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久别重逢,看我从死亡线上活回来,Jason是太激动了。
我的心,也不禁微微一动。
有了和鹤翔的感情经历,此刻的我,明白了。
我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挚热、强烈、直白,又不容犹豫的爱意。
是来自Jason的强烈的爱。
Jason,很爱我。我,惊住了。我,不知所措了。
一紧张,胃一收缩,我身子不由地一抖,紧咬着嘴唇,冒出虚汗来。
“凝,胃又痛了?” Jason抽开身,心疼地看我,满眼爱意。
下一秒,又亲亲,我满是虚汗的头。
轻轻地放我躺下,一只有力的大手,抚在我胃上,缓缓地抚摸。
一旁的阿婆,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房间。
可能是Jason吻我的时候吧。
我害羞的脸,腾地热了,轻轻地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就感到Jason俯身到我头边。
很认认真真地亲一下我的唇,又马上离开。
我还没发应过来,就听到Jason认认真真、直截了当,执着又果断的说,
“凝,我爱你。嫁给我!”
Jason是在求婚。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惊得睁大了眼睛,看着认认真真地凝视着我的Jason。
我看到了Jason眼里执着、坚定的深情,和Jason一向的不拖泥带水。
一定是我,孤身一人到美国找Jason,让Jason误会了。
“我让你误会了,Jason!对不起!” 我忙道歉,又解释道,
“Jason,我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出主意。没有别的。多谢你对我好,救了我!”
“凝,我爱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求婚,你可以拒绝。但我是认真的,没有误会。”
Jason一向的直截了当,一向都言出有因。
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但我知道怎么做是对的。
我不想伤害Jason的感情。但我不能不坦白,我另有爱人。
曾经桑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见云。
我爱鹤翔。他和我,彼此誓约,生死相守。
尽管,他立了要除掉我的生死状,我还是深爱他,我知道他也深爱我。
“Jason,我有心爱的人。真的很对不起,我辜负你的心意了。”
“没关系,凝!我爱你。就是你不会和我在一起,我都一样爱你。别有负担。” Jason豁达地笑了。
我,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
Jason很成熟,大气,不纠缠。
没有问阳阳为什么没有和我在一起。
没有问我为什么没有和未婚夫在一起。
话题一转,问:
“凝,How long you plan to stay in US? Anything I could help you with?
(在美呆多久?有什么我帮的上的?)”
我很想告诉Jason,有人要杀我。
很想说,我想查清楚谁是幕后雇凶的黑手,好能救鹤翔,找到孩子和悠悠姐。
我想说,最好,自己也能活下去。
可是,我不能说了。
和Jason共事多年,我感谢Jason的提携之恩。
到美国后,第一时间找Jason,是想听听Jason的建议。
可是,我绝对不想把Jason卷进危险里。
我身边的亲人,都被我拖累了。
我不能再拖累了Jason。
Jason,爱上我了,就不再是单纯的同事之间,帮忙出主意。
我的事儿,会变成了Jason的事儿,危险就会如影随形地找上Jason。
我不能害了Jason。
我轻轻地翘翘嘴角,保持距离地说:
“Maybe a few months. I am OK, Jason! Please don't worry about me.
(几个月吧。我还好。请别为我担心!)”
“凝,你还好?” Jason微笑着,指指我的胃。又认真地说:
“凝,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爱你。
快速行动可以拯救生命。我们开门见山。我看出来,你和家人有危险。”
我了解Jason惜时如金,果断干练。
深深呼吸一下,用最简捷的几句,讲了我的情况。
Jason收敛了微笑,果决地说:
“凝,我来尽快想办法。You must be considered none existing asap.
(你必须马上匿迹)”
Jason办事迅捷。刻不容缓的安排了一切。
我被阿婆紧急送进了医院急救室。
阿婆随后离开急救间,去接来看我的邻居们。
阿婆和邻居赶来时,就被告知被急救患者已死亡。遗体被转送解剖间。
死亡患者名字随即出现在医院死亡者记录上。
死因是胃穿孔,大出血,医治无效。
第二天早上,报纸就刊登了死讯和黑白照。
登报人是好心的阿婆和邻居们。
Jason告诉我,阿婆和邻居们听到噩耗很难过。
我也很难过,是我害阿婆她们难过。
我和阿婆她们的缘分,那么浅。
凝凝,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当天晚上,我勉强可以脱离点滴了。
乔装坐在轮椅上,和Jason派来的助理,急着离开医院。
一次又一次的突变,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契阔,我不得不相信,那一切都是命。
而命中注定,我刚到医院大门口,还没被推往早已守候在那儿的,Jason安排的出租车时,偏偏迎面遇上,我心心念念的鹤翔,风风火火地从我身边,疾跑进医院。
我忍不住,回头看他的背影,他突然停顿一下,回头了。
我的心,砰地一下,要跳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人有了生命,还要有健康、安全和能力。人生有时就是这样。当你踌躇满志,想有所作为时,病痛,会轻而易举地把你击垮。健康是宝!祝亲们都安康!
☆、(四十)千锤百炼出深山
我忍不住,回头看他的背影,他突然停顿一下,回头了。
我的心,砰地一下,要跳出来......
我忙低下头,下意识地拢拢淡棕色的假发。泪已涌出来了。
心里默默地说:
“鹤翔,我没死,你也别死。”
我,不敢再看他那个方向。
还好,他没有过来。
尽管是急着离开,尽管Jason为我安排的助理,已经很小心翼翼,我虚弱的身体还是吃不消。助理只好
很缓、很稳,又不时地停一下地推着轮椅上的我。总算到了车旁。
我和助理顺利地上了车。
实在是忍不住,我抬头看向医院的大门口。
砰,我的心,又痛得跳起来。
一会儿前,疾跑过我身边的他,正踉踉跄跄地往回跑,朝我这儿跑。
我慌了,揪着刺痛的胸口,抚着刺痛的胃,忙转头对司机说:
“Let's go! Hurry, please! (我们走。请快点!)”
车子启动了,我禁不住又回头看他。
他停下了,一脸苍白,对我反复在说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他,说了什么,就见他一口血喷出来,直直地仰倒在快步跑来的钊哥怀里。
我的心,痛到极点了,胃一抽,也一口血喷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很黑,很痛,我很痛。
“鹤翔,鹤翔!你别死!你别死!......鹤翔!我疼......鹤翔......我疼,很疼...... 对不起,鹤翔!......我死了,你就不会死了...... 抱抱我,好吗?我,爱你,鹤翔!......我很疼......鹤翔!”
我,惊醒了。一身汗。是Jason在抱着我。
“Jason,我很疼......” 我无力地蜷在Jason的怀里。
我疼的活不了了。
人生是如此地折磨人。
冷漠孤苦的我,天赐孩子和他,又如此惨烈无情地拆散我们。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承受折磨了。
昏昏沉沉中,我怎么都想不明白,鹤翔反复说了什么?
对于快死的我,也都无所谓了。
竟奇迹般地活到了早上,阳光从古老的窗户照进来,我认出是Jason家的格调。
我,是在Jason家里了。
看看疲惫地拥着我,睡着了的Jason,我心疼了。
为什么,每一个疼爱我的人,都要陪着我遭罪。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谁?
Jason手边有几十张报纸,我随便地扫一眼。
心,呼地拧到一起。我泪涌了出来。
每张报纸上都很醒目地登着两份有照片的启示:订婚和寻人。
订婚启示上是鹤翔和馨妹在小屋前的照片。
原来,是鹤翔和未馨馨订婚的启示。他和馨妹,订婚了。
我,哭了。他竟然,订......婚......了。
他,到底还是和馨妹走到一起了。
我,刚死,不是的,他,知道,我没死,这么快,就和别人订婚了。
我的阳阳,要叫馨妹妈妈了。
我的心肝宝贝阳阳......
我心如刀绞。
轻轻地用手,抚摸照片上的他,我死了都愿意守护的爱人,我痛不堪言。
另一张启示,是寻人。
用的是我在小屋的照片。
启示上是我详细的身高,长相特征,举止,说话口气,生活习惯,脾气秉性,喜欢古文,会唱跳古词......
居然还有我的三围,就连爱低头,爱翘嘴角,爱咬嘴唇,爱眩晕,会胃痛,等等,都写上去了。
启示最下方是,“无论生死。寻找人是鹤翔。”
我,心痛得糊涂了。
为什么这两个启示,会同时登在那么多报纸上。
忙翻看报纸的时间,是我离开医院第三天的报纸。
我折腾报纸的声音,吵醒了疲惫不堪的Jason。
Jason用力的搂着我,心疼地说:
“凝!”
我,说不出话来。只会心痛地、糊涂地哭。
Jason不用问,都可以看得出,我该有多煎熬,难过。
我至死不渝的爱人,和别人订婚了。
还竟然同时把我这个前任未婚妻的照片和那么隐私的详情,都公诸于世。
为什么?鹤翔,为什么这么做?
一次又一次这么忍心,残虐地伤害我、折磨我?
伤害、折磨一个已经广而告之,死了的人,一个活不下去的人......
我,痛哭到快无法呼吸了。
Jason紧紧地抱着我,用一惯冷静、睿智的口吻说:
“凝,你要冷静。我们时间很紧,哭没有用。”
Jason紧接着说:
“这份寻人启示,是绝杀令。是鹤翔发的,通杀你的绝杀令。”
我,惊住了。哭不出来了。
“是鹤翔发的绝杀令。是鹤翔发的,通杀我的,绝杀令。”
我浑身发冷地抖了一下。
这么狠、这么绝、这么豪不留情、这么残忍暴虐的通杀我的绝杀令。
我的爱人,鹤翔,深爱我的他,会不顾一切、生死相依、死了都爱我的他,下的通杀我的绝杀令。
那个至死不渝地深爱鹤翔的我,心几乎又死了。
Jason紧紧地抱着我:
“凝,你不能死。我不明白,鹤翔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知道我们要怎么做。"
我豁然明白了,鹤翔吐血前,反复对我说的话,是 “我恨你!”
他,恨我,所以,他马上和馨妹定了婚。
他,恨我,所以,他绝情绝义地下绝杀令。
“我知道为什么。他恨我。” 我的心,比南极的冰雪,还要冰了。
曾经那么深爱鹤翔的凝凝,彻彻底底地心死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生死与共地深爱一个要绝杀你的人,更可悲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至死不渝地守护一个要折磨你的人,更讽刺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甘之若饴地照顾一个要暴虐你的人,更扭曲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比心甘情愿地拥抱一个要通杀你的人,更残虐的人生。
......
我,竟然深爱,守护、照顾、拥抱这个人,那么多年。
我,引狼入室,与狼共舞,拥狼同眠,还那么的死心塌地。
难怪,他口口声声地叫我傻瓜。
我是地地道道的、彻头彻尾的超级大白痴。
我,恨死我自己,更恨死他。
我,恨他。恨他的无情无义。
什么生死相依,什么我死他死。
美国的几十个州,通杀我的绝杀令,他恐怕是登了个遍。
唯恐我不死。
什么生死契阔,与子成悦,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和馨妹,才会是白头偕老。
让我的身心,都死吧。
我心灰意冷,弃世绝俗了。
Jason猛地把我抱起来:
“凝,你要振作。你不能死。你还有阳阳。我们要快。”
“阳阳。” 我被打击到死了,竟差一点又放弃了做母亲的责任。
我深深地一呼吸。我不能死。
我首先是个有宝贝的母亲。
我一定要振作:
“好。我该怎么做。”
又一次叹服Jason的迅捷和卓越。他的安排,天衣无缝。
我,经历了一次人间炼狱般的改头换面,脱胎换骨。
古人讲,人之发肤,受之父母。
一向传统保守的我,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地豁出去了。
美胸隆鼻,削骨拔高,健身修脂。
推去乌发,植墨紫发,墨紫睫毛,刺墨紫眼线,墨紫眉毛。
戴墨紫美瞳,修墨紫指甲。
强忍着麻醉后,开刀刮骨的剧痛,我看到镜中不着衣衫,满是纱布绷带的自己,已开始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惊愕的人。
完成了对我自己近乎残忍的整容整形,我还要整习整心。
行、立、做、礼,毫不留情地去旧更新。
没有了轻声细语,变做了清脆果断。
即便是满脸纱布,每一下面部的微动,都锥心刺骨,我坚持喊嗓,调音。
没有了古朴淡雅,变做了妩媚妙曼。
即使是术后站立不稳,每一下都痛得快晕过去,我都咬牙挺住。
对着镜子,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一低头、一回眸......
拼了命地练。
没有了楚腰汉袖,换成了芭蕾国标。
开腿下腰,对于已成年做了孩子妈妈,饱受病伤折磨的我,无异于经历酷刑。
拖着病体,手术没恢复就一次一次腾起,一圈一圈旋转。
昏倒了,醒来又继续练。
没有了入静养生,换成了马术枪械。
不再修身养性,招招同归于尽,步步鱼死网破。
肋骨,脚骨摔断了,接好了,甩了拐杖,继续练。
盲过的眼,看不到靶心,就闭上眼,听风辩声,以感觉来投射。
竟也练得百步穿碟的神投手,神枪手。
没有了翘翘嘴角,换成了微露玉齿。
没有了咬咬嘴唇,换成了娇嘟丰唇。
没有了寡言少语,变成了巧舌如簧。
没有了古词书法,练就了钢琴油画。
没有了诸子百家,熟记了莎翁品牌。
没有了踏歌舞,玩成了高尔夫。
......
更没有了软弱隐忍,变做了坚强霸气。
不再入静,每时每刻我都只想三个名字,阳阳、鹤翔、黑手。
救阳阳、虐鹤翔、除黑手。
我,再痛恨鹤翔,也不可能杀鹤翔。
那个曾温暖如人间四月天,会拼了命救我,暖暖地拥抱我的鹤翔......
那个曾为我哭,为我笑,死了都会爱我的鹤翔......
我,再恨,也不可能痛下杀手。
可是,那么深爱过我的他,下的是通杀的绝杀令......
我泣不成声,一次又一次地昏倒在地上,床上,院中,椅旁......
如果说以前的我,是淡淡的云。如今的我,是烈烈的火。
是墨紫的魔性的火;是誓要复仇雪恨的火;
是心底仍柔情百转的自焚的火。
外在魔性的火越旺,内在人性的云,越飘忽、越痛苦。
我常想,每个人都有天使和恶魔的两面。
做天使,还是当恶魔,往往是一触而变,一念之间。
好人,有多脆弱。
残酷的人生,残酷的现实,残酷的人事物,会把好人,逼成魔。
弱不禁风,随遇而安,疼爱孩子,深爱爱人,
有在惜和想保护的好友、同事、邻居的我,
被鹤翔和他背后的黑手,逼成了痛不欲生,又要拼命活着的魔。
有人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我会说,做人时有多善,做魔时就有多邪。
他,是披着仙衣的魔;我,是化作魔身的人。
我,疯狂了。
我,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痛恨的残酷的魔。
我,处心积虑地准备和鹤翔斗,和他背后的黑手,血拼。
还好,有Jason在,让我还会有机会做人。
在Jason有力的怀里,我还是原来的我。
我,成为了准德熙夫人。
鹤翔订婚三个月后,我炼狱般的整容、整形、整心、整气,结束了。
我,犹如一只涅槃重生的火凤凰,傲然走进公众的视线。
作为名门遗孤,多国混血,驾机意外失意的我,Elizabeth。
坚定、自信、傲然、孤绝,我走进了鹤翔的名流场。
我,已经准备好了。要一个一个地对付我的敌人,不惜一切代价。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鹤翔,是我第一个目标。
打击倒鹤翔,那个幕后黑手就会露马脚,我就会有机会救阳阳和悠悠姐。
我,从此以后,只想对鹤翔,抱着冰钢般的心肠。
我要展开我人生中第一次最黑暗、最魔邪的报复行动,虐翔。
☆、(四十一)多情却似总无情
我,从此以后,只想对鹤翔,抱着冰钢般的心肠。
我要展开我人生中第一次最黑暗、最魔邪的报复行动,虐翔。
人性有多脆弱,多容易被扭曲。
柔柔弱弱,随遇而安,与世无争的我,就这样被逼到了血雨腥风的前沿。
每天在网上查找阳阳的信息和密文。都没有。
天天找,天天心痛。
只好,集中精力对鹤翔发起总攻。
我的战斗口号是,有来无往,非君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强烈的斗志,激发了我的侦探天分。
有Jason全力以赴的支持,通过Jason的条条渠道,我终于大致了解,小屋外面世界里的鹤翔。
鹤翔,出身于一个神秘低调的世家。孤儿,父母早亡。
现任家族产业集团的掌门。家族产业涉及面蛮广,包罗万象。
包括有科技、建筑房产、金融投资、医疗保险,慈善教育,等等。
他本人,喜欢医学、艺术和慈善。
自修的医术,医学界小有名气。
书法绘画,也很有造诣。
经常参与各类慈善活动,定期打高尔夫......
很遗憾,他背后的黑手,一无所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成功虐他,就得打入他的圈子,和他,近距离。
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类慈善活动中。
准德熙夫人的身份,让我如鱼得水。
看我越来越顺风顺水,Jason帮我购了栋三层小楼。
又安排好助理,嘱咐我,安全、健康,其他的量力而行,就动身回澳洲了。
我,继续边秘密地寻找着孩子,悠悠姐,边紧锣密鼓地打入敌人内部。
我,越来越热衷慈善活动。可以靠近他,更可以积德行善。
我,乐此不疲了。
只可惜,每次慈善活动上,他,都是优雅地来,又优雅地去。
淡定从容,却和我,无任何交际。
没关系,我有愚公移山的决心,我擅长契而不舍。
我认认真真地奔波于各个活动,尽心尽力地服务,支持。
慢慢地,在慈善界,我有了很多熟人。
还成了高尔夫俱乐部,马球俱乐部,和慈善舞会的红人。
我,同时发挥了自己电子专家的特长和投资高手的能力。
利用Jason提供的帮助和资金,
开始不露声色地,慢慢收购鹤翔麾下几个小公司的股票。
竟很快堂而皇之地,坐进了他的股东会议。
对建筑房产专业,是完全外行的我,也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慈善界的朋友介绍,打进他的圈子。轻而易举地摸透了,他投标的方向和策略。
凑热闹地,去了几次建筑房产招标会,凑热闹地结交了一群新友。
无知不怪罪地,稍稍搅了他几次局,又成全了他好几次。
慈善绘画展,我主动请缨,募集善款,并把自己的画作献上。
碍于我准德熙夫人的身份,画展很委屈地收下,挂在最角落。
几百幅绘画作品,几千人参观完,都无悬念地记住了两幅画。
最好的,鹤翔画的;最差的,我画的。
教会慈善活动,找上活泼热情,人脉广基的我。
在唱诗班里排练时,我一眼看到鹤翔路过。
我马上唱的最大声,最认真,最走调。
在他有参与的医院做义工,我是最认真,最努力的准夫人。
高贵又活泼能干,很快又成了教会和医院的红人。
他,终于注意到我。
他会驻足,看看紫发、紫眉、紫眼,身材高挑、劲辣的我。
我权当没看见他,依旧我行我素,活泼热情,干练果断。
第一步,引起注意,宣告成功了。
第二步,引发爱心,更要加把劲儿。
不小心,在他刚走进医院办公室时,我就在他门前滑倒,手破了。直叫。
医者父母心,他,出来帮我消毒,上药。
我用流利的法语,对他说谢谢:
“Merci!”
为病患儿童送餐,我故意拿大箱,路过他身边。
身体力不从心似的一晃,他很绅士地出手相助。
我又是流利的法语致谢:
“Merci bien!”
为孤儿院小朋友做表演,我负责舞台灯光。
他走过灯架时,我不小心滑落。
他本能地双手接,我落在他公主抱里。
唱了一句走调的法语致谢歌:
“Je vous remercie de tout coeur!(由心底里感谢)”
我大方地哈哈笑着,马上跑了。
他,越来越上钩,一切顺利,春风得意的我,却也出了两次意外。
在困难救济所,分发完饭菜,清理橱台。
太卖力,清洗用的钢丝,切入手指,几乎切至指甲,差点儿完全切断了手指。
我痛得哭了,坐到地上,起不来。
满手、满身的血,他闻讯飞跑来,紧急救治,总算保住了我的手指。
我快疼昏过去了,在他怀里,惨痛无语。
在老人中心,帮老阿婆们剪发,修指甲。
我盲过的眼,不听话,头发剪歪了,指甲也剪不好,我急得哭了。
他又听到我的哭声,飞跑来,把我领开。
我,心痛无语。
接下来,又一切顺理成章。
慈善舞会上,周旋在名流、名媛之间,我展示的是专业国标舞的妙曼。
抱着孤儿讲故事,流泪,我真情流露。
为老人院老人洗脚,我累的满头汗,也没有一声怨言。
终于,他主动来找我了。
一向早到的我,在高尔夫场,认真地整理杆具。
他,来了。我熟悉的乳白色系列。
他,对我点头:
“Bonjour!你很像我一位熟人。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笑了,上钩了。好笑,太老套的搭讪。
“哦?朋友都这么说。您好,我是Elizabeth。”
我伸出手,墨紫的指甲,闪着幽幽的光。
“我是鹤翔。很荣幸!” 他优雅地伸手。
我,笑了。有力又短触地一握,就松开手。
他,很礼貌,很绅士。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除掉我的杀手。
哦对,他,不知道我是凝凝。
他提议,一起练球。我欣然同意。
抱起球桶,用头示意一下我的高尔夫包,他绅士地点头,拉起。
练好球,他又提议,打半场。我心中得意。
很早,高尔夫场上,只有他和我。
由他来开高尔夫车。
我有说有笑,随便夹几声走调的法语民歌。
我,故意五音不全,又自我感觉良好。
半场打完,中午了。
遇到几位熟人,我客气地用法语和他告辞。
转身和熟人打招呼,拥抱,吃饭,接着玩。
就好像,他不存在。
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我连一眼,都没再看他。
他,终于上钩了。我却为成功,而心痛。
他,不过是个朝秦暮楚的男人。
我注意到,他频繁地出现在,我做慈善服务的各个机构。
遇到时,我会礼貌的问候,然后就继续忙我的,一句更多的话,都没有。
多一秒钟,也不给他。
他邀请喝咖啡,我推说太忙,没时间。
他邀请吃饭,我婉言有安排,不方便。
每一次回绝,都是笑意盈盈,拍拍他,下次一定。
他,有够契而不舍。
第十二次邀请,我爽快地答应了,但指明了,去马球俱乐部。
他,笑着同意了。
一顿价值不菲的大餐,吃的我很畅快。
让他的钱包缩缩水,也好。
我天南地北地开心地胡聊。
声明了有失意症的我,说起话来,可以放心大胆,天马行空。
吃完饭,我执拗地要去骑马。
毫无悬念地在跑马时,贪玩胡闹,摔了下来。
心满意足地扭了左脚。
疼的满头汗,我啊啊叫,装昏倒。
由着他紧急救治后,抱着我跑回俱乐部。
是公主抱。噢耶!比以前玲珑有致,丰腴了很多的我,心里说:
“就让你抱重了很多的我,就累你!”
他,居然会心疼地哄我:
“疼吧。别怕。不严重。吃了止痛药会好些。”
他,抱我去医院,照了骨骼。我,脚骨,折了。
处理好了,拿了药,又送我回的家。
好在,医院是他就职的医院,也是我做义工的医院。
热情,人缘好的我,被医术高超的他,抱进抱出地紧急救治,连轮椅都免了。
医院人员除了关心的提供帮助外,倒没有什么异议。
我,谢了他,没请他进门。由开门的助理,扶着进屋了。
进了屋,我哭了,脚折了痛,心里更痛。
他,见异思迁真快啊。
难怪,他会那么无情无义。
擦干眼泪,又开始调整计划。
扭伤变脚折,这一次,虐翔失败了,虐的是我自己。
没关系,下一次要他受伤,要他痛。
计划执行的很顺利。
一通电话,他,就来了。又抱着我去医院检查。
他,倒是不避嫌。入乡随俗,一派欧美的绅士风度。
东西文化的差异,略见一斑。
曾固守东方男女授受不亲传统的我,若不是换身Elizabeth,很难接受以一个准夫人的身份,被另一位男士抱进抱出。
但在美国,异性友人,拥抱亲吻,要帮忙时,抱进抱出,并不足为奇。
轻车熟路,他没有去取轮椅,搭电梯。
而是如我所预想的,直接抱我,迈上楼梯。
走上几级楼梯时,我调皮地猛地在他怀里一扭。
他和我,就整个摔下楼梯。
会武功的他,如果没有抱着我,护者我,是不会摔下去的。
我,成功了。摔下去,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但却心疼地哭了。
他,头撞破了。还有不知哪儿不对。
他躺在地上,头上的血,流到眼睛里,看不清了,还用手找我,问我:
“Ca va? (好吗)”
我忙抱住他,大哭:
“来人那,救命啊!”
我,是最坏心眼儿的魔鬼。我,虐到他,要害死他了。
医务人员跑来时,我怀里的他,已经昏过去了。
有巧不巧的,血浆不够,他需要输A型血,我这个A型血马上自愿。
隐瞒了心脏不好,捐了血。
他和我,都在医院里,昏迷了两天。
我的血,真的如我很久以前曾期待的,流到他身上了。
可是,他失血,是因为我。
这一次,我,虐的太过份了,太残忍了,我是最坏的恶魔。
醒来后,助理接我回了家。
我,哭了一天。
还要虐下去吗?我的心,开始软了。
又拿起他的绝杀启示,读了一遍又一遍。我不能心软。
我的心,必须一硬到底。
他,自己一早上,送上门来了。头上贴着纱布,身上流着我的血。
我的血。
我,大头一枚,把血捐给了要除掉自己的杀手。
我,又怒了。
我,要继续虐他。他,有哮喘,就用疲劳战术吧。
我,假痴不颠地请他帮忙。三层楼,来来回回地上下。
我窝在沙发里吃零食,却指挥他一天,没机会喝水,更没有东西吃。
又累,又饿,还有伤,又失了那么多血,居然一天都快结束了,还没事儿。
他还真能挺。
我又请他上三楼,取药。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倒在地上。
我的心,揪到一起了。怕起来,怕他会死。
忘了捐血后的头昏。顾不得脚伤。
猛地起身,跳着过去看,头一昏,摔在他身上,把他砸醒了。
他苍白着脸,扶着我问:
“Ca va?”
我的泪,哗的又流出来,美瞳也丢了,都没注意到。
更没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我看。
他,会承受不了虐身了。
他,很有事业心。那就虐他的事业吧。
我,动脑筋,想了一招,借刀杀人。
在网上和网友聊股票行情。和高尔夫友,聊收购机遇。
有意无意地针对他的几家股份并不很多,但盈利份额蛮好的小公司。
成功。群众的力量是大的。
股票抛出买进,折腾下来,居然真的让他在股东会上很难堪。
听说他,股东会后,胃痛的,没办法自己站起来了。
我,真是恶毒的魔。太虐了。
我的心,又软了。
忙在网上拨乱反正。又自己出手买进卖出。
让他又稳住了股票行情,压住了股东会上的异议。
原本计划,在他建筑房产投资招标时,虐他。下不去手了。只好放弃。
心里仍太在乎他,心疼他。
与其说是虐翔,不如说是更自虐。
我,决定,放弃虐翔。
☆、(四十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决定,放弃虐翔。
我,做不了彻底泯灭了人性的魔。
刻骨铭心地和一个人相恋过,又怎么可能轻易抹去相爱时的温馨。
即使是惨绝分手,反目为首,生死对峙,也命中注定了,仇恨和报复,只会是两败俱伤。
报复,或许解恨,却于事无补。
与其把心力和体力,放在报复上,不如好好地活着,做更有意义的事。
更有意义的事,于我而言,是救人和助人。救亲人,坚持做公益慈善。
我,偃旗息鼓了,蛰伏了一段儿时间。以身体欠佳为由,避不见人了。
我要保存实力,韬光养晦,蓄势而发。
一天一天过去,一夜一夜来临。
夜深人静,更是心痛难眠。
我心爱的阳阳,可爱的悠悠姐会怎么样了?会在哪儿?
还是毫无线索和消息。
我该怎么做,才能救出阳阳和悠悠姐?
Jason,远在澳洲,一直保持联系,却在寻找阳阳的事上,也没有进展。
Jason好久没回来过了,一切可好?
刘妈妈好吗?阿婆她们呢?......
反复地看着他发出的,绝杀令。
过了这么久了,还会是,无论生死都不会放过我吗?
还会是,对我除之而后快吗?
他这么绝。而我却不忍再虐他。
我做不到违逆本性地,去无情地报复他。
我,更明白。
即使查到指挥鹤翔的幕后黑手,我也不可能泯灭人性去下手,做不到去除掉谁。
更何况,鹤翔是在凝凝这个名字已登上死亡患者名单后,下了绝杀令。
所谓他当初立的生死状,对他来说,应该已经没有威胁。
我也用不着拼了性命、自作多情地为了他,去和他幕后黑手血拼。
痛定思痛,心痛救不了阳阳和悠悠姐。
心痛,改变不了残酷的事实。
我要继续努力,只为了去救人。
那些不从善的人,就让天来报应吧。
我擦干了眼泪,又重新仔细翻阅有关鹤翔的资料。
想更冷静地考虑一下如何调整作战方案,尽快救出阳阳和悠悠姐。
Jason来信了,一切都好。真好。
翻看Jason寄来的时尚杂志。我的心,又一次撕痛。
Jason在杂志里,用密语提醒我的,竟是新的一轮绝杀令,几个月后会登出。
Jason提醒我得处处小心,安全应对。
Jason提到消息来自阿阳氏。
我深深地感谢,远在澳洲的Jason,仍时刻挂念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