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云帆小屋是他特地出资为我建的。
我惊大了眼睛。
怪不得,我刚到新区工作,小屋就动工了。
我故作嗔怒地看着他,又舍不得恼他,笑道:
“还有多少秘密,坦白吧。”
他也睁大了清澈的眼睛,看着我,温柔有很认真地问:
“在意吗?”
我笑着摇摇头。
他一下子,公主式地抱起我,亲着我,转了一圈,又轻轻地放下:
“凝凝,我很爱你,我爱你的不问。”
呵呵,连我与生俱来的不问,不打听,他都爱。
我幸福无比地笑了
爱,是一种他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他的美好感觉。
有了这种感觉,我们愿意为彼此的快乐,付出一切。
他没有带我们去欧洲。
我知道他在保护我。深爱着他的馨妹,在欧洲。
我们回国了。
没有立即返回玉树银装,白雪皑皑的北国,而是下了江南。
冬日的江南,山光水色,秀丽怡人。
我们荡舟太湖,一路来到了浙江莫干山。
他和钊哥同宗同族。老家都在莫干山。
馨妹则是很远房,很远房的亲戚。难怪馨妹是一心想嫁给他。
难怪他极赋江南才子的雅韵。
更难得他低调地,带孩子去看了祖祠的故址。
我感念他对我和孩子这么好。
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重建祖祠。
看满山杜鹃花红,品正宗西湖龙井,赏碧翠莫干竹海,观飞流莫干剑瀑。
直至尽赏烟花三月的江南。
才依依不舍地返回春日的北国。
到家了,我才明白,为什么他坚持把想赖在江南的我,千说万劝地拉回来。
他,要在我们定情的云帆小屋,庆祝彼此相识、相爱一周年。
而他,已经整整爱了我十年。
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和我深爱的他,举案齐眉,欢庆了我人生至此,最快乐的时光。
我与他,在地愿为连理枝。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各位亲的支持和鼓励!友好提示:甜蜜温馨有时尽,下一章开始又会纠结、虐心......
☆、(三十四)天长地久有时别
在幸福的海洋里,我度过了此生最快乐、最轻松、最美好的时光。
我与他,在地愿为连理枝。
日子一天一天,幸福地过着,我越来越爱不一般的他。
他,千杯不醉。
第一次见他喝酒,是腊月的一天。
他和钊哥推杯换盏,把酒当歌。
一时兴起,更是高歌一曲岳飞的满江红,拔剑对舞。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尤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位儒雅,一位刚劲,双剑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一整个晚上,他和钊哥,两个人都豪气冲天。
连年纪小小的阳阳,都大有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气概。
千杯过后,钊哥醉了。阳阳睡了。他拥着我说了很多话。
原来,那一天,是他一位先人的二百年诞辰。
他的这位先人,刚正不阿,极具民族气节。
面对外寇的利诱和胁迫,如反秦爱楚的屈原大夫一般,宁死也不丧节卖国。
这位先人,更是毅然为捍卫国格,抱石投水。
何等的伟岸壮烈!
听说,这位先人身后,被最高政府追赠“忠烈流辉” 鎏金大匾。
据说,有族人在这位先人投水的当夜,梦到这位伟大英烈的老人。
梦到老人身着长衫,脚踏五彩祥云,嘴上的胡子,微微上翘,飘然而去......
我感动地流了很多泪。紧紧地抱着他。陪着他,一起追思先人。
我知道,温柔的他,骨子里,有着如同他先人一样的刚正绝烈。
我心爱会豪情壮志,重民族气节的他。
幸福温馨,又无波无惊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平静地过去了。
多希望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可以就这样天长地久下去。
只可惜,天长地久有时别。
没有多久,一家人,就开始了聚少离多的日子。
他,开始频繁地去国外。
美国、加拿大、欧洲,来回往返的很辛苦。
有时在家只能住一两个晚上,就又得去国外,经常牺牲休息和饮食。
我很担心他的身体,劝他有时间就多歇歇,别为了和我们聚聚,太辛苦自己。
他,依旧乐此不疲。每次都开心地来,隐忍着越来越浓重的伤感地去。
我很心疼,安慰他,我们都会好好的,等他回来。
每一次,他回来,对我而言,都是无尽的温柔和甜蜜,无尽的温馨和幸福。
每一次,他出门,幸福的比花儿还快乐的我,因为每日入静修身,倒远不及他来的感性。
很开心的迎他来,很关切地送他走,很执着的肯定,他每一次分别,都会好好的回来。
日渐柔和的云淡风轻,常令他拥着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
“凝凝,你总是这样的超凡脱俗。”
我,很喜欢他夸我。
更契而不舍地每日入静、修身、养性。
后来,悠悠姐说想孩子了。提出希望孩子能去她那儿,偶尔住住。
和他商量,他主动承担接送阳阳的责任。是个很负责任的好爸爸。
于是,他开始带孩子往返于加拿大悠悠姐那儿和云帆小屋。
由最初的只去一周,到后来的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我开始时,很不舍,很惦记,慢慢地也开始习惯了,孩子不常在身边的日子。
有他安排一切,有悠悠姐照顾着孩子,我很放心。
幸福中的人,会感叹时间过的很快,会忘记不幸。
四年,在幸福中,转瞬即逝了。
孩子已经把初中以下的基础知识,都掌握到了融会贯通。
开始自学高中的数理化和文学、历史、艺术,等等。
真是越来越出色,越来越懂事明理。
一派儒雅又健朗的神韵。
古人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孩子越来越有他的气韵。
天之骄子般的才识和雄滔伟略,在孩子身上,已略见一般。
孩子聪慧的才智和越来越与众不同的气韵,和柔弱又常会木木的我,是大相径庭。
依据遗传学看来,那就应该是更多地秉承了孩子父亲的遗传。
孩子的父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我贤智儒秀的鹤翔,该有多好。
他,回来了,又比上一次回来,更浓情蜜意,如漆似胶。
我又一次沉静在无尽的幸福里,云淡风清。
他温柔地亲着我的额头,温柔地和我商量:
“凝凝,阳阳大了。想不想阳阳去国外读书?你悠悠姐那儿,有个不错的私立高中。”
我柔柔地贴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他往下说:
“学校很安全。假日,阳阳可以回来看你。你想孩子,我就陪你去看阳阳。考虑看看。”
我知道他是为孩子的长远,在做打算。
他的安排很好。只是,
“会很安全吗?” 我还是会担心。
“放心,我会安排好。”
“那好。” 他的话,我都愿意听。
我知道,他是真心为我和孩子好。
由他陪着,我和阳阳,悠悠姐,去参观了学校,拜会了校方。很不错的学校。
十岁的孩子,很舍不得我,却又很懂事,知道这样安排的道理。
就这样,孩子跟着他,去国外读书了。
四处奔波忙碌的他,知道我惦记孩子,很努力地安排时间,陪我去看孩子。
我担心他太辛苦,就越来越少地出国去看孩子。
学校管理严格,孩子不方便经常通话,基本上是通过网路或短信联系。
悠悠姐倒是常来视频,报孩子的平安。
原本以为已是云淡风轻的我,对孩子的这次远行,却并不能完全淡定了。
孩子是妈妈的心头肉。
尽管,孩子聪慧懂事,有悠悠姐的照顾,鹤翔的安排,和安全的学校。
又有钊哥多年如一日的陪养,武艺很高强。
可是,离开我去国外读书,那么远,那么久,我心里仍是非常地舍不得。
他,知道我思子心切。更常回家来陪我。
还有意无意地聊起,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会像小鸟儿一样飞往自己的天地。
我,还有他,与子携老的他。
我很感谢他,总是懂我的心情,总是会适时、适地地宽慰我。
可我心底,还是真的舍不得,孩子离我那么远,要那么久。
一天一天地倒计时,盼着孩子放假回来。
终于,六天以后,孩子就要回来了。
已搬到悠悠姐那儿的孩子,和我是一样的开心和激动。
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我实在是等不及,见到孩子了。
为孩子绣的小枕头,为孩子织的围巾和手套,绣了孩子名字的练功服,都准备好了。
还准备好了,干净的衣物日用品,孩子喜欢的各类食材......
把孩子的房间一遍又一遍地打扫......
一切都就序了,就等宝贝孩子回来了。
一颗做母亲的心,更是快飞到孩子那儿了。
接下来,每天都和孩子视频,激动不已。
“妈妈,我很快就会回去看您了。” 孩子大了,成熟了。
他起程,去国外接孩子了。我本想一起去。孩子和他都反对。
说来回国际航班太辛苦,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
鹤翔出发后,我马上同孩子和悠悠姐视频,嘱咐一路要小心。
我真的等不及,全家人早点儿团聚。
第二天,我和钊哥,都联系不上悠悠姐和孩子。也联系不到鹤翔。
钊哥安慰我,别着急。或许在路上,不方便。
我祈求上苍,保佑他们都平平安安地回来。
第二天,还是没有消息,都联系不上。卫星测位也无法跟踪。
钊哥猜,是因为坐飞机的缘故吧。
电子通信系统在飞行起降时要关闭。
可是我的心里,多少开始有不安了。
他,终于回来了,没有了往日回来时的开心。
孩子也没有一起进来。
那么想我的孩子,应该会跑到他前面,来找妈妈的呀。
我心里的不安,骤然加剧了。
迎过去扑倒在他怀里,紧紧地抓住他,声音止不住地发抖了:
“鹤翔,你终于回来啦。阳阳呢?”
他温柔地亲我,温柔地问:"凝凝,等急了吧。还好吧?”
我心疼地回亲他,心里还是惦记阳阳。不安地四下找孩子:
“还好。你累了吧,辛苦了。阳阳呢?”
他继续温柔地亲着我,把我抱的紧紧的,好像怕我会摔倒,温柔地强调:
“凝凝,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真好!阳阳呢?” 我亲亲他,头禁不住继续四下看。
孩子怎么还没过来。
钊哥提着包进来了。
我一眼看出来,那包是阳阳的。那包上有我绣的孩子的名字。
为什么他和钊哥都进来了,孩子却没进来。
我恐慌起来。不安到了极点地,看看他又看看钊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声:
“阳阳呢?”
他温柔却又更紧紧地抱着我,亲着我。不肯松一秒。
“阿凝,你要冷静。阳阳回不来了。” 钊哥说完,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侧过头,看了钊哥一眼,又盯着我。
我听清楚了,却不相信:
“不会的。阳阳告诉我会回来看我。”
“阿凝。"钊哥还想说什么。被鹤翔用眼神制止了。他温柔又决绝地说:
“凝凝,你还有我。阳阳回不来了。”
我温柔地对他点了一下头,对,我有他。
可是,我心爱的阳阳没回来......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五)十年生死两茫茫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最大的哀痛,莫过于骨肉的生离死别。
可是,我心爱的阳阳没回来......回不来了......
我,没有哭。没有问为什么。问了,又会有什么用。又会改变什么。
我最最心爱的宝贝阳阳,年仅十岁的可爱的阳阳,最灿烂美好的年龄,为什么回不来了?
我又可以真的问谁?
连鹤翔和钊哥都认定了的事实,柔弱无力的我,还能改变什么 ?
紧紧地咬着嘴唇,血流下来了,我却没有感觉到痛。
马上又想到了,孩子和悠悠姐是在一起的,我无力地问,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消息:
“那悠悠姐呢?”
“楚悠悠也回不来了。”
他抽出一只紧紧地抱着我的手,轻轻地擦拭我嘴边的血,又紧紧地抱着我。
我,沉默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马上离开鹤翔和钊哥。
我身边的每一个亲人,都会因为我,回不来了。
我,温柔地看看他,又看看钊哥,道:“多谢你们。”
这一次,他没有懂我的心事儿。和钊哥一样怔怔地看着我。
我,要离开他们了。轻轻地亲亲他,我又看看钊哥。
在他们怔怔的目光里,我猛地挣开他紧抱的双手,朝门口跌跌撞撞地飞快地跑去。
我,忘记了他和钊哥都武艺高超。没跑出几步就被他抱住。
在他怀里的我,走不了也跑不掉的,因为我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或许是因为严重地缺氧,我人有些不清楚了,下意识地选择了,拒绝接受现实。
他心疼地一下把我抱怀里,“凝凝,你还有我。”
“好。鹤翔,我想阳阳,我想见阳阳。你帮我把阳阳接回来,好不好?”
无力的我,只能哀求他。
我在他怀里哀求。他最爱我了,会帮我把阳阳接回来。
“凝凝,阳阳回不来了。” 他不忍的说。
“不会的。阳阳告诉我,会回来看我。带我去见阳阳,好吗?” 我柔声道。
我不相信。阳阳会回来。就是阳阳不回来,我可以去看阳阳。
我一定可以再见到阳阳。
我看到他在咬紧牙关,一丝决绝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凝凝,理智一点,阳阳不会回来了。你见不到阳阳了。"
我轻轻地摇摇头,温柔地示意他松开我。
温柔地对他和钊哥笑笑,我到了阳阳的房间。
轻轻地、慢慢地收拾,已经非常干净的房间。
我的心里坚信一个念头,阳阳没事儿,阳阳会回来,我会见到阳阳。
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我,“凝凝,你清醒一点。你还有我。"
“鹤翔,我没事儿。有你,真好!"我柔声说。
我感觉自己真的没事儿。孩子会回来。我会等。
有他在,真好!
我有力气等阳阳,却没有力气同时思念阳阳和他两个人。
我轻轻地转过身,轻轻地亲着他。
有他在,我活的下去,可以活着等阳阳回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尽管我自己觉得没事儿,我却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越茶不思饭不想。
连最喜欢和他在一起举案齐眉喝菜粥,随琴入静,都渐渐地兴趣索然。
到后来,我完全地自闭了。
沉浸在对阳阳的等待里,连和他,和钊哥说话,都省了。
也不愿让他,陪着了。
只是每天认认真真地收拾阳阳的房子,几乎把自己关在阳阳的房间里。
我会对着玉君小钟发呆;
会看着阳阳的画笑;
会仔仔细细地擦拭阳阳的乐器;
会反反复复地整理阳阳的床铺;
会认认真真地翻阅阳阳的笔记......
我会卧在阳阳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阳阳的床。
恍惚间,仿佛阳阳正熟睡在床上,白白净净的小脸,漂亮的眉毛和眼睛,肉嘟嘟的小嘴,和嘴边的一条小小的口水......
我微微地笑了,习惯性地轻轻地抚过去,想抚去那一条小口水......
抚到了凉凉的床。
没有阳阳。我的心,死了一分。
我会恍惚间,看到阳阳飞快的朝我跑来,脆脆地喊:
“妈妈,妈妈。"
轻柔地伸出手去抱......
抱空了。
没有阳阳。我的心,又死了一分。
......
我常会恍惚间,感觉到阳阳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我轻柔的爱惜地,用手去拢阳阳微卷的头发......
拢空了。
没有阳阳。我的心,已死的不剩几分。
我还会恍惚间,看到阳阳在练拳。英姿勃勃,汗水淋淋。
用手疼惜地去为阳阳擦汗......
擦空了。
还是没有阳阳。我的心,几乎已完全地死了。
......
我完完全全地活在思念阳阳的世界里了。
每一天,都靠着想念和阳阳的点点滴滴过日子。
不哭,不闹,安安静静。
任由着自己的心,死去。
我看得出来,他的心痛和难过。可是,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越来越多地留在家里,静静地陪着我,拥着我。
我越来越多地回避他。
我知道,他的好。
可是,他,不是我日日夜夜,无限思念的心肝宝贝阳阳。
慢慢地,我知道自己是有事儿了。
常常胃痛到满头大汗,会在床上痛到滚着醒来。
一心想见,却又见不到的人,往往会变成最宝贝、最在意的人。
四年来,孩子和他原本在我心里,已经是同等重要了。
但是因为见不到孩子,孩子就慢慢地主导了我整个身心。
哀莫大于心死吧。
阳阳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自己没有意识到,压抑着的无形的悲哀,无尽头的等待,已在彻底地摧毁我的心智。
因为接受不了,阳阳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我的心,会死的。
会连妙手回春的他,也束手无策。
因为我得的是心死的病。
又一天开始了,我又是吃不下。
他担心痛苦地看着我,温柔地端起菜粥,举案齐眉。
我摇摇头。他只好放下。
我抱歉地笑笑,胸口一紧,胃猛地一抽,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我无力仰倒的身体:
“凝凝。"
我的泪,涌了出来。泪眼中是痛不欲生,绝望自弃的他。
郁闷在我心头的血,一经吐出,我的心智,就清清楚楚了。
我明白了,阳阳回不来了。
我无力地哭了。
我最心爱的阳阳,再也回不来了。
十年啊,整整十年,我相依为命,一口一口地喂大,一分一秒地守候的宝贝心肝阳阳;
我已经长到十岁了的聪慧过人,懂事孝顺的好阳阳;
那么多年,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和支撑......
再也回不来了......
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最大的哀痛,莫过于骨肉的生离死别。
我也明白了,自己快死了。
这一次,就是妙手回春,华佗、扁鹊在世的他,也救不了我了。
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没有活下去的力量了......
看着他和我身上的斑斑血迹,我试着轻柔地抬手,无力地翘翘嘴角。
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很努力地想笑笑,也笑不动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告诉他:
“鹤翔,我爱你。下辈子,我等你。"
这一次,我是彻彻底底地灯尽油枯了......
就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钊哥冲进来,一把推开鹤翔,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三十六)不识庐山真面目
就在完全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钊哥冲进来,一把推开鹤翔,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也看到鹤翔无力地倒向一旁,好像也没有了生气......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量去拉住他。
钊哥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大声地喊,“阿凝,你不能死。”
钊哥又回头拉起鹤翔,喊,“鹤翔,你振作点儿,这样下去,阿凝会死。”
我听到,鹤翔无力、绝望却很绝决地对钊哥说,“凝凝死,我死。”
他的话,猛敲在我心上,我听明白了。
几乎死亡了的心,又猛地跳动了起来。
我死,他会死。他,要陪我一起死。
我不舍地望向他,就见他痛心疾首,诀别式地对我说:
“凝凝,你别死。阳阳没死。”
钊哥大声阻止:“鹤翔!不能......”
我看到鹤翔下定决心似的说:
“凝凝,阳阳没死!楚悠悠也没死!”
他的话,又猛敲在我心上,我都听明白了。
我听出他的绝望,也听明白,他告诉我,阳阳和悠悠姐都活着。
他的话,如圣水仙丹,立时化解了我思念阳阳,痛不欲生的心病。
我的心,活了过来。
我,不能死。
我死,他会死。阳阳没死。悠悠姐没死。
我的心,清楚了,阳阳和悠悠姐都没死,太好了。
人心的重点,随境遇转移的很快。
阳阳和悠悠姐都活着,鹤翔的生死,立时又占据了我的心。
深爱我的他,更不能死。
我为孩子痛不欲生时,深爱我的他,眼看着我伤心欲绝,又是情何以堪。
假如刚刚的我,真的为孩子伤心而死了,我深爱的他,是会跟着我死的。
鹤翔会因我而死。我,不能死。
但是我已经撑不住了,我失去了知觉。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少天,打完了多少瓶点滴。
我真正醒来时,窗外的季节,都变了。
除了四肢有些无力,我其他的病,居然神奇地,都没大事儿了。
心,跳的也稳了。胃,也不疼了。
看着坐在床边,扶着我的额头睡着了的鹤翔。
他又瘦了很多。脸,刀削般地棱角分明。少了些温润,多了不少绝然。
一向觉轻的他,没有立刻醒来。
应该是太累了,应该又是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我很久。
我缓缓地举起,还是有点儿无力的手,心疼地抚摸他瘦削的脸。
他,被我抚醒了。
温柔地亲亲我的额头,又温柔地握着我的手,亲了又亲。
“凝凝,你醒了。真好。”
“鹤翔。"我柔情万缕。我,还活着。
我深爱的他,在我身边。
我的阳阳没有死,我的悠悠姐没有死,真好。
我的肚子,很破坏情绪地叫了。
我,病好了,我会饿了。
阳阳和悠悠姐,都活着。我要去找他们。
他,更不可以陪我死。我要活着。
我有了无穷地活下去的力量。
他,一直默默地陪着我。
我的体力,很快就恢复得比以前都好了,他却越来越瘦。
终于,他温柔地开口了:
“凝凝,我爱你。”
我温柔地对他笑笑:
“鹤翔,我很爱你。对不起。”
我很歉意地笑笑。
前一阵,思念孩子成痴的我,竟忽视他的爱。
他笑了笑:
“我懂。”
他,总是懂得如何来宽解我的歉意。
他温柔地亲我,又露出凄然诀别的表情,道:
“不想问些什么吗?”
我摇摇头。
想问的很多: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阳阳和悠悠姐都没死;
为什么,他坚持说,阳阳回不来了......
“悠悠姐和阳阳......” 我又一遍地确定。
“都安全。放心!” 他很确定地说。
人都有难言之隐,多问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我没有追问,为什么阳阳和悠悠姐没有回来看我。
现在的我,只要阳阳和悠悠姐都活着,就好。
他又接下去凄然地说:
“是我故意隐瞒了阳阳还活着的消息。”
我安慰他:
“没关系。阳阳还活着,就够了。”
我一点儿都不会怪他。
他更凄然了:
“凝凝,我多希望,你有我的爱,有我在你身边,就够了。是我错了。对不起! ”
我无言以对了,只能轻轻地亲他。
我,也错了。
有爱,够不够?
我也曾以为,有了与鹤翔的生死相爱,对鹤翔和我而言,都足够了。
可事实上,又是怎样?
对于思子成痴,心痛欲绝的我而言,拥有鹤翔的爱,没有够。
事实上,骨肉离散时,亲情对与我而言,远远大于了爱情。
我没有真正,百分百地,爱心里只有我,宁愿陪着我死的鹤翔。
没有为了鹤翔,振作;没有为了鹤翔,好好地活。
我无言以对了。我已经无意中深深地伤害了,死了都爱我的鹤翔。
养病期间,我没再提思念阳阳和悠悠姐,更没有提出要找阳阳和悠悠姐。
只是很努力地想把病快点养好,很努力地对他好。
阳阳和悠悠姐,都活着,就好。
他和钊哥,也都回避提阳阳和悠悠姐。
病终于完全好了。
心里一直思念、惦记阳阳和悠悠姐的我,自己开始想办法。
我要查找孩子和悠悠姐的消息。
网上没有任何阳阳和悠悠姐的信息。
阳阳也没有启动和我的秘密联络。
想起和阳阳开发的高科技,我就自己偷偷地试试看。
无意中按通了孩子编写的语音系统,我竟意外听到鹤翔和钊哥的谈话声。
“阿翔,一定要这么做吗? ” 钊哥担心的声音。
“只有这一个办法。我来安排。"鹤翔温柔又决绝的声音。
“阿翔,你的任务是夺孩子,除凝凝。立了生死状。那你......”
钊哥痛心不舍的声音。
“放心。” 鹤翔很笃定的声音。
如五雷灌顶,我,惊住了。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他和钊哥的声音,又是那么的千真万确。
天哪,我深爱的人,我最信任的人,是立了生死状,要夺孩子、除掉我的人。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
锥心的痛,强烈的危险信号,让我恢复了应对突变时的冷静、干练。
马上关闭了孩子的语音系统。
“夺孩子,除凝凝"会是谁,派给鹤翔这么残忍的任务?
他,为什么会接受,还立下生死状?
是生死状,我不死,鹤翔就得死。
鹤翔上一次剖腹,是因为没有杀我吗?
他,深爱我。我致死都不会怀疑。
他深爱我,照顾我,处处救我,是真心。
绝对不会是为了夺孩子,除掉我。
不可能。
我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的快停止了。
腿不停地抖,我无力地窝在沙发里,团成一团。
我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快速地思考。
他温柔的声音在身边了:
“凝凝。还好吧。"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一点儿都没注意到。
吓了一跳,忙打哈哈,保持镇定:
“啊!呵呵,还好。”
他一如既往地,温柔地把我拥怀里。
他的怀抱,如以往一样,暖暖的,有着淡雅的香味儿。
一时间,我困惑了。自己刚刚,一定是听错了。
他,这么好,这么温柔,这么爱我。
不会伤害我和孩子。
绝对不可能是立了生死状,发誓夺孩子,除掉我的冷血杀手。
他温柔地接着说:
“凝凝,听我说个故事,好吗?”
“好。” 我喜欢听他讲。
“有个男孩儿,很爱一个女孩儿,很希望和女孩儿有个孩子。
医生给女孩儿做了手术,让女孩儿,生了男孩儿的儿子。
男孩儿把儿子接走,送回老家了。把自己留下和女孩相爱在一起。”
他没有表情,说的很温柔,轻描淡写。
一个男孩儿和女孩儿的爱情故事,淡淡的,不曲不折,不惊不喜。
可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在刺穿我的心。
我的心,在不停地流血。
我咬紧牙关,努力不动声色,努力地控制身体不发抖。
这个故事,多像是在讲我的故事。
我十四年前的手术,连我最信任的闺蜜悠悠姐,都不知道。
孩子的爸爸是谁,连我都不知道。
鹤翔,怎么会讲这样的故事?
天哪,我在孩子语音系统里听到的每一句,难道是真的?
他,真的会是参与害我,执行夺孩子,除掉我任务的刺客杀手吗?
那个把“女孩儿”送上手术台,莫名其妙地有了儿子。
如今又夺走了儿子,陪在“女孩儿”身边的,罪魁祸首“男孩儿”,是鹤翔吗?
我,死都不愿相信。
他依旧温柔地说,没有表情,云淡风轻:
“凝凝,我是那个男孩儿,你是那个女孩儿。”
他坦白的太直白、太无所谓、太毫不留余地。
冷血、无情。
我紧紧地咬住牙根,眼睛睁的大大地。
我想好好地看看清楚。
曾经在我眼里儒雅如仙,优雅如画,温柔博学,仗义豪情......
疼我、爱我,为我日夜守护,拼死保护的人......
绝对不会是让我莫名地昏倒,清醒时看到自己被推进手术室,半昏半醒地遭受衣服尽去的耻辱,承受如鱼在案的肆意伤害,忍受莫名其妙地苦不堪言地呕吐,甚至几乎丧命才生下孩子的人......
深爱我,等待了我十年才和我相爱,又千般好、万般好地对我和孩子的人......
绝对不会是,夺走了我十年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会杀死我的人......
我的心,已快被撕裂地停止跳动......
残酷的一次次突变,已毁了我的身体;
我眼中曾经如诗如画,美好如仙的他,难道是要彻彻底底地毁了我的心......
还要除掉我这个人......
我不愿意相信那么美好的他,会如此残忍地伤我。
可是,他一字一字地讲的清清楚楚,云淡风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不是仙。
我的鹤翔,绝对不会是披着仙衣的毒蛇、恶魔。
我自欺欺人地,亲上我自以为熟悉了解的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
“鹤翔,你不会是阳阳的爸爸。”
“我是阳阳的爸爸。”
他,斩钉截铁、面无表情的,依旧温柔地回答。
温柔一刀,一把饱蘸毒汁,弑人不见血的利刃......
我的世界坍塌了。
我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我,竟然生死相依地深爱了,十四年前就加害了我的人。
竟然会至死不疑地深爱了,四年之久......
我,竟然把自己可爱的孩子,完全信任地拱手交给这个人......
是我害了阳阳和悠悠姐......
何为眼见为实?我痛心疾首,自己是彻彻底底的有眼无珠。
我,是瞎了眼睛,迷了心智,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真相,往往是残酷无情。
许多人事物,都需要用心和时间来体会。
可是我......我或许早点儿死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往往是残酷无情的。许多人事物,都需要用心和时间来体会。
☆、(三十七)此恨绵绵无绝期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的磨难,会让人变的坚强。死,或许是种解脱,或许是种逃避,或许是种有勇气的放弃;活,则更是种责任,更是种争取,更是种有勇气的坚持。人,一门心思要做什么的时候,就会有奇迹发生。
很多人事物,都要靠时间和心,来体会。
可是我......我,或许早点儿死了,就好了......
猛地又想起他和钊哥的对话。
我明白了。
他,此刻讲这个故事给我听,是让我死的明白。
我流着泪,悲愤满腔,却笑出了声:
“呵呵!鹤翔,你真是深爱我啊!真是对我情深义重!我真该好好谢谢你才对!”
我从他怀里,晃着站起来,止不住身体的抖动,流着泪,笑着看他。
他,陷在沙发里,紧咬着牙关,沉默地盯着我。
我还没说完呢。
泪止不住地流,我笑着,却已带了哭腔说:
“鹤翔,你这么爱我,呵呵,我一个快死的人,无以回报,就以身相许吧。”
边说,边抖着手,想去松开,扣的紧紧的,又高又保守的衣服领子。
他猛地站起来,一只手搂紧我,一只手按住我松衣服的手,急道:
“凝凝,你做什么。”
他被气到了。
呵呵,他也会生气。
我,满意地留着泪,大笑了:
“呵呵,做什么?你不就是爱我吗?何必大动干戈,动手术,生孩子。
我把自己送给你,随便你享尽鱼水之欢,做你的生孩子机器。”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继续用愤恨的越来越抖的手,想去解开那顽固的扣子。
我想死,医生说,鱼水之欢会引发我猝死。
他,不是说爱我吗?不是立了生死状要除掉我吗?
那就让我死在和他欢爱的时候,应该算得上最好地成全了他。
我,死了,从此以后,恩怨两消。
他又急了:
“你疯了,凝凝!你会死的。”
他,一个要除掉我的杀手,在心疼我。
多讽刺!呵呵,这是老天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不明白!
既然马上就要死了,何妨把话,都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