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宁氏’能有今天，全是你的功劳！是你劳心劳力的，把‘宁氏’带到了今天！有一点点好转，宁宏彦就要把你踢走，他这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个白眼儿狼！”许佑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知道宁婉不在乎这点收益，可关键是这其中的付出，投入到公司的精力。
他宁宏彦非但不感激，还防贼似的防着宁婉，就怕她把“宁氏”给抢走了，这老头怎么就这么没良心！
他忘了，宁婉是她女儿了吗？
宁婉提的那些条件，也不过是给他们宁家教训而已，可什么时候，她真的伤害过宁家了？
没有！
非但没有，还把“宁氏”扶持到现在这样！
可他宁宏彦，就一点儿都没把宁婉当女儿看！
“是啊！宁总！”王伟平也说道，“我们全公司上下，对你可都是心服口服的，跟在你手底下做事，心里踏实，干劲儿也足！要是换了别人，我们都没这份儿心了！”
“宁总，你可不能走！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燃起了斗志，就想着能在你的带领下，越做越好呢！”
“现在整个公司都有一份新面貌，大家的这份冲劲儿和工作效率，一点儿都不比那些大企业差！”
“会有这样的变化，也都是宁总你带来的！你要是走了，恐怕公司又会回到原来那样！”王伟平着急的说道。
他是对宁婉这个总经理心服口服的，有能力又不会随便发脾气，不会把什么罪过都怪罪到下面人身上。
而且，也肯教人。
跟在她身边儿，真的能学到不少东西。
宁婉笑笑，安抚道：“不要想得这么悲观，就算是我走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来带领‘宁氏’的。”
“我保证，一定会把我哥劝回来，他的能力你们也清楚，跟着他，一点儿都不会比跟着我差。”宁婉说道，“而且，最近我确实也有些力不从心。”
“放心吧，这段时间我还是会继续留在公司，刚才你们应该也听见了，总裁他也需要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再给我答案。在我离开之前，仍然会尽心尽力的带领大家。”
宁婉叹口气：“王经理，你去忙吧！码头那边的事情，我来解决，最近先不要动，码头那边的供货量减少，那就从别的地方进一些，我们这边先示一下弱。”
“就让人以为，我们对现在这种困境无能为力。”宁婉说道，垂下了目光。
这边码头刚出事，宁宏彦就知道，过来以此劝说。
宁婉嘴角微微一勾，要说宁宏彦跟这事儿没关系，她可不信。
宁宏彦既然参与了进来，他对自己的公司蒙受损失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在意？
而且，正好趁此机会引一些人出来，她倒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王伟平虽然疑惑，不知道宁婉打算做什么，可是长久以来对她的信任，王伟平便像公司里其他的员工一样，对她的信任近乎盲目。
不论宁婉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会怀疑，知道宁婉总有这么做的原因，并且相信结果一定是好的。
所以王伟平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
“还有，回去之后，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免得让人心不安，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公司，又乱了起来。”宁婉说道。
“是！”王伟平点头道。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宁婉说道。
许佑和封至军也点点头，跟王伟平一起离开。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宁婉以指按压着眉心，这么多的事情，让她的脑袋发胀，无法冷静且理智的思考，做出最好的决定。
……
……
警局中，陈开胜回到办公室，萧云卿这单案子，现在由他负责。
陈开胜很得意，也很用心，因为这是凌家在提拔他，给他升职的机会。
只要这件事情办好了，他就一定能够升职。
所以，陈开胜十分的看重这单案子，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绝对不允许这其中出现一点点的差池。
他现在每天都要拿出证据笔录来看一看，研究案情，一天不看就觉得不舒服。
每天不看一眼物证，证明物证还在，他就浑身不踏实。
有时候正在看着文件，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就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到物证室，看看物证是不是还在，保存完好。
直到看到，陈开胜才会安心的离开。
除了突然去突击检查一次，每天早晨到警局的时候，他会看一遍，下班离开的时候，还会看一遍。
物证室的管理员都算准了他来的时间，在管理员眼里，陈开胜俨然都成了他的大姨妈。
陈开胜一天不来，管理员反倒是觉得不习惯了。
一如惯例，陈开胜再次把笔录看了一遍，他现在都能将笔录背得滚瓜烂熟。
看完之后，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出了办公室，七拐八拐的来到物证室。
管理员在门口，一见他就打招呼：“陈警官，又来了啊！”
陈开胜朝他笑笑，对于流程十分熟练的在表格上填写了姓名时间，查找什么资料，便走了进去。
面对一个个铁柜，他就是闭着眼都能找到他要找的那一个，而且不会有任何的磕绊。
轻车熟路的来到文件柜前，将铁门打开，便径直的伸手要取出文件。
可是当他的手停在那一排文件面前时，陈开胜却挺直了动作，手就僵在空中，手指也没有去碰触文件夹。
他的眉心紧紧地拧了起来，随即摇摇头，错觉吧！
而后，他便将文件夹拿下来，上面的编号，笔记，都没有变过，文件夹材料的手感也一样，就连文件夹存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陈开胜自嘲的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太敏.感，这两天紧张坏了，所以才弄得疑神疑鬼的。
他摇着头准备将文件夹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文件夹已经有一半插.入到那层层叠叠的文件中了，他的手却突然停住，停止了继续推进的动作。
陈开胜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又迅速的将文件夹重新拿上来，翻开文件夹，看着里面的数据。
因为每天都看一次，他虽然不能把所有的数字都烂熟于心，可是也能记住其中一部分。
开头并没有什么异常，是他每天都会看到的熟悉的数字。
可是再往下看的时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于这些数字，他并不敢肯定，可是就是因为每天都要看上好几遍，哪怕是在细微的地方有细小的改动，他虽不能说出原来的数字，可也能察觉出不同。
陈开胜二话不说，立即拿着文件夹走到管理员那里。
文件夹里还附着一个U盘，陈开胜将U盘交给管理员。
“麻烦打开它，我想看一看！”陈开胜说道。
管理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又是在抽什么风，却依旧按照他说的做了。
U盘里的数据，和纸上的一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可是，陈开胜的脸色愈发的沉。
“在我来之前，有没有别人来过！”陈开胜沉声问道。
“有啊！”管理员理所当然的说道，“每天都会有人进来拿资料，这里都有名单登记啊！你看！”
管理员将登记表往陈开胜面前一推，说道：“你看，就这些！”
看着陈开胜紧绷的表情，管理员试探的问：“怎么？出了什么问题吗？”
陈开胜没回答，皱着眉，目光在名单上一一的掠过。
这些名字都没有问题，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他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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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其实我也挺好奇，你背叛我的原因
更新时间:2013-2-18 10:05:59 本章字数:6387
这些名字都没有问题，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他都认识。
警局就这么大点儿，同事之间彼此都熟悉。
看这份名单，确实没有任何的不妥。
陈开胜将登记表推回去，又说：“二零七的备份呢？电脑里应该有备份！”
管理员真觉得陈开胜有点神经了，大惊小怪的，天天来给他增加工作量宀。
偷偷撇了撇嘴，仍然客客气气的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调出来！”
说完，管理员点入专门的程序，输入密码，又把编号输入进去，将备份给调了出来。
“帮我打印一份！”陈开胜说道推。
“好好！”管理员边说边点了打印。
随着打印机发出的“嗡嗡”声，几张纸从打印机中吐出。
“谢了！”陈开胜说道，“这份原件我也要带走，拿去对比一下！”
“这不行！这不合规矩！”管理员立刻说道，“这可是没有用过的物证，按规矩是不能带出去的，这是违反程序的事情！”
“这样，你要看，你可以把这扫描件给带出去，但是原件绝对不行！”管理员说道。
“我怀疑这原件被动过手脚，我需要拿原件和备份做一下对比！”陈开胜立即说道。
他这话一出，管理员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陈开胜态度着急，对他不太礼貌，这些他都能忍，毕竟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可是，现在陈开胜这是在怀疑他的工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管理员怒道，也忍不住扬高了声音。“你这是在怀疑我？！”
“你这意思，是我给物证动了手脚，还是说我没把这些给保管好，让人钻了漏子？！”管理员真跟陈开胜急了。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工作，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指控吗？大家都是同事，我跟你之间也没什么利益牵扯，你为什么这么踩我？！”管理员怒道。
陈开胜深吸一口气：“你先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开胜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着急，便勉强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着急，安抚管理员的情绪。
“只是你知道，这件案子涉及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我就怕出什么漏洞。当然了，这些漏洞肯定也不是你能够预防的。我并不是说你做的不好，而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不是？”
看管理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缓和，陈开胜才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就在这里面对比，然后我把这扫面件给拿出去，行吧？”
“也行！”管理员这才点了头，指指那边的桌椅，“你就在那儿看吧！”
陈开胜笑道：“谢了，刚才语气有点儿急，实在是对不住。”
“刚才我也有点儿着急，你别介意。”管理员也缓和了语气说道。
陈开胜拍拍他的肩，便将两份文件拿去对比。
这么不知不觉的，就花了他整整半天的时间。
陈开胜的眼睛都开始酸疼，脖子也疼得要命。
抬起头来扭扭脖子，目光落在白色有点微灰的天花板上，眼前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子，好像那些数字还在眼前晃悠。
看到现在，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原件和扫描件上的数字都相同。
陈开胜挤了挤内眼角，站起身来动了动肩膀，伸了个懒腰，走到管理员面前，将原件交还给他。
“谢了，那我把这扫面件带出去了！”陈开胜说道。
管理员点点头，陈开胜离开物证室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他边走边地头看着扫面件，拿出手机给税务那边儿打了个电话。
……
……
在外界看来，“宁氏”似乎是陷入了困境。
码头那边的货源出现问题，不得不从别的地方调，有临时找了一些供货商。
因此，成本便大大的提高。
可是产品本身的售价却不能因此提高，也因此，这其中的差价大大缩小，基本都赚不了什么了。
所有人，包括“宁氏”内部的员工，都知道“宁氏”再一次陷入困境了。
这些天，他们看宁婉的精神似乎也不太好，看着那么憔悴，经常眉心紧皱。
办公室里，宁婉看着财务部送上来的最近的收益，可以明显的看出他们的收益成大幅度下降，电脑中的曲线图几乎是成陡坡的往下降。
宁婉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些数据，在这办公室里，就不像在外面时看起来那么纠结了。
以她的估计，“宁氏”还能撑一段时间，最近她给“宁氏”打的底子不错，足够支撑到宁宏彦考虑好她的提议。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宁婉目光移到门上，说了声：“进来！”
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封至军。
封至军面带着喜色，最近可很少见到他露笑脸，宁婉也挺惊讶的。
“宁婉，萧少的上庭时间往后推迟了，这段期间，骆律师说他一定会把萧少保释出来！”封至军笑道。
“怎么回事？”宁婉脸上也露出了惊喜。
“听说，是原本用作证据的账目出现了问题！”封至军笑道，“陈开胜还找了专人比账，发现那账目被人给掉包了，账目完全对不上。”
“这物证出了问题，无法使用，自然就没法上庭了！”封至军说道。
宁婉目光一亮，立刻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
“喂——？”不一会儿，电话里就响起拖长了强调，痞痞的七拐八拐的声音。
“闻人，我是宁婉。”宁婉说道。
“知道，有事儿？”相隔着电话，闻人翘着二郎腿儿，手上正拿着一个U盘，在手指间来回的移动。
“起诉云卿的证据被掉包了，要延期开庭。”宁婉说道。
“好事儿啊！”闻人笑着说道。
隔着电话，她都听出了闻人言语中的笑意。
“这件事是你做的吧！”宁婉嘴角勾了勾。
“嗯哼！”闻人不在意的说道，“小事一桩，入侵一下他们的系统，把数据改改，因为时间仓促，也没有细研究那些数据，随便挑了几个稍作改动，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啊！”
“不管怎么说，谢谢。”宁婉说道，“只是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没事儿！反正我最近也无聊。”闻人把U盘随手扔到桌子上，摘下一颗葡萄，“没事儿我挂了啊！”
“嗯！”宁婉点头道，等闻人挂断了电话，她也便把通话掐断。
“这么久，总算是能稍稍的松一口气了。”宁婉叹口气，说道。“对了，耗子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进度比想象中要慢，凌墨远似乎盯上了他，让他不能完全放开手脚的去调查。一方面，还要防着凌墨远，不想被他看出端倪，要跟他玩着猫鼠游戏，另一方面，也不敢动作太大，让萧贯起他们产生警觉。”封至军说道。
宁婉点点头，也不去催。
反正耗子也着急，她催了，反倒给耗子添了麻烦。
正在这时，宁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宁婉还没有看屏幕，便准备接起来，目光扫过屏幕，却见上面显示的是凌墨远的名字。
宁婉见到这名字，脸上便止不住的生起了厌恶。
眉头的阴郁始终不减，眉心紧紧地拧着。
封至军低着头，盯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看到了凌墨远三个字。
他一言不发的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宁婉叫住：“不用走，就呆在这儿吧！”
说完，宁婉便滑动了下屏幕，将手机接了起来。
“喂。”她声音冷淡的说道，带着那么明显的疏远与不悦。
凌墨远听着电话，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
他早料到，他这么做，宁婉一定会是这么个态度。
可是每次听，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这个女人，说起来心也挺狠的。
如今，她竟然能够完完全全的站在萧云卿那边儿，以萧云卿的喜恶为喜恶，对他一点儿过去的感情都不留。
“宁婉，我想跟你谈谈。”凌墨远说道，而后，声音刻意的加重，“关于萧云卿的事情。”
听到萧云卿三个字，宁婉的心骤然拧紧，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有什么好谈的？关于云卿，要么，你放了他，要么，你就这么一直与我们斗下去。”宁婉冷冷的说道，“如此的两个选择，还需要谈吗？”
凌墨远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双唇紧紧地抿了一下，唇上的纹理因为相互的挤压而变得更加的深。
“可是只要能救萧云卿，无论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就肯定想要试一试吧！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就拒绝，放弃一个能够救他的机会？”凌墨远冷冷的说道。
“你无非是想向我提条件而已！”宁婉冷声说道。
“没错，我也不否认，反正见了面，我们早晚也要谈到这方面。”凌墨远说道，随即，自嘲的轻嗤一声，“而且，反正现在在你眼里，我也已经是一个卑鄙小人了，也没必要再去装什么。”
“只是，不管我提什么条件，难道你不听一听吗？听了，决定接不接受，不接受的话也无所谓，可是连听都不听，不觉得可惜吗？”凌墨远笑眯眯地问。
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既然都说开了，那咱们也没必要见面了，你有什么条件，在电话里直说就是了！”宁婉冷声说道。
“我坚持跟你见面谈。”凌墨远眯起双眼，声音里也多了不容置喙的坚持。“如果你不想救萧云卿，那就算了，我这就挂电话！”
宁婉深吸一口气，只能说：“等等！”
凌墨远嘴角得意的勾着，半晌，才又出声：“你这是答应了吗？”
“我答应你，我们见面谈。”宁婉淡淡的说道，声音又低又冷，就如地底的阴风一样。
“今晚七点，‘一品堂’，经理会告诉你在哪个房间。”凌墨远说道，“但是，只准你一个人来，什么封至军，什么其他人的，都不能跟着！”
听到他的要求，宁婉胸口一股怒气便涌了上来，感觉受到了侮辱一般。
“要见，就现在白天见面，由我指定的地方！封至军可以回避，但他必须跟着我，在能看到我的地方！否则，我宁愿不去听你的条件！”宁婉怒道。
“云卿，我照样会救，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哪怕是艰难一些，慢一些！也比被人误会我与你有什么，传到萧家耳朵里，传到云卿耳朵里，让人误会要好！”
“云卿他不会误会我，他相信我，可我不会让外人说难听的话，给他戴绿帽！”宁婉冷声说道，“他现在人在牢里，可他的面子，仍然在外面！”
“哪怕是一点点的诋毁，我都不会允许出现！”宁婉冷声说道。
封至军在旁边看着，心头被宁婉的话感动着，真觉得这妻子，萧云卿真是没娶错！
要换做是别的女人，稍微弱势一点，没主见一点。
因为凌墨远这话，觉得有机会救萧云卿，肯定就答应了！
却忽略了，萧云卿，以及他身后家族的骄傲！
他们可以受苦，萧云卿可以在牢里再呆的久一点，却绝不会受此屈辱！
“我敢肯定，如果这件事是云卿知道了，他宁愿在牢里呆一辈子，也不会让我委曲求全的去求你，不会让我为了救他，而承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宁婉决然的说道，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凌墨远被宁婉的话堵得，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抱着绝对的信心，宁婉一定会答应他见面。
后面的条件，他从不指望宁婉接受。
他要的，就是要让别人误会，要让流言蜚语给萧云卿以打击！
毕竟，就算萧云卿再信宁婉，可他在牢里面，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都无能为力，只能听各种传言。
一次两次的，或许他可以不在意。
可是说得多了，那些闲话铺天盖地的洒下来，难道萧云卿还真能不介意吗？
就算他爱着宁婉，不会抛弃她，可两人之间，必定会生出嫌隙！
而萧家其他人可不是萧云卿，对宁婉没有那么浓厚的感情。
为了保有萧家的面子，一定会逼宁婉离婚。
萧云卿在牢里，他无能为力，在这种高强度的逼迫下，这婚，就离定了！
这才是凌墨远打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
他认为，一定会成功。
可谁想到，宁婉竟然这么坚决，从根儿上就杜绝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在这么眨眼的功夫，她就能把事情分析的这么透彻！
“现在，你还要见吗？”宁婉挑眉问道。“你若还要见，就在我指定的地方。”
“好！”凌墨远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应道。
他也想看看，宁婉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
……
萧云卿看着面前的罗毅，他以为罗毅已经失去了来见他的勇气。
所以，从宁婉说完后过了这么多天，始终没有见到罗毅来找他。
不得不说，在罗毅来之前的那段日子里，他真的很失望，对罗毅失望透了。
哪怕是被他背叛，萧云卿都没有这么失望过。
他失望的，是罗毅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连作为一个爷们儿，来面对的勇气都消失了。
连他作出承诺，来兑现的能力都没有。
这样一个男人，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所以，他很失望。
在听到预警说有人来见他的时候，他以为是宁婉又来了。
可见到罗毅时，便有些惊讶，可更多的是欣喜，是安慰。
至少，他还有勇气来面对他。
萧云卿静静地坐在罗毅的对面，表情无悲无喜，脸上不见一点波澜。
他看着罗毅的目光也那么平静，好像罗毅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他，罗毅心里更害怕。
因为他让萧云卿彻底失望了，让萧云卿连生气，连一点情绪都懒得对他生起。
罗毅喉咙干的黏在了一起似的，竟是没有力气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是看着萧云卿，萧云卿穿着颜色暗淡沉闷的狱服。
这种制服自然不可能像萧云卿平日里穿的那些高级定制，有考究的面料与剪裁。
即使是萧云卿，穿着这种衣服，也让他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越看，越觉得这衣服与萧云卿真的不搭，天生就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两者放在一起，显得那么突兀。
“宁婉跟我说过，你会亲自来跟我解释。”长久的沉默之后，萧云卿先开了口。
他扯唇露出了点似嘲讽又似无奈的笑容：“其实我也挺好奇，你背叛我的原因。”
“我自认为待人不错，虽然不会让人人都如袁野那样，为我豁出一条命去。”萧云卿说道，“可我同样也有信心，我身边儿的人不会因为利益就出卖我，不论是何种利益，我都有自信我给的，比他们得到的要多得多。”
“所以，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出卖我的理由。”萧云卿淡淡的说道。
他的声音略微的沙哑，在这监狱里头，不是什么时候想喝水就喝，更加不会有什么水果营养品。
萧云卿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在这么几日下来，脸颊也因为不适而凹陷，口干舌燥。
“萧少，能不能先听我讲一个故事。”罗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压得那么低，仿佛连声音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萧云卿似的，躲在他的喉咙里，羞于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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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狗血的开头
更新时间:2013-2-19 9:51:54 本章字数:6239
萧少，能不能先听我讲一个故事。”罗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压得那么低，仿佛连声音都没有脸面去面对萧云卿似的，躲在他的喉咙里，羞于见人。
“可以，不过你得抓紧点儿时间。”萧云卿笑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探监也有时间限制。”
罗毅鼻尖一酸，胸口狠狠地发疼。
萧云卿说的越是这么轻松自嘲，他的心脏就被啃噬的越厉害。
萧云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虫蚁蛀在他的心脏上，把他的心脏蛀出一个又一个毛孔般大小的洞宀。
而后，随着这些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而慢慢的扩大，让伤口加深。
罗毅吞了口口水，强压下胸口的疼痛，深吸一口气，汇聚了些力气，才说道：“故事的开头挺狗血的，就像是被人讲烂了的故事。”
“我爸是个酒鬼，他之前不这样。”罗毅说道，言语有点儿颠三倒四的，可能是回忆太久太模糊，让他一时间也理不顺推。
“以前，我们家挺好的，家里有一个小印刷厂，大的订单承接不了，可是小的单子还是能够承受，过着中等偏上的富裕生活。”
“但是后来，印刷厂因为环保和证件的问题被人查封，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时候我不大不小，十四岁，上初三，正好是不懂事又叛逆，还自以为了不起的年纪。”
“因为家里的生活条件不错，所以我那时候也挺骄傲得意的，打架闹事当老大，找女朋友，请小团体吃饭喝酒唱K，就是年龄不到，不然那时候我们还会去夜店。”
“那时候潇洒挥霍的一切花费都有我买单，真是挥金如土，不比现在的富二代差。那时候我只顾着花钱，只顾着意气风发，所以对家里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不知道我爸是得罪了谁，还是上面的人没有伺候好，反正印刷厂就是以这种理由被查封了。”
“查封之后，就再也没有恢复过来，交了一大笔罚款，好多订单没有完成，又交了一大笔违约金，家里的钱几乎都被抽空了。”罗毅徐徐的说道。
“我爸自然是不服气的，毕竟曾经风光过，总有不知从哪儿来的信心，要东山再起。找一些昔日里交往的比较好的朋友借钱，那些人都是有事业的，借个十几二十万的，也都挺痛快。”
“每人拿出十几二十万，合在一起也是不少。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当时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怎么弄怎么不顺，这些钱全赔进去了。”
“我爸不服气，就又去借，原本那些人就不指望着借出来的钱能够再还回去，所以这些钱就当是送给我爸的。”
“开口一次可以，可是当我爸再去借第二次的时候，就每人再愿意搭理他了。”罗毅笑笑，“然后，我爸就去银行贷款，可是因为经济状况，银行调查之后不借给我们。”
“我爸就把房子抵押去了银行，借了一笔钱，然后，又找地下钱庄借了一笔钱。”罗毅回忆着，目光渐远，已经不在萧云卿身上了。
“这就是噩梦的开始，现在就连看过电视剧的小孩子都知道，跟地下钱庄借钱是个什么结果。”罗毅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里不能吸烟，不然罗毅真的很想来一根儿。
他吐烟圈儿似的呼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才又继续说：“跟银行借的钱投进去也无法填补损失的那些洞，房子被收走了，我们家只能搬到一个二十平米不到的地下室去。”
“就这地下室，当时的我们都没有钱买，只能靠租的。而地下钱庄的钱到期还不了，利滚利的越欠越多，看着那一长串的数目，都有种要无法呼吸的感觉。”
“地下钱庄的天天上门要债，我爸也放弃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反倒让状况越来越差，他的信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那时候，不夸张的说，我真是连学都上不起了，从原来的学校办了退学，对外说是我要转学，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些人知道真正原因。”
“从学校走的那天，我从那些人的眼里看到了鄙夷与疏远，就像是躲麻烦，躲垃圾一样，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的关系。而这些人里，恰恰就有我以前的那些所谓哥们儿，和女朋友。”
“那些眼神儿我记住了，所以我没再跟他们联系。其实他们就算是没有嫌弃我，以我那时候的性子，那股骄傲劲儿，也不会去找他们的。我当时真的觉得很没脸。”
罗毅嗤笑一声：“就如很多故事一样，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爸自暴自弃，开始逃避现实。很没有创意的，用酒精去麻.痹自己。”
“他一天到晚在外面喝酒，成天的不见人，半夜才回来。到后来钱越来越少，他干脆就喝酒精勾兑的假酒。”
罗毅撇撇嘴：“他不在乎那些酒的品质，不在乎那些工业酒精会不会喝死人，只要能让他醉的什么都无法思考就行了。”
“酒喝多了，就是非常老套的回来打人，打我，打我妈。那时候我还比较好，十四岁说大不大，可是也有了点力气，还能挡两下，虽然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被他打的满身是伤，可是也比我妈要强多了。”
“那时候我想过保护我妈，我把身子扑在我妈身上，那时候我一米七多的个儿，也足够了，可是反过来却是我妈硬是要保护我。”
“这么闹腾着，就成了我们俩一起被我爸打。”
“他每天回来打人，早晨醒了就又出去接着喝，再加上财务公司的过来闹，我妈终于受不了了，有天一声不吭的走了。”
“我还记得，她离开前跟我说的话。那时候我十五岁，她跟我说，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说她相信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
“我那时候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我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她要走，她熬不住了。”罗毅低声说道。
“可我没拦她，我知道一个人要走是拦不住的，现在我拦下了，她早晚也会偷偷的离开。而且，确实也没必要再这样受苦。”
“当时，有那么一刹那，我挺恨她的，那时候我毕竟太年轻，突然经历了这些打击，有些愤世嫉俗。十五岁，原本就是叛逆的年纪，看什么都不顺眼。”
“恨我爸怎么这么没用，恨我妈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恨她只知道当一个家庭主妇，根本没能力负担起一个家。恨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要让我遭受到这一期。”
“我当时甚至还跟老天爷祈祷，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肆意挥霍，一定老老实实，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只要能让我度过这个难关，别再遭受这样的苦难折磨。”
“我跟老天爷说，不用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哪怕是个普通人家，过普通人哪怕是再清苦一点的生活，我也愿意。”
“可是就这样，对当时的我来说都是奢望。我妈还是走了，没带上我。她可能觉得带上我就是个拖累吧！毕竟我那个年纪，能工作了可是人家不收童工，还要花钱养我上学，想想将来都是一片阴暗的。”
“我当时恨她，一个当母亲的，怎么就能这样。以前有她在，我爸就是回来打骂，即使我妈并不能做些什么，可我总觉得还有个依靠，总觉得还有人陪着我，不会那么害怕。”
“那时候连我妈也走了，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我了。白天，我就呆在那个阴冷的地下室里面，看着发霉潮湿的墙壁，盯着几乎是空掉的，没什么家具的房子。”
“那地下室里，只在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二十瓦的灯泡，这是唯一一个电器，没有电视，连电话都没有。有一张席梦思垫子铺在地上，是我爸我妈的，我就是用褥子铺在地上睡觉。”
“平时不用，收起来的时候，就只有三个方凳。吃饭的时候，我们就把方凳拼在一起当桌子，然后我和我妈就蹲着吃，因为我爸是不回来吃饭的。他只有在想打我们的时候才回来。”
“可是我妈走后，屋里就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我坐在席梦思的垫子上不动，屋里就没有我妈.的脚步声，到了饭点儿，也没有做饭的声音，屋子里静的可怕，可怕的我都要疯掉了。”
“屋子里，只有我的呼吸声，吸气，吐气的声音，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那份儿安静，逼得我不停地用力呼吸，努力把呼吸声放到最大，这样我才不会觉得太安静。”
“然后，我就跟自己说话，自言自语。想着将来可能会有所改变的生活状况，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只能靠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来麻.痹自己。”
“我妈刚走的那一天，我肚子饿了，也没人给我做饭，我就去翻翻有什么吃的。哦，对了，我家还是有电器的，一个到我大腿的小冰箱，是从外面捡回来的，还有一个打火灶。”
“冰箱里还剩下几片面包，我就随便吃了点填肚子。我每天吃的越来越少，最后胃也给饿小了，一天一顿也能支撑。我每天翻找冰箱，蔬菜我拿水烫一烫，也不放任何调料，就那么吃，因为我不会做饭。”
“到后来，冰箱里的东西都吃完了，我就去市场，捡一些摊贩不要的菜叶子，收集起来，回来继续烫着吃。有时候运气好点，那些削下来的肥肉碎，没有小饭店来收，我就跟老板讨了，回来跟菜叶子一起煮了。”
“其实那段日子也还行，我就算那么一直过下去，估计也饿不死。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习惯只有我一个人的日子，甚至忘了我爸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也有可能我是刻意给忽略了，我也忘了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是觉得他不回来挺好的，哪怕就是死在外面也无所谓。”
“那段日子实在是把我给折磨疯了，也折磨的无情，连自己的父母都想要诅咒，死了我心里也不会有一点的难受，哪怕是酸涩一下都不会有。”
“我爸不回来，我也不去打听，不去担心，或许他跟我妈一样逃跑了呢，或许出了事，真死了呢？反正他不回来的日子特别平静，我很喜欢。”罗毅喃喃的说道。
叙述着当初那段岁月，嗓音都是沙哑的，听起来那么沉重，难以负荷。
“直到有一天，地下钱庄的人又找上门来，我说我爸不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们来了也没用。”罗毅说道，突然笑了，可是笑意没到眼里，反倒是有些酸。
“可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我爸已经死了，就在我妈走后的第二天，手里拿着勾兑的酒，晃晃悠悠的过马路，喝完最后一口，酒精中毒了，突然就倒在了马路中间。”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又正好有一辆车开过来，没来得及刹车，就把他撞上了，然后撞死了。”
“这事儿是不是挺戏剧的？”罗毅挑挑眉，“当时我听着都懵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前几天才想过，我爸可能会死在外面，现在就有人来告诉我，他真的死在了外面。”罗毅说道。
“怪不得他一直没回来，不是忘了我们，也不是跑了，他是死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有一天不回来打我？”罗毅无奈的轻笑。
“然后，地下钱庄的人说，我爸死了，欠债就转移到我身上了，父债子偿，我得负责还债。我哪有钱啊！我看着面前的那堆人，正琢磨着要怎么逃跑，突然又来了一拨人。”
“就是把我爸撞死的那人派来的人，他们说会负责我的欠债，还会供我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的学费与生活费。”
“你说这算不算天上掉馅儿饼？”罗毅说完，又摇摇头，“应该不算，因为这是用我爸的死换来的。”
“当时我不明白，但是有这样的好事儿我不想放弃，因为我已经受够了那样的生活了，如果能脱去债务，一身轻松，还能让我继续上学，我当然乐意，并且会好好珍惜。”
“我当时想，老天终于开眼了，或许老天爷听到了我的乞求，应了我的愿望。”罗毅说道，“我还想，如果我妈没走就好了。”
“如果她肯再等等，我爸死了不会来折磨我们，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着落，我们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了，她再等等，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