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乔氏”医院就在这附近,附近也有一家公立医院,但是相对而言,“乔氏”更安全。
乔仲轩知道闻人的身份,也不会因此去问他枪伤是怎么来的。
“闻人,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方佳然边哭边说。
她现在找不到任何人求救,两人的手机都因为刚才的混乱掉了。
她转头看着闻人变得更加苍白的脸,他的眉心始终皱着,不知道他昏迷中,是不是仍然能感觉到疼痛。
013 山上的人
她转头看着闻人变得更加苍白的脸,他的眉心始终皱着,不知道他昏迷中,是不是仍然能感觉到疼痛。
“呜呜呜呜……你别有事……别有事啊!”方佳然哭着说道。
她时不时的就探探闻人的鼻息,又或者把手掌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每次她这么做的时候,都害怕闻人的心脏不再跳动,她的手指感觉不到他温热的呼吸。
每次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她有无法真的放下心,总担心下一秒她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方佳然的身体紧绷着,即使有闻人在身旁,可是因为他的昏迷,她的勇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刚才哪怕闻人是受伤的,可是因为他醒着,她就有依靠,知道不管什么事情,闻人都会解。
这个二货在关键时刻,特别的可靠。
她不敢想象,当岚山大院没了闻人,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方佳然喃喃自语,也不管闻人能不能听见,她得说给自己听。
一直到看到了“乔氏”医院的大门,乔家老爷子亲自题字的医院大名印在门口,方佳然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几乎是开着车直冲进了门口,将油门踩到了最底。
“吱——!”的一声,车子在医院大楼的门口才猛然停住。
方佳然连手刹都来不及拉起,就迅速的下车。
她不敢把闻人一个人留在车上,即使是在这里,她也不敢。
她真的被吓着了,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明目张胆的追赶到这里。
如果她丢下他独自去医院里找医生,哪怕是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也足够那些人来把闻人杀掉,然后迅速的逃逸。
方佳然不敢冒这种险,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拉着闻人的右胳膊,让他环着她的脖子,架着他往医院里走。
闻人太沉,尤其是现在昏迷,全部的重量都加到了她的身上,方佳然架着他,腿肚子都哆嗦。
当她终于架着他走进医院,便喊道:“医生!医生!”
听到她的叫喊,一名医生叫上护士走过来,当看到闻人胳膊上的伤的时候,医生立即皱起了眉:“他——”
“请立即通知乔仲轩!”方佳然抬头看向医生,目光严厉且坚定。
医生愣了一下,目光在方佳然和闻人身上来回的逡巡。
“你们……”
“叫乔仲轩!他认识我们!让他立刻下来!”方佳然沉声道,“还有,他受了枪伤,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乔少见到我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她眯起眼睛,不客气的说:“你最好快些!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不敢保证这里会不会有麻烦!因为山上的人如果发起疯来,谁也不敢保证后果!”
医生整个人都僵住了,方佳然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姓名,可是唯一能称作“山上的人”,全国也只有那么一家!
医生立即回头对身后的护士说道:“立即去通知乔少!”
“是!”护士点头,便立即跑着离开。
而后,医生又扯着嗓子喊来了几个护士,让他们抬着闻人,同时让人去拿担架,然后与他们会合。
在等电梯时,担架便被抬来,他们合力将闻人给抬了上去。
方佳然毫不意外,他们给闻人准备了单独的病房。
医生将闻人胳膊上的布条给解开,方佳然看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立即倒抽了一口气。
“他……他的伤口……”方佳然迟疑的说道,“他的伤口没问题吧?会不会伤到他的胳膊?
医生替闻人将伤口清理干净,然后消毒,检查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问题,这个……”
医生掂量着该怎么称呼那块布条,说道:“幸亏这块布条挺干净的,伤口感染的不大。但是如果时间长点,恐怕他的胳膊就会受到影响了。”
闻人虽然昏迷着,但是医生还是给他的胳膊进行了局部的麻醉,这样他醒来的时候也不至于太难受。
“怎么回事?”乔仲轩走进来,看到昏迷的闻人,便问道。
他真挺好奇,现在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对闻人出手。
闻家的敌人不少,不过真的敢悍然出手的,却不多。
方佳然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过闻人应该知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伏击,他的左臂中枪了,这里是距离最近,也是我觉得最安全的医院。”
乔仲轩点点头,看到方佳然的狼狈,她的衣服上还沾着血,便说道:“需要给你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吗?”
方佳然点头:“好,之前的都丢了,如果可以的话,也给闻人准备几件吧!”
“没问题。”乔仲轩说道,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又问,“需要我联系闻家吗?”
方佳然不知所措的皱起了眉:“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又看了眼闻人,说道:“我俩的手机都丢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联系闻家,闻人去B市,应该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我们俩今天回来,肯定也没有人知道。”
她的目光转动:“可是对方却能把时机掌握的那么好,就在那条路上埋伏我们,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有人告诉他们……”
方佳然舔舔唇,又说:“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害怕这时候联系闻家,对方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乔仲轩点头:“明白了,那么这件事情,我替你们保密,并且保证,不会有消息从医院中透露出去。”
“谢谢。”方佳然尝试的笑了一下。
这时候,医生已经将子弹从他的胳膊中取了出来。
方佳然听到“啪嗒”一声脆响,是子弹落入盘中的声音。
医生给他的伤口消毒之后,便替他缝合,边说道:“子弹不深,所以对他的胳膊没什么影响。”
“不过因为伤口有点发炎,导致他发烧,恐怕没那么快清醒。”医生又说。
“嗯。”方佳然点头。
乔仲轩吩咐下去之后,很快就有人送来了新的衣服。
方佳然接过,说道:“我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查到我们在这里,我开的是那些人的车,他们可能会追查到这里来。“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应付。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们。”乔仲轩说道。
方佳然失神的点头,乔仲轩已经离开去处理这些问题。
乔仲轩的动作很快,当她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他们开来的车已经被开走了。
她不知道乔仲轩打算怎么处理这辆车,至少那些人无法通过这辆车来追查他们的行踪了。
她拿起一件T恤去洗手间换上,出来后便坐在床.边,看到闻人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药水正在慢慢地滴着。
之前她的精神一直绷得很紧,担心还会有人伏击他们,担心闻人会出事。
现在在安静的病房中,在乔仲轩的地盘,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精神放松下来,疲惫便朝她袭来。
她不敢去沙发睡觉,要时刻注意着吊瓶的进度,便索性趴在床.边睡。
一直到吊瓶打完,她叫来护士,才敢安心的睡过去。
麻醉的效果过去,闻人便被疼醒了。
左胳膊像是要废掉一样的疼,精神放松下来后,疼痛反而比白天还要厉害。
他皱着眉,嘴巴干的厉害。
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的右胳膊也被压住,被压得右胳膊都发麻了。
闻人垂眼看过去,就看到一颗黑乎乎的后脑勺。
他胳膊麻的都没法儿动了,这时候,那颗后脑勺动了。
-----------------------------------------------------
014 没有,我……嗷——!
他胳膊麻的都没法儿动了,这时候,那颗后脑勺动了。
脑袋转了个方向,便改由脸朝着他。
她就看到方佳然脸枕着他的手臂,腮帮子被挤得变了形,挤的嘴巴也张了开来。
闻人眯着眼,眼睁睁的看着她透明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全流到了他裸.露的胳膊上。即使是胳膊在疼,闻人还是忍不住的嘴角抽.搐。这女人怎么睡觉这么爱流口水,她就不能把嘴巴闭上吗?
闻人实在是想起身,他嘴巴可的不行,就像是刚从沙漠里出来。可是右胳膊被她压得全都麻.痹了,真是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可偏偏,他还真是不忍心吵醒她,就只能一点一点的往旁边挪着身子。
可是身子一动,他的左臂就像是要被人卸下来似的那么疼,而且该死的他的左胳膊因为受伤也动弹不了。
他的身子往旁边移动的时候,便不受控制的压上了他的左臂。
“嘶——!”闻人疼得浑身抽了一下,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的声音虽然轻微,可是右臂也因为疼痛而紧绷颤抖,还是弄醒了方佳然。
方佳然倏地抬头,便见闻人疼得脸色惨白。
“你醒了!”方佳然叫道,突然觉得嘴角到下巴有点痒,立即用手指挠了一下。
指腹碰到湿乎乎的一片,又对上闻人虽然疼,可仍不忘放出的揶揄目光,她脸立即爆红。赶紧抽出纸巾,把嘴角的口水擦干净。
闻人眼珠子瞟向方佳然,又瞟向自己的右臂:“还有我的胳膊上,也擦擦。”
方佳然脸红的简直能在黑夜里照明了,她一言不发的又抽出一张纸巾,把他的胳膊也擦干净了。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方佳然心虚的说道,看着闻人疼到发白的脸,又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没事儿瞎动什么啊!”
“我渴了,想喝水!”闻人说道。
方佳然这才发现,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听起来就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方佳然立即去接了一杯水,然后又拿着棉签,说道:“医生嘱咐过我,你醒了以后要喝水的话,就只能这样,你现在还不能大口的喝水。”
她说着,便用棉签沾了水,先将他的唇湿润了,才一点一点的让棉签上的水进入他的口中。
虽然不能那么畅快的解渴,可也润了润唇,让他舒服了许多。
“这是哪儿?”闻人皱眉。
“‘乔氏’医院。”方佳然说道,“我也不敢带你去别的医院,这里近一点,也安全些。”
“路上的情况,我都跟乔仲轩说了,他说他会处理。那些人即使找到这里,应该也不容易进来。”方佳然说道。
闻人点点头,便听到方佳然又说:“我们的手机都丢了,乔仲轩说帮我们联系岚山大院。”
“他联系了?”闻人立即问道。
方佳然摇摇头:“我让他先不要联系,等你醒来再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联系。毕竟咱们在路上遇袭,我总觉得不是凑巧被对方碰到。”
“那些人明摆着是要下死手,任谁想要这样做的时候,都不会毫无准备的碰机会,一定是早有准备。我不知道咱们这时候联系岚山大院,是不是……合适。”
方佳然悄悄地看了闻人一眼,见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便有点忐忑。
闻人睨着她,眼里闪起了兴趣,不禁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是觉得,虽说一开始,咱们是被对方跟踪,可即使如此,他们也必须有个具体的地点,知道咱们从哪儿走,什么时候经过,去了哪儿,从哪儿回来的,有这一系列的信息,他们才能抓住我们的行踪,然后跟踪我们。”
“你去B市的事情,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方佳然问道,至少,她是不知道的。
而对于岚山大院的事情,尤其是闻人的事情,只要不是什么特别机密,一般她都知道。
如果她不知道的,那么就只能属于机密的范畴。
既然是机密,那么岚山大院本身知道的人就不多,更不可能轻易地传出去。
闻人点点头,说道:“这件事知道的很少。”
袁江易是其中之一,但是他确定,这件事不可能是袁江易做的。
方佳然点头道:“既然只有少数的人知道,那么那些少数的人,就一定是你平时信任的那些。我相信他们不可能将你的行踪泄露给敌人。”
“但是他们不泄露,不排除有有心人刻意的去查找,从他们手里的蛛丝马迹,查到你的踪迹。”方佳然分析道。
“不管是哪种,岚山大院上,必然有奸细。我们贸贸然的联系上面,恐怕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给敌人。”
方佳然低头专心的分析,也没好意思看闻人的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便只能埋着头。
等她说完了,很长时间都不见闻人的反应,她才不确定的抬头看着闻人,却见到闻人正笑看着她。
“看不出啊,你倒是挺有脑子!”闻人那只发麻的右手渐渐地恢复了知觉,便又摸上了下巴。
“也是,你哥就是干情报的,分析能力一流,不管怎么说,你也有点儿那方面的基因,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也不至于太傻。”闻人摸着下巴说道。
“我哪儿傻了!”方佳然脸倏地沉了下来,目光危险的看着闻人。
闻人似乎一点儿都没察觉到方佳然眼里的危险,兀自说道:“喏,你都被那姓冯的骗成那样了,还不傻啊!”
“我警告你,不许再提他了!”方佳然沉声道,朝着闻人走近了一步。
“哟,有什么不能提的?当爷怕你啊!爷就提!”闻人仰着脖子,浑然不觉自己是个伤患,十分得瑟的说。
“那姓冯的把你骗上手就甩了你,背着你勾.搭别的女人你还不知道,还傻乎乎的跑到B市去找他。通过这件事儿啊,你就得学一个乖,女人不能太容易上钩,你知道不?”
“说完了没有?”方佳然又朝着床.边走近一步,腿已经紧贴着床沿了。
看着方佳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闻人“嘿嘿”两声,继续说道:“没有,我……嗷——!”方佳然身子横过他的身子,横跨整个床.面,便使劲的握上了他左臂上的伤口。
上面的伤口还没愈合,还缠着绷带,方佳然很小心的没有真的去碰伤口,只碰周边,已经够闻人喝一壶的了。
闻人还沉浸在打击方佳然的快乐中,丝毫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一时没忍住,叫声都快把屋顶给掀翻了。
闻人疼得直哆嗦,还没来得及骂她,就听见门口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他猜是自己的叫声把护士给引来了。
闻人立即扬起一抹贼笑,趁方佳然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他右手便压上了她的后腰,将她往他的身上一压,方佳然整个人便扑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干——”方佳然说着,就要挣开他。
可是她被闻人压得牢牢地,整个人就像饿虎扑羊似的。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便被“砰”的推开,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似乎是全都赶来了。
“闻少,你——”护士进来就叫道,可是话说到一半,便消失在了口中。
医生和护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的两人,方佳然整个人都扑在闻人的身上,闻人手早已从她的后腰下滑到了她的臀.上。
听到护士的声音,方佳然反射性的回头,就见门口挤满了人。
她脸刷的一下爆红,突然意识到她现在跟闻人的动作,实在是说不上好。
015 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她脸刷的一下爆红,突然意识到她现在跟闻人的动作,实在是说不上好。再看门口那堆人一副了然的神情,她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羞愤的没脸见人,都没注意到闻人的手正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闻人奸计得逞的挑眉,搁在她臀.上的手突然一捏。
“嘶——!”方佳然倒抽一口气,这才注意到闻人的手放在哪里。方佳然立即转回过脸,狠狠地瞪着闻人,可是看到的只有闻人那得意的不能再得意的笑容。
看到她的瞪视,闻人咧开嘴,压着她的屁.股又使劲的贴近了下.腹。
“嘶——!”方佳然瞪大了眼,感觉一股热流立即从自己的小腹窜了出来蟮。
“闻……闻少,你们……没什么事吧?”医生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问。
闻人抬了抬头,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腼腆的笑:“没事没事。”
他又看向方佳然,责怪的说:“都跟你说了,我受伤了,不能跟你那个什么什么,你看你忍一晚上也没什么!弄疼了我的伤口,把人家引来了吧!”
闻人嗔了她一眼:“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门口的人都呆住了,石化了一般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闻人,脑中自动补充了点儿画面。倘若闻人是站着的,他除了嗔怒之外,恐怕还会跺跺脚。
“那个……没事就好,那……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儿按铃啊!”医生僵硬的说道,还在闻人那娇嗔的模样中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一直到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方佳然似乎都还能听到走廊上嘁嘁喳喳的八卦声。
她的脑袋轰轰作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立即跳出了闻人的怀抱。
闻人这次没有阻止她,配合的松开了手,只是脸上那得胜的笑容实在是让方佳然很想一巴掌扇上去。
“过来,扶我躺下睡觉。”闻人朝方佳然招招手。
方佳然恨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右手又没废!”
“我右手移动就扯着肩膀,右肩扯着左肩,左胳膊就疼。”闻人近乎无赖的说道,“一疼我就得叫,再叫那些医生啊,护士啊是不会再过来的。”
“就凭他们刚才看到的画面,还不定以为咱俩在这里干嘛呢!”闻人抛给她一个飞眼儿,“你说是不是?”
方佳然气的脸皮都在抽.搐,怒瞪着闻人,真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撕了。
这二货的嘴巴,真是贱到一定境界了!
她上前一步,睨着闻人,不信任的说:“我扶你可以,但是你不准再乱叫了,也不准再提冯皆维。”
“成!”闻人痛快的点头,而后又呲牙咧嘴的说,“你也不准再袭击我的伤口。”
“啧!”他翻了老大一个白眼儿,“袭击伤患你也下的去手。”
“你要是伤患,就老老实实的,有点儿伤患的样儿!”方佳然白了他一眼,还是扶着他,让他躺下。
然后,方佳然打了个呵欠,又摸了摸闻人的脑门,自言自语的咕哝:“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体质,白天发烧发的那么厉害,这会儿就活蹦乱跳的了,热度也退了。”
说完,她便回到沙发上,掀起搭在上面的毯子,盖在身上:“我睡了,有事儿叫我!”
闻人没回答,翻了个身侧躺着,将右臂枕在头下,微微的低头,便看到了方佳然躺在沙发的样子。
她闭着眼睛,脸上很平静。
方佳然现在没功夫去为自己的失恋伤感,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想。
从B市回来,就遭遇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占满了她全部的脑子。
“你说……”方佳然闭着眼睛,没有看他,突然开口,“如果我悄悄地回家,会不会有事?”
闻人好久都没有回答,方佳然睁开了眼,看到闻人正看着她。
半晌,闻人才开口:“最好不要。”
方佳然看着他,他的声音很低,卡在喉咙里,再加上口干,以至于发出的声音沙哑,哝哝的却出奇的好听。
在这没有开灯,有些黑的病房里,听起来就像是午夜的低语。
走廊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窗口照射.进来,给漆黑的屋子洒进了一些光亮。
亮光蒙蒙的,比月光也亮不到哪里去,却足以让他们看清对方。
现在的闻人很安静,安静的像个正常人,配上他低沉的声音,甚至有些性.感。
方佳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想继续听听他的声音,只是想听他的声音,而不是在期待他的回答,不论他说些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出声就好。
闻人立即满足了她的愿望,继续说道:“你跟我在一起,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目前暂时还不知道我们俩的行踪,但是一定会让人在你家,你公司,以及通往岚山大院的必经道路监视。”
“只要你一出现,而你的身边没有我,他们就会把你抓起来,想办法从你口中套出我的消息。”闻人说道。
方佳然眉头轻轻地皱起,闷闷的说:“可是我走了,你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她赞同闻人的话,就是因为赞同,才会如此的郁闷无奈。
闻人听出来了,不过依然说道:“可他们不会信,或者利用你把我引出来也不错。”
方佳然从鼻中粗粗的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并拢的压在了脸颊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了闻人的声音:“抱歉。”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方佳然带着倦意的说:“你也不是故意的。”
又过了会儿,她说:“我困了,晚安。”
“晚安。”闻人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方佳然闭上了眼睛,可闻人却没有。
他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以及走廊透进来的灯光看着方佳然。
他从呼吸声就能分辨得出,她有没有睡着。
起初她没有,睫毛还在轻轻地眨动,尽管努力使呼吸变得均匀轻松,可是依然逃不过他的眼耳。
闻人笑笑,便闭上了眼,故意释放出绵长的呼吸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察觉得到,方佳然在他闭眼后不久又睁开了眼,应该是看到他闭上了眼睛,才又闭上眼睛。过了很长时间,他似乎听到了低低的轻泣声。
闻人皱起了眉,她在哭什么?
哭现在的状况?
不可能,有他在,不可能让她有事。
剩下一种情况,让闻人立即沉下了脸。
她在为冯皆维哭!
妈.的!
这个白痴竟然还为那个贱.男哭!
闻人眯起了眼睛,看到方佳然翻了个身,头埋在了沙发背里,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方佳然背对着他,他索性睁开眼睛,一直瞪着方佳然。
一直过了很长时间,方佳然的肩膀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她哭累了,才慢慢地睡着。
这时候,她的呼吸才真的是正常。
闻人垂下眼,翻了个身,平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
半夜,方佳然又翻了个身,重新将脸转回到闻人的方向。
即使是睡梦中,沙发的椅背也让她窒闷的没法儿呼吸。
闻人笑了笑,悄悄地下了床。
他走到沙发前,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方佳然的睡颜。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脸有点哭花了,带着泪痕。
即使是闭着眼,依然能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
他低下身子,右手从她的腿后穿过,而后看了眼自己受伤的左手,用一点力气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低下身子,右手从她的腿后穿过,而后看了眼自己受伤的左手,用一点力气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动了动左臂,穿过了她的脖子,将方佳然打横抱了起来。
只是抱起来后,闻人才发现自己错估了左臂的伤势。
伤口牵扯而出的疼痛让他的左臂痉.挛似的颤抖,差一点就要把方佳然给抛到地上了。
他疼得紧咬牙关,密密麻麻的冷汗冒了出来,左胳膊刀割一样的疼。
他只能尽量让右臂承受尽可能多的重量,减轻一下左臂的负担。
“嘶——!”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咕哝道,“我就知道做好事会有报应!”
闻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方佳然放到床.上,确定没有因为抱她的动作把她吵醒,看来她是真的太累了。
而后,他立即冲出了病房。
“医生!”闻人在走廊上狂奔着嚎道。
听到他的声音,医生和护士急急地跑了过来。
“闻少?”医生惊讶的叫道,“怎么了?”
大半夜的不睡,跑走廊来狂奔。
“我伤口裂开了!”闻人疼得大叫,“快帮我弄好!”
医生闻言一看,他胳膊上的绷带此时已经全被血给染红了。
医生责怪的看着他:“先前我就想提醒你,那种事儿少做一两天没什么关系,你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剧烈运动。”
听了医生的话,旁边的小护士都脸红了。
小护士偷偷地瞧了眼闻人,看看他的伤口,又瞄了眼他的裤.裆,然后脸变得更红。
闻人眨眨眼,疼痛让他的思考也变的迟缓,过了好半天才理解医生的意思。
“哦!”闻人恍然大悟的点头,一副无奈的语气说道,“没办法,谁让她想要呢!你说我总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吧?”
“男人,不可以不行!”闻人加重了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
医生理解的点点头,拍拍闻人的右肩:“闻少,辛苦你了!哎,女人啊!”
闻人也一副无奈的样子,大摇其头。
因为半夜的这个插曲,方佳然如狼似虎的事情便传遍了医院上下。
透过值班的医生和护士的口口相传,结果就连其他病人都知道了。
他们并不知道闻人的身份,只是听说,有个病房里的病人,他女朋友在他受伤的时候都不放过他。
方佳然还不知道这一切,她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软软的床.上,而本该躺在这里的闻人,却躺在了沙发上。
听到方佳然坐起身的声音,闻人也睁开了眼:“醒了啊!”
看到方佳然睡眼惺忪的刚起床的模样,闻人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我……我怎么在这儿睡的?”方佳然瞪大了眼问道。
“我把你抱上去的啊!看你在沙发睡的不踏实。”闻人说道,“我也算够意思了,你看我把床都让给你了。”
仅限早晨,闻人心中添了一句。
半夜让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他就回来跟方佳然一起挤到了一张床.上。
在B市的酒店里,他就体验到了,把她抱在怀里,软软的还真是舒服。
所以抱着她美美的睡了一觉,在天刚亮,她还没醒之前,闻人便偷摸着下.床,跑到沙发上睡去了。
现在他就剩一只手,可不想在这时候被方佳然欺负。
方佳然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闻二?他竟然这么体贴?这么有风度?
“谢……谢谢……”方佳然说的仍然相当怀疑。
闻人起身伸了个懒腰,便自己去了洗手间洗漱。
方佳然一个人留在外面的时候,正好护士过来送早餐和药。
当她看到方佳然的时候,方佳然觉得她的目光怎么看怎么暧.昧,尤其是那笑容,绝对不是护士的职业笑容。
“这是止痛药,如果闻少觉得疼,可以吃这个止痛,还有这个,是消炎药,饭后半个小时吃两粒。”护士说道,一边说,一边不住的看着方佳然。
“过一个小时,医生会过来给闻少检查伤口。”护士说道,而后,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有什么事吗?”方佳然受不了护士这暧.昧的目光了,干脆地问道。
被派来为闻人服务的是护士长,三十多岁的年纪,有家有室的。
护士长看着方佳然,琢磨了一下,便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个……方小姐啊,你和闻少都还年轻,不用急,这事儿太猛了对身体不好。”
“虽然你们还年轻,可也不能这么挥霍本钱,还是慢慢来啊!为将来也留点能量,你看闻少受了伤,忍一天两天的也不是问题。”护士长拍拍方佳然的手,说道。
“什……什么?”方佳然差点跳起来,护士长的话跟她理解的是不是一个意思?护士长又拍拍她的肩膀,点头道:“没关系,这种事儿我也是过来人,懂,都懂!你也不用觉得害羞,就是节制点儿就行了。”
“闻少那伤啊,真是……”护士长摇摇头,又含着笑走了。
方佳然呆呆的看着护士长离开,直到看着关上的房门,依旧目瞪口呆的。
看到闻人从洗手间出来,方佳然指着门口:“她……她们……你刚才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闻人装傻的瞪眼:“啊?她说什么了?”
方佳然怀疑的睨着他,眼皮开开合合的,睨了他好几眼,也懒得说了:“我去洗漱。”
乔仲轩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方佳然和闻人大眼瞪小眼,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瞪着对方。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方佳然在气鼓鼓的瞪着闻人。
她嘴里塞满了生菜沙拉,牙齿咬着蔬菜嘎吱嘎吱的脆响,鼓着腮帮子,恨不得瞪得闻人吃不下饭去。
“你别看了,就算爷长的帅,能促进你的食欲,可你也不能这么如狼似虎的,吃个饭也跟在吃我似的。”闻人夸张的抖了一下,朝她招招手,“来来来,你要不要干脆过来吃掉我?”
“我看你快憋不住了!”闻人笑眯眯的喝了口豆浆。
“我是快憋不住了!憋不住要放屁!”方佳然说道,“一定是昨天没有拉屎,所以今天早晨的屁特别多。”
闻人咬着烤土司,正嚼着呢,听到方佳然的话,真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咳!”乔仲轩站在门口,左手虚握的搁在唇边干咳了一声。
他都在这里站了好久了,这两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他。
方佳然倒也罢了,闻人警觉性那么强,竟然也没有发现。
啧,爱情的影响实在是很诡异。
听到这声干咳,两人这才意识到门口站了人。
方佳然转头,就看到乔仲轩挑着眉,目光揶揄的走进来。
她脸倏地窜红,想着刚才的放屁言论,都被乔仲轩给听了进去,真是羞窘的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
“你俩精力还挺充沛,看来昨晚也不是太累。”乔仲轩挑眉说道,一点儿也不掩饰嘴角的笑意。
方佳然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因为乔仲轩这话,脸变得更红,通红通红的就像着了火。
“下次小声点儿,别叫那么大声啊!全医院都听到了,我今天早晨一来,医生护士说的,就全是你们俩的事情。”乔仲轩浑似没看到方佳然的羞窘似的说道。“听说,激烈的连伤口都裂了?”
“就连我们院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都说就算是年轻人,也不能这么挥霍身体。”乔仲轩干脆坐到了沙发上。
“这事儿啊,做的好了,有益身体健康,可是做的过了,可是有损元气的。”乔仲轩睨了眼闻人,“女人倒是无所谓,这方面最损的可是男人,腰啊肾啊,可都受不太了。”
“尤其是还受着伤,可得悠着点儿!”乔仲轩下了最后的结论。
方佳然立即蹦了起来:“什么叫激烈的伤口都裂了?”
她看向闻人:“你伤口裂了?不……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伤口怎么裂了?我们……我们没做什么激烈的事儿啊!”
“不……不对!”方佳然用力的摆着手,又看向乔仲轩,拼命解释道,“我们压根儿什么事儿都没做!”
“你伤口到底是怎么裂的?”方佳然又看向闻人。
闻人暧.昧不明的说道:“还不是你昨晚弄得?你就这样压下来——”
他比划着,说道:“然后伤口就裂了!”
“不可能!”方佳然立即否认,“我睡觉前明明还好好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乔仲轩愈发暧.昧的目光,真觉得自己这是在越描越黑。
这种有话说不清的感觉,简直要把她给憋死了。
乔仲轩完全无视了她的解释,连给她解释清楚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换了话题:“昨天你们开来的车,我已经处理了,又让人回到你们遭遇伏击的地方去看。”
“你的车已经不见了,还有你们的行李,也都没了。”乔仲轩说道。
闻人撇撇嘴:“料到了。”
“我让人在附近搜,看能不能找到点儿线索,结果找到了这个。”他说着,闻人和方佳然这才注意到,乔仲轩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袋,就是闻人的那个。
之前,她将自己和闻人的行李重新整合了一下,只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个袋子里,包括他们的证件以及信用卡等等。
“这是在马路旁边的草丛里找到的,估计那些人看到你们的行李都丢在路边,没有想过你们还拿了一部分,只以为你们慌乱间,将所有东西都丢下了。”乔仲轩分析道。“所以他们也没怎么仔细找,所以让我们给找到了。”
“谢了。”闻人点头道,没有太客气。
乔仲轩点点头,并没有太在意他的反应,反正这些人道谢都是这么别扭,从来不会谢的多么热络。
“还有,昨晚上,我的人发现,方小姐家附近,已经被人监视了起来。包括从市区到岚山大院的必经之路,也都被人监视了起来,除非你们乔装离开T市,否则一定会被发现,岚山大院你们暂时是回不去了。”乔仲轩说道。
方佳然的心立即沉了下来,情况比她原先料想的还要糟糕。
而昨晚闻人给她分析的,今天一一成了现实,她真的没法儿回家了。
她可以想象,如果昨晚她自己回去,一定还没靠近她们家的公寓,就已经被人给抓住了。
“凌家这次可是下血本了啊!”闻人冷笑道。
“凌家?”乔仲轩挑眉,“你知道是他们干的?”
“最近急于对付我的,除了凌家我想不出第二个,不过既然凌家先动了手,趁乱想弄死我的别的势力,也不在少数,都会抓住个机会掺上一脚。”闻人低头说道。
乔仲轩微微皱眉,便问道:“要不要我通知岚山大院,让他们派人来接你们回去?”“不用。”闻人立即反对,“这次的事情,我怀疑岚山大院里有内奸。”
“我还不知道那个内.奸是谁,又是属于哪一方的,但是现在回去,明显会打草惊蛇。”闻人摇摇头,“这种傻.逼事儿我才不干,倒不如将计就计,先失踪着,看看山上的反应。”
“也好,反正这是你们闻家内部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乔仲轩站起来,消息带到了,他便准备离开。“对了,你失踪的事情,萧云卿也知道了,需要知会他一声吗?”
闻人摸摸下巴,沉吟了半晌,说道:“不要电话里说了,我怕有意外,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亲自上门去说。”
乔仲轩嗤了一声:“我这儿收留了你,你还真把我当小弟了,还亲自上门儿?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吧!如果我顺路,就去帮你带个话。”
闻人也无所谓得点头:“嗯。”
乔仲轩走后,闻人就说:“你看看把包里的卡,现金以及证件都随身拿着,万一有什么情况,咱们可以立即就走,也不至于在慌乱中什么都忘了。”
方佳然闻言,便问:“你信不过乔仲轩?”
她嘴上问着,动作却不停,立即去检查包里的东西,把那些必要的东西都随身收好。
“乔仲轩还是信得过的,但是要以防万一。”闻人转头看向窗外,“乔仲轩的人能发现对方的监视,对方不见得就发现不了乔仲轩这边的行动。”
“乔仲轩的身份太明显,只要发现了他,就不难联想到这家医院,他们找上来,是早晚的事情。”闻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方佳然听清楚。
外面的阳光充足暖人,透过窗户笼罩在闻人的身上,却没能让他显出丝毫的温暖。
“那怎么办?你的伤都还没好。”方佳然皱眉,“那些人会有多快找过来?”
“不一定。”闻人摇摇头,“这儿有一个好处,就是这里人多,是公共的地方,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
“不过同样的,他们晚上潜进来的可能性很大。”闻人低头,转着左手拇指的扳指,双目着迷的盯着上面的血红。
这些话,他本不打算跟方佳然说的,一面吓着她,让她成日提心吊胆的不安宁。
可是他知道,他所说的事情必然会发生,应该提前知会她一声,让她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慌乱的不知所措。
提前警戒着,也好。
闻人重新抬起头,朝她安抚的笑笑:“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呢!你该干嘛干嘛,不用太过提着心,我这么说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那些人如果来了,我会提前知道的。”
“而且,这件事也不一定真的会发生,就看他们的决心有多大了,是不是真的想对我赶尽杀绝。”闻人说道,听起来并不多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