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夜夜处于这种能叫别个人脸上冒烟的淫、靡状态,可是真刀真枪是没有第二回。.4
陈正心里怎么变化,可是这么多年,他对唐珏明没起过二心,此时脸上稍稍的波动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只等着唐珏明的指示。
“王家那里什么情况?”唐珏明暂时没说窦荛的事儿,却又问盛超话。
“资金大范围转移,有四个大军区的部分士官请求转业。”盛超话不多,简洁说了之后又沉默,只是陈正和盛超敏感的发现唐珏明的眉头皱了一下,于是互相对看了一眼,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把窦荛放进去吧。”沉默了有好几秒之后,唐珏明说话,转头看着窗外,看见窗玻璃上印出自己的脸时唐珏明发现自己的脸扭曲着,只是瞬间便恢复了,瞬间恢复那个冷静的唐家大领导的唐珏明。这是唐珏明,不是别的儿子,不是一个父亲,也不是一个丈夫,只是姓唐的某个罢了,唐珏明想。
听见最后的决定之后,盛超和陈正心里都一沉,两个皆清楚唐尧对窦荛是什么情况,两个也都清楚如若窦荛出事儿了唐尧怕是要怨他父亲的,只是所有都没有想到唐尧会那样,不怨任何,只是折磨自己。
唐尧忽然发现最近他出去的时间很多,留国内的时间反而是少数,国内的事情一概不需要他插手,先前他手里的所有东西都被盛超拿走了,唐尧很敏感的发现事情不对了。只是没去问他爸,暂时闲着就闲着呗,他正好拿时间来多陪陪他的小豆豆,嘿嘿,唐尧呲着嘴笑,他的小豆豆,他喜欢这句。如果可以,他带着豆儿回家看看奶奶也是挺好的啊,非得见天儿的把自己累的和狗一样才爽啊,他又不是受虐狂。于是这么一想的唐尧又压下心里的疑惑,想着领豆儿去他家里,要不请他妈去说说下聘的事儿?
董家小别墅里,佣正忙忙碌碌的给窦荛收拾着东西,董泽坐边儿上看着一脸平静的小孙女儿,一脸的舍不得。
窦荛拿着书,可是没看进去多少。一箱一箱的东西从楼上拎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客厅的地板上,当初她的东西就是从小院儿里这么搬过来的,如今又要被这么搬过去。窦荛所有的习惯用品从来都不换,换了的也是同样式的,皆是最好的东西,所以一遍遍的,惯用的东西从这里般过来,又从哪里搬回去,一箱一箱的。
箱子从来不是个好东西,从来不是,这意味着有又要走了呢,所以窦荛看着这些箱子一个个儿的码着,合上了手里的书。
“豆豆。”董泽唤小孙女儿,看着小豆豆重新蜷自己身边,摸着那小发旋儿说话“爷爷叫爹爹经常带回来,那书房的书还没看完呢。”
“嗯。”重重的点头,一老一小都没有难过,可是都舍不得。小闺女儿扑闪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认真样儿。
“乖孩子。”
唐尧老早就知道要搬去他师父那里了,这可把唐小爷高兴的啊,终于能回去了,那小院儿多好啊,那澡池子多好啊,没用可就浪费了。最重要的住那小院儿里没管他们啊,虽说住这小别墅里也挺好的,但是这里到底不方便。况且西山离市区挺远的,来来回回他跑的也不方便。
于是一早儿赶了窦荛下楼来,唐尧很殷勤的帮佣收拾东西。小的衣物之类的东西一概都不要别碰,这外表看上去是个毛毛躁躁耐性很不好的世家公子样儿,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的整齐利索,衣服叠成小方块儿的样子,利利索索的塞进箱子里,看着倒有些行军的干净作风。
只是手里拿着那贴身小衣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彻底毁了这,几个手指放那一点点大小的布料上,揉搓了半天还放鼻端底下闻了闻,一脸的淫、邪,自己个儿站半天然后叠了那小布料放行李箱里,偶尔被收拾屋内其他东西的阿姨看见那表情,这也不躲避,退了那淫、邪表情一脸坦荡的朝阿姨呲嘴一笑,然后看见阿姨立马低头唐小爷笑得很欢。
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豆儿缩董泽身边,唐尧脸上的表情一整,沉默的走过去拉起窦荛,揽着那小儿跟董泽说话“爷爷,会带豆儿来看的。”神情严肃,唐尧正儿八经的叫董泽爷爷。
于是董泽有些欣慰,点头看着这两个小儿女,想着总该有个是幸福的,小孙女儿合该是有个疼着,知冷知热的揣怀里惯着的。
东西自然是有搬回去的,唐尧寻思了半天还是想着就今儿带窦荛回家一趟吧,他也是好久没家里吃饭了。
“豆儿,去看看奶奶好不好?”这会儿的窦荛正坐小别墅窗前的床榻上,翻着一本书,等着吃完午饭就回小院儿里去,阳光打那张小脸儿上,瓷一样的白。
唐尧看着那张小脸蛋子,心痒痒的,就着抱着的姿势那脸蛋上咬了一口,看着小擦去脸上的口水时呲着大白牙笑。
“怎么能擦掉,嗯?不愿意口水留脸上,嗯?”说着就又咬了几口,唐尧看得出豆儿心情不好,小嘴儿都抿的紧紧地,所以故意笑闹。
像是有些气恼的看了这一眼,放下书点了点头,现的窦荛总是很乖,一般唐尧说什么事儿便是什么事儿了,就连连续好多天一直含着那玉柱子,小都接受了,想来去唐家看看老窦荛是答应的。
于是也不董家吃饭了,唐尧想什么就是什么,来疯一样立马拉着豆儿出门,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个已经来到了唐家。
不似一般女头一回见家长那样不安,窦荛压根就没有这种情绪,或许是不知道,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小清凌凌的,没有任何未过门媳妇儿见婆家应有的情绪。
未过门媳妇儿,媳妇儿,唐尧咀嚼了半天,领着小闺女儿下车。
“哎哟,乖孩子,怎么瘦了点呢,多吃点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唐家饭桌上,奶奶一个劲儿的给窦荛夹菜,一叠声的嘱咐多吃点,还多半夹的是肉食,看来奶奶知道豆豆的饮食习惯呐。
唐家是大家庭,饭桌也是那长条桌子,这会儿两头都空着,唐奶奶和唐夫坐对面儿,唐尧和窦荛坐一排,唐尧这边儿没替他夹一筷子菜,豆儿的碗倒是累得高高的。
“奶奶,也要吃夹得菜。”拿筷子敲着碗,唐尧闹腾,他奶和他妈是真的喜欢窦荛,自打两进了屋,家里的两个女就一直围着窦荛转。一会儿拿来这让吃吃,一会儿又端点其他东西,等到吃饭的时候更是不得了,满桌子全是窦荛还吃的菜。唐尧呲着大白牙,看着小嘴儿油汪汪的小闺女儿,是真高兴,自己稀罕的这个,家里的老们也喜欢是最好不过了。
“自己夹去,臭小子还跟媳妇儿吃味。”唐夫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看唐尧拿筷子敲碗作势敲唐尧的手。
唐尧他妈说这话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豆豆儿的表情,看见小脸埋碗里吃的正欢实的小家伙没半点反应,心里松了口气。
唐家即便是只有四个吃饭,可是一直很热闹,饭桌上也没有食不语的那些个说法,唐尧和他妈说话,惹得小不时的细细笑几声,一时间气氛好极了。
正自说着吃着的当儿,饭厅这边转进来了一个,看见饭桌上四个的时候不易察觉的怔了一下,随即便自若的走了进来。
“爸,怎么回来了?”唐尧看进来的是唐珏明时有些惊讶,他爸忙的要死,一般晚饭能赶家里吃就很不错了,怎么今儿中午就回来了?
“不能回来么?”自然的脱了衣服交给唐妈妈,唐珏明说话的时候目光落窦荛身上。
“能,这是您家,您多会儿爱来多会儿来,哪儿管得着啊。”一口京片子,唐尧吃了口菜看见唐珏明看窦荛,流里流气的说话,重新拉回他爸的视线。
没回唐尧的话,唐珏明坐首位,接过一碗饭放下,看着已经放下筷子的窦荛和如临大敌的儿子,低头吃了口饭。
“爸,这是窦荛,媳妇儿您儿媳妇儿,奶和妈给了见面礼了,您不表示点啊?”
提溜着豆儿小细胳膊腕子,看见上面透亮莹润的玉镯子时唐珏明温和的笑了一下“这玉窦荛带着还真好看。”却是再没有第二句话了。
唐尧脸色有些不好看,捏着豆儿的小手攥自己手里,看见小的大眼睛垂着,很安静的坐着,唐尧心疼了。
不等唐尧说啥,唐尧他妈倒是说话了“爸有个玛瑙链子,一会儿取来让豆豆拿去玩儿。”说话的唐夫手放丈夫大腿上拧了拧。
于是唐珏明低头吃饭,没说不给或者什么话。
不管是他妈的作用还是他爸本身的意思,那玛瑙链子总归是以他爸的名义送出去的,唐尧觉得他和豆儿的事儿有戏了。
精神一震的时候胃口大开,叫阿姨添了一碗饭重新开吃,没注意唐珏明吃饭的空当儿有意无意的一直打量窦荛,而窦荛一反常态的不和钱宝贝儿玩闹,只是很安静的坐着。
唐珏明知道窦荛认识他。
☆、44章
秋夜肃杀,敛杀尽所有的生机,刀刃一般的风吹的瑟然。
北方的秋天总是很短,才不过下了几场秋雨就已然是冬日之景,唐珏明站在阳台上,单披了一件西服外套,看着远处无边际的黑暗,脸色不甚清楚,只看见明明灭灭的一点火光不时的闪现一下。
屋内灯光透亮,不进去就知道里面是极暖和的,他的妻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猪睡衣正团在床上,手里的毛线针变着花儿的动着,唐珏明知道那是给自己织毛线马甲呢。
钱宝贝被保护的极好,至今不知道这个家的情况,若是她知道他送走了儿子属意的姑娘,怕是要怨他的。至于唐尧那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同时吸进了一大口冷气,唐珏明吐出烟圈儿,然后掐了烟进屋。
唐家的儿子,注定是要失去一些东西的。
怎么站外面这么久。”保养的相当好的唐夫人见丈夫进来,急急的掀开被子让丈夫上床,却是被子盖到一半的时候抽了抽鼻子。
“你抽烟了?”狐疑的凑到丈夫胸前闻了闻,然后钱宝贝猛吸了一口一脸享受。
唐珏明垂下眼睛看已经给自己生儿育女这么多年后还单纯的跟女孩儿一样的妻子,眼里的雾霭慢慢的消了,淡淡的嗯了一声,就看见原本还趴在他胸前的女人凑到了他脸跟前,双手扒上他的脸就凑上来亲到嘴边儿了。
唐珏明失笑,然后也不动作,只是由着小狗一般的妻子在自己嘴上脸上亲着。
钱宝贝是极爱闻香烟的味道的,只可惜丈夫从来不抽烟,只是近些年偶尔才抽几根,于是每次闻到那烟味,钱宝贝总会巴着丈夫一劲儿的亲,近距离的嗅着那混合了男人味道的香烟味。
唐夫人从来都不问从来不抽烟的人为什么偶尔会抽烟,只是每次闻见烟味就巴上来抱着丈夫,也许可能唐夫人知道点什么,但是从来没问过,因而唐珏明觉得妻子还是一如少女时单纯。
每每看到年轻人吻在一起,尽管多么激烈多么抵死缠绵,总没有年老的伴儿脉脉的碰一下来的动人。唐珏明和唐夫人都已不再年轻,相持走过几十个年头,如今这么一个还没有年轻的时候一半儿激情的动作却是叫人移不开眼。
等到唐夫人移开自己的时候,唐珏明眼睛里的犹豫一点都没有了,妻子,儿女,老人,同侪同僚,甚至家国,哪一个都是经年守护的,已经得到的便要紧紧的握在手心里,至于还没拿到的,那便弃了也就弃了。
窦荛来唐家吃饭,唐珏明饭后在书房坐了好久,然后一个人又在阳台吹了会儿风,等到看见唐夫人的时候,先前的动摇是一点都没有了。
有些事儿,等了这么长时间,终是要做的。
“听说上头又走了一批人……”
正是每月一次的休假日,唐尧难得的有点儿空当,寻思着去看看柴毅然去,自打在柴毅然那里看见豆儿的录像之后,他就没再让豆儿去部队。难保哪个人再知道这事儿,于是窦荛现在是彻底一点事儿都没有了。先前还有几天出去的时候,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住在小院儿里,还是练功,看书,打坐,性子又沉静了。
唐尧觉着拘着个小女娃娃这么着不好,可是又不愿意放窦荛出去,长成那样儿的一个丫头子出去又该招惹上其他人了,于是也不说话,由着窦荛天天在院儿里过活。只是两个人住进去这么多天了,却愣是没见上陈正一面。只有那房檐底下挂着的麻雀儿说着陈正还是回来过的。唐尧也不管,现在每天盯着豆儿换玉就是他的大事儿,嘿嘿,猥琐的笑了两声,现在都能放进倒数第二号的了,等到最大的那个放进去叫好好儿的开拓几天,那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车行到还没有到柴毅然那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前面的荒草又长了半人高。”我 、操 ,这帮崽子是忙着干口啊,这草长得!”柴毅然那地儿在和地方驻扎军的相邻的地方有片大草地,过去就光趟了,可是这当儿是过不去,平日里总会连草压过去,这会儿这草显然很长时间没打理了。
黑着脸,唐尧摇着晃着身子下了车,刚下车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心里打了个滚儿,然后唐小爷站定了。
“哎,尕子蛋蛋,站住。”一身黑,脸上还挎了个大大的墨镜,唐尧的身材又是个高壮的,猛不丁的这么喊了一声,边儿上正三五个走在一起的兵蛋蛋愣住了,寻思着这是哪里的街头混混装了个大哥样儿跑到部队门口找他们的碴来了,不过那车看着不错,似乎是个值钱的,看那喷漆上的亮光闪的!
唐尧知道这是每月例行的休息日,柴毅然隔壁那地方集团军里有兵蛋蛋出来休假,这会儿估摸着这几个就是集团军里面出来的。
柴毅然呆的地儿隔壁就是地方部队,镇守着京城,可是两个不一样性质的部队叫中间的大高墙隔开了,去柴毅然那里要经过这地方驻扎部队的大门儿,眼前的这几个就是刚从大门儿出来,正正好的就碰上了唐尧。
几个人被叫住之后都没做声,等着看眼前的这人要干什么。就是没取下墨镜,唐尧那高挺的鼻子和整的时髦的发型都说明了貌似眼前的这人不是个小混混,再看人家那车,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大哥呢。即便是兵蛋蛋,可是还是有小老百姓的心,于是带着那么些个天生对这种人的畏惧和艳羡,几个兵蛋蛋惴惴的。
瞧见了没有,唐尧再整的怎么人模狗样,人家兵蛋蛋往他身上靠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小混混换成大流氓了,还是混子类的。实在是这人一身黑,脸上还装13的带墨镜,尽管一身贵气,但是还是稍显花哨了点。
“来来来,几位来根儿……”,
本来一个个儿严阵以待的兵蛋蛋们被递到跟前的烟赫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看着眼前黑衣服男人的白牙,终于艰难的伸手接住了。
“问你们个事儿。”自己也抽了一根叼嘴上,唐尧那墨镜自始至终都没拿下来,这会儿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边儿上几个人脸色都白了一下,先前仗着自己人多和当兵练出来的那收拾人的心不知不觉的没有了,跟犯了罪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底,期望着这黑衣服男人问的事儿最好不是难为他们的。
“你们说上头又走了一批……是……什么意思?”歪着头也不知道看的是不是眼前的人,唐尧的语气跟开玩笑一样,但是隐在墨镜下的眼睛慢慢的跟方才不一样了。
几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颜色精彩着呢,当兵的最是个讲究纪律的,本来私底下的话竟然被这个人听见了,还好死不死的拿出来问话,这是说还是不说?
许是知道这些人的顾虑,唐尧哥两好的一把揽上其中一个个头稍高点的,凑近了说话“放心,你们尽管说,我不认识你们里面的那些。”
被这么个人揽上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这几人是什么感觉,只是终是说话了。
“我们团七个连,现在就剩下一个连长了,听说,听说军里好几个营长以上的走了……”
“走哪儿去了?”
“不知道。”
一句话说完,被揽着的那个连忙缩开自己的身子,几个人皆都感觉身上的汗毛立了起来,身边这人身上瞬间流出来的气势冻住了空气,虽然这人脸上还带着笑。
“好了,谢你们啊。”唐尧站原地看着快步跑走的几个兵蛋蛋,依稀听见什么一定是黑帮还有老大字眼儿的句子,微微的勾了下嘴角,他是黑帮?眼看着现在真的是有人要当老大了,黑的眼睛里没半点白!
静立了半天,唐尧蹲□,就蹲那半人高的杂草上,两腿叉开的那种蹲法,唐尧知道一个驻扎部队一下子走这么多人不正常,就算是升迁和平调降级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动,,就这一个军区来说不正常,其他军区是不是也有这种现象?知道不正常,也知道不正常的地方在哪里,只是他爸为什么不让他插手了?王家一有大动作的时候就是下手的时候,为什么他爸突然把他调出来了?不是这事儿干好了他就可以上任了么?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唐尧知道他爸做事一定是有理由的,可是他万万都没有想到把他调开的理由竟然是那么个理由。
抓了自己头发一把,这会儿的唐尧想不出个头绪,拿电话给盛超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唐尧就听见盛超是站在一个极为安静的环境中的,试探着问了两句,盛超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你爸做什么事都是为你好的,过多的你也不要多问。”
于是唐尧耸耸肩把手机收进裤兜里,溜溜达达的往前走去,只是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老觉得电话里面鸟儿的叫声很熟悉,像是他师父房檐底下的那小麻雀子,叫起来跟一般的麻雀子不一样,滴滴滴滴的声音不像个雀子倒像个鸽子。
暂且扔下这茬,一心想着要是他爸执意不让他参加许是觉得这事儿重大不放心他加入,于是唐尧心里不得劲儿的同时还是去找柴毅然了。
那边儿的唐尧没有听错,盛超是在九道弯的胡同里,陈正那院子里。这会儿,屋子里坐了三个人,陈正,盛超,窦荛。
老中青,全了。
一厚沓纸,雪白的纸片,纯黑的字迹,厚厚的一叠,整整齐齐的放在茶几上,窦荛坐着个小板凳,陈正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盛超坐在正对着茶几的沙发上,就坐在窦荛对面,一厚沓纸张是盛超给窦荛的。
“窦姑娘还请仔细看一遍,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剩下的便让你师父跟你说吧。”
陈正始终对着门外,微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盛超的话也只是眼皮稍稍一动,然后就又闭上眼,脸色不很好。
再看坐在小板凳上的窦荛,乌黑顺直的头发披在脸蛋儿两侧,瓷白的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知道这纸上写着什么般,长长的眼睫毛卷翘着覆盖住整个儿大眼睛,小嘴儿已经成一条直线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儿的窦荛,盛超表情如常,陈正却是不忍再看。
屋内一时间没人说话,盛超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临走时拍了拍陈正肩膀,然后起身,出门。
师徒两,父女两,或者说爷孙两就留在屋内,留着面对谁也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末了,陈正叹息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坐到豆儿坐的那沙发对面。
“你知道的是不是?”
豆豆儿抬头看陈正,两只眼睛带着雾气,不说话,小嘴儿抿的紧紧的。
陈正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表情,看着花儿一样的女孩儿,“刚领来你的时候就这点高,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啊,时间真的是一眨眼的事儿啊,师父,师父也老了……”有些唏嘘,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窦荛眼睛眨了一下,她记着所有的事儿,三岁以后的事儿她都记着,她记着那片满是窑洞满是黄土的地方,也记着第一次见陈正,见董庆峰,见董郑州,甚至见唐珏明的时候,那时候她六岁半,刚好是可以上学前班的年龄,本来她已经可以上学前班了的,只是被带到了这里,于是她往后就再也没有上过学。
静静的坐着,眼角瞄到了那一厚沓纸,眼睛盯了会儿就移开了。
“我从来都是工具是不是?”很认真的问出了这话,声音还是一样的软糯,只是语气听着有些悲凉,不很伤心,也不高兴,只是那么问了一句,然后瞬间让陈正的眼泪险些流出来。
“我是多余的么师父?”
没等陈正回答,点点儿大的小人又说“我不是多余的我知道,爹爹很疼我,哥哥也很疼我,他们要我的。”
两只小手儿绞在一起,依旧低着头,脖子低低的垂着。
陈正觉得定然是他上辈子做的孽过多,然后这辈子临了了要干出这么一件事。
“说什么傻话呢,你怎么是多余的呢。”除了这个,陈正还能说出啥?陈正觉得他啥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养着我是有作用的,我以前很心甘情愿的想要为我爹爹做点事,或者想要为别人做点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一样了的。”
陈正嘴唇翕动,先前看着还硬朗的身子这会儿看着有些老态,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竟是难看至极。
“现在不一样了的,现在有唐尧了,师父知道的是不是?”
陈正闭了一下眼睛,看着小姑娘自语似地说了这话,然后伸手拿上了那些纸张。他知道这只是豆儿的说话,小姑娘本就没有希望他能回答,可是这个时候他希望他能说点啥。
“你唐叔叔是迫不得已,你爹爹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迫不得已就要把一个小女孩儿放进那虎狼之地?
“我知道他们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抓着纸张的指尖都泛着白,小人说着话,可是奇怪的是脸上并没有眼泪。
豆豆儿不哭,从来都不哭。
“我以后要做这个人的媳妇儿了。”纸张上首页印着一个人的照片,窦荛仔细都没看一眼,只看见下面写着两个字,王群。
“那唐尧怎么办?”小小的人儿没说她怎么办,竟然说的是唐尧怎么办。
唐尧,唐尧,唐尧从来没有当面听见豆豆儿这么多次的叫着他的名字,今天他不在,她却一声声的叫着。
声声能碎了人的心啊。
陈正抹了一把脸,拉着小人坐他旁边,感觉一坐到沙发上点点儿大的人立马蜷缩了起来,陈正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老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喉咙哽的说不出话来,陈正努力缓了缓,握着小闺女儿的小手手儿放到自己手里,摩挲疼惜着,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你爹爹和你唐叔叔让我看着你,教你那些东西,你一直知道不是正常的孩子学的是不是?”
“嗯,我知道,爹爹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在窗子外面听见过的。”极认真的说话,小人想起刚回来没几天,方才知道自己有爹爹,有哥哥还有很多家人的时候的高兴,可是没过几天,她就知道爹爹是和唐叔叔一起养她的。
唐叔叔,唐珏明一直不知道有个小姑娘一直叫他唐叔叔,觉得见了天人般的见了那么一个人,殊不知真正的天人其实就是她。
“好孩子。”陈正一直知道豆豆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可能很早就知道了她不能出这个院子的原因,估计也很早的知道了她学那些本领的原因,所以她学的异常的认真,很乖顺的不吵闹着出院子,很乖顺的练功,看书。
☆、45章
这会儿,这点大的小人还是很乖的蜷着身子,脸蛋儿白净,睫毛黝黑,嘴唇儿红的像是胭脂新擦过的,不吵不闹,安静的蜷缩着,只是隐在眼皮底下的眼睛或许可能有些潮气,但是没叫别人看见。
孩子是最最敏感的,所以能知道谁是对自己真好,谁只是迫于无奈的接受了自己,因为董家对她真的好过,因为陈正对她真的好过,于是这会儿她无法拒绝,可是到底眼底带了泪。
小人儿抿着嘴角没叫潮气泛滥,可是陈正心酸的不能自己。
心酸,可是没得办法,有些事儿总要干的,有些话即便残忍的不能说也是要说的。
“唐尧不知道,那就不要知道罢。”
小人听完话肩膀一颤,然后抓紧了手里的纸张,抬起眼看了陈正一眼,黑糜子般的眼睫毛带了些湿气显得更纯黑,有种到临界点的黑,像是再有一个度,那黑就会变白。等看见师父脸上的表情时 ,豆儿垂下眼皮,无声的点了点头,陈正比她更伤心,老人家脸上的皱纹本来很少的,可是瞬间像是被人拿刀硬划上去搬,多了很多道。
豆儿不说话,那便是同意了的,同意了不叫唐尧知道,也同意了她去。
为了什么,为了家人,为了家人她去。可是也是为了唐尧,她知道唐尧是干什么的,也知道唐尧家里是干什么的,知道这个在建国之前之后一直存在的家族的使命,所以她去,不让唐尧知道的,她去。
快要入冬的天儿本就黑的早,不大会儿就已经暮色四合了,西北风带着冬天的特有的气息从窗边旋过,小院儿里没人开灯,今儿也没人做饭,做饭的人陈正没让来,他知道今天没人能吃进去饭。
像是一个电影转换的画面般,起先是有三个人的,镜头切换,后来就剩两个人了,剩下的那两个人先是面对面隔东西坐着,紧接着便是女孩儿蜷在老人身边,等到虚影一晃,再后来就是一个人了。长长的沙发上就只剩下一个人,一个老人,穿着褂子,嘴唇干干的,头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合,像是电影临了的时候那个尘埃落定落叶归根的画面,故事完了,因为主角走了。
屋子很黑,外面连点儿月光都没有,在黑暗中陈正的思绪反而清晰了起来。
二十年前,京里有个大家族家出了一件大事儿,军里的董家,董家的小女儿怀孕了。怀孕了本是件极好的事,可是,没人知道,然后大院儿里的人突然之间就发现董家的小女儿不见了,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好几年以后了。
那个时候尽管好奇,可是没人会去打探董家的小女儿去哪里了,至多就问一句“然然去哪里了?怎么好长时间没见了?”
得到一句出国念书那也完了,那个时候大家族间的孩子几乎都出国,所以对于董然是出国这事儿大家都相信了。
可是唐家,当时也是唐尧这个年龄的唐珏明知道不是的,董家的小女儿去待产了。
这些事儿陈正是不知道的,他跟随唐珏明是后来的事情,先前他不知道这事儿的,只是慢慢的,他就知道了,不很详尽的知道这件事,虽然过程怎样他并不清楚。
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个光景,只是最终,董然生下了孩子,生在了那片红色的黄土高原上,那是董家的根,董家是出在那个满是黄土满是窑洞满是煤油灯的地方的,真正的红色家族。当时董家的大家长是董泽,大家长一句话就要结束了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生命,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要不得的一个孩子,董泽作为大家长,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是可以想见的。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陈正不相信董庆峰是对董然有真感情的,只是后来,他相信了,几乎要去了董庆峰的一条命,董然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活下来了。被扔在路边,随便哪一个捡去,从此便和董家半点关系没有,这是董庆峰对董泽说的。
终是放心不下,孩子还是被送到了指定的人家,一个很平凡的窦氏人家里,董庆峰承诺他父亲,窦荛一生都不姓董。
那片黄土地上长出来的孩子本该是极为旷达的,本该是广博的超过那高原的,可是窦荛小小的人儿就是沉默的,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敬她,畏她,可是不爱她。也许是爱她的,只是畏大于了那点爱,那个时候的窦荛就已经是个精致的小人儿了,带着天生的精灵劲儿,敏感的感觉到她在那个家里是不一样的。
陈正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但是他只能想象,这窦家的人知道这是董家孩子的时候是怎么抚养孩子的,老百姓对于家里多出了这么一个贵重的孩子是什么心理是能知道的。战战兢兢,甚至怎样的自认为极好的极小心的对待孩子用什么方法什么语气说话都是要谨慎的琢磨的。可是孩子只是孩子,她不知道她流的是董家的血,她就只是想要“爸爸妈妈”抱她亲她或者打她骂她都可以,她可能也希望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去玩泥巴甚至打架挠别家娃娃的脸,或者提个小篮子去铲猪草也行。
这些都是陈正的想象,因为他第一次看见点点儿大的小闺女的时候,小闺女儿一个人坐在一堵土墙下面看着别个孩子用尿尿和泥玩泥巴,小人满是羡慕,等到一行人去了那家之后,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手脚都不知道摆哪里,一个劲儿的说孩子很乖,像是知道这孩子迟早要被带走去那金窝窝里的。
吃饭的时候,当大家都在窑洞地上那大圆桌子边吃饭的,陈正现在还记着小人自然的端着小碗一个人跪在炕上吃饭的情景,拿着个小调羹,安静的一点点挖着黄米饭,周围的人都习以为常。一大家子人都在地上吃饭,自认为把极好的地儿留给了那贵重娃娃,只是不知道那小娃娃是不是哭着闹着要和大家一起吃饭过,是不是看见“父母”很为难的时候又退回了炕上,这些陈正都无从得知,只是放下筷子,抱起一点点儿小人就走。
他无法去责备这样一个人家,老实的话都没说几句的窦荛的养父养母,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他无法去责备,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他只是抱走了孩子。
像是知道自己要被领走,等到快出门的时候,陈正怀里的小人挣扎着下了地,抓了那院墙底下的一把黄土,然后六岁多点的窦荛,成了陈正最后一个徒弟,那把黄土,成了窦荛枕头里的一个小香包。
陈正领了窦荛回京,以后他的重心便全是这个孩子了,因为这是唐珏明吩咐的。
唐珏明,是个神一样的存在,陈正一度这么以为。唐珏明说这个孩子要教哪些东西,那便教哪些东西,唐珏明说这个孩子不能出现在公共场合,那便不能出现。当时的陈正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董家的,待董庆峰找到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董家的孩子,唐珏明是要培养董家的孩子么?
赤红着眼睛要领走孩子的董庆峰那个时候还很年轻,正是三十多岁的时候,军里的第二代接班人里的头领,可是他不及唐珏明。
后来不知道唐珏明是怎么和董家说的,只是窦荛认了董庆峰为爹爹,认了她有个哥哥,再过了几年,她有了爷爷,虽然她没有母亲,可是小人已经满足了,她还有师父,还有很多人,于是沉静下来,一点点儿的收性子,然后成为现在的模样儿。
很多年之后,唐尧很臭屁问起他的小姑娘说一开始去董家为什么看他的资料,当时小闺女儿的回答让已经强大到和他父亲一样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你笑得很开心。”当时唐尧的小姑娘是这么说的,语气很认真,极度的认真,所以唐尧知道这不是开玩笑。你笑得很开心,我却没有过,你的快乐不属于我。这是羡慕或者失落么,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别个人那么灿烂的笑过小人没有任何情绪的被那笑吸引了?唐尧问不下去,也问不出来,只是把自己放在那个小人的位置上,然后痛的眼前发黑。
十几年回忆起来很短,可是十几年的日子也是太阳的东升西落加起来的,没有哪一天太阳没有出来过,所以每一天都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小人的日子也是一天天的过下来的,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哪里也没有去过,突然就要走了,她怎么就要走了呢?陈正抹了一把脸,院子里有脚步声。
“停电了么?还是师父已经睡了?”“啪”的一声,灯光大亮,门口站着唐尧。
陈正收拾了情绪,看着逆着光源的昂挺男子。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龄,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比他父亲还要英俊的五官,修长的四肢,黑亮的眼睛,假以时日这是个不逊于唐珏明的唐家新的接班人,此时这个男子脸上还带着跳脱的痕迹,足够聪明,不够稳重,但是隐隐可以看见脸上的凌厉线条。这个时候的唐尧还是肆意妄为轻狂飒然的男孩子,虽然三十了,虽然心理成熟度比一般人高,可是还是不足以接起唐家的担子。、
“师父,你在啊,怎么不开灯啊,吓我啊?这几天回家都不见你,要不是你那雀子还叽咕叽咕的,我都以为您老人家仙去了呢。”大步走了过来,提着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端起来仰头倒进嘴里,一气儿喝完,然后呲着嘴笑说的人不知道他师父刚走完什么心路。
“臭小子!”打起精神骂了唐尧一句,陈正还是以往的样儿,只是唐尧看见他师父嘴唇是干裂的。
“我家豆儿呢?”倒了杯水给陈正,唐尧看这个点儿窦荛不在前院里有些奇怪,只有在快睡觉的时候才不见小人的,这会儿应该在的啊。
问起窦荛,陈正喉咙里发苦,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一下手,唐尧于是就知道他家豆儿在后屋了。
唐小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还是叫着他的豆儿,他的豆儿不长时间就要变成别人的豆儿了,他的豆儿,他的豆儿。
进了后院,后院亦是黑着灯,唐尧狐疑,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进屋一看,那个梨花大木床上隆起了一个小包包,黑缎子一样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那里躺着他的豆儿。
不到睡觉的点儿,小闺女怎么就躺下了?恐小人身体不舒服,绕到那头一看,果然看见眼睫毛颤着,小家伙没睡着呢。
屋内本来黑漆漆的,这人为了看清小人的脸蛋子,一劲儿的往跟前凑,终于能看清的时候就已经挨的很近了,能看清这脸蛋上的所有地儿,男人的气息也一个劲儿的往小人鼻子里窜。唐尧笑看着小家伙的鼻子抽了抽,然后大手在小额头上摸了一把,感觉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放心了。
想起今天和柴毅然说的话唐尧就兴奋,他想在王家真正出事儿的之前就合法的领了窦荛回家去,让那户口本儿上的小家伙变成唐窦荛他才安心,要是可以,尽早生个蛋出来他也可以尽早的脱身。
唐尧想的美着呢,这会儿看见还是强自闭着眼的小人,静默了半天,猛不丁的一头撞了上去,鼻子抵着鼻子,嘴唇儿贴着嘴唇儿,“小骗子,装睡。”似嗔,似宠,袅袅的。
☆、46章
一声道下去,闭着眼睛的人终于睁开眼睛了,却是细细的发笑,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两只尖虎牙都露出来了。唐尧也笑,然后又呢喃了一声“小骗子”,嘴就覆了上去,满满的堵上了那张小嘴儿,舌头伸进去缠绕着那小香香肉儿,两只手也伸进被子里摩挲着,两个人一时间亲昵极了。
唐尧近三十岁,过了年豆豆也都二十了,两个人差了快十岁,小女孩儿,大男人,灵巧的女孩儿躺着,身躯高大的男子蹲着,捧着那小脑袋瓜子一脸痴宠,真个儿是叫别个人打从心底羡慕的。
怎么能这么疼惜这点小东西呢?说不上来的怜爱,只看见这张小脸儿就爱,看见每个表情也都爱,生气的,高兴的,安静的,偶尔闹腾的,都爱,没有不耐烦,唐尧自己都觉得惊奇。情绪被这么个小人牵动着,唐小爷有些不甘,可是还是认了,出去好几天回不来的时候,惦记的全是小豆豆。想着这会儿该是起床的时间了罢,这会儿该是练功的时间了,估计打坐的时间她又自己个儿延长了,脑子不动弹的时候身体疲累到极致,大脑也会自己调动神经想象这点小人。
不知道别个人有了稀罕的人是怎样的,别个人估计没有他这样儿,他二哥穆梁丘爱二嫂爱了多年,他想着那可能有时间的积淀,可是他呢?这么几个月就觉得好像认识了很长时间,有时间唐尧想,许是上辈子两个人结缘颇深的,要是小东西是个小狐狸精的话,那说不定他就是那书生,赶考行至深山,遇见了曼妙女子,然后瞬间神魂颠倒。自己编了他和小东西无数个版本,待到偶尔回过神来的时候唐尧也会摇头,什么时候他也神神道道至此,紧接着就是呲着大白牙笑,想起自己编的那些版本,越发觉得小东西合该就是自己的。
他的小不点儿,一点点儿小人,一个胳膊能抱起来的小闺女儿,一张白纸一样,上面由他染上了其他颜色,唐尧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很多富商喜欢在身边养着幼童幼女。虽然豆儿身段不像小孩子,可是某些方面,小家伙还停留在十岁以前,看着由着自己的心意长成的小闺女儿然后变成自己的小媳妇儿,不得不说,这其实给男人的心理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有关男女的所有都是你教的,亲自教养,亲自娇养着,长成玉人儿,然后慢慢的让她长大,就在自己手心里变成完完全全的小女人,然后为自己生儿育女,所有的事儿都是合自己心意的,这便圆满了。
过于合乎自己的心意,有些人可能临了了会生厌,最后重新寻找下一个再教养的对象,可是唐尧定然不是这样的。他喜欢这个过程,然后觉得这个过程美极了,结果也美极了。唐尧看起了是个很花哨的男人,可是骨子里的唐尧传统,传统极了,他相信老人,相信老祖宗的东西,相信经得起时间历练的所有东西,这便是再好不过的例子。这个男人穿着打扮一向前卫,干出来的事儿也一向惊世骇俗,可是某些方面这个男人极具东方男人的精髓,。
嘬着那点小舌头信子,唐尧满心满眼的小家伙,想着等到领家去的时候,赶紧弄出个小娃娃,弄出个小娃娃,最好娘儿两都放他手边,看着跟小娃娃差不多的小媳妇儿和那小玩意儿一起长,这辈子他也就值了。
唐尧不知道小人此时想的是啥,只感觉脖子上缠绕了一双嫩胳膊,然后自己起身一伸手抱起小人打横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股脑儿的亲下去,没头没脑没顺序,嘴挪到哪里就亲哪里,小人一直很欢喜的样儿,小嘴儿咧着,感觉这人大狗一样的吐着热气亲吻自己的头脸,然后抱这人越发的紧了。
“怎么睡这么早?”低声问话,嘴里还□着那小耳垂儿,男女之间表达亲昵的动作可不就是身体的互相接触么,这像极了动物间互相舔舐交颈的动作,在表达情感方面,人和动物是一样样儿的。唐尧自然是不例外,有时间了就亲摸着,抱着小家伙,他在的时候,即便都互相安静着,也是要揽着小人贴着自己,或者自己赖在小豆豆的身上。
小豆豆不说话,待脸上的口水蔓延的空隙间伸手要擦,伸上去的手儿被一口咬住的时候软糯糯的说话“开灯去。”
唐尧抱着人起身,嘴里还咬着那玉一样的小手儿,走两步绕到床的这边开了灯,灯光大亮的当儿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小姑娘,看见眼睫毛有些湿的时候慌了“真咬疼了?”
豆儿摇头,把自己的脸戳在男人怀里擦去了脸上的口水,娇憨娇憨的,也乖顺,模样儿又长得好,不喊疼,真真是能稀罕死个人。
“娇气包包,不疼怎么哭上了?”嗔骂着,还是坐床上捏起那手腕子对着那牙印子安抚的抿了几口,待看见小人细细的笑时响亮亮的亲了小手儿一口才放开。
虎牙还是露着,小家伙咧着小嘴笑着,两只大眼睛乌亮亮的闪着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唐尧看,披散着头发的窦荛看起来像个小仙女儿,可是又不像,两只大眼睛过于黑亮,倒真个儿像是一个小精怪,小狐狸精。
“哥哥好看不?”唐尧见窦荛一直盯着他看,咧着嘴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