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如画面容气得涨红,他一边愤力敲打玻璃一边大声斥骂,可惜隔着车窗,除了神情上能看出他的气愤外,辛福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婊|子之类的脏话。这种话在她幼年的人生中早已听过无数遍,来到B城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久违的骂语,给她的感觉不是生气,反倒有种变态的亲切感。
辛福不理会男孩的怒骂,挂下档,发动车子。车轮与松软的泥土地磨擦激起阵阵尘土,将站在车门旁的男孩雪白的衣裳镀成灰白色,那张如神祗般高洁出尘的面容也变得狼狈,因为愤怒跟无奈变得扭曲狰狞。
男孩已经从怒骂发展到咆哮,他用脚狠狠踢向车门,却不想反把自己脚踢痛了,俊脸因痛苦皱成一团。
趁着他抱脚后跳之时,辛福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被调转方向直向来路。男孩发现辛福要跑的意图,急忙松了脚,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却再次被飞转的车轮送了一身的灰土,直呛得他不得不捂鼻后退。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车窗摇下后辛福娇小的脑袋伸了出来,得意地冲远处灰头土脸躬身双手支膝瞪着自己的男孩喊道:“你的技术虽不怎么样,总也不能白让你辛苦了,这点小费给你回去补补身子。”
脑袋缩回,纤手一扬,一叠钞票洒了出来,车子再次起动,这回没再停下,彻底消失在男孩视线中,只有那满地飘散的老人头陪着男孩一起懊恼、后悔。
第二次的交集让辛福知道了那朵白莲花的品种——奇葩。
这是结婚来辛福第一次陪王军参加公开活动,在这里,她认识了罗熙凡的父亲,跟他。
罗报国——本市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名的富翁,47岁,在如今老年化的社会,他也能勉强算个青年实业家,二十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小的卖货郎变成了如今的亿万富翁,而且这资产还在不断扩大,这份荣耀除了是赶上好的时机外,头脑跟眼光也是他成功重点。
罗报国首先伸手,“王总!”
王军将酒杯匆匆递给辛福,伸出双手,激动地握上罗报国的枯手。“罗老!”
一手只被王军紧握着不知道放,罗报国只能用拿着酒杯的手朝辛福扬了扬,“你太太?”
王军紧握的手也不知道松开,抬头拜神一般躬身“仰视”着比自己高近半个头的罗报国,“嗯!我太太辛福!”
“辛福?”罗报国怔怔地在嘴里咀嚼了遍这个名子,然后温和地笑道:“这个姓很少见,不过名字倒取得很巧,辛福,幸福!”
王军谄媚地应和,“是啊是啊,幸福,好运!”
辛福不知道说什么,从进厅后就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礼貌的笑容,她感觉自己面上都快僵了,可却还得强撑下去。继续微笑,微笑......。
鉴于王军的太过热情,罗报国不得不用酒杯朝王军指了指被紧握的手,“可以先松开吗,我给你们介绍下我儿子。”
“哦...哦!”王军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讪讪地松手,失了方向的手掌不知该往哪摆,他又急匆匆地从辛福手中夺回自己刚才塞给她的酒杯,“好啊,早就听说贵公子龙章凤姿,今天终于有幸能见上一面,真是激动!”
罗报国带来自己的儿来介绍:“王总,王太太!这是犬子——罗熙凡!”
罗熙凡就是那个辛福女嫖|客|嫖|鸭遇男|嫖|客的男孩!
辛福此时真是庆幸自己刚才已经笑僵了的脸还能继续僵着保持微笑,不然以她现在的自然反应,她挤出来的唯一表情就是苦笑。
王军又犯病了,紧抓着人家罗公子的手不知道放,可惜罗熙凡不是他老爹,不会客气也不会顾忌王军的面子,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要抓我手到什么时候?”
“哦!对不起,对不起!”王军讪讪地收回手,神色上还有些痴迷地感叹,“罗公子真是相貌不凡,相貌不凡啊!”
罗报国对王军的失态已经无语,罗熙凡则干脆忽视,明眸扫到辛福身上,惊得她一身冷汗,“这位是谁,介绍下?”
听得罗熙凡问话,王军一扫刚才的失落,鸡血又涌了上来,殷勤道:“哦,这位是我太太,辛福!”
罗熙凡把辛福两字若有所思地细细咀嚼了遍,主动伸出右手,“辛福!王太太,您好!”
在外人眼里这罗熙凡总算冒了点人气,可在辛福看来,他居然对自己用了敬语,而且态度明显比对王军要热情,根本全是讽刺。
敛了敛心神,辛福鼓起勇气伸出右手,在旁观者的注视下,两只白皙的手掌缓缓交握,短暂接触后即分开,毫无一丝异壮。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其中的小动作——罗熙凡在握住辛福手时,尾指从下方轻轻刮了下辛福的掌心,很轻却足够让她小心肝乱跳一阵。
还好今天化了妆,不管辛福脸色如何惨淡面上的腮红也不会消失,总能有些红晕掩饰她内心的破败。
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见王军还没有结束的意思,罗家父子只得先行告退,转去接待其他朋友。
王军这不识趣的家伙,失望的看着罗家父子背影直至消失无踪才回来同辛福说话,酸溜溜的带着嫉意,“真是没想到,罗报国那种人居然能生出罗熙凡这样的儿子,真是奇事。”
辛福随意地答道:“可能罗公子遗传的是他母亲的长相。”
“他妈?”王军先是迷茫然后摇头,“不知道,罗报国现在这个老婆是后来娶的,看年纪,罗熙凡应该是他前妻生的。要是真遗传了他前妻的长相,那她得有多漂亮啊,罗报国还能舍得跟她离婚?”
“哦!”王军好像想到什么,又恍悟的自语:“他现在这个老婆是红色家庭,背景很大,对他的事业多有帮助,嗯,这样就说的过去了。”
没了罗家父子,这宴会上其他的“钻石”仍足以闪耀王军,才跟辛福呆了不到十分钟,他又奔进人群寻找他的资源。
这宴会实在无聊,男人们有男人们的圈子,女人们也一样,像辛福这种自身没什么背景,老公也是免强挤上来的“小富”,根本没人搭理,辛福无聊地扫视大厅,闲着也是闲着,找个人来研究研究打发时间。
或许是刚才谢家父子消失得太利落,降低了辛福的警戒心,她在这想找人打发时间,人家谢思凡就来找她打发时间了。
“王太太!”清悦的嗓音‘震’得辛福手混身一颤,罗熙凡在她旁边坐下,“你先生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真是不体贴,难怪你......。”
那之后的省略包含的意思在辛福心里默默续完——难怪自己孤枕难眠,出去找鸭子嫖到你这个富家公子!
罗熙凡笑盈盈的看着辛福,神仙般的人儿,说着世间最肮脏的话,“什么时候再出来玩一把,上次你嫖我,下次可得换我来嫖你。”
辛福感觉自己的优雅身形快要保持不住了,她很想给那美人脸上左右抽上两巴掌,再像上次那样甩出一叠钞票到他脸上——滚你妈的蛋!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辛福仓然起身,再多呆一秒,她怕那人嘴里还会说出更加恶心的话来,她怕自己真就忍不住甩了他一巴掌,那后果可是她承担不起的。
罗熙凡将酒杯随手放于旁边的桌几,长腿一伸,高直纤瘦的身躯正好将辛福的前路挡住,“正好,我也要去,一起!”
有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爱,可是很难有一起上厕所的,即使是男女分开上,但这句看似正常的话让罗熙凡这神仙般的人说得极是变态。
进了厕所,辛福总算松了口气,刚才那人真是直直等到自己先进去,至于他有没有进辛福就不知道了。反正她不敢马上出去,锁着门在马桶上坐下玩斗地主,起先还有些神魂不定,后面渐入佳境,斗得战况激烈。全情投入的她忘了时间,直到手机上屏幕界面突然变成来电状态,上面显示的号码是王军。
“喂,老公,啊...我在厕所,要走...好,我马上就出来,大门口见!”匆匆挂断电话,辛福拉开拉锁,才走了两步,因为长时间坐立而致血流不畅的双腿,酸麻劲直冲了上来,针刺般的扎人。
辛福扶着洗水台站了会,才稍缓劲,正好有人进来,她也不好一直僵站在那里,只能顶着不适拉门出去。
靠!不是辛福喜欢骂脏话,实在罗熙凡太厉害,他居然还在外面,靠着墙壁玩手机,看上去玩的很投入,并没有注意到辛福出来。
带着侥幸心理,顶上脚上小小的不适,辛福步伐加快,身形狼狈地想从罗熙凡旁边闪过去。
两人身形水平的那瞬间,辛福脚上的不适突然加大,左小腿突然无力,她一歪,就向罗熙凡的方向倒去。眼见着就要倒到他身上了,刚才还在专注玩手机的人刹那变身,一手收了手机,另一只手快速扶住辛福的胳膊,清悦的声音再次恶魔般想起,“人家女人都喜香,你倒是品味独特,喜臭!”
化着淡妆的粉脸这回彻底红透,辛福气得真是想给这人踹上两脚废了他的子孙根,再扇他两耳瓜子让他俊脸毁容,外加全身滋润型喷口水。可想到这人的背景,小孤女实在没勇气那么干,将满心愤怒压到心底,辛福站稳身子,拂开胳膊的手,“谢谢!”
“不客气,以后有需要我的,尽管来找我,”罗熙凡掏出他爸爸才给自己印好的名息,二指一夹,一伸,“任何时间......!”
对于这种明显带着暗示的话语跟动作,辛福想要忽视走人,不理会罗熙凡的动作,却不想另有他人喜滋滋地接过这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