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轻轻踏入的脚步声微微引起了床榻上人儿的注意,只见宽炎踏进门来身后跟着木萧萧,那纤瘦的手中还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食盘。本以为定会落泪的木萧萧此刻却异常的冷静,跨进玄关后便淡淡的来到床榻边坐下,抬头向一旁的两位女婿示意了一眼,便见那二人颇为领会的留念的瞧了一眼床榻便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漫舞静静的盯着身前的母亲,那本是满面的风采此刻却是憔悴了许多看的叫她生生心疼,只见母亲转回身子,小心翼翼的将食盘上的热粥端起,纤纤细指捏起碗中的瓷勺一边细细的拨弄一边轻轻的吹着气,而后便挖起一勺伴着点点肉星的米粥送到了漫舞的嘴边。
本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漫舞此刻却犹如口含铅块一般愣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乖乖的张开口将那勺中的热粥静静的吞下。屋中安静的很,母亲也只是安静的送着粥,漫舞也只是安静的一遍遍的咽下,可再抬头看去,却见身前的母亲何时已泪珠连连瞧的好不委屈一般,似乎这连日里受罚的是她一般。
终是忍不住鼻头一酸,这些日子里自己的倔强却是同样折磨着那心疼自己母亲,漫舞从被中抽出手来轻抚过那面对自己的满是泪痕的脸颊,哽咽而愧疚的唤道:“妈……妈!”
只见那张美艳的脸蛋上一双美目变的通红却依旧低低抽泣:“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受在儿身,痛在娘心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倔脾气,你倒是好,这些日子倒也把我们也折磨坏了,也算你娶了两个好女婿回来,那两人瞧见你这般哭的跟个泪人似地,我倒是第一次瞧见小宽那一个大汉子哭成个小丫头似地。”
本是落着泪的漫舞不禁失笑道:“娘亲现在也是个泪人呢!”
木萧萧恼羞的瞪她一眼道:“你还敢说,你爹爹我都许久不曾见过他难过了,这次竟是见他也红了眼眶去,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许这般,任性可以,却也不能这般任性,你倒是会用苦肉计,可老爷子这次差点被你吓了个好歹。”
木萧萧见她闷声不语便放下手中已空的瓷碗轻声叹气道:“后日便要迎娶良国王子了,你们的婚服我早为你们安排好了,明日就得送过去,你别怪娘亲这次自作主张,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我只是不想你同娘亲和你爹爹当初一样……”
“我明白!”无力的开口却是满脸的泪痕,漫舞有些恍惚和忧伤的抬头;“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害怕了,娘亲,舞儿这样是不是错了?”
“为何这么说?”木萧萧不解。
“本娶二夫已是不成规矩了,已是对他二人不公了,而他二人对我却情深至此,我漫舞何德何能让他二人为我如此牺牲?我欠他们的太多,太多了,而如今,对那良国王子,他是个好人,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子,而我如今更是要亏欠与他了,我该如何是好?我怕,我怕我这辈子都还不起,我漫舞有何资格……”
“笨丫头,”木萧萧心疼的将她搂进怀中;“你会这般想便说明你对他们那是真心相待了,你对他们倾尽所有那便有资格,若是怕亏欠,那就好好用一生去爱他们弥补他们,不管是宽炎和司徒兰,还是那良国王子,娘都相信你配的上!”
母女二人很是温馨的抱在一起却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便见漫松源推门进来,身后竟跟着老爷子,木萧萧赶紧起身与自己夫君互看了一眼便退倒床榻的一边,漫松源将老爷子搀扶着坐到床沿上抬头疼惜的瞧了一眼漫舞便安心的朝她点了点头。漫舞瞧着一脸带着隐隐怒气的老爷子不禁有些好笑亲昵唤道:“爷爷!”
“哼,还知道我是你爷爷,你个臭……”刚抬手挥至漫舞的头顶却见那有些枯瘦的手掌突然停住竟是换做了指尖在漫舞的额间宠溺的点了点叹气道:“你啊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唉,你就知道欺负老爷子我心软,合着你娘一起来欺负我,哼!你就好好休息吧,后日……后日你还要……唉!”老爷子无奈的起身摇头,宽慰了几句便又被漫松源搀扶着走了。
第二日一早那喜服便准备送至正住在宫中的良国王子,可在成亲之前新人是不宜想见的,漫舞斟酌了许久只好让红衣堂的绯衣去。绯衣拿着装着喜服的包裹正欲出院却见迎面走来司徒兰与宽炎,恭敬的开口:“二位姑爷早!”
司徒兰微笑着点了点头,瞧见她手中的包裹好奇道:“这是?”
“回姑爷,绯衣奉少主子之命去给良国王子送嫁衣,少主子说她不便亲自去所以让绯衣……”
宽炎听了在一旁微微皱眉,那个良国王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他很想见一见。“要不,我送去吧!”
司徒兰有些诧异的瞧向一旁的宽炎,见他微皱着眉头便似乎瞧出了他的心思便道:“二弟,你是不是想见见那良国王子?”
宽炎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见上一面。”
司徒兰思量了一会儿也道:“那我也一同去吧,”他转头瞧向一旁的绯衣;“就让我们二人去就好了!”
绯衣有些为难:“那让绯衣同二位姑爷一同去吧,少主子定不放心二位姑爷单独进宫的。”
在去往宫里的马车上,车中的二人似乎有些坐不住,坐在靠外的绯衣不禁有些好笑,这二人姑爷怕是对那良国王子种种猜测吧。
宽炎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个良国王子是个怎样的人?相信岳母大人让你查探过吧!”司徒兰见他开口也是好奇的瞧了过去。
似乎已料到二人会如此问,绯衣恭敬回道:“回二姑爷,据绯衣了解,那良国王子是庶出在良国算是个不受宠的王子,但听说为人谦逊有礼,喜好乐礼骑射,虽不受宠但是性格却异常开朗,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人。”
“若当真如此就好……”司徒兰目光有些飘忽,一看便知心下还是有些担心的。
“大姑爷不必过分担忧,若非如此我想少主子也不会应下这门亲事。”
话虽如此这二人又怎能不担忧呢?莫说那良国王子是否配的上舞儿,若是入赘漫家这二人必然心中不快,本二人同伴一妻已是心中有些委屈但不管如何他们都与舞儿有深厚情谊,而这良国王子不过是因为一旨皇命可说与舞儿并舞丝毫羁绊,这让二人心中是极其不痛快。既已决定今生非舞儿不可,如今二人又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