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过,近在身边的鹤翔,会如此步步紧逼,以除掉我为后快。
但我已经不会为此痛不欲生,为此再泪流不止了。
深爱鹤翔的凝凝,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我,现在是Elizabeth。
“阿阳氏,阿阳氏...... ” 我反复琢磨那个阿阳氏会是谁?
Jason做事一向睿智,不会没理由提到谁。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信息。
"阿阳氏,阿阳氏......是阿阳师,阿阳的师傅,是钊哥。”
我豁然明白了,泪,又一下子涌到眼眶。
我咬紧牙关,不能再流泪。却止不住又泪流满面。
是钊哥,疼爱阳阳如父的钊哥,为了我会不惜性命的钊哥。
我由衷钦佩,Jason竟神通广大地和重情重义的钊哥联系上的。
我知道Jason和钊哥都是对我好的人。
他们这样着急地提醒我,我一定更要谨慎小心。
那钊哥知道我变成了Elizabeth吗?
Jason是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钊哥会猜到吗?
那鹤翔会查到吗?
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了。
但是,我不能就此罢手。我一定要救出阳阳和悠悠姐。
放弃虐翔的我,决定要以鹤翔熟人的身份,继续深入虎穴。
我一心虐翔,反而忽视了一个人。馨妹,鹤翔的现任未婚妻。
为什么那么久,都没见过已订婚了的鹤翔和馨妹,出双入对。
公开订婚了的鹤翔,主动和我搭讪的鹤翔,见异思迁的鹤翔,和那个深爱我,一生只爱我一个的鹤翔,那个拼命救我,又绝情要杀我的鹤翔,是同一个人吗?
鹤翔,或许是多面人吧。他,还有多少面,我不知道呢?
无论怎样,鹤翔有一面,现在的我非常清楚,他要绝杀我。
不能再想鹤翔。
救孩子和悠悠姐,才是最重要。没有线索,就从鹤翔身上,多下功夫。
我,不能再为他心痛了,再浪费心神去和他斗,我要好好利用他。
我,要坚强,对他的爱恋和仇恨,都该放得开。
从此以后,鹤翔只是个很危险的可利用工具。
我要步步为营,处处小心。
我,努力振作了精神。
美丽的女人,懂得要好好地睡觉。有了新计划的我,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人前,我是如鱼得水,如日中升。
健康活泼、快乐直爽,灵活干练的我,是美丽高贵的准德熙夫人。
认认真真地继续参与慈善活动,继续聚会交友,继续打球骑马。
人后,我是思念亲人、心如刀割、痛苦煎熬、柔弱不堪、命悬一线的凝凝。
旁人不会想到,人前光彩照人,风姿绰绰的我,回到自己房子后的挣扎、煎熬和虚弱。
和鹤翔,我保持了优雅的不远不近。
我要防着深通医术,太了解我的他,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破绽。
我要心急人稳。因为我在玩火,我是如履薄冰。
我绝不能因为一时不慎,断送了阳阳、悠悠姐和Jason的安康。
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意外地认识并接连几次救了一位亚裔老夫人。
古董拍卖会,我很顺理成章地做了主持人之一。
周旋在与会人们当中,进退自如,有礼有度。
大会进行的很顺利,却在快结束时,发生了意外。
一位老夫人起身时自己拌倒了。
我安抚大家保持镇定,拍卖继续。
不顾三寸高根的不方便,迅速礼貌地背上老夫人到休息室。
安排人员快请医生来的同时,征得了老夫人的许可,为老夫人处理伤口。
有在医院做义工的专业训练,伤口的处理,竟得到了匆匆跑来的鹤翔的赞许。
'
有空就喜欢跑纽约,充实时尚信息的我,在品牌发布会上,又巧遇到突然昏倒的老夫人。
本能地上前救助。
老夫人的女助理急哭了,说好像是老人感冒引发咳嗽,一口痰卡住了。
救过哮喘发病的鹤翔,我有吸痰的经验。
没考虑太多,就抱住老夫人,把痰吸出来。老夫人得救了。
我却被传染了感冒,病倒在纽约。高烧昏睡了好几天,才醒。
我的助理告诉我,老夫人没事儿了。
鹤翔赶来,一直帮忙守在我病床前,刚走。
我忙问助理,我昏睡时,没说什么吧。
助理笑了,说没有。
我,踏实了。
我,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老夫人的座上客。
老夫人的家,是很低调却很考究的纽约老豪宅。
老夫人很喜欢听我的天马行空。
因为我驾机意外,有失意怔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不在意我的话,漏洞百出。
聊的开心,就留下吃饭。
慢慢的,我成了老夫人家的常客。
后来,我在老夫人家,遇到了鹤翔。
原来,老夫人竟是鹤翔的干妈。
只是这家人很奇怪,公共场所都各做各的。好像互不认识。
做为准德熙夫人,老夫人的救命恩人,我只要去纽约,就会去拜望老夫人。
很周到贴心地给老夫人送去养颜的燕窝,滋养的参片,补养的虫草,等等。
年纪大的人,喜欢热闹,但体力腿脚,有时会唱反调。
有巧不巧地有因为有照顾老人和做医院义工的经验,我又救了老夫人几次。
和鹤翔,继续礼貌友好,又保持着熟人的距离。倒也相安无事。
很可惜,还是没有孩子和悠悠姐的任何消息。
从老夫人和鹤翔那儿,我完全无法探听到什么。
很努力地和鹤翔开玩笑,套话,全部以失败告终。
“什么时候介绍认识一下准鹤夫人?”
他会看远方,说:“不急。”
......
“老夫人好像很喜欢热闹,会很喜欢天伦之乐吧?” 他认真地看看我,不回答。
......
“佳期到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哦。” 他又是看远方。
我,开着玩笑,心里却在留血。
曾经信誓旦旦、非我不守的他,已宣布了准夫人是他人。
我可爱的阳阳,他的亲生孩子,被他雪藏了,他连公开承认都不愿意。
我,一筹莫展。怎么办,他,太缜密,纹丝不漏。
继续努力,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
老夫人好像很喜欢我,拉着我的手说,如果有我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我咯咯笑了,谢谢了老夫人的夸奖。可心里总是觉得哪儿不对。
Jason和钊哥提醒我的连环绝杀令,真的很快就登出来了。
这一次,是订婚典礼启示和寻人启示。
我,心里苦不堪言,但已经不会为此流泪了。
是祸躲不过。来了就接招吧。
难怪一直没见到馨妹。启示上讲,准新娘下周返美。
原来,馨妹,鹤翔的准太太,一直没有在美国。
我,有预感,我必须要勇敢迎战的对决,在步步逼近了。
☆、(四十三)咫尺天涯痛断肠
我,有预感,我必须要勇敢迎战的对决,在步步逼近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深思熟虑,准备应付各种突变。
心里有事儿的人,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应该忙着筹办订婚典礼的鹤翔,倒好像很闲似的,来拜访了好几次。
每次来,却只是坐坐,没说什么。
没提订婚典礼将至,连订婚典礼的邀请函,都免了。
我,居然没有在被邀请之列。看来,还是不够熟。很不给面子。
我,倒也丝毫不介意。
因为,我收到了迄今为止,最最令我开心和振奋的好消息。
我的阳阳,来消息了。
绝顶聪明的好孩子,终于找到机会用网络密文和我联系了。
“妈,爱您!有人要害您,千万小心。别找我。别和我联系。太危险。我很好。放心。我有办法回到妈妈身边。等着我,妈妈!多保重!爱您!阳阳"
是阳阳,是我的心肝宝贝阳阳。
小小年纪,和妈妈骨肉分离这么久,第一封密文,已如此贴心,成熟,淡定。
孩子选择了,坚信我没有死。
我心疼地泪如雨下了。
这么长久的寻找,这么长久的惦记,这么长久的思念,阳阳终于有消息了。
我可爱的阳阳,我懂事体贴的宝贝,终于可以和我联系了。
我又哭又笑。
阳阳过的好吗?应该长高了一些吧。
有钊哥照顾,应该是安全、健康的吧。
阳阳是鹤翔的亲骨肉,鹤翔会很好地照顾吧。
那悠悠姐呢,孩子没有提到悠悠姐,不知悠悠姐在哪儿,怎么样了。
......
阳阳的密文来信,让我激动兴奋又心疼思念的都无法入眠。
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阳阳,妈妈会想办法尽快救你。”
鹤翔的订婚典礼和晚宴,即将来临了。
我,还是没有收到邀请函。
没关系。我可以不请自到,深入虎穴吧。
我,要去拜访老夫人。借机行事儿。
深深地呼吸一下,我打定了主意。
要好好准备,直面那位准鹤太太,很快就会有机会救阳阳了。
鹤翔和老夫人,都太过缜密,含而不漏。
而馨妹,比较冲动,不理智,比较会口不择言。
我一定要努力找到机会,从馨妹那儿突破。
吩咐助理定好了礼物,穿戴端庄贵气的我,又到了纽约。
我计划好了。
第一步,到第五大街,敲定最后的礼物的搭配。
尽管是高科技的时代,我骨子里仍是很传统。
购物,仍喜欢触摸挑选,拥有第一手体会。
第二步,助理会代我给纽约的朋友们送礼问候,我先回宾馆。
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第三步,是按照约定,第二天我去拜会老夫人。
我要借机,争取打听到准鹤太太未来几个月的大致日程,好适时而动。
老夫人,对我有好感,这点信息,我得到的把握,应该蛮大。
刚走进珠宝店,一眼就看到,鹤翔正准备离开。
“这么巧。” 他和我,异口同声。
我努力地咯咯一笑。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要三思而后言。
他和我,以前有太多的心有灵犀,现在的我,绝不可以因此而穿帮。
看着他手上的礼盒,我马上调动情绪,开心地打招呼:
“挑礼物啊?不会是订婚戒指吧?”
我起调快乐的声音,却被控制不住的心痛,干扰到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变的低沉了。
尽管他和我,已经称得上是,恩断义绝,由爱人,变成了刺客仇家。
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鹤翔和馨妹订婚的残酷现实,还是会难过。
心,又感到撕裂了。我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睛,垂下了头。
他,没说话。
太静了。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出神儿了。忙抬眼。正迎上他探寻的眼光。
不好了,会穿帮了。
他说过,最喜欢安静的我,一低头的温柔。
我忙活泼起来,说:
“呵呵,我好嫉妒了,Jason都还没有为我选订婚戒子呢。”
我打着哈哈,绕过他,转身往里走。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已经涌上来的泪水。
他,没有跟过来。
我深深一呼吸,把眼泪咽到肚子里,径直地来到VIP专用室。
“Welcome,Madam! We've been waiting for you.
(夫人,欢迎!我们在静候您光临。)”
服务人员毕恭毕敬地,把助理帮我订好的几份首饰,拿了出来。
我客气地致谢。开始仔细又迅速地搭配。
很快,就和抱着礼包的助理,走出专用室。
他,没走。一直等在外面。
我,很努力地笑笑:
“订婚典礼都不请我,没有把我当朋友。怎么样,礼物现在给你,还是改天送过去?”
话,是玩笑话。我,却是想赶快跑。心痛地几乎演不下去了。
边说,边急急地往外走。不能看他,看他,我会前功尽弃。
平日都可以行走如飞的三寸华丽丽的高跟儿,今天却和我作对。
一个不平衡,我整个人,猛地摔向前面。
他敏捷地一下子搂住我。那么熟悉的温暖,优雅的行云流水。
我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泪已经在眼里打转儿。
猛地又想到不可以,我不可以这个时候,脆弱。
我忙叫了声:
“啊!坏高跟儿!吓倒我了!”
站稳了,轻轻地推开他紧扶的手,致谢:
“Merci!鹤先生!”
他,优雅地退了一步,绅士地拉开距离:“De rien。”
我,不想逗留。转身示意助理,径直往外走。
“你有时很像我的未婚妻。” 他在后面很温柔又很突然地,说了一句。
我的心,拧到一起了。
像他的未婚妻,馨妹?哈哈,多讽刺。
是因为我像他的未婚妻,馨妹。
所以馨妹没有在美国的这段日子,他才会搭讪我,才会常来找我。
可是,他却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是消磨寂寞的暂代品,逢场作戏的陪练员。
好一个,对馨妹,念念不忘,有情有义的人。
我,居然做了那么久馨妹的影子。哈哈。
我笑了,心却痛到要窒息。
我居然削肉刮骨,死去活来地,把自己变成了他未婚妻馨妹的影子。
我,加快了脚步。
我不想听。
“凝凝......一向很柔弱。” 他,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他的话,听似温柔,却如一把利剑直刺进我的心。
他,喊了我的名字。
不,应该说是,我脱胎换骨以前的名字。
他,喊的是,那个深爱他到死,已经公开宣布死亡了的我。
我回头看他。
我心再痛,也想看看他。
我听出他很想念,被他下了绝杀令通杀的凝凝,他,至今口中的未婚妻。
他正若有所思地从手里的礼盒里,拿出一块项链表,仔细地看着。
我呼吸无力了。
这块项链表,是当年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是被我视作,他和我定情信物的项链表。
是他和我,爱情的见证。
是我在莫干投池时,摔到岩石上,摔撞坏了表面的项链表。
乳白色雅致的白金表盘上,仍是那只小巧的紫色蝴蝶。
蝴蝶的身体,仍是那颗罕见的紫白双色碧玺。
蝴蝶的两只触角,仍分别用作了时针、分针。
时针上,仍镶嵌着一克深紫色璀璨的钻石。
分针上,仍镶嵌着一颗乳白色温润的珍珠。
思念阳阳的心痛、万念俱灰的悲哀,和接下来的亡命天涯、脱胎换骨......
我竟忘记了,这块带给我无限幸福感动,和绝望悲哀的项链表。
他,带回了表,又修好了表。
他正在思念满满地,凝视着,这曾经代表了他对我浓情蜜意的表......
人生有多讽刺。
他,在睹物思人。他在思念,他正通令绝杀的人。
往日的金风玉露,甜蜜温馨,早已被死亡的残酷阴影笼罩。
咫尺天涯了。
他,和削肉刮骨、不再是凝凝的我,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我痛到断了肠。
意志再坚强,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窒息了过去。
醒来时,我是躺在VIP间的沙发上。他站在旁边:
“还好吧?”
他和我之间,曾经最爱问对方的一句话。
他,还从来没对顶着Elizabeth名字的我,问过的话。
我,要冷静,不可以上当,打起精神说:
“还不是这双高跟鞋了,美丽的煎熬。痛昏我了。”
我,边说,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有些力不从心,但还算成功。
“一起走,好吗?"他,很绅士礼貌,又透着份关心。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被他关心。
我不会上当的,忙说:
“不用了,不麻烦了。我要去买鞋子。明天我会去拜见老夫人。明天见吧。”
说完,我转身示意助理跟上,要马上撤出阵地。
现在的我,赢不了他。
“Allow me please!” 他很客气,又很坚持。
优雅地一步上前,开门。居然还用的是英语。
我扫了一下VIP间里的人,连珠宝店的经理都在,我说不出回绝的话了。
只好点头致谢、同意,从他打开的门,优雅地走出去。
交代助理先回去。由他陪着,我逛起了店。
他一路默默地、绅士地,保持着适度的距离陪着。
很快三寸的鞋子,换了两寸的。
他便邀请我一起,回他干妈家。
“我约好是明天去。今天会太冒昧。” 在车上,我很方便回绝他。
“不冒昧。我带你去。” 他往日的温柔,往日的照顾口吻。
为什么这么亲近了。我要小心。
又为什么说带我去。
我每次自己去的好好的。我不会领情。
结果,我是领了他的情的。
客客气气、简短地见过老夫人,我就以身体不适,告辞了。
他用车送我离开老夫人家时,我竟意外地见到我望眼欲穿,日夜思念的阳阳。
阳阳正坐在一辆,对面而来的车上。
虽然只是车子交错之间的一闪而过,我知道,那是我朝思暮想的宝贝孩子。
母子连心。我知道孩子也会感觉到了。可惜太短暂了。
即使是短暂的一眼,做妈妈的我,还是敏感地注意到了孩子的憔悴。
那是我宝贝心肝的孩子,我可爱的阳阳......
又是,咫尺天涯痛断肠。
我咬紧牙关,尽了最大力量,想不动声色。
可是身体完全不配合。是太激动了。
我的身体,在抖;我的心,更在抖。
他,很自然地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握住了,我抖动的手。
我熟悉的温暖。我的心,抖的更厉害了。
竟激动地又昏了过去。昏在他车里。
我醒时,是在自己的宾馆房间里。
助理在一边忙着,竟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我忙起床梳洗。提上包就往外跑。
我想再见一次阳阳,就再一次。
我实在太想孩子了。
跑的太快,又在想心事儿,一头撞进迎面而来的人的怀里。
是熟悉又陌生的淡淡的香气,抬头一看,果然是鹤翔。
“Sorry!” 我忙抱歉。
“着急出去?我送你。” 他很绅士地退一步,请我先行。
“我要去老夫人那儿。” 我急着说。我着急想再见一次孩子,又开腿跑。
他绅士地挡了一下,缓解了我的急匆匆:
“改天吧。过一段时间,现在不方便。”
我思儿心切,没有理会,想继续跑。
他拉住我:
“过段时间再去,好吗?”
我,听懂了。他,不愿意我去。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知道,孩子在那儿会出现。
感性的我,很迫不及待地,想见孩子。
理性的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失态了。
现在的我,毫无把握凭一己之力,能把阳阳救出来。
着急去见阳阳,只会是打草惊蛇。
我很快就心痛地冷静下来。我知道自己必须要沉住气。
只能暂时打消了去见阳阳的念头。
礼貌地请鹤翔去喝早茶,他婉拒了。匆忙地告辞走了。
我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匆匆忙忙赶来,只是为了阻止我去老夫人家?
后来,我在报纸上知道了,他的未婚妻,馨妹,那天到了纽约。
原来,鹤翔,是不愿意我在老夫人那儿撞上馨妹。
为什么为了阻拦我这个熟人见他的未婚妻,大费周章地跑过来?
为什么订婚礼,不请我这位熟人,社交圈的名人?
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介绍认识我这位准德熙夫人,给他的准鹤太太?
不会是他发觉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已经开始防备我?
那老夫人那儿呢?他干妈,也开始防备了?
至今都没有提给我请柬。为什么是这样?......
一头雾水,理不清思绪。但我很清楚自己的重点。
只要阳阳还安全、健康,我一定要稳,要小心谨慎。
我要充分准备,才能一举成功。
孩子,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又发来了密文:
“妈,爱你!放心。我感觉到了。来日方长。保住青山。阳阳”
我的阳阳,真的是很了不起,很成熟,很聪慧。比我还沉着。
可是,我们母子,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
我的心,又如刀绞。
我知道,接下来,我的日子会有多挣扎,多难熬。
却没有想到会是我无法想象的更揪心......
☆、(四十四)相见时难别亦难
我知道,接下来,我的日子会有多挣扎,多难熬。
却没有想到,会是我无法想象的更揪心......
以为够悲惨痛苦的我,又不得不面对一次又一次生活的残酷。
Jason回来了。我心里最踏实的靠山,回来了。
只有在Jason面前,我才可以重又做回原来的我。
睿智干练的Jason,是我活下去和救阳阳的最强有力的帮助和支撑。
真是好不容易,才盼到Jason从澳洲回来了。我兴奋不已。
却一眼就心如刀割地看出了,Jason病了。
高大俊朗的Jason,仅一段时间没见,清瘦了很多。
强有力的拥抱,变成了很虚弱的努力。
我的心,又痛到极点了。泪哗地涌出来。
所有久别重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Jason很虚弱,但是很淡定。
“凝,亲爱的,我回来了。别担心。是癌,遗传的,早期,化疗效果不错。你看我,没问题。我等到当面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担心。”
我只会心痛地抱着Jason,流泪,说不出话来。
Jason一惯是直截了当,病情对我更是毫无隐瞒。
还安慰我,现代医学发达,会有机会治好。
我心痛到比自己生了癌,比自己快死,都难受。
正在靠化疗维系着的Jason,在澳洲一看到鹤翔订婚典礼的启示,和又一轮绝杀令,因为不放心我,不顾生命危险,中断治疗,长途跋涉,赶了回来。
我,抱着Jason哭,哭了很久。哭昏了,又哭着醒来。
好人为什么要遭这么多罪?坏人却逍遥自在。
好不容易Jason可以回来了,我才有了更多的救孩子的希望。
可是,Jason得的是癌。时日还会有多久?
我怎么舍得再给Jason增添负担?
我,心如刀割。
为什么我在乎的亲人,会经历这么多磨难?
为什么我的Jason,会得癌,要承受化疗的痛苦,或许更会不久于人世?
我很心疼,又很舍不得地紧紧抱住我的Jason。
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Jason在我心里的位置。
我爱上Jason了。
我钦佩、敬重睿智正派的Jason;
我感恩和Jason的配合默契;
我明白Jason的一片真心;
我在乎Jason;
我更离不开Jason;
我愿意与Jason生死与共。
人生苦短。
我不想Jason一直抱着对我的遗憾,挣扎在爱我,又不能拥有我之间。
我深爱鹤翔,但不能固执地为了守护对鹤翔的爱,而辜负了全心全意地真心爱我,死都会护着我的Jason。
我下定决心,要以最快的速度,嫁给Jason。
我要和Jason一起去努力,一定要战胜Jason的癌症。
我要和Jason,白头偕老。
我要好好回报Jason的这份真情。
Jason活着一天,我就是最疼爱Jason的德熙夫人。
深爱我,向我求过婚的Jason,笑着婉言拒绝了我的决定。
“凝,我很爱你。你愿意嫁给我,我很高兴。但是爱,不是怜悯,不是感恩。这样的爱,是不够的。”
无论我再怎么坚持,Jason都是以一句:
“这样的爱,不够。” 婉拒了。
我知道,Jason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
我知道,此刻我最想守护的人,正是Jason。
我看似任性,却是认认真真地请助理当天就对外宣布。
我和Jason,佳期已至,不日成婚。
贴心地请助理和Jason的亲戚和友人,我的熟人们那儿,都打了招呼。
我,要和Jason,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我,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一切,都给Jason。
这一次,是Jason亲着我,哭了。
高大成熟,淡定稳重,不动声色的Jason,亲着我,哭了。
没有同意婚事儿,也不再坚持婉拒。
我,知道,我的任性,是对的。
Jason是一直很渴望和我结婚,只是因为病了,不愿意拖累我。
我,心甘情愿地疼爱Jason,能照顾Jason是我的福气。
我,爱Jason。
我要给Jason,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幸福。
Jason的安康,Jason的一切,已无限放大地占据了我整颗心。
自从知道了Jason的病,我满脑子都是Jason。
该如何救Jason,
如何保Jason活下来,
如何照顾Jason,
如何让Jason过的好,
如何让Jason过的幸福快乐......
一时竟忘了想孩子,忘了要对付鹤翔和他背后的黑手,忘了要从馨妹那突破。
看着Jason的憔悴,我躲进洗漱间偷偷地大哭,却努力对Jason温柔地笑。
我贴心地照顾Jason。
更是调动Jason和我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四处咨询,搜罗医治资料。
Jason很淡定,不再婉拒我的贴身照顾,不再阻止我张罗婚事。
只是坚持不让我陪着去医院化疗。
时间,就在我为了救Jason的痛苦和努力中,很快就过去了。
谢天谢地,Jason的病情没有恶化。
一心在Jason身上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常来常往的鹤翔,一直都没有见到了。
更没有在意鹤翔的订婚典礼,是否如期进行了。
就连阳阳的密文,都没有想到要去查。
还是Jason几天后从医院做化疗回来,提醒我,我才忙去查看。
原来阳阳在Jason回来的第二天,就来密文了:
“妈,爱您。爸订婚取消。我和爸、干妈、师傅在外地。还好。想您。阳阳”
阳阳还好。我踏实了不少。悠悠姐、钊哥和阳阳在一起。太好了。
鹤翔也和孩子在一起。孩子应该是安全的。
孩子用了鹤翔和我的惯用语。
我的心,又多了痛了。
鹤翔,早已不是生死相守,唯我不守的鹤翔了。
我,也不会是誓死忠贞,唯鹤翔不爱的凝凝了。
世事弄人。
鹤翔和我,曾经如梦如幻、温馨甜蜜、海誓山盟、金风玉露般的相爱,到头却成了绝杀生离的陌路人。
鹤翔,订婚取消,离开了。只是,他的一切,我已没有立场关心了。
我,要结婚了。因为深爱我,我也深爱的Jason,回来了。
孩子和悠悠姐还好,我的心,该集中放在病重的Jason身上。
不能再想鹤翔。更何况,孩子说还好。
摇摇头,想把鹤翔从我脑子里,摇出去。
顺手翻看连日来一心救治Jason而错过的报纸。
赫然看见,标题醒目地登着Jason回来的当晚,鹤翔病危。
严重的哮喘突发,几乎医治无效,幸亏抢救及时。
订婚典礼,因此而取消。
其中一份报纸更暗指,鹤翔旧情难忘,旧疾突发,准鹤夫人暴跳如雷。
我的手,抖了起来。
和鹤翔一向心有灵犀的我,痛苦地明白了。
鹤翔突然病危,是因为我发出了和Jason结婚的通知。
他,应该是感觉到改头换面的我,Elizabeth,就是曾和他海誓山盟的凝凝。
我和Jason的婚讯,竟让他病危了。
我的心,又痛得拧到了一起。
该恨他的我,竟还是会为他,痛不堪言。
身边一直默默陪着我的Jason,抱住我:
“凝,阳阳很安全。鹤翔已抢救过来。阳阳不会骗你。他们还好,别担心。”
Jason,真好!我抱住孱弱的Jason:
“Jason,你真好!我最担心的是你。化疗还好吧。我扶你去躺躺,好吗?”
我顺势认认真真地亲Jason:
“我爱你,Jason!”
我要珍惜眼前人。不能再挣扎在过去里。
就这样,Jason拖着病体,赶回来。
成功地化解了,我要经历鹤翔订婚,和阳阳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的煎熬。
更因为有深爱我的Jason的周到和贴心,我才得以挺过人生又一个死别。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下雨的冬季。
拖着病体,Jason陪我去他为阿婆安排的老人公寓。
原来,我一直找不到的阿婆,是Jason一直在替我照顾着。
是贴心的Jason,安排并负担了,阿婆住进了有专业护士照顾,有医疗急救室的老人公寓。
Jason还安排了我在阿婆那儿邻居们的工作和新的住处。
Jason更把阿婆的房子,整修一新。
经阿婆同意,以阿婆的名义,作为社区老人儿童的免费活动的中心。
Jason要给了阿婆一大笔钱做为用房补偿。
阿婆婉言谢绝了。
只是提出活动中心的命名,请用“思凝福利活动中心” 。
阿婆心里一直思念着我。
我伏在阿婆床边,泣不成声。
我明白,Jason决定不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保护我。
Jason了解我。知道告诉我这一切,我会不顾危险去看阿婆。
Jason对我真好。
我更深爱Jason。
这一次,Jason带我冒险来看阿婆,是因为阿婆病危了。
阿婆没有认出已削肉刮骨、改头换面的我,却记得Jason。
阿婆老泪纵横,在撑着最后的力气了,虚弱地说:
“凝凝,死的可怜啊。德熙先生,谢谢你。当初,如果我有钱,早点儿送凝凝去医院,凝凝就不会死的那么年轻。我这一生孤寡,就是和凝凝投缘啊。哎,凝凝,这孩子,我是一见就投缘。没住在一起几天,这孩子,就成了我这辈子最心疼的人。可是再疼爱,都不够啊。我没有经济能力,只能看着凝凝这孩子,就这么年级轻轻地没了。"
哭倒在阿婆病床前的我,柔声喊阿婆:
“阿婆,我是凝凝,我在。”
阿婆认出我了,微笑了,就这么去了。
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的阿婆,疼爱我的阿婆,就这么去了。
我哭昏了在Jason的怀里。
太过伤心了,我昏睡了好几天。
是病中的Jason,日夜守着我。
我醒的时候,惊醒了和衣扶睡在我床前Jason。
我轻轻地搂住Jason,亲吻Jason,恳求道:
“Jason,娶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Jason疼爱地回亲我:
“凝,我爱你!但是我知道你有心上人。更何况,我的健康......”
“Jason,我爱的是你了。我是忘不了他,或许心里某处还爱他,只要你不介意,我真的愿意嫁给你,我会好好爱你。健康,我们一起努力。我,死都不愿意和你分开了。我爱你,Jason!娶我,好吗?”
“好。凝,我爱你,没有任何条件。” Jason终于答应了。
Jason是真的爱我。
完全无条件地深爱我,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不爱上如此深爱我的Jason。
我知道自己,真真正正地爱上Jason了。
鹤翔和我的爱,刻骨铭心,撕肝裂肺;
Jason和我的爱,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一个人,一生或许会喜欢上很多人。
外貌,声音,性格,才识,相知,相处,等等、等等,都会引发喜欢之情吧。
但是,爱是不同的。
爱,对我而言,是喜欢的升华,是生死与共,是心灵的共鸣。
最爱,一生只有一个。
真爱,则会因为缘份,有不止一个。
就像我和鹤翔,和Jason。
无论经历了怎样的伤害,鹤翔都给了我今生心底里最温暖的爱。
只可惜是有缘无份。
Jason真心地爱我,能爱上Jason,与Jason共结连理,是我今生最大的福份。
我喜欢Jason,和Jason有人生的共鸣,我更愿意与Jason生死与共。
我认认真真地告诉Jason:
“I truly love you, Jason!”
Jason紧紧地抱住我,哭了。
我明白,当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如此地哭泣时,他是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了她。
我们哭在了一起。
两个生死都茫茫的我们,决定拥抱在一起,去面对人生。
我和Jason,闪电结婚了。我成了正式的德熙夫人。
婚宴热闹隆重。老夫人和馨妹都应邀到了场。
鹤翔也赶来参加了。只是和老夫人、馨妹距离远远的。
好像彼此都不认识。又是他家族特有的、在公共场合的低调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