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景咬牙切齿的盯着付莳萝的背影,她就知道,付莳萝不是那么简单的。
什么无害又冒失,都是她装出来的!
郑丽景收敛了神色,悄悄地退了回去,重新回到雅间当中。
许佑和梁宇到底是老板,与下属需要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
所以当其他的男同事没有明天似的猛喝酒的时候,许佑和梁宇坐在一边,适当的喝酒闲聊,并没有灌醉自己。
郑丽景坐回到女同事的中间,闲聊似的说:“你们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侯佩佩好奇的问。
“付莳萝啊!”郑丽景状似兴奋的说道,说起付莳萝三个字的时候,提高了声音。
可是她立即就意识到,自己的音量似乎有点儿高了。
她尴尬的四下看看,好像是在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话似的。
发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立即呼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调回到女子组中。
可是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许佑听到她的话后,神色微变,目光开始注意到她们这边。
虽然他的目光很快就离开,可是郑丽景确定,许佑开始注意她们在说什么了。
“她不是有事吗?难道又过来参加了?”侯佩佩毫无城府的问道,丝毫不觉自己已经被带入了郑丽景的节奏。
“没有,她是在这里,不过依我看,她并不打算来参加咱们的庆祝会。”郑丽景故作神秘的眨眨眼。
侯佩佩也眨了眨眼,不过却是因为不解。
“为什么?”侯佩佩奇怪的问。
郑丽景神秘兮兮的掩嘴轻笑,她这吊胃口的样子,就连一向不怎么八卦的陈助理,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郑丽景满意的看到自己所带来的效果,尤其是她发现许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她们的谈话上。
她微微的倾身,脑袋朝中间聚了聚,作势压低声音,可是依然能让许佑听见。
她轻笑道:“她是来约会的!”
“你确定?”侯佩佩忍不住问。
她又轻笑了声,说道:“当然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她肯定是热恋,所以魂不守舍的,都没看见我!我想叫她来着,可她就这么从我的身边走过去,都没瞧见我!”
“我好奇啊!就跟着看看,他们就坐在大厅里,那个男的长的还不错,看起来像是事业有成的样子。”郑丽景又挤了挤眼睛。
“你们想啊!跟一个年轻男人单独出来吃饭,还是这么高档次的地方,肯定是约会!而且,我看他们俩也不像是亲戚之类的。”郑丽景自信的直了直身子,“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挺有信心的!”
“啊!真好,我也好想恋爱。”侯佩佩没精打采的垂下肩膀,她比付莳萝大,可是付莳萝都恋爱了,她还没有。
原本她觉得,付莳萝这么冒失,男人躲她还来不及呢!
所以侯佩佩也不着急,总觉得有付莳萝垫底儿,现在付莳萝竟然先她一步找到了男人,这让她也着急了起来。
没道理付莳萝都能有人喜欢,她却没有啊!
许佑没有心思去猜测这些女人的心思,他皱起眉,满脑子都是郑丽景的猜测。
付莳萝告诉他,她父亲叫她回去,可是实际上她却在外面跟男人约会?
许佑不悦的抿起了唇,如果她不想参加公司的活动,大可以跟他直说她要跟男朋友约会,没必要跟他说谎。
梁宇在一旁察觉到许佑的异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许佑放下酒杯,低低的说了声:“我出去一下。”
说完,许佑便立即起身。
即使已经打了招呼,可是他起身的动作仍然突兀,还是让梁宇有些吃惊。
梁宇仰着脖子看着许佑的动作,便见许佑目不斜视的走出房间。
尽管许佑走动的动作与幅度并不大,依旧是他沉稳似漫不经心的风格。
可是看着他僵硬的动作,梁宇还是察觉出了他心情的变化。
看来许佑的心情不太好啊!
梁宇挑高了眉毛,颇为好奇的猜测原因。
刚才许佑还好好的,一切正常,甚至心情很不错,可是突然怎么就坏了起来?
梁宇想着刚才的经过,唯一的可能就是郑丽景的谈话。
梁宇并没有对郑丽景的话多么注意,因此听得也是断断续续的,并不像许佑听得那么认真。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多多少少也记起来郑丽景的谈话内容。
隐隐约约的,好似是跟付莳萝有关。
想到这一层,梁宇的表情就变得非常精彩。
嘴角噙着有趣的笑意,眉飞色舞的盯着门口,许佑早已经不见了。
梁宇恨不得也冲出去,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许佑黑着脸往大厅走,脚步越来越快,一直到拐角,只要再迈一步就能置身大厅时,他才猛然收住了脚步。
许佑眯着眼在大厅中寻找,这时候大厅中的客人已经不算爆满,空出了不少位子。
他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付莳萝,即使是背影,他也清楚地认得。
正巧付莳萝身后的桌子空了下来,许佑便走过去,背对着付莳萝坐了下来。
“一品堂”的服务生还是那班老人,就连经理都没有变。
许佑作为萧云卿的妹夫,也是这一阶层的红人了。
所以“一品堂”的人都认得他,见他出来竟然坐到了大厅,经理立即亲自走了过来。
085 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
“我知道我爸希望我们俩能结婚,他肯定也跟你许诺了,只要你娶了我,就能继承付家。”付莳萝说道。
她的话让许佑的脸微微变色,眉头轻轻地聚拢,开始思索付莳萝到底有什么样的家庭背景。
能够让一个男人为了继承她家而娶她,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这样的话,那么付莳萝口中的“付家”,必然不小,有一定的实力。
他开始思索他所知道的有实力的,并且姓付的家族。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便被付莳萝的话给打断。
“我也知道,你为了能继承付家,不在乎自己娶的是谁,哪怕我长得奇丑无比,你闭闭眼也忍了。本身,咱们俩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我甚至说不上喜欢你。”
“今晚出来,你是为了得到付家,你至少还有一个目标。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愿意出来,更不想去遵从我爸的命令。”付莳萝深吸一口气。
“如果知道今天我爸把我叫回家,是为了要跟你约会然后结婚,我根本就不会回去!”付莳萝平静地说道。
“我不喜欢你,哪怕是当朋友的喜欢都做不到,更不可能嫁给你,你要想得到付家,随便你想什么办法,可我不会嫁给你。”
“这不是针对你,我不会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的人,更不可能嫁给一个为了利益而娶我的人。”
听了她虽然平静,可是说起来却不怎么客气,全都是赤.裸.裸.的事实的话,巩翔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巩翔宇也懒得再去装什么体贴绅士,目光因为付莳萝这毫不客气的拒绝而变得阴鸷。
看到巩翔宇的变化,付莳萝心头一跳,紧张的唇腹痉.挛似的不断地跳动着。
巩翔宇现在才露出了本来面目,邪恶的让她想要呕吐。
巩翔宇邪恶的冷笑,撇了撇嘴边的嘴角,出口的声音也不再温柔体贴,而是多了尖刻。
“既然你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那么我也没必要再跟你装下去。”巩翔宇冷嘲道,“没错,我就是冲着付家,不过也不能说是对你没有一点儿兴趣,你长得不丑,反正晚上关上灯都一样,你就算是附加的赠品吧!”
他这话可一点儿恭维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侮辱性极强。
付莳萝的脸涨红,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水光。
“你也不用把自己看得太高,我是不喜欢你,要不是因为付家,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不是只有你觉得委屈,为了得到付家,我还得娶了你,我也挺委屈的。”巩翔宇扯唇冷嘲。
“不过就像你说的,闭闭眼我也就忍了。”巩翔宇讥诮的说道。
付莳萝紧紧地攥着拳头,愤怒的发抖。
她看着巩翔宇的脸,越看越厌恶。
不知怎的,就是克制不住的要让他脸上那可恶的笑容消失的冲动。
这一刻,她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她,将想法付诸行动。
她的理智被愤怒所取代,冲动的握住装满冷水的杯子,便朝巩翔宇狠狠地一泼。
满满一杯子的水,都泼到了巩翔宇的脸上。
原本用发蜡整理的潇洒的发型,全都被清水毁掉。
微微蜷曲竖立的头发软趴趴的黏在头皮上,还不断有水混合着发蜡的香精味,顺着发梢不断地向下滴落。
巩翔宇懵了,完全没有想到,付莳萝会有勇气朝他做这种事。
他张口结舌的看着气得发抖的付莳萝,此时她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
付莳萝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刚才那一刻,她好像不是她,而是被另一个灵魂附身了似的。
不然的话,又怎么解释她有勇气反抗?
她既惊慌又愤怒的急促的喘息,胸口错乱的起伏不定。
付莳萝霍的站起身,仍然带着喘息声的说:“你不必闭着眼忍,因为我不会嫁给你!”
这番突发的状况,吸引了大厅中所有客人的注意,就连服务生的目光都忍不住投向了这边。
冯翔宇恼羞成怒的扭曲了五官,嘴巴抿的都变了形。
对于付莳萝当众的拒绝十分愤怒,她这番行为,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砰!”
巩翔宇也“蹭”的起身,幅度太大,把椅子都给撞倒了。
“臭婊.子!”巩翔宇露出了混帮派的狰狞面目,表情狂躁嗜血。
付莳萝吓得都呆住了,也不知道躲一下,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的看着他。
“你不嫁我?这只不过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不过你的想法不重要。”巩翔宇尖声说道。
付莳萝忍不住在心中加了一句,没错,她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
“这件事儿,是我跟你爸已经说好了的!我不管你想不想嫁给我,反正你最后必须嫁给我!你该庆幸你有这么丰厚的嫁妆,不然恐怕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你以为我愿意娶你?这只不过是我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做的牺牲而已!”
“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要不是因为付家,谁会想要娶你!”巩翔宇恶毒的说道。
付莳萝被他侮辱的发抖,水光隐隐的在眼眶中打转。
“在这儿跟我装清高?你连继承付家都不能,一个赔钱货,连你父亲都愁怎么能把你销出去,你在这儿嫌弃我?”巩翔宇实在是被付莳萝的拒绝给刺激了。
他万万没想到,付莳萝竟然会拒绝他。
在他的想法中,人们口中那个“没用的付莳萝”,在知道有人愿意娶她,就该拍手称幸,诚惶诚恐的嫁给他。
而且,他哪里配不上她了!
越想越气,巩翔宇也忘了付莳萝的身份,就算付海天再不在乎她,也不会允许有外人打他的独生女。
巩翔宇只觉得他被付莳萝侮辱了,恼羞成怒之下,扬起手就要挥向付莳萝。
付莳萝完全吓傻了,力气似乎早就在刚才的怒气中耗尽,浑身无力。
面对巩翔宇欲落下来的巴掌,她现在唯一有力气做的,就是闭上眼,缩着脖子承受即将下来的巴掌。
086 你的手又不是熨斗
巩翔宇观察着面前的男人,因为喝酒,所以许佑把白日里的一丝不苟给放松了下来,衣领被解开,松开了三颗纽扣的领口松垮的露着小半的胸膛。
衬衣的下摆也不再死板的被束在腰带里,微微松垮的被绑束着,看起来非但没有落魄的感觉,反倒像是不羁的浪.荡子。
巩翔宇的目光由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探究,而后又露出了了然的光。
“这就是你拒绝跟我结婚的原因?你在外面恋爱了?”巩翔宇不客气的问,他的语气仿佛已经将付莳萝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许佑依然噙着淡然的笑,表情并无任何变化,可是心中已经升起了不悦,因为巩翔宇这种好似付莳萝是他所有物的态度。
不等付莳萝回答,巩翔宇已经轻嗤出声。
“你真相信他会看上你?他跟你在一块,还不是因为付家的关系!他是在惦记着付家而已!”巩翔宇不屑的说道,已经将付莳萝贬低的一文不值。
付莳萝气的发抖,好像她不值得人来爱她似的!
付家!付家!付家!
开口闭口都是付家,她成了付家的附属品,而非一个独立的人。
好似,没有人会因为她这个人来爱她,凡是有男人喜欢她,全是惦记着她身后的付家!
许佑感觉到身后付莳萝拽着他衬衣的力道加重,甚至都能感觉到她发抖的手臂。
许佑觉得好笑,他微微的眯了眯眼,又淡笑着说:“怎么,你是怕我跟你抢付家女婿的位置?”
巩翔宇面色一变,随即又冷嗤:“你以为你是谁,能跟我抢?”
付家的女婿,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将来,那是要继承一个大帮派,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吗?
如果是,付海天早就把付莳萝嫁出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付莳萝倒是不担心许佑会有这方面的原因,她甚至不担心许佑知道她的身份会有任何的变化。
毕竟许佑的姐夫可是萧云卿,一个萧家能够抵得过多少付家啊!
这么一个身份的人,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付家。
当初她隐瞒身份,只不过是害怕公司因为她家里的黑.道背景而不聘用她。
看到这边的争吵,经理担心许佑会遇到麻烦。
他隐约对巩翔宇有点儿印象,可是具体的倒也记得不是太清楚。
毕竟巩翔宇还算不上是付家的几把手,如果是他的父亲巩管家来,经理就一定会认识。
不过听到了一直在不断地出现的“付家”的字眼儿,经理脑筋转了几转,便不难猜想出巩翔宇的身份。
许佑不会怕黑.道背景。
毕竟有萧家和闻家在后面撑着,所有人都知道宁婉有多在乎她的这位弟弟。
但是,现在许佑只有一个人,经理唯恐许佑会吃亏,立即带着人赶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经理有礼的说道,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帮,目光分别落在许佑和巩翔宇的脸上,并没有在谁那里停留的时间过长。
巩翔宇颇为忌惮的看了经理一眼,这个经理他倒是不在乎,不过听说“一品堂”的后台不小。
谁都不知道“一品堂”的神秘老板是谁,但是都说这位老板的来头极大。
所以,巩翔宇的目光很快就略过经理,满含着恶意的落在了许佑的脸上。
他像毒蛇一样的盯了许佑好一会儿,而后又露出了一抹极有风度的微笑。
“没有,我想今晚也没法儿再吃下去了,告辞。”巩翔宇对许佑说道。
像这样离开,正好能保持风度,保有自己的面子。
巩翔宇先一步离开,并且把账也给结了。
许佑谢过了经理,便转过身,面对付莳萝。
他冲付莳萝挑高了眉毛,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可是付莳萝一直低着头,压根儿看不到他脸上的暗示。
付莳萝的目光落在了他后腰的衬衣上,那处已经被她给揪的皱成了抹布一般。
她没有听到许佑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
尤其是联想到他出现时说的那句话,付莳萝的心颤啊颤的,充满了不安。
所以她热切的想要补救,发现他衬衫上的褶皱让她眼前一亮。
付莳萝立即摆出了一副谄媚的小人嘴脸,双手拍打上他褶皱的衬衣。
“老板,你的衬衣皱了!”付莳萝讨好的笑,努力地想要抚平许佑衬衫上的褶皱。
许佑双手抱胸,睨着她徒劳的动作,也不出声阻止,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坚持多久。
不过很快,许佑就后悔了。
她的手专心的抚平许佑衬衣上的褶皱,可是她手上的温热还是透过薄薄的衬衣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
即使隔着衬衣,他依然能感觉出她的手有多柔软。
明明她的动作不带任何挑.逗,朴实的简直就像是在熨衣服,可他的肌肉就是忍不住肚饿紧绷了起来,连带着小腹都紧紧地绷住。
被她碰触的地方,皮肤越来越烫,许佑的呼吸也变的像是被火烤过一般,脸颊泛起了一点红晕。
所幸的是他之前喝过酒,这抹红晕还可以被归咎为喝酒的原因。
“行了,你的手又不是熨斗,怎么可能把褶皱给抚平了。”许佑咬牙说道,声音格外的紧绷。
付莳萝的一颗心一直提着,听到许佑紧绷的声音,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他的声音都紧绷成这样了,肯定是气到不行了。
“老板,我今晚……我可以解释的……”付莳萝苦着脸说道。
许佑不理她,越过她往前走。
“老板!”付莳萝赶紧追上去,又下意识的拽上他的衬衣,就像一根奇大无比的尾巴,吊在许佑的身后。
而她抓着的地方,恰恰好又是刚才的那两团褶皱处。
许佑感觉到身后的拉扯,他顿住脚步,微微的侧头,挑着眉嘲讽:“我的衬衣已经够皱了,不需要你再加把力。”
付莳萝的双手立刻被烫到了似的松开,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的绽开,许佑就继续往前走。
“老板!老板!”付莳萝在身后追赶着叫,她可不想在现在跟他一起去参加公司的庆祝活动,因为明明已经请了假,又突然出现,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087 是!老板!遵命!老板!
许佑看着付莳萝,衡量了半晌,才吐出结论:“难道你想替我开车?”
“嗯!”付莳萝想也没想的回应,抬头挺胸,似乎要证明自己十分可靠。
许佑却十分不给面子的扯了扯唇:“让你开车简直比酒驾更可怕。”
付莳萝气恼的涨红了脸,脸蛋和眼睛一起鼓得圆圆的。
“我才没有这么没用!”付莳萝说道,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给我!”
许佑一动不动,付莳萝受不了他怀疑的目光,气的忘了他身为她老板的身份,干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钥匙,气呼呼的开了锁,非常迅速的在许佑反对之前,先一步坐进了驾驶的位置。
听着汽车发动的“轰轰”声,许佑按了按眼角,无奈的叹气,最终绕到车子的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
他头往后靠,之前不觉得,出来吹了冷风,突然觉得有点儿累,脑袋也有点儿醉意的发昏。
“老……老板……”车子在马路上慢慢的行驶,过了一段时间后,付莳萝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许佑瞥了眼仪表盘,车速连六十迈都不到,他怀疑这么开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嗯?”许佑懒懒的回应。
“我没有说谎,今天真的是被我爸叫回去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要我跟巩翔宇出来,如果知道,我才不会回去,而是参加公司的庆祝会。”付莳萝说道。
因为分心,她的手没怎么注意掌控方向盘,车子开始慢慢的偏离道路,就要压过线驶入逆行的车道。
对面驶来的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把付莳萝和正闭目养神的许佑都吓了一跳。
当许佑发现车子正在哪里行驶的时候,真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好在付莳萝还没有真的失去理智,她立即转动方向盘,让车子重新驶回正确的道路。
许佑咬牙切齿的说:“我就知道,我从来不让你碰车实在是太明智了。”
付莳萝也白着脸,不过也许是因为黑.帮的基因遗传,在心有余悸的同时,她竟然还产生了点儿冒险的兴奋。
她眨眨眼,吞了口口水,说道:“我……我就是分了一下神……”
许佑咬牙道:“专心开车!”
付莳萝“咕咚”的吞咽了一声,身子前倾,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开的更加的慢。
许佑注意到,这时候车速只有可怜的四十迈。
不过许佑再也不敢睡了,他紧张的注意着车子行驶的状况,准备一有情况立即出手。
找付莳萝当司机简直比不眠不休的开夜车还累。
终于,原本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付莳萝开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老板,我到了。”付莳萝说道。
许佑看着这个熟悉的小区,没想到付莳萝跟方博然兄妹住在同个小区。
“你熄火干什么?”许佑看到付莳萝将钥匙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便问道。
“你今晚喝了酒,我不能让你开车回去。”付莳萝说道,“老板,我们这里很好打车的,你打个车回去吧!明早我开着车去你家那里把车还给你就是。”
许佑眼角抽搐着:“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老板,你放心好了,我明早一定会小心的开车,反正明天是周六,又不用工作,我也不用担心迟到,所以会开的很慢很慢很慢的!一定会把你的车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我觉得还不如我今晚直接把车开回去,你就算清醒的时候,也比我喝了酒可怕。”许佑毫不客气的指出。
付莳萝不悦的双手叉腰,撅起了嘴巴,十分不甘心自己被他小看。
“我才没有这么不中用!”付莳萝气呼呼的说道。
许佑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怀疑,尤其是付莳萝正好将车停在了路灯底下,这让许佑眼中的怀疑格外的明显。
“你爸是付海天?”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之下,许佑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这问题打了付莳萝一个措手不及,她怎么也没想到许佑会突然转变话题,而且还能转变的这么突兀,而他本人却不觉得丝毫不妥,仿佛这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一问。
付莳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张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又怎么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在路灯之下,付莳萝的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躲避着许佑的目光。
“乖乖回答我,我今晚就不开车回去。”许佑侧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说道。
付莳萝气结,心说他开不开车回去,难道对她重要到会答应他的条件?
她不让他开车是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是关心他好不好!
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竟然还拿这点儿来要挟她!
付莳萝大可以说随便,不过她还是没有许佑那么厚脸皮。
她只有轻微的,又十分心虚的点头。
“嗯,你怎么知道的?”付莳萝忍不住问道。
许佑扯扯唇:“那个男的一口一个付家,能让人这么在意,付家就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人家。而我所知道的付家,就只有付海天那个。”
“我倒是听说他有一个独生女,不过付海天从来没让她公开露过面,而我对于这方面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一开始也没有联想到你。”许佑解释。
付莳萝听到许佑一口一个“她”,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怎么会想要出来找工作?”许佑问道,他承认自己有点儿好奇。
付莳萝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看不出来吗?”
许佑忍俊不禁的轻笑,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付莳萝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说:“老板,我不是有意瞒你们的。我只是担心,你们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以后,会不雇用我。我已经找了好多份工作了,可是没有一份成功。”
“如果再不成功,恐怕我就要回家去了,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呆在那儿,更不想去过我爸给我准备好的人生,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付莳萝说道。
她止住了话,车厢内只剩下付莳萝紧张又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许佑悠长绵缓的呼吸。
088 君子坦蛋.蛋
许佑嘴角抽了一下,她立正双脚并拢时,鞋子后跟发出“啪”的一声并拢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晚着实清脆又明显。
付莳萝一直看着许佑的背影消失,她也不知道许佑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打上车。
她小心翼翼的收好许佑的车钥匙,身影也没进了单元门之中。
隐没于黑暗中的她,脸上的光彩消失,嘴角也耷拉了下来,目光中再也没有一丝光彩,与刚才面对许佑时,判若两人。
她的小公寓不大,只有一间卧室,一个餐厅,以及一个客厅。
公寓被她打扫得很干净,没什么昂贵的东西却很温馨,虽然略显拥挤,可是付莳萝觉得这里比付家那个大宅更像一个家,让她更有归属感。
她垂着肩膀,无力的瘫坐到床.边,脑中总忍不住的响起巩翔宇的话。
“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要不是因为付家,谁会想要娶你!”巩翔宇尖酸的声音,好像变得比之前当着她面说时还要尖酸清晰。
付莳萝莫名的打了个颤,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挺直了脊背,直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喜欢把房间中所有的灯都打开,确保即使是在夜晚,房间也能像白天一样明亮,她受不了有任何的阴影存在。
而出来工作后,她每晚都是自己一个人。
幸亏这公寓并不太大,所以也不需要开太多的灯。
即使是晚上睡觉,她也会把床头灯打开,将其他的灯关上之后,迅速的跑上.床。
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反正她就是害怕。
作为一个床头灯,灯泡的瓦数大得吓人,足够将她的卧室照的通亮。
此时,房间一如往常那样的明亮,让她能够清楚的看到镜中的自己。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从镜中端详过自己,所以她也不清楚她的脸色是一直这么苍白,还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让她精神不济,才变得这么苍白。
镜中的女人眉毛没怎么经过过多的修饰,仍保留原有的形状,充其量也不过是把周围那些看起来杂乱不堪的部分给剃掉了。
付莳萝抬起双手捏了捏脸颊,把颧骨的部分掐红,现在的脸色看起来才有点儿红润,可是配上周围仍然苍白的肌肤,倒显得成了病态的红。
镜中的女人嘴巴微微的张着,看起来一副痴呆的模样,目光也呆滞,眼睛一眨不眨,瞳孔没什么焦距的投在镜中。
瓜子脸并不大,下巴尖尖的,可是除此之外,也算不上什么美人。
付莳萝扯扯唇,估摸着也就算的上是中上或者中等之姿?
唯一让她高兴点儿的,是她的眼睛够大,不需要去做什么开眼角之类的手术。
鼻子有点儿小,并不算多么高挺。
下唇比上唇略长,这让她即使是闭着嘴面无表情,嘴角也有点儿往上弯,像是在微笑一样。
她出了一会儿神,便又皱起眉。
她长得不算特别好看,可是也不至于没有男人要吧?
可是马上,她又沮丧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遇到一次追求?
她眼看着身边的好友被一个又一个的追走,订婚,即将结婚,甚至已经结婚,可是就是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付莳萝悲惨的扯着唇,即使是面无表情都带笑的嘴角,现在却悲哀的耷拉着。
她实在是不忍心再看镜中女人那张悲惨的脸了,再看下去,她会哭出来。
现在她的眼睛就已经湿润了,付莳萝眨眨眼,吸吸鼻子站起身,又躺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即使如此,她仍然克制不住哭泣的渴望。
她莫名的觉得难过,以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单身一人。
如果那些人惧怕付家,那为什么又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付家而勉强娶她?
说到底,如果她没有这样的背景,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不喜欢巩翔宇,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也许巩翔宇说得对。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竟然连一点儿魅力都没有,难道以后就要孤独终老了?
付莳萝悲哀的开始不停的掉泪,一旦哭出来,将心里的苦闷宣泄出来,就再也止不住。
她越哭越凶,反正家里没有别人,索性大哭出声,“呜呜呜”的声音悲惨又难听。
……
……
付莳萝瞪着哭得水肿,连双眼皮都消失不见的泡泡眼,悲哀地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眼也变得难看的要命。
她看了看表,才六点。
她忘了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哭累了就睡了。
也许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事,所以今天早早的就醒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感觉胸口郁闷的发慌。
付莳萝洗了把脸,刻意把温度调到最低,可是冷水也没能让她的眼皮消肿。
她沮丧的放弃了拯救自己仿佛充了气的眼皮,估算着自己开车去许佑家会花多长时间。
她应该早点去的,这样就不会耽误许佑的时间,说不定他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所以付莳萝整理妥当,便拿着车钥匙下楼。
她连早餐都没吃,反正也是没胃口。
付莳萝小心翼翼的开车,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把车速稳定在二十迈上。
不过即使是现在的四十迈车速,依旧让她后面的车辆着急上火的不停地鸣笛。
每一辆车从她后面超过来的时候,司机都会转头看看是哪个二百五这么开车。
不过付莳萝不在乎,一开始可能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次数多了,她也就麻木了。
反正那些人跟她又没有关系,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她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的保护许佑的车。
保护好这辆宝贝车,也就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所以付莳萝专心致志的,渐渐地连喇叭声都听不到了。
一直到把车开进许佑所在的小区,她才算是放松了点儿。
一开始保安还把她拦下了,不过她报出了许佑的名字以及楼牌,保安又认得许佑的车,所以也就放行了。
089 还是晚了一步
不算冷冰冰,可也不算柔和。
只是那么没多少情绪的看着她,甚至连话都不用说,付莳萝的心就已经咯噔了一下。
她贴着墙边儿,一点一点的挪到餐桌旁。
许佑挑眉,说道:“你这是在扮演壁虎?”
付莳萝这才离开了墙壁坐下,她低着头,可是头顶仍然被许佑的目光看的发麻,却不知道许佑的目光完全是落在她近乎赤.裸的胸前。
她双手哆哆嗦嗦的拿起烤面包,咬了一口发现自己烤的火候还真不错,外面酥脆可是里面却仍然松软。
不过烤面包的美味也不能驱散刚才带来的震撼与尴尬,一直到感觉头皮不再发麻,许佑似乎不再看她了,她的手这才停止发抖。
付莳萝抬眼偷看了眼正在吃煎蛋的许佑,心想他现在的心情也不平静,趁着他现在心思混乱的时候,把车子的真相告诉他,说不定还能混过去。
这么想着,她把嘴里的面包吞下去,舔了舔唇,对着许佑的头顶说:“老板,那个……你的车在路上十分平安的到达了,但是——”
许佑猛地抬头,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付莳萝现在知道覆水难收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她已经开了头,就必须说下去。
“但是在倒车的时候,出了点儿小意外。”付莳萝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挤着,只露出了一毫米的缝隙。
许佑一点儿也不相信那个意外像她比划的那么小,便说:“小意外?有多小?”
“呃——”付莳萝舔了舔嘴巴,说道,“就是……倒车的时候,不小心蹭上了旁边的车。”
没等许佑变脸,她赶紧摆手:“放心放心!受伤的是那辆车,你的车没怎么划。但是——”
“但是——?”许佑拖长了声音说。
“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我小心翼翼的,真的非常非常小心的,又倒了一次。”付莳萝大声说,“这次真的没有在蹭到旁边的车!我很小心的!但是——”
“又但是?”许佑咬牙切齿的问。
他磨着牙说:“我要是你,就一次把话说清楚!”
付莳萝缩了缩脖子,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能把车看的那么重要,不就是一堆铁皮嘛!
“但是我又不小心倒的——多了点儿。”付莳萝比划着,这一次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缝隙有两毫米那么大。
“车尾不小心撞上了后面的墙。”付莳萝说道,“不算重!真的,没怎么撞凹!就是……就是被撞了一点儿米粒似的小麻子,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的!”
许佑的嘴巴都抽.搐了,面皮紧紧地绷着,一直不说话。
付莳萝使劲的缩着脖子,她也看出来了,许佑这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瞧他脸皮都在抽.搐,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就好像飞进了一只虫子,在他的脸皮底下跳舞。
许佑看着付莳萝这样儿,这女人还以为自己是乌龟吗?以为能把自己的头缩进壳儿里?
付莳萝干脆低下头,可是现在气氛太过安静压抑,她只想找点儿事情做来缓解紧张。
于是她的目光就对准了面前的食物。
她重新拿起面包,也不敢看许佑,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吃,只希望苦难快点儿结束。
结果吃烤面包片吃的太急,便给噎住了。
她连忙拿起旁边的牛奶,灌了一大口。
她还没把牛奶咽下去,许佑突然看着她挑眉:“我的屁.股好看吗?”
“咳!”付莳萝正吞咽牛奶呢,许佑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付莳萝直接把牛奶呛进了鼻子里。
鼻孔被牛奶呛得难受,牛奶混合着鼻涕一起喷了出来。
嘴唇上还沾着牛奶渍,还有些牛奶直接被咳了出来,咳到了手上,胳膊上,还有嘴巴周围都有。
付莳萝赶紧抽.出旁边的纸巾把自己擦干净,可是鼻腔和喉咙还是被呛得难受,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眼睛难受的通红,鼻尖儿和嘴巴也红着。
鼻子难受的发疼,她不断地吸着鼻子,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好不容易变得稳定了些,付莳萝瞪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许佑,看起来无限的哀怨。
“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付莳萝无辜的说道,也不知道指的是扒了他的裤子,还是指撞了他的车,又或者两者皆有。
许佑挑高了左边眉毛,也不说话。
付莳萝心又往下沉了一层:“而且我也没看清啊!”
“你的眼睛定在我的屁.股上绝对超过一分钟,你还敢说没看清?”许佑把右边的眉毛也挑高,“需要我脱下裤子,再让你看清楚点儿吗?”
许佑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把裤子脱了。
付莳萝赶紧伸出双手挡着他:“不用!不用!我不想看!老板,你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的车我会开去修!老板,你不要这样报复我啊!”付莳萝哭着嗓子求道。
“你开去修?”许佑突然走近,腿几乎要碰上她的腿。
他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显得更加的高大。
付莳萝的身子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把脖子仰到最后来看他。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碰我的车?”许佑低声说道,突然温柔的笑了起来。
付莳萝一个哆嗦,突然有种冲他下跪的冲动。
好在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但是仍然双手合十的说:“老板,你不要解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就是别解雇我啊!”
“我除了给你当助理之外,还可以给你打杂,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都能干!”付莳萝说道。
“洗衣烧饭打扫卫生?我害怕我家被你淹了。”许佑毫不客气地说道。“今天你才擦了会儿地,就把我的裤子给扒了,要是真让你干那么多活,我怕我的贞.操不保。”
付莳萝哆嗦了一下,很怀疑自己会对许佑的贞.操有兴趣。
而且,她更加怀疑许佑还有任何的贞.操可言。
别说贞.操了,他连节操都没有!
“那……那我要求降薪!老板,你给我一半的工资就好!”付莳萝大义凛然的说,“不能再少了!不然我会连饭都吃不起的!”
090 没看过这么大——的男人啊?
“多给你半个小时,让你有时间准备好早餐,你知道的,现在这个点儿可买不到早餐。”许佑理所当然的说,“但是我早晨不能饿肚子,不然一天都会坏脾气。”
然后,许佑就挂了电话。
付莳萝瞪大了眼睛,盯着完全没有声音的手机,半天,才气急败坏的说:“天都没亮被人吵醒,我脾气还不好呢!”
虽然这么说,不过付莳萝还是在怒气冲冲的喘了几口粗气之后,立即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