秒，我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闪过，随着佘宁一声尖锐的叫声，我重重落在地上，浑身酸疼。
无数冰冷的液体溅在我的身上。
我低头一看，只见到一条血淋淋的白色蛇尾。
因为惯性的作用，蛇尾并没有马上松开我，而是依旧绑缚着我。
白雅来到我面前，五指如爪，将蛇尾割裂成无数块。
我终于得到解放，白雅见过我扶了起来。
而佘宁则抱住自已的尾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白雅、
“妈妈，你竟然为他伤害我！”
她脸上的兽象也越发明显了。
佘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渐渐长出鳞片，眼睛也变成了蛇类才有的竖瞳，她的双手开始生出尖锐的指甲，一阵蛇类身上特有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我在她身上，察觉出了一丝不同！
同样衍生出兽型，白雅给我感觉依旧是如人一般温暖和煦。
可佘宁身上，却是冷冽干涸，仿佛黑洞一样，有着让人可怕的气息。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原型不同，而是因为佘宁吃过人。
破坏了规则的妖物，会被打上标记，一瞬间就能让人察觉出不同来。
“妈妈，我和你在一起一百年了！只是因为我吃了一个人，你就要杀了我吗？”
“不！妈妈，你不是因为我杀人才想要杀我！你是想要吃了我，增加法力是吗？”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妈妈你的借口罢了！”
佘宁的竖瞳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她虽然口口声声叫着白雅妈妈，却已然将他当成了自已的敌人。
而我在她的话语中，却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一个妖物杀人，那她将会被打上猎物的标签。
其他妖物可以以她为食，吃下她后，便能增加法力，就好像人类犯罪，会满大街张贴通缉令一样。
妖物破坏了规则，他的气质就会变成与其他兽类不同，她被打上了猎物的标签。
成为众人捕猎的对象。
所以，她才有了那番话。
所以，她才会说：“你想要吃了我，增加法力。”
妖，如果破坏了规则，得到的，一样都是死亡的下场！
下一秒，我的身边升腾出一股灼灼热气。
白雅竟完全变成了一只狐狸的形状，身后五条尾巴无风自舞，令人望而生畏。
那只狐狸几乎充斥了房间一半的面积，几乎将我和佘宁挤出了房间。
但好在白雅还是照顾到了我，终究没有被寄出去。
佘宁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直接被白雅挤出了地下室大门，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直接将佘宁摔回了原型。
一条灰白的，毫无光彩的大蛇竟匍匐在地上，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我和白雅。
“白雅！我和你在一起一百年了！一百年的时间，却不如所谓的规则吗？”
“我和你相遇的时候，我只是一条被人猎捕的小蛇，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忍心杀了我吗？”
“还是你养育我的那一刻，就是为了等待今天，就是为了吃了我增加法力！”
“妈妈！妈妈！你真的忍心杀了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