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下未见人出来的王军,性急地进来找人,正好碰到罗熙凡递出名片给辛福,他忙伸出双手,接圣旨般接过谢思凡的名片, “一定一定,罗公子真是客气。”恭敬地收好名片,他又继续恭敬地双手递出自己的名片,上呈,“这是敝人的名片。”
单手接过名片,罗熙凡随意地往裤兜里一塞,勾唇,“有空多联系。”
罗熙凡的不敬王军没有看见,他只听到人家说的有空多联系,有空多联系!这是多么引人遐想的话,是说让自己多多与他联系,给自己合作的机会吗?就这普普通通的五个字让王军看到了无数希望,那希望转瞬又化为成堆的钞票,亢奋得他根本没注意到谢思凡那话是对着谁说的,一厢情愿地应声附和,“一定一定!”
一定会再交集吗?
第三次的交集来自于辛福获悉自己被王家母子娶进门的真像。
早上下楼吃早点时,王母显得有些心神不安,脸色也有些憔悴,一边吃着粥还时不时瞟瞟放在一旁的电话,好像在等着什么,平时极注重‘礼仪’的她都没发现有几滴粥因为勺子盛得太满都流到桌上。
王母的失态被辛福瞧在了眼里,她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的面包,再喝下半杯牛奶,擦嘴,起身,“妈,我吃完了,你慢用!”
“哦!”王母‘忙里插空’地扫了辛福一样,“嗯!”目前再次回落到手机屏上,直要把它看穿。
手机没响,不过王军回来了,还不待辛福这妻子开口,王母就急不可待地将他拉去书房。
正巧这时李阿姨出去买东西不在家,辛福怀着忐忑与好奇偷溜到书房门边想听墙角。可惜门板质量太好,又厚又密实,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好奇心折磨得辛福像肚子里揣了窝老鼠般燥动,可偏就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脑中灵光一闪,辛福想到早上去书房拿东西时那窗户好像是开的,窗外正是一片矮树,很是茂密,若是人躲在那下面......。
每迟疑一秒钟就会漏听多少话,想到此,辛福立刻悄悄出了大门,猫着身子从院子里绕到书房窗台下。贴着墙壁,声音不算很清楚,但也能听到个七八分。
王军的声音比较混厚低沉,听得不甚明白,王母的尖锐声音原来怎么听怎么刺耳,此时辛福倒觉得悦耳的很。
“什么!”王母的声量突然提高,“你说她反悔了,想跟你结婚?那怎么行!”
结婚?跟王军?那自己算是怎么回事?辛福才安下的心陡然提起,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只盼能多听到些只言片语。
王军此时也有些激动,低吼道:“可孩子在她手上,我们要想顺利得到抚摸权就必须得有她的签字同意。”
“那你当初怎么信誓旦旦地说早就摆平她了,只要等孩子满月就可以抱走!”
“当时...当时她确实是那样答应的,不然我也不会为她费那么多神,早早就给钱她把孩子做掉了。”
“你这个蠢货!”王母也失了平时的礼教,“除了会睡女人,你还会干什么!”
“妈!”王军有些羞恼,自己30多岁的大男人,手下上百号人每天喝来唤去的公司老板,现在被自己亲妈呵斥说只会睡女人,心里能舒服才怪。“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办,怎么把孩子弄过来,又不用跟那女人结婚。”
“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王母恨恨地开口,“我第一次见那个女人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货,你以为是辛福,哄哄骗骗两句好话她就能心软啊。”
王军犹豫,“那...你的意思是让我顺了她的意跟辛福离婚,娶她进门?可我现在跟辛福关系还挺好的,我不愿意离。”
“我当然也不愿意你跟辛福离婚,她可是咱们家的活财神,当初你听了刘大师的话把她娶回家,就三年的时间,你看看你的资产翻了多少倍,虽然她现在也没能生出个孩子,但就凭她聚财那本事你也决不能跟她离!”
再后面王家母子再说的话辛福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感觉两耳嗡嗡做响,什么也听不见,脑子全是一片胀麻,晕晕的,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身体像被抽了筋般一点力气也无,她只能倚靠着墙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娇贵的真丝衬衫被墙上的石棱勾出道道无法修复的伤痕,手扶墙时指甲刮蹭到墙壁发出的尖锐刺耳,嘴唇更是被咬得渗出血来,这些,她都全然没有感觉。她脑子里只不停回荡那母子俩刚才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气得她心尖发颤,眼睛更是干涩得痛,可就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她就像个死人般瘫靠在墙角,一动不动。
身下是湿濡的泥土,背后是冷硬的石砖,辛福胸膛里却有火在灼烧般,把自己赤红的心两面煎烤,滋滋作响,一呼一吸间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刘大师?就是王家母子最相信的那个风水师,辛福记得自己只见过他一面。在她去王军公司兼职暑期工的第十二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王军的那天,她被临时叫去送份文件给王军,进去后就被那个刘大师死死的盯着看,当时她还时心骂这个老头死鬼。原来,就是那色鬼的某句话就让王家母子连哄带骗地将自己娶进门,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她又怎么能得真正的幸福?
直到大脑不再胀麻身体恢复知觉辛福才扶着墙起身。上面窗户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她却一个字也不想再听,混混沌沌地绕回前院,进屋时把门刮得砰砰响也没查觉。
巨大的关门声惊动了书房里秘谈的母子俩,书房门打开,王军先出来,看到的就是脸色惨白一步一晃地上楼的辛福,“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辛福此时一个字都不想说,可理智让她还是回了一句:“回屋躺一会就好。”
王母随着儿子后出来,“那你赶紧去休息,中午饭我让李阿姨给你送去房。”
没再应声,辛福用最后的力气坚持到进屋,锁上门,瘫软到床上......。
李阿姨敲门送饭时,辛福因为哭累睡太沉没听见声音,等了一会没听到屋里有响动,李阿姨便不耐烦地托着餐盘又下了楼。
这一觉睡得真是安静,直到月上柳梢辛福才醒,要不是肚子的抗议一声接着一声,她真不想出去。
下楼吃饭才发现客厅里一片昏暗,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窗外的树枝被路灯投影到屋内,张牙舞爪的。
辛福自嘲——自己还真是个外人!
厨房里还备了份饭菜,看菜色估计是留给自己的,这让辛福稍感安慰——这李阿姨还算有点良心,比那母子俩强。
吃饱饭,体力恢复,脑袋也机灵了些,打开衣柜,辛福挑了身最时髦的衣服换上,又对着镜子化了个浓妆,长长的黑发梳了个利落的马尾,鬓角的绒发被发胶抹得一丝不乱,全部弄完一照镜子,整个一烈焰红唇的朋克女。
会不会太过了?辛福也被自己颠覆的造型吓住了,转念一想,自己要的这是效果,谁也认不出才能好好地疯狂......。
为了配合这装扮,大晚上的,辛福还挂副墨镜在胸前的拉链处,及膝的皮靴跨上奔驰车,钥匙一扭,油门一踩,一脚就飞了出去。再把车窗打开,极速的飞驰让马尾潇洒地飘舞在脑后,多么飞扬跋扈啊,怎么看也不像个失情女人。
去哪?狂驰了一段后,辛福的潇洒劲就开始褪下,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分叉口——进城、出城?
红灯很快闪过,绿灯亮了,辛福还没做出选择,后面的车子已经开始抗议,嘀嘀地按着喇叭催促她。声声刺耳的嘀嘀让更辛福脑子更加混沌,被催得急了,一闭眼,油门一踩——出城!
出城的路可以通向很多地方,鬼使神差的,辛福偏偏开到了那夜跟罗熙凡车震的地方。
是潜意实时想再放荡一把?还是想借着肉体麻木精神?还是无处可去?关了车灯,静静靠坐在位子上,辛福将自己喜欢的音乐CD放进去,指尖在蓝色按键上轻轻一按,熟悉的歌声滑了出来,飘荡在整个车厢。
明明是个年轻人,渴望家庭温暖,偏辛福就爱听林忆莲的歌。大学时某日深夜听到收音机放经典老歌,林忆莲婉柔温转的声线细腻的情感诠释每一首歌,唱到了辛福的灵魂深处。从此她就被这电波般的嗓音吸引,每当心情低落时,她就爱独自一人静静地沉浸在林忆莲的歌声中,为歌中的激动而热血激动,为它的悲戚而伤心落泪,也为自己落泪。
“只是夜再黑也能看见藏在角落的伤悲 OH 夜太黑谁也没尝过真爱的滋味
只怪夜太黑没人担心明天会不会后悔......。”眼角的泪珠连成线的滑落,尽数入了嘴里,咸咸涩涩的,辛福就这样咀着泪随着音波轻声吟唱。
正在辛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时,一束强光前从车前玻璃射了过来,白色
LED液晶灯管将辛福的狼狈一丝不落地全数显露。
光太强,刺目得很,辛福无法看到来人的样子,她只能避过头抗议地按了按喇叭。
光线消失了,一个身影出现在主驾窗边,笔直清瘦,仰过头辛福才能看到来人——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