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你们也必须死,我也不需要骗你们,话就撂在这儿,相信你们也不会怀疑我的决心。就算你们今天侥幸逃脱了,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能追到你们。”
“这一次,再也没有你们能够藏身躲避,隐瞒身份的地方,我不会给你们机会。”闻人嘴唇抿了一下。
“所以不论结果怎么样,你们的下场是不会变的,唯一不同的是,我会选择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还是慢慢地让你们去死。”
“所以,你们不如换个方法吧!”闻人边说,边叹口气,指指方佳然,“用我来换她,我到你们的手里,随便你们想怎么折磨。反正你们最终要对付的,不就是我吗?”
“何必这么麻烦,舍弃大鱼而去伤害小虾呢?”闻人最后说。
见到巩翔宇看向巩管家,察觉到他的目光,巩管家也回看了过去。
闻人给了他们一点儿时间,然后又开口:“‘暗芒’你们听说过吧?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没办法同时将你们全部击毙,但是绝对能同时杀了你们大部分的人。”
“你们要是始终坚持,那我不介意拼个鱼死网破。重点只在于,你们是宁愿自己现在就死,赔上自己的两条命,只为了让我痛苦的过完我悠长的一生。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更加重要。”
“我一贯坚持长痛不如短痛,所以现在也没什么耐性。”闻人说道,“你们现在就决定吧!”
闻人只留给他们一段短暂的沉默,便冷哼一声:“要不然,就由我替你们决定。”
话音一落,护在他身周的“暗卫”,齐齐将枪对准了对面的人。
另外还有在暗处的“暗芒”,他们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枪口瞄准了巩管家和巩翔宇,没有人知道。
巩翔宇急了,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却生生的克制着不让自己焦急出声。
他只能又气又急的又用枪管使劲的顶了一下方佳然的太阳穴。
方佳然的脑袋完全被他顶歪了,歪着脖子看着闻人。
“好!”巩管家终于开口,阴鸷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闻人的一举一动,“你可以来换她。”
闻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全身虚脱一般的放松,可在表面上仍然维持着镇静,不让巩管家看出来。
他淡淡的,似不经意的扫了眼方佳然,只知道自己做到了,太好了,他可以保得住方佳然,不让他受伤。
即使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也值了。
“你,走过来。”巩管家眯着眼,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不要耍花样,就像刚才一样,只要你们敢动一下,谁敢开第一枪,我们剩下的人就会先解决了你们两个。”
“就算我死了,拖上你们俩也不亏!”巩管家沉声道。
巩管家说的话很死,也让人知道他的决心很大。
事情到了这地步,他已经不惜自己的性命了。
而他冷静的如死尸一般的面容上,双眼却透露出疯狂。
面对一个疯了,已经没有理智的人,谁也不敢去刺激他。
谁也不怀疑,他所说的只是空泛的威胁。
闻人将双手举高至脸的两侧,掌心朝前,向前慢慢地走着,越过了保护他的“暗卫”,站在最前方。
“我答应你们。”闻人说道,“现在,放开她!”
巩翔宇非但没有放下手枪,反而更加收紧了握着手枪的力道。
他不信闻人,更不想失去手上这重要的筹码。
巩翔宇不动,闻人嘲讽的撇了下嘴角:“你们要是不放她,那也别想控制住我。有得就总要有失,两个都想要可怎么行?”
巩管家顿了顿,调转枪头指向闻人。
他眼睛看着闻人,却是在对巩翔宇说:“放开她!”
巩翔宇冷哼一声,便把方佳然向前一推。
方佳然的腿早就站的发麻,之前因为恐惧而忘记了已经近乎没有知觉的双腿。
所以在巩翔宇这一推之下,方佳然立即扑倒在地。
闻人正往前走着,包括巩管家在内,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发生这种状况。
方佳然的突然跌到,再一次打乱了这父子俩的计划。
闻人反应极快,只在方佳然扑倒的瞬间,眯着眼也朝方佳然扑过去。
就在他扑倒的同时,枪声自他身后响起,接着是头顶,身前。
他甚至感觉到子弹划破气流在他的头上呼啸,几乎要贴上他的头皮。
闻人没有任何的停顿,他双腿蹬地向前扑了很长一段距离,现在他的手已经能够够得到方佳然。
所以他胳膊用力,便再次向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方佳然的大半个身子,也挡住她最致命的部分。
闻人的扑倒,对众人造成的震惊程度更甚于方佳然。
巩管家那边的人,并不像“暗卫”和“暗芒”那样的训练有素。
所以他们的反应并不如“暗卫”和“暗芒”那样迅速。
所以在闻人扑倒的同时,率先响起的枪声,是属于“暗卫”的。
在“暗卫”响起了第一声枪响后,“暗芒”也像得到了指令,开始迅速的一枪崩掉一个。
但他们做的最多的,是保护闻人和方佳然的安全,来不及先去杀死巩管家和巩翔宇,而是清扫闻人和方佳然周围的人。
闻人将方佳然整个都护在怀里,带着她翻滚着离开子弹的范围。
“走!”闻人将方佳然扶起来,猫着腰护着她往“暗芒”停靠的车子方向走。
在半途,闻人停下脚步,却催促方佳然:“跑!上那辆车!”
闻人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辆“暗芒”停在那里的车。
车窗上还闪着一小条缝隙,枪管自窗缝中露出。
而闻人则面对着不远处的混战,小心的警戒着,避免有人向方佳然射击。
而一直没有动静的那辆黑车,从驾驶座内下来了一个“暗芒”,也掩护着方佳然。
“先上车!”那名“暗芒”护着她说道。
方佳然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在外面,闻人会不放心,反而不能专心。
当她坐上车后,才真正的觉得自己安全了。
“让闻人回来啊!”方佳然看到闻人还在外面,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非但如此,反而还又往站圈里跑,方佳然立即着急了。
一直隐于暗处,嫌少露面,更加很少听到他们开口的“暗芒”,第一次开口:“这是少主的仇恨,他不会只是看着而什么都不做的。”
方佳然只能透过“暗芒”与椅背之间露出的些微空隙,去观察战场,只是因为留给她所能看到的实在是不多,好多角度都被“暗芒”给挡住了。
闻人在她的视线中时隐时现。
每次他出现,她都会提心吊胆的,担心他的安全。
一旦他消失,她又会害怕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闻人已经受伤。
180 戏耍
一旦他消失,她又会害怕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闻人已经受伤。
“暗芒”看到她紧抓着椅背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要把手指头给压折了似的。
“放心吧!已经有一大半的人都被扫荡了,剩下的,敢靠近少主我们都会替少主解决掉,少主不会有问题的。”“暗芒”安慰道。
方佳然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暗芒”的话,或许她听见了也依然无法减少一丝担忧。
她的身体随着闻人的每一次出现与消失而紧绷攴。
在混战中,巩翔宇父子企图利用混乱而偷溜,这对父子俩甚至没有眼神交汇一下,都不约而同的如此选择。
他们利用了一名又一名的手下做人肉盾牌,在手下不敢置信的遭到背叛的痛苦表情中,让手下替他们挡子弹。
闻人撇撇嘴,也终于明白当年葛树裕是怎么逃脱的了。
如此卑鄙的人,不逃脱都没天理啊!
战场上巩管家的手下越来越少,早已不足为惧。
那些人已经吓得崩溃,无法再进行任何反击。
而闻家也不想在这里进行一场大屠杀,所以缴了他们的械,让他们没有任何可供威胁生命的手段,便没有再继续射杀他们。
子弹从巩管家和巩翔宇的身边划过,头皮,肩膀,胳膊,还有大腿,有的只差一寸的掠过,有的擦破了皮肤,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击伤他们。
因为闻人不许。
他要慢慢的玩他们,弄得他们崩溃。
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的玩。
巩翔宇正奔向一辆车,“暗芒”便精准的将车胎全部打爆。
而巩管家,也正面临同样的遭遇。
这种事情,总是在巩翔宇就快要到达目标的时候发生,这实在是一件让他极为沮丧的事情。
明知道他在被闻家戏耍,可是他仍然没有放弃求生的挣扎。
他的神经全部紧绷在如何逃跑上面,完全没注意到现在枪声寥寥,完全不像是在混战之中,更没注意到他的手下都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他的眼里只能看到一辆辆车,那些是他求生的希望。
即使他们在耍弄他,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而巩管家那边,已经被耍的气急败坏了。
他的脸愤怒的涨红,恼怒的盯着瘪了下来的轮胎。
到最后,巩管家竟然放弃了挣扎。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闻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疯了似的仰天狂笑,以食指顶上自己的眉心。
“开枪啊!你们朝这儿开枪啊!不用再耍我了!我知道我今天跑不了,计划全都被打乱了!”他愤恨地说。
原本,他可以成功的,一切都能成功!
他计划的那么好,在付家忍辱负重了那么久,久到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天。
结果,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成了现在这样。
他没想过闻人会追过来,他们怎么知道的,怎么能那么及时的赶上他们。
而且,还带了那么多人。
这完全不是巧合!
而巩翔宇,好像没有听到巩管家绝望的话似的,依然在发足狂奔。
“停下!你这个白痴!”巩管家气急败坏的说。
看着巩翔宇发白的脸上露出的恐惧,他感到厌恶。
他自己或许卑鄙,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一旦死亡不可避免的来临时,他不会表现的像个受了惊吓,害怕的不停流鼻涕的弱智!
可是巩翔宇不听,他疯了似的乞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即使现在让他像狗一样爬,只要能活命他就愿意,什么都愿意。
“停下!你不知道他们在耍你吗?不要像只狗一样被他们耍!别给我丢人现眼,停下!”巩管家气急败坏的喊道。
“不!不!”巩翔宇喃喃的自语。
巩翔宇发足狂奔,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跌倒在地。
他狼狈的爬起来,顾不得下巴上因刚才跌到而生出的擦伤,继续踉跄着往前跑,直奔向最后一辆车。
也是他求生的最后的希望。
巩管家突然举起手枪,因他的动作,无数只枪管都对准了他。
而他的手枪,却是出人意料的,对准了正在卑微的乞求生路的巩翔宇。
扣着扳机的食指在不住的紧绷发颤,颤抖一直蔓延到手臂。
巩管家紧紧地咬着牙关,一双眉毛拧在了一起,因此而被挤得更小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矛盾复杂的神色。
恨,却不忍。
手枪随着他颤抖的手臂一同颤抖,慢慢的无法再瞄准。
最后,他颓然的放下了手枪,终是生不起勇气,亲手结束自己仅剩的这个儿子的性命,不论巩翔宇再怎么懦弱的让他觉得丢脸。
齐齐响起的四声爆胎声,让最后一辆汽车猛然瘪了下去,像是要陷进地里似的向下陷着。
“不……不……”巩翔宇双目涣散的看着最后一辆车也报销,打散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不……我还不要死……我还不能死……我不死……”巩翔宇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
双腿虚软的弯曲又甚至,一路跌跌撞撞的向前爬着。
身后闻家的人已经看得厌烦,脸上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他们厌倦了看巩翔宇这么逃跑,闻人懒洋洋的抬起胳膊。
“砰!”
他一枪打在了巩翔宇的右腿的膝盖窝上,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裤子。
“啊——!”巩翔宇右膝一折,便跪倒在地上。
他害怕到发疯,现在又新增了肉.体上的痛苦,巩翔宇到底的时候,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听到巩翔宇那如野兽呜咽的哭声,巩管家心内复杂的纠结,既鄙视,却又忍不住替他难过。
闻人面无表情的,又开了一枪。
随着“砰”的枪响,这一次,是他左腿的膝盖窝处渗出了暗红的血液。
如果巩翔宇仍然想逃离,那么他只能靠着双手来移动了。
闻人目光慢慢的从巩翔宇的身上移开,转而盯着巩管家。
“把他们带回去,家主会很高兴看到这父子俩!”闻人冷声说道,“当年的仇,还有这一次的,这一回,我要慢慢的,好好地报!”
即使已成为阶下囚,巩管家那双毒蛇一般的眼睛,仍然怨毒的看着闻人。
他疯了似的大笑:“那又怎样!就算你再怎么折磨我,也没法让你.妈复生,也抹不去她收到过的折磨!我还是上过她了!”
“带走!”闻人怒吼。
“暗卫”上前,几人去负责把巩翔宇拖上车,而巩翔宇因为双腿的疼痛,早就晕了过去。
柴郁和另几名“暗卫”来到巩管家的面前,柴郁的袖中滑出一把极为纤薄的刀,也只比手术刀稍大一点儿。
只有“暗卫”看到了柴郁的动作,巩管家还在歇斯底里当中。
可就算他是理智的,也不会发现柴郁的动作,因为实在是太快了。
只看到刀面被太阳反射而发出的银光,巩管家突然觉得手腕传来刺骨欲死的剧痛。
“啊——!”他就像刚才巩翔宇一样的嚎叫。
痛的发红的双眼低垂下来,看到自己的双手腕上,各多出了一道血痕。
暗红的鲜血还在不断的从手腕上突突的往外冒,而他的手变得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并非是因为手腕上的伤,因为他的手腕还在剧痛。
而是因为柴郁把他的手筋给挑断了,让他失去了控制自己双手的能力。
“好了,这下可以确保你跑不了。”柴郁嘴角微勾,冰冷的说道。
181 你有没有受伤?
“好了,这下可以确保你跑不了。”柴郁嘴角微勾,冰冷的说道。
“暗卫”将巩管家拖上了另一辆车,并没有让这父子俩坐在一起。
即使这两个人基本已经算废了,可是他们仍谨慎的避免意外发生。
当年闻家对葛家的扫荡,所有人都以为很彻底,不是也依然有了这两个漏网之鱼吗?
在“暗卫”把父子俩带上车的时候,柴郁一直紧紧地盯着,以防止有意外发生攴。
已经受到教训,就不能再大意。
而巩管家的那些手下,自然有些不可避免的伤亡,不过真正死去的只有少数,大部分只是受了伤,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有的痛昏了过去,有的痛的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柴郁上车后,便给闻家的医疗组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处理这些人。
闻人没有跟柴郁同车,而是掉头来找方佳然。
“暗芒”们也已经各自归位。
方佳然等不及闻人过来,已经先下了车朝他跑过去。
看着她朝着自己跑来的画面,闻人感觉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心颤抖的厉害。
这一刻,他的双腿突然发软,一步都迈不开的站在原地。
直到方佳然扑进他的怀里,感受到她温软的身子,闻人才稍稍有了点儿反应。
他的身体在短暂却明显的僵硬之后,慢慢的抬起双手,抱住了她的背。
还有手枪上的金属火药味儿的手掌,轻轻地碰触着她柔软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闻人终于开口,却发现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只是声音,连带着他的肩膀,他的腰,他的腿,都在一起颤抖。
他只能将脸埋进方佳然的颈窝,吸取着她发上的味道。
经过一番折腾,她的发上洗发水的香味儿变得很淡,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火药味儿。
可是他还是觉得平静,颤抖的呼吸穿透她的发丝,落在她的肌肤上,而后突然将她用力的拥紧,将方佳然抱得双脚抬离了地面,紧紧地抱着。
不过没多久,方佳然就开始在他的怀里挣扎。
察觉到她想把他推开,闻人的心突了一下。
他不知道心还可以这么痛,以前痛的时候,他都以为那是极限,却没想到这次还要更甚。
她在拒绝他,因为他连累了她,让她受了伤吗?
闻人的嘴角苦涩的下垂,不想伤了她,便松开了方佳然。
方佳然双脚一落地,双手便摸上他的脸。
“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方佳然担忧的问,柔软的双手摸着他的脸颊。
听到她的问话,闻人才错愕的看着她抬起的脸。
她的脸上除了担忧没有任何别的情绪,没有他所想象的怪罪与厌恶。
没得到闻人的回答,她只看到闻人虚弱忧伤的眼神。
她只在他做恶梦的那晚看到过这种眼神,她曾经对自己说,她不要在看到闻人露出这种目光,不会再让闻人露出这种神情。
她的喉头发苦,只能自己检查。
她的手从他的脸摸到脖子,感觉到脖子上的脉搏有力的跳动,这让她心安。
她的双手又从他的脖子来到肩膀,来到胳膊,胸口,后背,她都不放过。
她沿着他的腰腹向下检查,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众目睽睽的蹲下身子,去检查他的腿。
如果可以,她甚至还想检查他的脚。
闻人完全被她这动作给弄得愣住了,傻傻的站着也没阻止。
直到方佳然确定他的身上真的没有伤,她才再次站起来,又紧紧地抱住闻人。
“太好了!都没事……都没事……”方佳然低声虚弱的说道。
先前检查他的力道用尽,现在她虚弱的只想睡一觉。
闻人再次抱紧她,没有让她的双脚落地,便把她抱回到了车里。
“走吧!”坐稳之后,闻人命令道。
车子发动,他让方佳然倚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吓坏了,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她,珍视着她。
一路上,他不停地吻她。
吻吻她的额头,吻吻她的眼,感受着她肌肤上的温暖,提醒自己,她好好地呆在他的怀里。
他需要不断的这样做,来提醒自己她还好,她还好好的。
方佳然一路并不安稳,她在闻人的怀里时睡时醒,而醒来往往是惊醒的。
她一脸惊慌的醒来,醒来那一瞬间的表情,是在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睡着了,并且对自己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感到害怕。
而后,当她认出正抱着她的是闻人,慢慢的开始记忆起她现在安全了,就在“暗芒”的车子里,周围全是闻家的人在保护她,她才又放下心来。
她这样来来回回的在恐惧中折磨着自己,一直没有安稳过。
闻人知道她的不安,只能将她抱得更紧,轻声的安慰她,一路上不停地跟她说话。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在闻人的轻声软语中,又慢慢地再次陷入疲惫。
可是闻人已经有了经验,当方佳然再次惊醒,在她来得及恐惧之前,闻人就已经轻声安慰:“你现在很安全,跟我在一起,很多人都在保护你,没事的,我们就要回到山上去了!”
而后,他便能感觉到方佳然的身体从僵硬变放松。
一直到上了岚山,方佳然最后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岚山内,才彻底放心的睡死过去。
闻人将她小心的从车内抱出,避免身体被磕到。
而巩管家和巩翔宇,则被柴郁给带走关押。
闻人抱着方佳然回到了他的卧房,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她的身上沾着尘土,还有硝烟的味道。
可是她实在是太累了,而没法先清洗一下自己。
如果她是醒着的,先泡会儿澡会舒服一些。
闻人并不怕她身上的尘土会弄脏了他的床,只是坐在床.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发,她的脸。
“少主。”柴郁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却伸着脖子担忧的看着方佳然。
闻人回头看看他,朝他点了个头,替方佳然盖好被子,才无声的走出去,替方佳然把门关好。
“葛树裕和巩翔宇已经被关起来了,还有冯皆维,少主打算什么时候处置?”柴郁问道。
“先让他们在那儿呆着,等佳然没事了,我再专心处理他们俩。”闻人说道,“不过我想在这之前,我爸应该对他们很有兴趣。”
柴郁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跟家主汇报,博然正往这边赶过来。”
闻人突然觉得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听到方博然的名字,他就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柴郁才刚刚转身要离开,方博然便冲了过来。
柴郁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闻人,便默不作声的离开。
“她在里面。”闻人艰难的开口。
方博然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用指责的目光看他,可是闻人依然很不舒服。
当方博然准备要推开门时,闻人提醒:“她在睡,不要吵醒她。”
方博然绷着嘴巴的线条点头,虽然表情僵硬,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的让人想哭。
他悄悄地推开门,没有让门发出一点儿声音。
直到来到床.边,看到方佳然整个人被被子裹得紧紧地,像蚕蛹似的。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在睡梦中不自觉地把自己裹得更紧。
被子里凸.起的形状告诉他她正像虾子一样的蜷缩着,方博然轻轻地坐到床.边,伸手拢了拢她的发。
182 你要离开我了吗?
被子里凸.起的形状告诉他她正像虾子一样的蜷缩着,方博然轻轻地坐到床.边,伸手拢了拢她的发。
确定方佳然没事,他才又站起来。
他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闻人,说道:“我去处理一下善后,查一下葛树裕还有没有留下余孽。”
闻人张张嘴,说道:“对不起,没保护好她。”
方博然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梗在了喉咙中甑。
他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而后,方博然便静静地离开。
闻人低头看着方佳然,她看上去很不平静,眉头皱着,因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徒劳的在床.上不断地蜷缩着身体伙。
闻人轻轻地将被子从她手上扯开,自己钻了进去,以自己的体温取代被子中的温暖,将方佳然搂在怀里。
柴郁跟闻承运报告后,闻承运并没有先闻人一步去看那父子俩。
他怕自己去了会控制不住自己,而把那父子俩给宰了,以至于没能让他们好好地受到无止境的折磨。
所以他宁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忍着,他让柴仲从门外把他给锁住。
因为在这方面,闻承运不太信任自己的意志力。
只要柴仲按时给他送饭,别让他饿死,一直到闻人安顿好了方佳然,决定去处置那父子俩时,再把他放出来。
柴仲一开始老大不愿意的,把家主锁在房间里算是怎么回事儿?
要不是闻承运一直又骂又喊,撒泼耍赖加威胁,才好不容易让柴仲同意了,并且让他出了送饭来,其他时候都不准在这儿,以防止他命令柴仲放了他。
而柴仲绝对会忠于他,不会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
……
柴郁来到了“暗影”的地方,许佑和付莳萝正在等着,就连付海天夫妇也在。
在他来之前,许佑他们便已经知道方佳然被安全的救了回来。
只是细节,并不算太清楚。
当柴郁来到的时候,立即就被付莳萝抓着问。
柴郁略去了巩管家和巩翔宇那些刺激闻人的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付莳萝瘫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的说:“还好她没事……还好……不然……”
“这不是你的错。”柴郁说道,他的表情冷了下来,“要怪就怪那父子俩,还有冯皆维。除了处置那父子俩,我们也得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冯皆维。”
“我真想不通……”付莳萝脸色灰白的摇着头,“怎么会有那种人,会帮着坏人伤害自己的朋友。他跟佳然曾恋爱过,而且即使分手也并非因为什么仇恨!至少,他们也能算是朋友吧!”
付莳萝摇头:“他怎么能……怎么能……”
“有些男人天性懦弱。”柴郁沉声道。
“佳然现在好吗?”付莳萝问道。
“她太累了,现在正在休息,少主陪着她。”柴郁说,转向付海天,“葛树裕父子已经被带回来了,我们会清查一遍跟他们有关系的人,跟他们有没有什么太过紧密的联系,还是只是利益的结合。”
“剩下的叛徒,都会交给你来处理,现在你也可以去收回付家了。”柴郁说道。
付海天点头,便和于云超去商量后续的事情了。
……
……
方佳然并没有像闻人担心的那样,在半夜被恶梦惊醒。
她半夜是醒了一次,因为记忆中她已经回到了岚山大院,所以这次醒来,她镇定许多。
除了刚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不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
但是她被拥在厚实的怀抱里,闻到了闻人身上熟悉的气味,她立即就安下了心。
她眨眨眼,努力地适应黑暗,然后在洒进来的月光中,勉强的看清了闻人的面部轮廓。
他的脸有一半被隐藏在了枕头中,而另一半则被月光照的光影并存。
方佳然放松的长舒了口气,慢慢抬手,指尖轻柔的放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指尖缓缓地滑到他的下巴,又返回向上,划过他的太阳穴,来到额头,又下滑到眉心,沿着笔挺的鼻向下。
当指腹放在了他的唇上,那份柔软让她的心都跟着化了。
指腹在他的唇上流连,描绘着上面的形状,到最后,才终于离开来到了他的下巴。
指腹搁在他下巴中间那道浅浅的凹陷上,胡渣刺着她的手指有些痒。
她的手突然被包裹住,便看到闻人睁开了眼。
双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亮,让她格外的平静。
闻人没说话,只是同样伸手覆上她的脸颊。
掌心的温度温暖了她,方佳然找寻着他怀中的温暖,继续闭上眼,缓缓的睡去。
“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醒来,克服这次遭遇带给你的噩梦。”闻人轻声说。
方佳然以收紧环着他腰的手臂作为回应,而闻人也再次拥紧了她。
方佳然这一次一直到第二天十点多才醒,也许是因为有闻人的关系,明明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她却连恶梦都没有做。
当她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闻人依然在她的身边拥着她。
她记起夜里闻人对她许下的承诺,会确定她醒来,不会再害怕才会离开。
所以他没有去做每天都会坚持的训练,而是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她对上闻人毫无睡意的双眼,不由问道:“你醒了很久了吗?”
“嗯。”他点头,虽然手掌在抚着她的发,可是他的眼中没有笑意,反而看着很悲伤。
方佳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目光。
看着他,她突然感觉到心慌。
“你怎么了吗?”方佳然害怕的问。
闻人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里添了不舍。
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你还好吗?”
方佳然朝他露出微笑:“我很好,一晚上都没有做过恶梦,因为我知道自己安全了。”
闻人终于露出了点微笑,温暖达及眼内,可她总觉得他还带着不舍得感情。
她没来得及问出口,闻人便抬手抚摸她的脸,从眼睛到脸颊,从鼻尖到嘴唇。
最后,手指轻轻的按压着她的眉心。
原来她因为对闻人的担忧,而不知不觉的皱着眉。
闻人食指和中指按在她的眉心上向两边扯,想要扯平她眉心的褶皱。
而后,他低头,在她的眉心轻轻地印下一吻。
他的吻轻的像羽毛,而她还感觉到他的唇在颤抖,吻着她的时候,好像特别悲伤,就像这是最后一吻似的。
方佳然忽然感到害怕,他的态度就像是要离开她似的,而且还是永远的。
在她眉心颤抖的唇,让她也变得特别的脆弱。
她心痛的想哭,明明闻人离她这么的近,两人相拥着,可她就是觉得闻人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心慌的抓紧了他的衣服,看着闻人慌乱地问:“闻人,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要离开我了吗?”
“闻人,你跟我说说话,不要吓我,求求你了!”方佳然急道,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她紧紧地抓着他,怎么也不放手。
闻人拇指摸着她的眼眶,将站在眼眶的泪水抹去。
“傻丫头。”他声音沙哑地说,而后坐起了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把葛树裕那父子俩处理一下。”
方佳然也跟着坐了起来,在闻人下.床之前,她迅速的抓住他的手腕:“闻人,你跟我说,你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要我离开!”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离开,而我现在也只是处理葛树裕父子俩而已。”闻人轻声说道,嘴角微微的勾着,可是眼里的笑意温暖却并不快乐。
183 悬崖囚牢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离开,而我现在也只是处理葛树裕父子俩而已。”闻人轻声说道,嘴角微微的勾着,可是眼里的笑意温暖却并不快乐。
方佳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回答就像避重就轻。
明明已经给了她答案,可是她总是觉得他所指的,跟她所指的,是两种意义。
她莫名就有种害怕,他不会把她赶出岚山大院,可是他会用远离开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担忧,可是闻人的表现真的让她不安甑。
方佳然来不及再次叫住他,闻人便已起身往外走。
他的速度那么快,像逃命一般的,生怕会回头看她,好像她会在身后追赶他。
一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方佳然的心也跟着关门声往下沉伙。
她佝偻着背,颓然的瘫坐在床.上,胃跟心一起抽痛。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全变了。
她知道,他依然爱她,珍视她,可是他也在远离她。
“唔——”她痛的闷哼一声,一手撑着床.铺,右手覆上了心脏的位置,五指紧紧地扣着自己胸口的肉,想要刺进去碰触她的心脏。
颧骨划过两道细细的液.流,温热的滑过她的面颊,有点儿湿痒。
方佳然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挠一挠脸上的痒,当指尖触到脸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眼泪刺痛了双眼,眼泪慢慢的越来越多,而不只是一两道缓缓的清流。
咸涩的泪水从鼻翼,鼻尖儿,嘴唇,下巴,从各处低落到床.铺上,浸湿了上面的被单,在上面留下了更深的颜色。
……
……
闻人的身体紧绷着,胃紧缩的发疼。
他离开.房间后,便顿住在了门口,回头不舍得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房门看到里面方佳然的样子。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肢体接管了大脑,重新走到门前。
可他依然忍着,紧握着双拳没有去推开.房门。
直到听到里面低低的啜泣声传来,他的双拳握的更紧。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可她还是察觉到了。
两人太过亲密,以至于有任何的异常,都瞒不过对方。
闻人闭上眼,也藏住了双眼中的绝望。
他站在门口,身体在不断的颤抖,最后吞咽了一下,才强迫自己离开。
这样好,这样就好。
当初是他太愚蠢,才会以为方佳然真的不会受到母亲那样的伤害。
他应该想到,只要跟着他,她永远都不会安全。
只是因为一切都还没发生,所以他才会那么自信,从未真正害怕过。
这一次的事情提醒了他,他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而他,又因为自己的盲目自信,将她置于何等的危险之中。
一路的思考,让他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关押的地方。
柴郁早就在门口等着他,见他来到,便叫了声:“少主!”
柴郁的声音把闻人从这份痛苦中唤醒,闻人才意识到他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盯着囚牢那严实的密不透风的铁门,闻人的表情沉了下来,暂且抛去心中的痛苦,目光变得冷硬。
“我爸呢?”闻人问道。
“家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不过有点儿不耐烦。”柴郁答道。
闻人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囚牢。
这座囚牢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地牢,因为它是建立在悬崖里面。
岚山北面的悬崖仿佛被神话传说中的巨斧纵向的劈砍过,将原本是一体的山分隔两旁,而中间什么都没有。
悬崖上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笔直笔直的垂直于地面,假使能看到地面的话。
如果站在悬崖边向下看,看不到底的深度会让人晕眩。
即使是闻人站在上面往下看,脚都会有点儿发软。
而地牢就是闻家从上往下凿穿了一部分的山石,利用悬崖里面而建成的地牢。
地牢里会有窗口,但是只有脑袋大小的窗口,却是建在悬崖壁上,别说爬不出来,即使爬出来了,唯一的下场就是死,因为没人能在悬崖上攀爬。
地面只突出了一个小矮房,同样以石壁建造,石壁的一侧与悬崖相连,严丝合缝,几乎找不到一丝缝隙,仿佛就是从悬崖上生出了这么一座房子。
石屋并不算高,紧够人站直身体,而头顶差不多就要贴上天花板。
即使不去测量,单用眼睛去看,也看得出石壁十分的厚,而作为地牢唯一出口的漆黑铁门,让人看着便压力顿增。
岚山的北面,除了这处地牢便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建筑物,更是少有人来。
唯一会在这里的,就只有“暗卫”,而他们也只是在地牢中有犯人存在的时候,才会被安排过来守卫。
而这座地牢,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犯人呆过了。
“进去吧!”闻人命令道。
守门的两名“暗卫”,便按了一个钮,只见铁门在“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中,慢慢的打开。
铁门之内特别的黑,两旁的石壁装着灯泡,但是灯光并不特别的亮,昏暗的让人窒息。
而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石壁上闪烁,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鬼影。
闻人打头,微微低下身子进入石室,柴郁就跟在他的身后。
进了石室右拐就是盘旋的楼梯,楼梯并不平整,因为是凿穿了山石,把山石凿出了台阶的形势。
所以楼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并且十分狭窄,必须要横着脚着落,否则就只能脚尖儿着地。
盘旋而下的楼梯仿佛从来没有尽头,让人转的脑袋发晕,也不知道到底下到了多深。
即使有灯光照着,可是光鲜仍然越来越暗。
闻人和柴郁的人影照在石壁上,因为上面的坑洼而扭曲变形。
终于,闻人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两名“暗卫”在那儿等着他们,齐齐的叫道:“少主!”
闻人点过头,便越过他们朝里走。
牢房内出乎他意料的安静,没有听到巩翔宇的求饶声,也没有听到巩管家歇斯底里的大笑,说些刺激闻承运的话,就像之前巩管家刺激他一样。
而且让他吃惊的是,他也没有听到闻承运的声音。
直到走到关押巩管家和巩翔宇的牢房之外,他才看到闻承运。
闻承运就坐在椅子上,和巩管家大眼瞪小眼。
闻家对于岚山大院的建设相当的投入,可是对于地牢,可就没什么热诚。
毕竟有幸被关在这里的,一定是闻家忍无可忍的敌人,没必要给敌人多好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