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一向如此,面对多大的危险,都是这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嫌危险不够大似的。
方佳然一直盯着他的左手,看着闻人说话间,不住的转动着他的扳指。
她终于忍不住说道:“你知不知道血玉是不祥的?”
“嗯?”闻人终于停止了转动,看看扳指,又看看她。
“我听说,你这扳指上的血玉是人为的,是真的人血渗透进去的。”方佳然皱眉说道。
闻人一听,立即乐了:“是啊!”
他眉飞色舞的摸着自己的扳指,尤其是那上面的一点血玉,说道:“听说还是个诸侯王戴了一辈子的,一直戴到战死,他身上的血渗进了这枚扳指里。”
“可惜啊!”闻人摸摸鼻子,“这个扳指主人的身份还判断不出来,只是根据他下葬的规格来判断出,他是个王侯级的人物。”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形成的血玉,都是带着煞气的。”方佳然说道,“我听说,这种血玉,原本的扳指的主人的怨气会随着血玉的形成而凝聚,给现在的佩戴者带来不祥。”
闻人一听,表情变得更加兴奋,但是他看向方佳然时的目光,就像是护着崽子的老母鸡,好像方佳然要抢走他的扳指似的。
“我不知道你还这么迷信啊!”闻人右手包裹住左手拇指,将扳指紧紧地护在掌中。
“不是迷信,而是有时候这种东西就是挺神奇的。”方佳然白了他一眼,显然觉得他的动作实在是幼稚的要命。
“你不用这么护着,我又不抢,这东西有什么稀罕的。”方佳然没好气的说道,“可是你不觉得,自从你戴上这个扳指,就一直不顺吗?这才刚戴上多久,就遇到这样的危险。”
“我以前大大小小的危险也没断过。”闻人反驳道。
“是啊,可是像这次这样赶尽杀绝,并且你差点儿栽在里面的事情,以前可没发生过。”方佳然指指他胳膊上的伤,白晃晃的绷带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可从来没被逼到这么狼狈过。”她指出。
闻人咕哝了一声,方佳然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才不会告诉方佳然,他就是嫌日子太无聊,才无论如何都要拍到这枚扳指,想看看血玉是不是真的能给他带来灾难。
方佳然刚想问闻人在咕哝些什么,医生就带着护士来巡房,看闻人的伤势。
巧的是,来巡房的医生恰恰好就是半夜给闻人重新缝合伤口的那位。
他要到中午才交.班,所以早晨来巡房的依旧是他。
医生检查了一下闻人的伤口,到最后还是说了句:“闻少,哪怕是用一只胳膊,也会扯到伤口。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二位不如——”
医生琢磨了琢磨,硬着头皮说:“换个体.位?女上男下也是可以的嘛!”
医生发现闻人没生气,反倒是笑眯眯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低头琢磨着,也没注意到方佳然已经铁青的脸。
“骑乘位不错,可以试一下,也不是什么多高难度的动作,现在也没什么大男子主义,闻少你在下面也无所谓嘛!”医生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样也可以增加情.趣不是?而且,也不用担心牵扯到伤口,一举两得。”
医生正说得兴起,身后的实习医生拽了拽他的袖子。一开始动作不大,他还没察觉,仍旧兴奋地唾沫横飞。
直到方佳然的脸都黑成了一块碳,后面实习医生终于忍不住,使劲的拽了拽他的衣袖,医生的胳膊都被拽到了身后,这才让他感觉到。
“你干嘛!”医生回头瞪着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眼睛就像是抽了筋儿似的,一个劲儿的眨啊眨,眼珠子还拼命的往旁边横。
医生好半天才察觉不对,顺着实习医生眼珠子移动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方佳然绷着脸,看着他的目光也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幽怨,反正那眼神儿不善。
“咳!”医生干咳一声,立即说道:“没事儿了,闻少的伤口没什么大碍,注意点儿别扯着就行了!”
“那个什么,我们走吧!”医生赶紧招呼着实习医生还有护士,拔腿就跑。
方佳然咬牙切齿的跟在身后,医生已经出了门了,她就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医生,你也可以跟你太太试试老汉推车,老树盘根,观音坐莲啊!好多种的,我这儿有本书,闺房秘乐一百零八式,回头我送你看看啊!”
“砰!”
医生听到方佳然的喊话,拐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提前了半步,一脑门子撞上了墙。
016 我又不是女流氓
医生听到方佳然的喊话,拐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提前了半步,一脑门子撞上了墙。
方佳然满意的收回了目光,将房门使劲的关上,转身眯着眼睛看闻人:“昨天半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闻人陡然一个激灵,大叫:“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了!”
……
闻人和方佳然在这儿呆了将近一周,之前伏击他们的人没有再出现。方佳然虽然庆幸,却没有因此完全的放松警惕。
让她比较满意的是,经由那天她在走廊里乱喊了一通,医院众人的暧.昧目光,成功的由她转到了那个医生的身上。从那天往后,那个医生就再也没有进过这间病房。
乔仲轩让人在病房中又添了一张床,让方佳然用。
方佳然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了点儿眼泪,慢悠悠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人过来,应该没事儿了吧!”
“明天我就想办法跟山上联系一下,过了一个星期了,那些人有可能是真的放弃了。”闻人说道。
“太好了!”方佳然松了一口气,她真是受够了医院了。每天只能躲在这里,连门都不能出,闻人担心有人在医院附近监视。她每天能做的就是透过窗户看看外面,就跟坐牢似的。
闻人笑笑,理解方佳然这种心情,便说:“睡吧,顺利的话,咱们明天就走。”
“嗯……”方佳然咕哝了声,便慢慢睡去。
闻人却一直睁着眼,清醒的看着天花板,黑夜里他的目光依然灼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放心不下,没有任何原因以及证据,可他就是觉得,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闻人皱着眉,目光离开天花板,转投向了窗户。
他躺着的角度,只能看到窗外的夜幕,整个玻璃都被夜幕铺成似的,窗户都成了黑蓝色。
他缓缓地坐起身,悄无声息的下了床,走到窗边。
方佳然不知道,每晚她睡着以后,闻人都会这样透过窗户往外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今晚没什么大事,没什么紧急的事故,以及大量的病患。
医院显得特别的安静,楼下院子也很宁静,零星的车辆安静的停靠着,树叶被风吹着,时不时的招摇两下。
安静空旷的场地在月光下,便一览无余,没有什么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
就在此时,闻人眯起了眼,医院大门外的阴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两辆车缓缓地停靠在医院的大门外,那两辆车停的小心翼翼的,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停靠。
其实开的慢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诡异的是,在这种深夜里,开车却不开近光灯,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除非,那两辆车是刻意在躲避什么!
闻人眯着眼,紧紧地盯着那两辆车的动作。不一会儿,车门便被打开,两辆车上分别下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的动作都鬼鬼祟祟的,下车之后,先是前后左右的张望,然后才轻轻地将车门关上。看他们张望时小心戒备的姿态,显然是专业人士。
闻人抿紧了唇,便见那八个人进入医院的院大门之后,便立即四散了开来,分头潜入到黑暗中。
他们利用墙头以及树木的阴影,遮挡着自己的身形,在黑暗中猫着腰,时隐时现。
若不是他刻意站在窗口,紧紧地盯着他们的行踪,那些人的行动恐怕还真的很难被发现。当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后,闻人迅速的转身。
这些人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若不是为了他,也没必要在这大半夜的,这样偷偷地潜入进来。
闻人立即冲到方佳然的床.边,将她摇起来:“快起来!”
“嗯?”方佳然眯着眼,还迷迷糊糊的,手指搁在眼角轻轻地搓着眼屎,“怎么了?”
“那些人来了!咱们必须离开!”闻人沉声道。
“什么!”方佳然就像是被冷水浇了一身,猛然间坐起来,脸上的惺忪睡意立即消失无踪。
闻人看了眼方佳然的衣服,短袖体恤加上短裤,能够穿的出门去。
他便说:“不用换衣服了,咱们立刻走,没时间了!”
闻人说着,便拿出从乔仲轩带来的那天,便一直搁在床底的行李袋,从里边层层的衣物下摸出两把枪。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跟方佳然解释怎么用,什么都不需要多说,只是把枪往她跟前一递,方佳然便二话不说的接过,利落的上了膛。
即使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闻人还是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你倒是挺熟练的嘛!”闻人笑道。
“多开几次枪以后,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方佳然轻巧的说道。
可是说完以后,却深深地呼吸了两次。最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她的脸色还是禁不住的发白。就算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轻巧话,也没能真的说服她自己相信。
闻人也将手枪上了膛,然后迅速的把枕头竖放,用被子裹起来。
这种简陋的伪装,在白天或许逃不过任何人的眼睛,可是那群人只要到了这里来,就绝对不敢开灯。
在黑夜中,倒也能混淆视听。
把方佳然的床做了同样的布置之后,他一手握着枪,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被握在掌心的手凉的彻骨,他便以一种坚定的力道握住她,希望能让她安心。
“跟好了我!”闻人低声说道。
方佳然也情不自禁的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力道甚至比闻人还要大。
闻人现在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仿佛那暗上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紧紧地抓住,一刻都不敢放开。
“他们有多少人,我们……要从哪里走?”方佳然低声问,声音有些微的发抖。
“八个,这一层楼有两个紧急逃生口,四部电梯,其中一部是运货电梯,现在已经停止运作了,并且只能到达特定的楼层,那些人用不了。”
“还有一部是急救用,只有医护人员手里有钥匙。除非那些人去攻击医护人员,否则也用不了。”
“他们偷偷潜进来,也不想打草惊蛇,不会贸贸然去攻击医院里的人。所以他们很可能分四组,两组从电梯走,两组从紧急逃生口走,打算分头堵住我们。”
“那怎么办!这就等于我们的出路都被堵住了!”方佳然低声道,紧张的将闻人的手握的更紧。
闻人的伤还没好利索,被她这样握紧了,下意识的拽着他的胳膊,牵扯到他的伤口还有些疼。
他一句话不说的忍着,只是用力的握紧了她,说道:“为了以防万一,我问乔仲轩要了急救电梯的钥匙,如果可行,咱们就从那个电梯离开。”
“我——”方佳然刚刚开口,闻人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他凝神听着,似乎是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很轻,轻到不仔细听都不会注意到。
他们的高级病房环境虽好,却有一个坏处,就是这里环境太好了,太安静,医生和护士也只是定时的上来巡查,值班的人却不会在这里坐班。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走!”闻人说道,便带着方佳然就往脚步声的反方向跑。
这一层还有一个缺点,就是病房太高级,都有自己的洗手间,所以走廊里想找到一处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
“拐角!拐角那个地方有一个给护工供水打扫的小隔间!”方佳然猛然间想起,立即说道。
那个隔间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水池,平时护工需要拖地,擦拭阳台等等的时候,就会去那里清洁拖把等工具。
方佳然庆幸自己平时爱到处溜达,所以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
那个拐角很不起眼,护士长说,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不影响这一层的美观,特意将门的印象淡化,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只要不注意,就不会注意到有那么一处存在。
闻人二话不说,便拉着方佳然往那里跑。
方佳然忐忑着,不知道那个小隔间的门有没有被锁住。
当闻人转动门把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屏息住。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当听到门“咔嚓”一声打开的声音,她差点儿就要欢呼出来了。
两人迅速躲了进去,几乎是刚刚关上门,就听到有脚步声自门外经过。
过了没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会合的声音。
这次,不需要去凝神听便能听到,因为那些人似乎都聚集了,脚步声虽轻,却杂乱的响着。
而后,脚步声停止,便听到有人说:“跑了!”
“找!床都还是热的,他们才刚走,应该还在这座楼里!”
“怎么办?”听到外面四散的脚步声,方佳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等!”闻人只吐出一个字。
门外的走廊安静的好似已经安全,闻人低声说:“呆着别动!”
闻人轻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而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小半个身子,举枪在前,保证若有人出现,能够最快速的反击。
走廊上安静的让人窒息,闻人回神朝方佳然伸出手:“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闻人在前,方佳然则一边跟着他,一边回头以防有人从身后出现。
正走着,闻人突然停住,方佳然一头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闻人回头,朝她做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站在这里不要动。
方佳然眨了眨眼,屏住呼吸看着他。
就见闻人一个人朝前走着,她藏在拐角,微微的探出墙壁,便看到闻人从身后接近前面的人,突然一挥,用手枪的手柄使劲的砸上了那人的头。
那人没有被砸昏,只是晕晕乎乎的使他反应慢了半拍。
就趁这半拍的空当,闻人便将他手中的枪夺了过来,同时枪口抵上了那人的眉心。
“别动。”闻人轻声说。
那人立即双手举高,便听到闻人说:“我想你还没有大无畏到牺牲自己引来同伴,完成任务吧!”
那人没说话,可是闻人知道对方同意他的话。
“走!”闻人冷声说道。
方佳然紧随其后,闻人以枪挟持着那人,一起进了急救电梯。
一进电梯,闻人就说:“按一层,一会儿到了,你立即按关门键,咱们不急着出去。”
方佳然点头,便在一旁守着。
闻人枪管抵着那人的太阳穴,使劲的用力,把那人的脑门顶的往后仰了一下,步步的紧逼,直到把他逼近了电梯的角落。
“现在,跟我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闻人轻声说道。
那人张张嘴,还没说话,闻人眼睛眯了一下,突然伸手,便抓住了他的左手腕。
而后,一只手机便到了闻人的手上。
闻人将手机往地上一扔,声音懊丧的说道:“瞧我,好久没有亲自出过手,竟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闻人笑眯眯的,一手用枪指着他的眉心,一手试探对方的衣服和裤子口袋。
“看来是没别的东西了。”闻人说道,“来来,把双手举高,贴着墙面。”
满意的看到对方听话的照做,便听到身后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现在闻人并不担心,他们那一层虽然安静,可这里到底也是医院,一楼看病挂号,人来人往的极为热闹并且亮堂,在这里基本已经算是安全了大半。
而后,便又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闻人把电梯的钥匙给方佳然:“先把电梯锁上,让它停止运行。”
方佳然依言照做,之后,便听到闻人说:“佳然,把这人的腰带解开。”
方佳然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又不是女流.氓!”
闻人翻了个白眼:“A.片你也没少看,解个腰带算什么!”
方佳然咕哝了一声:“A.片和真人能一样吗?”
边说着,还是依言的解开了那人的腰带。
“把他裤子脱了。”闻人又吩咐。“嗯,留下内.裤就行。”
方佳然白了他一眼,当然要留下内.裤,她还不想长针眼。
不过她也已经豁出去了,反正都开了头,也不差再继续了。
“衬衣也给他解开,还有鞋,嗯,把他的鞋也脱了……很好。”闻人满意的看到人质便的光溜溜的,这时候也不用担心对方还能耍什么花招。
闻人皱了皱眉,本来还想朝对方笑笑的,可是这人脱了鞋之后,电梯里充斥着一股臭脚丫子味儿,让闻人的好心情消失殆尽。闻人一手捏着鼻子,发出的声音变得尖声尖气,说话声就像是故意捏着嗓子似的,能让人生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闻人捏着鼻子问,可仍然觉得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带着臭脚丫子味儿的空气被他吃进了嘴里,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闻人“嘿嘿”笑了起来:“你也不用嘴硬,乖乖说了,我就不杀你,你要是不说,你对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闻人指尖抠了抠鼻翼,以一种话家常的闲适语气说:“没利用价值,我就崩了你,也免了我的麻烦,你说是不?”
闻人的枪离开那人的眉心,以枪管拍了拍他的脸颊:“先来让我看看你合作的态度怎么样,首先,你叫什么?”
“李栋毅。”那人吞了口口水,短暂的呼吸了几下,似乎在衡量此时的利弊,与闻人话语的真实性。
只是想来想去,他都没有什么选择。
闻人笑笑,左手食指在鼻子底下来回搓了几下,又问:“这次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说了……他会杀了我的!”李栋毅目露恐惧。
“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闻人撇撇嘴,“知道这是谁的医院吧?乔仲轩可不怕惹麻烦。”
“凌……凌墨远。”李栋毅结结巴巴的说道。
闻人挑挑眉:“嗯,这件事儿我还得查一查真实性,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不会嫌麻烦,一定会再把你找出来的,你躲哪儿都没用,知道吗?”
这句话,不需要李栋毅的回答。
闻人又接着问:“那么一周前的袭击,也是你们干的?”
李栋毅垂下眼睛,刚想否认,便发现枪管重新回到了他的眉心,并且用力的顶住。
他的头被顶的往后靠,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到了电梯的墙壁上。
“是……是的……不过!”他赶紧补充,“上次我没有参与!真的!我上次并没有参加那次行动!”
“后……后来,我有被派遣增援,但是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李栋毅提高了声音,似乎是怕他不相信,“真的!”
“你最好小声点,我不确定这隔音好不好,如果引来了你的同伴,就算我被抓,之前也会先把你崩了。”闻人笑笑,“我离你很近,是不是?”
李栋毅脸色一白,立即点头。
闻人不在乎他有没有参与,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会从哪条路走,怎么知道我在那天回来?怎么知道我去了B市?”
“谁告诉你们这些信息的?”闻人笑眯眯的,表情十分友好的问。
可李栋毅一点儿都感觉不到闻人的友好,他的笑容看起来比黄鼠狼还要不可靠。
他发现,自己在闻人的笑容之下,已经开始浑身发冷,瑟瑟发抖了,从骨头到肌肉,都在不停地发抖。
“我不知道……”李栋毅瓮声说,闻人还没来得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连口出威胁的机会都没有,就听他继续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即使着急,李栋毅依然压低了音量,以一种都快要哭出来的腔调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闻少,我只是个小人物,就是个打手,主子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而且还不能提问。”
“上面下来了命令,我就听命行事,至于是谁传来的消息,也只有上面知道,我一个小人物,哪里接触的到?”
“我根本没机会啊!”李栋毅急的直踮脚,苦着脸说。“我还没到那级别,真的不知道!”
闻人却出乎意料的笑开来,露出白晃晃的牙齿,说道:“那么说,是真有人给你们提供信息,而不是你们凑巧知道的了?”
李栋毅脸色一变,这一次,脸上仅剩的那点儿血色也没有了。
而且就像变戏法似的,方佳然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惨白惨白的。
李栋毅现在身上出了一条三角裤,便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浑身上下退去血色,而变得白条条的,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拔了毛,然后又用开水烫过的猪。
李栋毅总算是明白了,打从一开始,闻人就没打算从他那里知道是谁通知他们的,闻人也清楚,以他这种级别,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闻人只是需要确定,真的有岚山大院的人,跟他们这边通信。
“佳然,搜搜他这些口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闻人吩咐道。
闻人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方佳然在李栋毅脱下的衣服裤子上摸索了一阵,除了刚才已经丢掉的手机,便只从里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看到钥匙,方佳然笑了起来:“找到一把车钥匙。”
“很好,咱们走。”闻人依然以枪指着李栋毅,等方佳然打开了电梯,他慢慢的向后退,“好了,现在走出来,然后,呆在这儿。”
李栋毅光着身子,随着闻人走出电梯。
医院的大厅亮堂堂的,人来人往。
当看到有人竟然举着枪出现的时候,人群立即响起了尖叫声,那些原本已经身体难受到都快要没力气走路的人,都奇迹般的站了起来,慌乱的逃窜。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难堪的混乱。
尖叫声此起彼伏,刺激着人的耳膜。
每个人都想要往医院外面跑,幸亏半夜人并不算太多,否则明天的新闻就该报道一起踩踏事件了。
这种慌乱之下,甚至没有人在乎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男人了。
医院的保安认得闻人,一部分人去维持秩序,一部分人立即冲了上来,将李栋毅包围。
“闻少!”保安叫道。
闻人点头,说道:“看住他,还有七个人,手里有枪,你们小心!”
“是!”那些保安立即上前,将李栋毅制服。
“有车吗?”闻人问其中一名保安。
“请跟我来!”保安不敢迟疑,立即带着闻人和方佳然往外冲。
保安带着两人来到一辆面包车前,将车钥匙给了他。闻人点头:“替我跟乔仲轩道谢,这是刚才那人的车钥匙,毁了它!”
“是!”保安立即点头。
闻人拉着方佳然上了车,迅速的发动。
开着面包车驶到门口时,闻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方佳然问道。
闻人将车窗按下,握着手枪伸出车窗,对着那两辆车的轮子便开了四枪。
“好了。”闻人笑着收回枪,重新关上车窗,才带着方佳然离开。
方佳然看着窗外,现在外面还黑漆漆的,方佳然突然有种无家可归的悲催感觉。
明明在这个城市,她有许多可去的地方。
在过去,她的家,岚山大院,是在她看来最安全的两个地方。
可是现在,这两个地方,她都回不去了。
而现在,除此这两处之外,她甚至找不到什么别的可以去的地方。
“我们现在去哪儿?”看着窗外的漆黑,方佳然止不住的烦闷,出口的声音也郁闷非常。
闻人没说话,她只看到闻人丢给她一个东西,黑乎乎的硬邦邦的落在她的腿上。
她低头一看,却是先前从那个叫李栋毅的身上搜出来的手机。
“把里面的卡拿出来扔掉。”闻人吩咐道。
方佳然不敢迟疑,立即照办。
这部手机不算多么高级,普通的智能型手机,甚至型号还有点过时。
里面的卡是普通的大卡,方佳然把卡抠出来,便丢出了窗外。
闻人皱着眉,似乎也在思考要去哪里比较合适。
医院那边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打算去找靳言诺他们帮忙。
正如萧云卿不爱把麻烦引到他们身上一样,他同样不想把麻烦引到萧云卿他们身上。
而且,他也不敢肯定,凌墨远有没有派人去萧云卿他们那边监视。
萧云卿那边肯定是有的,就凭萧云卿和凌墨远之间的争斗,凌墨远在萧云卿那边的眼线也不会少。
尤其是现在,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恐怕相逸臣和靳言诺那边,也少不了凌墨远的眼线。
“现在岚山大院回不去,我家也回不去,去酒店更加不安全。”方佳然皱眉说道。
“我们去郊区。”闻人说道。
“岚山大院的方向吗?”方佳然惊讶的问。
“不,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闻人咧嘴笑开。
“哪里?”方佳然问。
“萧云卿的小舅子家。”闻人挑眉道。
闻人拐了个弯,便开车消失在夜色中。
佟品枝家正好和岚山大院处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便是在T市的第一名山脚下。
这里白天游人如织,可是到了晚上就会很安静。
尤其是这大半夜的,没有谁会闲着没事儿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所以这辆面包车在偏僻的村外行驶的时候,发动机的“轰轰”声就显得格外的大。
村外的主路修的很好,平整宽阔,可是一旦进入村子,便又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面包车像是快要散了架似的在土石路上颠簸着,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有那么几次,方佳然的屁.股都被颠地离开了座椅,头顶“砰”的一声,碰到了车顶。
终于,在真正的驶入村子里的时候,道路又变得好了。
不想柏油马路那么平整,是白色的水泥地,可至少也不再颠簸。
透过车窗,方佳然看到两旁的院子大门都紧紧地闭着。
听到车子行驶的声音,院子里的土狗开始嚎叫,“汪呜汪呜”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佳然听来,好像是家家户户都在养狗护院。
闻人皱眉,左右两边看着:“我忘了许佑家具体是哪一个了。”
还没等方佳然问他“那怎么办”,闻人便已经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
他边开车边大声的按着喇叭,被喇叭声刺激着,院子里的狗叫的更加起劲,更加凶残。
方佳然甚至还听到了那些狗拉动锁链的“哐啷”声,她大叫着:“你疯了吗?”
“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问,这是许佑家吗?”闻人摇头晃脑的,捏着嗓子说,“把这些人都吵到屋外,不就能一下子认出来了吗?”
“可是你这样吵到别人了。”方佳然横了他一眼。
“吵到他们总比麻烦到我好。”闻人说的没有一点罪恶感。
他顿了下,方佳然以为他没话要说了,便转头刚要跟他说话,就看到闻人又露出了拽上天的表情。
“爷懒得挨家挨户的去敲门,太累。”闻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方佳然刚要出口的话,被闻人气的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这时候,两旁的院子里都纷纷亮起了灯。
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边走边骂:“谁啊!神经病啊!大晚上的按什么喇叭!”
“别叫了!”还有吆喝还在嚎叫的狗的。
“有病吧!按什么喇叭!”
每家里都走出了一两个人,男男女女都有,男的穿着棉布背心,女的随便披了一件花布衬衣。
有离着面包车近的,便朝着面包车走过来,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闻人没去管这些人,直接打开了远光灯,刺眼的灯光照的很远,让他看清了远处的许佑。
他也只是瞎碰,许佑平时是在市里住,周末才会回来,今天正好赶上周五,闻人也不敢肯定,许佑今晚在不在。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运气不错。
许佑在这一群人的中间还是很显眼的,挺拔的身形特别出众,而且也是这些人里看着最年轻的。
他站在那里,显得跟这里格格不入。
闻人咧开嘴,几年的时间还真是能让人产生巨大的变化。
他还没有忘记,当初许佑那毛还没长齐的青涩样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
可现在,竟然有独当一面的气势了。
方佳然并没有见过许佑,倒是听过他的名字,不过印象不深。
不过她也看得出来,远处那名年轻人就是许佑。
因为他跟这里有很大的不同。
闻人开着面包车就往前行驶,完全无视那些居民的叫骂。
而那些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在身后跟着他们开的不快的面包车。估计是那些人还在生气,不看到打扰他们的人的真面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想要当面来指责她和闻人,骂一通解气。
方佳然透过侧视镜看后方,忽然觉得,就凭那些人气到脸都涨红的样子,恐怕不止骂一顿这么简单了,打死他们的心都有。
偏偏,闻人开车开得很慢,就怕身后的人跟不上似的。
一直到来到许佑的面前,他才把车停下。
许佑挑眉看着这辆面包车,对方是冲他来的?
许佑搔了搔耳鬓,不记得最近有得罪过谁,能让对方大半夜的特地赶过来找他的麻烦。
面包车停下,在他面前熄了火,村民们也都来到了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看着面包车。
有人看看面包车,又看看许佑,以及身后的房子,问道:““来找你的?”
017 别喷了,脏死了!
有人看看面包车,又看看许佑,以及身后的房子,问道:“来找你的?”许佑又搔了搔耳鬓,一脸不解地说:“我不知道。”
“怎么了?”佟品枝披着外套走了出来。
“妈,我不是让你休息的吗?”许佑皱眉说道。
“外面吵成这样,我哪还有心思睡觉啊!”佟品枝担忧的说道,“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面包车的门打开,响起“咔嚓”一声,所有人都被声音吸引,紧接着,许佑就看到一条腿迈了出来。
当看到这大跨步的时候,许佑隐隐又不好的预感,嚣张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是这样理所应当的嚣张,行事完全以自己的喜好为准则的,许佑只能想的到一个人。
紧接着,许佑的脸立刻变得像屎一样的难看。
“你怎么来了!”许佑实在是不想面对现实,真想闭上眼睛跟自己说:这是梦,这是梦……
然后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天亮了。
“你们认识?你认识这神经病?”旁边有男人不悦的高喊。
“小子,你有病吧!大晚上的按喇叭,你有没有公德心!”而后,周围便此起彼伏的响起不满的叫骂。
“就是!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都不说句抱歉吗?竟然还拽不拉几的!”
“大国,他翻你白眼!”
“妈.的我非教训这小子不可!这算什么表情!”
“等等!国叔,抱歉!这是我朋友!”许佑赶紧挡在闻人和国叔中间,国叔如果敢动手,闻人一定会废了他。许佑可不想让自己的邻居受伤。
“你朋友?”国叔怀疑的看着许佑,“小佑啊,国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听你.妈说,你现在工作挺好的,在城里过得也好,年纪轻轻的就很成功,我们也都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
国叔说着,很不屑的看了眼闻人:“可是你得把持住啊,可不能交了坏朋友!我听说城里的风气可不怎么样,很容易学坏,你可得注意着点儿。”
闻人眼睛一瞪,妈.的他看起来像流.氓吗?这老头干什么一副看流.氓的眼神儿看他!正要发作,胳膊冷不丁的被方佳然往后一拽。
他没有准备,就被方佳然拽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方佳然便上前一步,把闻人给挡在了身后,朝国叔微微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不是坏人,就是这幅德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代他向您道歉!”方佳然诚恳的说道。
“他真不是故意吵到大家的!”方佳然说道,“各位,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这人就是有点儿……”
方佳然为难的说道:“但是绝对没有坏心眼儿。”
“我——”闻人就要张口反驳,这丫头挡在他身前,压根儿就一点儿用都没有。
她那矮个儿,又那么瘦,哪里能挡得住他。
可是他才刚刚开口,方佳然脚突然抬起,然后狠狠的往后一跺,脚后跟儿便结结实实的剁在了闻人的脚上。
剁上去之后,还狠狠地左右来回碾了好几下。
闻人疼得憋红了脸,可愣是一声不吭,他可不能再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不过他也不吃亏,方佳然挡在他的身前,所处的位置正好也遮挡住了他的动作。
没有人看见,他悄悄地伸出了手,手掌迅速的在她的臀.瓣上打了一下。
打的不重,可是也像是惩罚她不乖似的。
方佳然身子一僵,立即瞪大了眼睛,脸登时涨红了。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完全不敢相信,那个二货竟然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在她身后偷偷打她屁.股!
方佳然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国叔觉得这姑娘真不错,你看都羞愧的红了脸,而且还回头瞪那个流.氓,明显是在责怪他。
国叔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既然这个姑娘这么有诚意,他也就不跟那个流.氓一般见识了。
一看方佳然身后的人,就是个脑子缺根弦儿的。
这时候,佟品枝也出来打圆场:“国哥,真对不住,这真是许佑的朋友,抱歉,打扰各位了!真是对不住!”
佟品枝在村里人缘不错,见她都出面了,都是邻里邻居的,大家也不打算真把事情闹僵。
“既然是许佑的朋友,看在佟大姐的面子上,就算了。”大家纷纷小声说道,虽然还是不怎么服气。
国叔点点头,说道:“我看在小姑娘你的面子上,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谢谢!谢谢叔叔!”方佳然十分有礼貌的笑着道谢。
国叔也笑了开来,看着方佳然这么真诚的样子,长的又好看,脾气又好,态度也好,国叔也不舍得跟这个小姑娘生气,果断把方佳然身后的闻人给忽视掉了。
“没事儿,没事儿了!”国叔和蔼的笑道,然后瞥了眼闻人,便低声对方佳然劝道,“我看你小姑娘挺好的,人又懂事儿,长得又好,什么条件的男人找不到啊!”
“啊?”方佳然愣住了,眨眨眼,不知道国叔是什么意思。
国叔的声音又压低了些:“你身后那男的——”
国叔送给闻人一个白眼:“实在是太不行了,没礼貌,还拽不拉几的,就是一流.氓,你配他实在是太糟蹋了。听叔的话,那男的不行,叔可是过来人,活了这么大年纪了,知道谁好谁不好。”
国叔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闻人那耳朵,尖的就跟兔子似的,把国叔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脸黑的,就快要跟这夜色融为一体了。
国叔没见到闻人难看的脸色,就是看见了也不在意。
他说的起劲儿,都不困了:“我看许佑就不错,你看许佑小伙子长的多帅,又有礼貌,仪表堂堂的。听说在城里还有自己的事业,能赚钱,跟着他不吃亏,能享福。”
“女人这辈子图的什么?不就是找个好男人过好日子吗?”国叔继续说道。
闻人已经要暴走了,在国叔说到许佑的名字后,闻人一双激光眼立即就射.向了许佑。
许佑冷不丁一个激灵,想想闻人的身份就发寒。浑然不知情的国叔,正打算细数许佑的优点到天亮。
在闻人想宰了自己之前,许佑立即一个箭步,拉住了国叔的肩膀。
“国叔!这大半夜的,都别聚在这里了,有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吧!国叔您累了,得赶紧回去休息。”许佑低声说。“您不休息,人家姑娘也得休息啊!您还真打算拉着她说一宿啊!”
国叔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说道:“瞧我,移开话茬就收不住了,你们赶紧休息吧,我也回家去了!”
终于,人群这才慢慢地散去。
许佑赶紧把闻人给拉进了屋里,他本来是想拉方佳然的,但是看看闻人的脸色,他就觉得要暂时先跟方佳然保持距离比较好。
他是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都不认识方佳然,连面儿都没见过,就因为国叔的几句话,这就被闻人给记恨上了。
进了屋,佟品枝赶紧给闻人和方佳然到了两杯热水。
“妈,他们是姐的朋友。”许佑介绍道。“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再跟你细说,你赶紧回去睡吧!他们俩我来招呼就行了。”
“可是他俩住哪儿啊?我得先去收拾收拾屋子,好给他们俩住下!”佟品枝说道。
方佳然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大半夜的打扰了人家,哪里还好意思让人家收拾屋子。
“伯母,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许佑一会儿带我们过去,我们自己收拾就好。”方佳然笑着说道。
“这姑娘怎么这么客气呢!我可没有让客人收拾屋子的习惯啊!你们聊,我去收拾收拾,马上就好!”佟品枝笑呵呵的说道,“宁婉的朋友,那就跟自家人一样!”
而后,她又对许佑说:“收拾屋子很快,收拾完了我就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