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夜夜处于这种能叫别个人脸上冒烟的淫、靡状态,可是真刀真枪是没有第二回。.10
“穿衣服。”
手里捏着一点儿小布料,唐尧挑好了女孩儿要穿的衣服,这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胸罩罩站地上看着不愿意伸胳膊的妞妞。
豆豆儿还是四五岁也好,二十四五也罢,小孩子现在还叫他拔拔,于是他就很爱伺候小孩子,给挑好所有的衣服,搭配好鞋袜,所有零碎琐屑的事情一个大男人做起来觉得很趁手,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唐尧觉得其实他现在很有点小女孩儿打扮自己洋娃娃的势头,但是这势头他不愿意止住。
以前的豆豆儿所有衣服都是素雅的,大多为白色,现在男人的衣服大多是黑色女孩儿的衣服反而是各种鲜艳的颜色,唐尧觉得穿鲜艳颜色的小孩子很精神,衬得脸儿很白嫩嘴儿粉嘟眉眼幽黑。
豆儿现在是不爱穿内衣不爱穿鞋袜,一切束缚她的都不愿意穿,这会儿唐尧手里拿着女孩儿内衣在地上站半天了,抱着被子不愿意出来的女孩儿还是不愿意穿。
“拔拔,不要穿……”眼看着两个人僵持了好一阵子,唐尧站在床畔,豆豆儿坐在床上,被瞪了好一阵子的女孩儿终于挪了小屁股,却是过来伸胳膊抱在她拔拔脖子上,嘴儿嘟嘟囔囔的说不要穿,尖尖的耳朵支楞楞的,像个还未断奶的小狐狸憨憨的撒着娇。唐尧很想伸手扯下自己身上的小身子,但是没舍得,于是手有自己意识的揽了上去。
“不听拔拔话了?”
“拔拔……”拉长了调儿的一声拔拔,是个女人都酥了骨头,唐尧绷着的脸强行绷着,只是拿着的胸罩罩被放在了床边儿上。
以前的豆豆儿从来不粘人,那个时候永远是清凌凌样儿的像个小仙女儿不知尘世,可是这个时候的豆豆儿撒娇,爱粘人,永远是糯糯的叫拔拔,很乖,很听话,也不乖,也不听话,也调皮,活泼泼,有之前的样子,但是多数是唐尧之前没见过的。
于是小女孩儿一撒娇,唐尧觉得头皮发麻,他这辈子可能拒绝不了这种声音了他有预感。
但是现在他是别人拔拔,得有原则,硬着头皮打算说教。
“内衣要穿的,鞋子也是要穿的,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穿内衣的豆儿。”唐尧担心他这小院儿可能安宁不了几天了,估计随时都有人来,豆豆儿又是个发育好的,现在的天儿也热了起来,单薄的衣服下那圆鼓鼓的胸脯总不能叫别人看了去,于是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这里和豆豆儿瞪眼睛。
“不想穿……”动着自己脑袋瓜,豆豆儿粉色的唇瓣儿一直和她拔拔反着蠕动。
于是唐尧没法了,想着横竖今天他在,万一来人了,也有他看着。
结果,没等中午,这小院儿果然来人了,豆豆儿亲爹来了。
董庆峰推开院门就看见他小女儿穿着一件粉蓝色连体裙裙儿光着脚丫在拼图,背对着自己待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时转了脑袋瓜子看过来,然后大眼睛猛然亮了一下就转回去了。
董庆峰心里一凉,未来得及反应左手边小屋子出来一个男人。
“豆儿,去后面亭子里玩。”唐尧还围着围裙,看见进来的人表情不变,只是出声让在住屋地板上玩儿的女孩儿去屋后面的亭子。
玩拼图的小女孩儿没有转身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了屋后的亭子,董庆峰眼睁睁的看着那抹蓝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虽然知道就在这院儿里,还是不能接受。他小女儿,他原本以为再也见不着的女儿如今俏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可是怎么不叫自己?
“董伯伯。”唐尧出声唤人。
五年过去了,那时候的董庆峰还看不出年龄,可是现在的董庆峰一下子能让人看出他已不再年轻,虽然脸上的五官依旧俊美,但是到底失去女儿的打击太大。
率先朝屋内走去,董庆峰是生气的,自己女儿找回来这么多天唐尧没跟他这个当父亲的说,这怎么能让人不生气。但是更多的是高兴,他女儿回来了不是么。
摘了围裙,唐尧沉默的跟进去,他有预感今天豆豆会被带回董家去。
“什么时候找到的?”
“二十天前。”
“在哪里?”
“……”
董庆峰问什么,唐尧答什么。董庆峰生气唐尧藏着他女儿,可是他怨不来唐尧。五年里,整整五年间,唐尧待他都是女婿对岳父的礼节。每每到闲暇的时候,唐尧总会去找董庆峰,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可是因了某个共同的东西就那样静坐着喝上一两瓶,然后各自点一根烟待半晌。没有叫岳父,可是董庆峰知道唐尧的意思。不是不感动的,但是知道唐家的情况,于是也曾经想要劝说唐尧再重新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只是看见唐尧喝光了半瓶酒的时候董庆峰打住了。
于是这会儿,董庆峰没有狂怒。
“受过伤害么?”
迟疑了好长时间,唐尧才说“受过。”说这话的时候两个男人都不好受,董庆峰盯着地上看,而唐尧的脸色极为不好看。
“豆儿失忆过。”唐尧补上一句。
“什么?”董庆峰猛然抬头。
失忆过,不管是恢复记忆还是没有,窦荛必定受过大的伤害,要不然怎么能平白失忆。
“当时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窦荛怎么过的五年已经无从得知,除非窦荛开口说,但是开口说,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唐尧恨得发狂,从来不敢想窦荛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现在一想,除了恨就是疼。
过了好半天,董庆峰才说话“人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窦荛我今天是要领回去的。”
唐尧没看董庆峰,对于董郑州他可以打出去,但是对于董庆峰他却是不能那样的,只是他不愿意豆豆儿离开他哪怕一天,孩子现在才开始全心依赖他。于是唐尧沉默。
“找时间和你爸妈吃饭,我看你俩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也不年轻了,你们唐家该是有个孩子了。”
☆、63章
唐尧感激董庆峰,能这么说话,代表一个父亲信任自己,相信自己,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交给自己。这世间,父亲总是不那么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的,即便那个男人多么优秀,那也是不放心的。现如今董庆峰这么说,那就是真正把自己女儿托付给另一个男人了,从此女儿就冠上了夫姓,真的是别人家的人了。
但是感激是感激,他还是不愿意让董庆峰领豆豆儿回去,于是唐尧听见董庆峰的话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说“这周末,你们见个面吧。”然后只说了这个,绝口不提到底答不答应董庆峰让人家领走窦荛。
董庆峰听见唐尧这么说,苦笑了一番就彻底放心了。豆豆儿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为她自己活过,而造成这一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这个当父亲的,现如今回来了,回来就要托付给别人了,当爹的很觉得亏欠女儿,很舍不得,心里很是歉疚。
先前其实是放心唐尧的,就冲唐尧这五年的表现,他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但是看着这会儿唐尧一天也不愿意让豆豆儿离开他,董庆反倒担心要是真结婚了,受累的反而是唐尧。他理解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也理解失而复得愈加珍惜的感觉,于是他担心唐尧太累了。毕竟唐家那么大的摊子需要他承担,又到了改朝换代的时间了,唐家估计也是很快要换人替上去了,到时候工作家里怎么兼顾唐尧自己不知道想过没有。
哪怕多么想领豆豆回家去,董庆峰也终是没有强求,抿着嘴唇的唐尧让董庆峰时常想起那个晚上发丝狂乱的年轻人,也时常能想起端着酒杯怔怔出神然后一仰脖子的年轻人 ,于是他没有再说领豆豆回家的话。
“我去看看豆豆。”两个男人坐了半晌,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董庆峰五年没见豆豆儿了,自然是想的不得了,遂再也坐不住,想着亲手摸摸体会体会女儿真实存在的感觉。
“先等等。”已经站起来走了两步的董庆峰站住了,看着突然出声儿的唐尧。
“先等等,我去叫豆儿过来。”唐尧紧走了几步到衣柜旁边,微微开了点儿小缝隙,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等董庆峰仔细看的时候就看见唐尧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什么布料,粉嫩的颜色在手指缝里露了一点儿,董庆峰狐疑,没等问唐尧就出去了。
外面正是太阳光照得最强的时间,院子那一角的亭子里,豆豆儿正对着前面的屋子坐着,低头,敛眉,两个小手儿攥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蛋隐在阴凉处,但是腿儿放在阳光下,正坐在阴阳交界处。唐尧一出小门就看见坐在亭子里的闺女儿,坐在明暗交界处的女孩儿身上仿佛有个笼子,像是将要跳脱出来,但是头身还束缚在里面。
唐尧眯了眼睛,然后走过去。
脚步声立马让低头的女孩儿抬起头了,看见唐尧糯糯叫“拔拔”脸蛋上带着矛盾的期待。
“穿上。”
原本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的女孩儿立马呆住了,看着男人手上的小布料有那么两三秒回不来神。大眼睛瞪着眼前的女儿家内衣,再抬头看了看已经三十五岁的老男人脸,嘴角扬了一点儿弧度然后红着脸蛋接过来。
唐尧看见一点点儿大的小人嘴角的弧度,恼羞成怒,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忍住了,带着些许孩子气,伸手拥女孩儿在怀里,密密实实挡好了帮忙用布料裹好了只许他看的两只乳羔儿。
待整理好两人一前一后进屋,窦荛站在这屋子里,亭亭玉立的彷如很久之前的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像是刚刚成年的那样,乌发如瀑,皮肤细嫩,眼眸清澈,嘴唇粉嫩,董庆峰一时间失语。
“豆豆……”带着些不真实感,董庆峰唤了一声。
窦荛抬头看了一眼唐尧,再看了一眼董庆峰,怯怯的出声了“爹爹……”
唐尧狠狠一震,果然是只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么,一瞬间觉得伤心,可是下一瞬间就释然,就为女孩儿出声叫爹爹之前看他的一眼他就扔过这茬。
“好孩子……让爹爹看看……”窦荛一出声儿,董庆峰立马哽咽,唐尧看了半晌,转身出去留屋里的父女两个说话。
董庆峰来的当天晚上,窦荛早早躺下了,这几天玩儿的拼图散乱在地板上,唐尧依旧看他的文件,很晚才躺下。躺下的时候豆豆儿还没睡着,等人家躺安稳了立马转身伸长自己的小胳膊儿抱着男人的脖子。
“怎么了?”伸手揽小女孩儿到自己怀里,鼻端尽是清甜的女孩儿体香,满怀的绵软幽香,唐尧觉得他这一辈子要的也不过如此,叹息着亲了小脸蛋一口低声问话。
摇了摇脑袋瓜,豆豆儿只是紧了紧自己抱着人家脖子的胳膊,更深的往进钻了钻不说话,唐尧也没再追问,只是占有性姿势抱着豆豆儿,男人体态修长结实,女孩儿小巧玲珑,两个人大的包着小的,豆豆儿就是唐尧包着的那个小芯子。
过不许久,豆豆儿终于说话了。
“拔拔。”
“嗯?”
“一直要豆豆么?”
唐尧喉咙里一滞,瞬间嘴张开竟然出不了声儿,悄悄吸了口气才说“一直要。”
“说话算话么?”
“算。”
小人“嗯”了一声,然后安心的合上眼。
唐尧再睡不着,他知道窦荛知道他知道她失去的记忆回来了,可是他不知道窦荛在不安什么,这种感觉很糟糕,唐尧一直忽略豆豆腿根处的痕迹,可是这个时候他很想知道窦荛在不安什么。
为什么恢复记忆没有跟他说,要不是他发现,是不是就不说了?现在说要不要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从来不跟他说这五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到底受了怎样的伤害?
很想起来去抽根烟,但是怀里的小家伙呼吸已经渐进规律,于是只能忍下,思虑了很久,唐尧想着要不生个孩子吧,生个孩子让豆豆儿有个寄托,虽然他很不想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解开放在被子外面的小胳膊放被里,即便天气渐暖,唐尧还是担心放在外面的胳膊给冻着。
生活不能永远是大片儿,惊心动魄不是生活,点滴琐屑,平凡悠长才是生活。唐尧现如今就是处在这样的一个状态,很细小的地方,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用心过着他的日子,而窦荛,就是他过日子的全部。不是这个男人心细如发,只是当你眼里看得进的就那一两样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芝麻大的点儿都会被放大数倍。
不管怎么样,日子都得继续。唐尧不想去探究窦荛的心理,也不想去探究过去,虽然脑子里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总归是过去了,于是两个人很和谐的过了几天。
今天是孔泽瞿大婚之日,孔泽瞿和陈玉珥孩子都好几岁了现在才补办婚礼,作为好兄弟,唐尧必然是要出席的。
兄弟几个现在没结婚的就只剩下柴毅然和唐尧,因而这两个人也就充当了伴郎。在带不带窦荛去的时候唐尧犹豫了好久,他想永远藏着窦荛不让别人看见,可是他想让窦荛看看结婚是怎么样子的,于是还是带上了窦荛。
天还未亮,唐尧还没醒,他家孩子已经醒了。
窦荛眼睛睁开了好久,可是没动弹,孩子安安静静的蜷缩着,只睁着两只大眼睛悄悄的看着身畔的男人。
唐尧侧睡着,脸对着窦荛,睡的很熟,鼻翼规律的起伏,因了头发打短的缘故,饱满的额头和高出来的眉棱骨就格外清晰。深深地眼窝和挺直的鼻子是这人脸上最最明显的部分,飞到鬓角的眉毛依稀还带着少年时候的飞扬跋扈,唇角上翘着,看着像是天生带笑的人,配上那眉眼生生就浪荡了很多。这个男人合该是姿态风流,鲜衣怒马于十里洋场打尖儿的公子爷,命运却让他变成一连脸部线条都要仔细掌握的男人,清醒的男人再不见那个时候的半分,只睡着还能窥见骨子里这人性格的一二。
蜷缩着的女孩儿依旧睁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放轻了自己的呼吸,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儿,很久之后轻轻往前凑了凑,在人家的嘴角碰了碰,像幼仔一样嗅着男人的气息。
檀香味,五年前的唐尧身上没有这样的味道,那时候多是纯男性气息,有时候有汗味,有时候有血腥味儿,但是没有檀香味。现在,唐尧身上是淡淡的檀香味,一个人身上的味道竟然也是能变化的,女孩儿碰一下,再碰一下,再一下,再一下。
“唔……再亲一下……舌头也伸出来……”方才一下一下碰人家的嘴,终于碰醒了唐尧。
眼睛还未睁开,带了笑,唐尧慵懒的出声,带着刚睡醒的微醺感,漂亮的男人放松的时候很性感,很撩女人。
唐尧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成想唇上真的舔上了一只小舌信子,诧异但是高兴,唐尧张开嘴含着那小舌头亲昵吸、吮了一番,就着早晨的劲儿手也顺势摸进了女孩儿的下面。
刚刚触到毛毛儿就被拉开手,“今天你是伴郎。”小家伙这么说。
哦,今天他是伴郎,唐尧想起来了,可是睁眼仔细瞧了瞧他怀里的小女儿,大眼睛里的期待仿佛她就是新娘子。
“想去么?”
“想。”
“真的想么?”
“真的想。”
“很想么?”
嘴儿嘟起来了,看着明显逗自己的坏蛋,小孩子把自己脑袋瓜往这人脖颈一戳,拿脑袋瓜撞人家的下巴。
唐尧大笑,然后起身,今天是大哥的好日子,他家娃娃想看,那就带去看。
起身收拾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从来没有给自己挑选衣服的豆豆儿也颠巴着小脚丫下去给自己拾掇穿的,唐尧站在衣柜前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一身儿黑西服,深蓝兰花领结,帅极了。
看着几乎要把大半个身子钻进柜子里的小丫头,唐尧恍惚觉得今儿是他跟豆豆儿的婚礼。
随着一声“我愿意”和众人的欢呼声,台上正在亲吻的男女正式结为夫妻。所有人都为这两个人高兴,豆豆儿两只大眼睛半眯,嘴儿咧的开开的拍着巴掌,唐尧站在最前面看见宁馨身旁的小女孩儿那样高兴,于是他也很欢喜。
婚礼不在教堂,因而后面的酒宴很快要摆开。虽然有宁馨在,唐尧还是不很放心,可是喝酒的时候伴郎就该干伴郎的事儿,于是等到宴开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找见了豆豆儿。小家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黑发,藕色的高腰小裙裙,银色的高跟鞋,睫毛弯弯能栖上蝴蝶,这是唐尧给豆豆儿的装扮。这会儿,膝盖上放着一个机灵的男娃娃,那是他二哥家的穆赪盘,但是豆豆儿的脑袋瓜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唐尧顺着视线看过去,他大嫂和她妈在说话,除了这个没再发现什么,转回视线,看清小家伙眼睛里的羡慕之后唐尧瞳孔一缩。终于想起他可能也会有个岳母,他家豆豆儿,如果出嫁的话,也该是有个母亲这样转前传后的叮嘱的。
“小崽子,去找你妈。”快走了两步挡在豆豆儿一直看的那个方向,唐尧伸手抱穆赪盘下来,小家伙看小叔脸色不对,一溜儿的跑了,临走的时候还叫小婶儿一会儿等他。
“吃东西了么?”大厅很混乱,孔泽瞿的婚宴不中不西,仪式完了之后给长辈们敬完酒其他人基本就不在自己座位上了,各自三五个成一小嘬儿说话呢。
这会儿可能是二哥的授意,豆豆儿周围没有别人,旁边的凳子空着,唐尧坐下来顺势抱着另个凳子上的女孩儿到自己腿上。
☆、64章
“吃了。”收回自己视线,豆豆儿说话,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
当今是个不缺美女的时代,可是豆豆儿的出现还是让很多人惊艳。水灵水嫩,像是周身围绕着淡淡的水汽,行走间全是水雾迷离,一双眼睛同时具有明亮和漆黑 ,两种极致,是纯到绝对的颜色。
发尾随着脚步轻轻颤动,一左一右,一右一左,君不见盯着颤动发尾发愣的那些人呐,当真是没见过这么纯然的女孩儿,一个个儿都傻了,待女孩儿轻飘飘过去老半天还缓不过来,台上的新娘子一时间都看不进去了,只能眼珠子三百六十度旋转到一个最佳位置偷偷盯着那小姑娘看。
在场的大半儿男人心里都起了骚动,想着这是谁家的姑娘,谁带来的?有主儿了么?他能搭上一耙子么?因了唐尧早早的过去帮忙,豆豆儿是和宁馨一起来的,于是身边除了宁馨丈夫穆梁丘还真是没半个男人。
有参加过五年前那轰动全国的叛将王家儿子订婚宴的,琢磨老半天看着这小姑娘怎么那么像当时的那新娘子,于是一拨儿悄悄议论着这姑娘和王家有什么关系,一拨儿悄悄关注着,不管有没有关系都想上去试试自己运气。
唐尧那么敏锐,怎么能感觉不到在场男人们关注的焦点,幸好豆儿身边有二哥一家在,虽然不怎么痛快,但是好在这会儿终于抽空儿过来了。旁的人一看唐尧抱这姑娘的姿势,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比唐尧年龄大的,而且今天能来的,都是有点儿资历的,多少能看出来唐家的不寻常,唐尧那么抱着的人,他们不敢染。比唐尧年龄小的,因了之前唐小爷的威名,这会儿也是泄了气。
一时间大家都在议论唐尧和豆豆儿的关系,附带着说说唐小爷前些年的伟大事迹,再加上这人天生的好皮相,那么些个人话里话外说的也越来越不正经。这许多人里,站在大厅第二个柱子后面的一个人始终没动,听着一干人压低了声音说唐尧种种豆豆儿种种的话,指甲险些扣进了柱子壁。
站在柱子后面的人,巧了还,恰也是一身藕色的长裙,曳地的裙摆也是水纹一样的圈着女人的身子,秀发尽数盘在脑后,秀美的脸上有着些许时光的印迹。这是个美丽的女人,此时这个美丽的女人噙着泪,一手扣着柱子壁一手捂着嘴,因了所在场合的缘故,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过于失控。
“小姑姑……”出声唤人的 ,却是柴毅然。
柴毅然还有几年才要四十,可是这人肩膀上已经扛的是一个星,这会儿柴毅然出声唤站在柱子后面的人,脸上带着忧色。
柴毅然其实是和董郑州是一个院儿的,那个时候两家老爷子都在一个地儿待着,因而柴毅然其实最早的玩伴不是唐尧而是董郑州,只是因为唐珏明的缘故,柴毅然才和唐尧慢慢走到一块儿。那个时候董家漂亮的小女儿是大院儿里所有男孩子的梦中情人,也是大眼睛,也是乌发白裙,笑起来也是两个深深的酒窝,所有男孩子都愿意叫董然小姑姑,那个时候有男孩子会因为某一天没见到董然而怅然若失。
所以柴毅然是认得董然的,过了这许多年,董然依旧美丽,有种岁月经久沉淀的味道。周身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手腕上缠绕着一圈儿的原木珠串,一身藕色长裙,头发依旧黑亮,腰身依旧纤细,乌发白裙竟然也是没有任何变化。
当初柴毅然一眼看到窦荛的时候就震惊了,窦荛太像董然了,他毫不怀疑窦荛是董然的女儿,这会儿看了不远处的两人,柴毅然不得不出声提醒董然。今天来的人里面,有多少是真正的自家人他们都知道,这会儿一旦别人知道窦荛的母亲是董然那就完了。
指甲泛白的人全身一僵,很多年不曾听人叫自己小姑姑了,如今在这样的场合听见,心头一颤,转身一看才认出是柴家的儿子。
董然生窦荛的时候,她还没有现在的豆豆儿年龄大,将将是二十岁的年龄就生下了窦荛,如今也不过是四十四五的样子,比柴毅然大不了多少,但是碍于辈分,应了柴毅然一声小姑姑。
脸色带着苍白,董然勉强笑了一下揩去了眼角的湿意,柴毅然也没有说和窦荛有关的话题,只是跟寻常小辈和长辈寒暄的样子一样和董然说话。
这样的场合董然本不该来的,所有和董家有关系的场合她都不愿意出场,只是因为今天的化妆师是自己学生,因了学生的请求她才来的,没想到无意中竟然看见了窦荛。自从董庆峰断了给她豆豆儿的日常录影带之后,她就以为她的女儿很早之前就没有了,今天又看见了,又看见了险些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
失手打碎了手里端着的酒杯,不顾自己站在柱子后面偷看是多么不合适,董然只是想多看看窦荛,这许多年来,她的生活重心竟然也是窦荛。
每天看着董庆峰送过来的照片和录影带,想象着这样美丽的女孩儿柔柔软软的叫自己妈妈,有时哭有时笑,然后方能睡去。
哪里有妈妈愿意舍弃自己女儿的,只是她到底干出了有违人伦的事情,于是这算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罢,女儿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可是自己竟然没有听到过一声妈妈。
暂且不提那边的董然,先说这边儿的两人。
豆豆儿糯糯说自己吃了东西,语气里少了些欢快,怏怏的声音听得唐尧眼睛一黯,再回头看了一下大嫂所站的位置,回头的时候竟然看见柴毅然身边的人。
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看了自己腿上的女孩儿一眼,见孩子没有注意这才暗地里吁了口气。
但是这里却是不能待了,窦荛一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唐尧不愿意窦荛看见董然。看见了,自然是要伤心的,且豆豆儿心哪里有那么大,多一个亲近的人,他的那份就少一点,遂私心里,唐尧不愿意豆豆儿看见董然。
这个男人是自私的,如若豆豆儿有了妈妈,那只会是多一个人来爱她,可是他不愿意,他希望豆豆儿心里只有他一个人,霸道狂蛮,某一面的男人自私极了。
“不高兴么?”唐尧说话的时候带了酒气,加上男人味,竟然也是好闻的。
“没有。”说话间把自己的脑袋瓜戳到人家颈窝里,跟往常一样的姿势贴着抱自己的男人,豆豆儿一下子就没了方才的精神劲儿,蔫蔫的小姑娘如刚出生的羊羔儿一样蜷在自己怀里,唐尧再回头看了董然站的位置一眼,然后打横抱起了小豆豆儿。
“拔拔带你去休息会儿,抱紧了。”
豆豆儿伸胳膊圈在唐尧脖子上,被抱起来的当儿看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孩子脸蛋一下就红了,眼睫毛扑闪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从来没有那么多人同时看着自己,小人不习惯。
唐尧见状心抽了一下,低头亲了脸蛋一口,大步出了宴会厅。
孔泽瞿婚宴是在他的酒店办的,一出宴会厅就是一层一层的客房,唐尧抱豆豆儿上了一层楼,随手推开了靠近楼梯的一间屋子进去,里面显然是为今天客人准备的休息室,没人,唐尧径直走进去。
坐沙发上吁了口气,把自己的身子往下缩了缩,唐尧往后摊在沙发里放豆豆儿坐自己肚子上,看着小家伙稍稍来了精神打量四周的样子闭上眼睛。
“拔拔……”
“嗯。”喝的有点多,唐尧脸上发红,借着带豆豆儿上来休息的当儿他也休息会儿。
唐尧等了半天不见豆豆儿说话,睁开眼看了凑在自己跟前的脸蛋一眼,然后摁着后脑勺就吻了上去。嘬着小嘴儿半天不放开。当大哥和大嫂吻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这么抱着豆豆儿也吻在一起,如今好容易两个人了,小家伙还凑在自己嘴边儿,哪能不把嫩肉儿叼进嘴里。
摁着小人完完全全趴在自己身上,一只大手往上放在豆豆儿后脑勺,一只大手往下罩上了稍稍撅起的小屁股,搓揉的当儿就听见走廊里大声叫小叔的声音。
挫败的放开眼睛已经迷蒙的小闺女儿,安抚的亲了亲被酒气熏的眼睛里冒水儿的小人,唐尧看着呆愣愣的女孩儿低笑。
“小怂包儿,这点儿酒气就熏着了?”
“小叔,小叔,我爸叫你呢 ……小叔 ,唐尧,你在哪里……二妞……”走廊里穆赪盘小朋友的声音越来越响。
唐尧黑着脸给豆豆儿擦去嘴边的湿液,然后放豆豆儿在沙发上。“乖乖在这儿休息,我一会儿领你回家。”
“嗯。”豆豆儿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听见外面一声声的二妞细细的笑。
“小坏蛋,长胆儿了呢。”嗔了豆豆儿一句,拧着小脸蛋肉儿又亲了一下唐尧出去了,没成想等他回来的时候,豆豆儿竟然不在了。
☆、65章
唐尧出去之后,小人一个人呆在这屋子里,乖乖坐了半晌就坐不住了。酒店的客房么,再豪华也就那样,豆豆儿眼睛四处溜达了一会儿也就没事儿干了,复又坐到沙发上,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无人打扰的时候,也就是想心事的时候。
手指摸着沙发背上的花纹,垂了脑袋,小女孩儿一条腿盘着压在自己身下,一条腿儿落在地上,孤零零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别人看不见她心思,只看见小脸蛋堪堪就只有巴掌大,精巧的古瓷一样发着润光。
楼下的高兴,楼下的艳羡全都和这间房无关,四周一瞬间竟然安静极了,安静的豆豆儿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蓦然,走廊里有嗒嗒的声音,从门口过去了,又转回来了,如此三四遍,豆豆儿显然听见了,那是女人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嗒,一声声,过来过去,如此往复。
如果是往常的窦荛,决计是不会开门去看看谁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可是这会儿的豆豆儿因了近些时日唐尧刻意的宠着纵着,再不压抑自己的好奇心,悄悄断了自己心事,轻轻巧巧走到门边,门板无声的开了,多么恰巧啊,门外的人也是正正好的停在这间房的外面。
大眼睛蓦然睁大,小人瞬间竟然动弹不得。
门外的人意外极了,大脑短暂的空白之后就是突然的背过身,仓皇间竟是大步的想要逃开。
镜头往回倒,倒回豆豆儿还在宴会厅的时间段。
董然和柴毅然说话,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窦荛的事情,只是柴毅然说起大院儿的一些人事,董然久未回去,一时间听的也是起了情绪,只谈话间还是不时的瞥一眼豆豆儿在的地方。看见唐尧那样抱着豆豆儿,看着女孩儿那么乖顺的贴着另个男人,董然不是不伤心的。
到底是还是顾忌自己身份顾忌自己身后的人顾忌着场合的,董然收了心神和柴毅然说话,说起柴毅然的妻子和将要出生的孩子,董然心头也少了些阴霾,毕竟一个男人有了家庭且即将有个孩子是这世间的喜事。真心诚意的道了喜,没成想等董然再次转头的时候,原地坐着的女孩儿已经不见了。
再也说不下去话,满场巡视了一遍没看见人,明知道不恰当极了可还是找了借口匆匆离开,就像自己的孩子再一次被抱走一样,董然踉踉跄跄的上了楼梯。她不知道豆豆儿在哪里,只是看这个走廊没人,也许可能带着那么些的希望,希望哪个房间里就坐着漂亮的女孩儿。
将将走到一个房间外面,结果里面就有人出来了,无意识的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两个人大脑都空白了好几秒。
这会儿,仓皇背过身的人举步就要离开,门口站着的女孩儿自己都不知道的,眼圈儿已经红了。
“妈妈……”安静的走廊里,一瞬间就只有这两个字回荡着 ,董然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听了,只是离开的脚步停了,僵着背,不敢回身。
“妈妈.。”女孩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董然转身,有几秒什么也看不见,就看见一个漂亮极了的小女孩儿和女孩儿身后隐隐约约的太阳光。
这个世界上,你绝对要相信有一类人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关于时间的东西,二十四五的窦荛,看着像是永远停留在刚成年的那刻,加之娇小,纯澈的大眼睛让豆豆儿的年龄定格在某个你认为她是多少岁就是多少岁的状态。因而窦荛适合极了小女孩儿这个词,在某些人的心里,永远都适合小女孩儿这个词。
终于听清了女孩儿口里说出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动作,董然泪落如雨,滂沱大雨顷刻而下,咬着嘴唇抑制喉间的声音,然后张着嘴,一个优雅的,漂亮的女人,像是要流光这辈子的眼泪一样无声的哭着。
董然站着没动,豆豆儿站着也没动,一个无声的哭着,另一个竟然也是无声的哭着,豆豆儿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只看见睫毛一动,一串眼泪珠子已经滚到地上。
“不哭……”哽咽的说出这话,董然才有了动作,动了一步,然后奔过去,一把揽上了豆豆儿。
有那么一瞬间,董然觉得自己似乎现在才是个母亲,往前的二十多年里,她觉得她是个母亲,其实她不是。
过了好一大阵子,还是原先的那个休息室,董然和窦荛在里面,只是董然已经不再哭了,豆豆儿也不再哭了,两个人都静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豆豆儿是这样一个孩子,十几二十年,只是在一方小院儿里,很少出去,也很少接触人,只是学自己该学的,即便后来的那几年可能接触了一些人,但是恐豆豆儿看过的人事还没有穆梁丘儿子多,所以孩子不知道如何开口。董然则是害怕,豆豆儿叫了妈妈,幸福且恐慌着,不敢置信,这一生董然觉得自己活得都不很真实,影影绰绰的人影里,浮光掠影之后,她不知如何向自己女儿开口说第一个字。
“爷爷书房里的书我看完了。”正安静的时候,像是知道董然的恐慌,豆豆儿蓦然开口。女孩儿的嗓音娇嫩,且这话说的极没有头尾,董然一时间疑惑,然只是抬头看着豆豆儿。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堕河而死将奈公何 。”静静的说出这四句话,一瞬间看见董然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豆豆儿有些慌乱。
“还留着啊,你爷爷竟然还留着这本.”有些怔忡,董然说话,母女两人离的其实不近,一个坐在沙发这头,另一个坐在那头。
“这是说爹爹的还是?”
“说我的。”董然哭笑,想起那时候那么年轻的她,世间男子谁也看不见,眼里就只看见自己哥哥,再看看窦荛,已经干了的泪水重又出现。
于是豆豆儿沉默,想着是经过怎样的挣扎,董然才会生下下她。读了多少书,豆豆儿也不很明白这十六个字的意思,等到她离开唐尧的时候,她懂了。
“后悔生下我么?”
董然一惊抬头,就只看见那两只黑幽幽的大眼睛浸了月色一样发亮,亮但是湿润,于是重又掉泪,不后悔,也后悔,其实后悔过无数次,可是这会儿看着这样的女孩儿坐在自己身边又无比庆幸,庆幸她还是生下她了。
“不,我只希望老天爷下辈子化我为虫鸟儿惩罚我,这辈子也不后悔生了你。”女孩子那么盈盈的看着,董然怎么能说出后悔过呢,后悔生了孩子却不能养,后悔生了她却看着她受苦,这些怎么能说呢。
于是重又沉默,又过半晌,窦荛开口“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这一句,当真是生剐了董然的心,女儿问妈妈怎么不来看她,这是对一个母亲最大的苛责了。
其实豆豆儿没有苛责谁,她只是问她长久以来的疑惑,董然都不知道窦荛是怎么认识她的。一个孩子,没有问过自己的妈妈去哪里了,只是自己私底下慢慢的看着,待第一眼看见少女董然的照片时候,没人告诉,窦荛也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去大院儿的时候在爷爷夹在书页里的照片上悄悄想着自己妈妈样子,照着镜子看着自己,再看看照片,小人觉得自己妈妈漂亮,比自己漂亮一百倍。
后才看见自己哥哥叫妈妈是小姑姑,小人懂什么叫姑姑,于是她安静的放好照片,再不问自己妈妈的任何事。
知道自己的出世是不受欢迎的,于是就安心的在小院儿里学习,不问,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偶尔走走神,末了就没有了。没谁知道小闺女儿也是想过自己妈妈的,也没谁知道小闺女儿的各种心思,小人只是自己知道了什么,然后安安静静的练功,那么小的人,怎么就能那么装了所有的事儿然后自己一个人静静咀嚼。先前很早就知道自己是要被送出的,小人不言语,只是练功,这事儿又是这样,明明是那么通透的一个小家伙,可是从来不说,因而也就没人知道,小人还是单纯,只是把有些事放在自己心里,想不通,就装着,没人提起的时候,那就永远装着。
这要怎样让人心疼才好,怎么会有这样的小人,这个样子的生生捏碎爱她的人的心。窦荛不跟唐尧说很多,因为她知道唐尧知道会心疼,小人知道好歹,连被唐珏明送出去的时候她都是感激唐珏明的。临走的时候那远远的一个微笑,她是带了感激的,感激唐珏明把她带到这里,于是她有了爹爹,有了哥哥爷爷,有了师父,有了那样的生活,还有,遇见了唐尧。
“我没脸见你……”董然痛哭,她也想看看豆豆儿,可是她不能,她叫董然,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叫董庆峰,这就注定她的女儿不能叫她妈妈。
豆豆儿没动,侧脸看着那样子痛哭的女人,慢慢伸手捉上董然的手,小手儿暖着人家的手,躬了身子,娃娃一样,把自己的脸蛋贴在董然手上。
这是怎样的一幕啊,谁人看见不落泪。痛哭的女人在沙发一头,女孩儿在另一头,这会儿女孩儿趴在沙发上,侧了脑袋将自己的脸蛋贴在女人的手上,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落泪,只是散下来的头发涟漪一样的晃荡着,落了一地。
很久之后,倘站在门口就能听见房门里面的说话声,像是一个讲禅布道的人永远在说话一样,门内也一直有声音,柔和的女人声音,脆脆的女孩儿声音,响着。
今天是孔泽瞿的大喜之日,唐尧被叫下去就忙的脚不沾地,他想,他家孩子可能在休息室等睡着了也说不定,等到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室冷清,推门进去的风带着窗前的窗帘晃动,可是人不在。
“豆豆儿?”
无人应答,唐尧因喝了酒脸是红的,可是冷清的室内,这人脸瞬间变白,身形一闪,唐尧觉得这一幕像极了五年前的某个夜晚。
“二哥,咳咳……豆豆儿不见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唐尧打电话给穆梁丘,今天闲的人就只有穆梁丘,这会儿能找着的人也只有穆梁丘,他应该去找豆豆儿的。可是这会儿的他不是五年前的他,五年前他还有劲儿去奔跑去这里寻问那里查找,可是这会儿他浑身一点儿劲都没了,被人抽了筋骨一步都挪不动,他只能找人。
电话里的穆梁丘停顿一下方说,“不要急,我找人去看监控录像。”
豆豆儿没丢,她在顶楼,监控录像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一个单薄的小姑娘站在顶楼即将要被风吹下去的样子。
唐尧挪动步子看见窦荛的时候,心神俱裂。京里的风大,顶楼的风吹的酒店的招牌乱晃,豆豆儿就站在最边儿上,长发被大风吹的狂乱,几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带走的样子。
“窦荛!你他妈给老子回来!”唐尧站在远处吼。
他很想冲上去抱起人就扛回家开揍,可是他不敢过去,他怕他的脚步一重给震到楼底下去,而且,他腿软的厉害。
回头过来的小闺女儿竟然脸蛋上带着笑,看在唐尧眼里梦梦幻幻像是临跳下去的那一个笑,瞬间气都没了,唐尧头发根根倒立。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恐是挤走了骨子里最后一点力气,大步过去,跑了两步看见女孩儿也转身扑过来“拔拔……”
接住扑上来的孩子,唐尧发觉自己舌头干的像是砂纸,支撑着身体勉强抱起人,唐尧发觉自己年龄大了,再经不住这样的事儿第二次。
☆、66章
“拔拔。”夹在腋下的女孩儿小小声的叫了一声,没得到回答不安的抓着人家胳膊,长发撒了满脸,被夹在腋下是极不舒服的,可是这会儿夹着她的人不吭身,于是女孩儿也不吭身。
站在楼梯边儿上的人不多,毕竟今天是孔泽瞿的大喜之日,唐尧还有理智在,没有惊动很多人,往下走的时候看见穆梁丘一家,唐尧也只是点点头,浑身脱力的厉害,他仅剩的力气就用来夹着豆豆儿下去了。
先前真真实实触到女孩子身体的时候,他腿一软险些倒下去,踉跄了半步之后把人夹在腋下就走,这样很不舒服他知道,可是这样省力。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你不知道当一个能抡起二三百斤沙袋的人腿软到无法动弹是什么感觉,唐尧不相信自己会有如此软面条儿一样的时候,可是现在他就是那种状态。
豆豆儿不认识很多人,这会儿被夹在半空中一步步的往地面挨近也只是咬着嘴唇忍着这人要把自己腰腹勒断的感觉。中途时候瞄见了今天刚刚认识的她的小朋友,她那个机灵的小朋友冲她皱着小眉头,板着小脸一脸不认同,豆豆儿有些伤心,她的小朋友怎么不和她要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