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Jason都一致认为,救阳阳,绝不能惊动警方。
说到底,是鹤翔,多次挽救了我的性命,又治好了Jason绝症。
惊动警方对鹤翔的影响,Jason和我,都不愿意看到。
我,做不到对鹤翔,无情。
离期越近,我越心痛不舍。
也更有了,不能错过机会,必须尽快救回阳阳的紧迫感。
生活,就是这样。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总是令人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Jason病好了,我又开始为救阳阳,愁肠百转。
苦思冥想,我一愁莫展。到底该怎样,才能救回阳阳?
老夫人,是造成这一切痛苦的始作俑者。
救阳阳。老夫人会从中作梗,百般阻挠,残酷加害。
不直面老夫人,我就无法救阳阳,也无法和鹤翔再正常见面。
虽然没有把握,为了能和孩子团聚,什么我都要试试。
可是,老夫人太过疏而不漏。这么久,我丝毫找不到任何机会。
哎,声声叹息。
一段时间以来,最重要的是救Jason。
我不可以分心,去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不同了。
Jason,病好了。我,要把握时机。
做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一旦离开农庄,离开鹤翔,
我很难再有合适的机会和地点,与老夫人正面交锋。
到那时,想救阳阳,会比登天还难了。
我心急如焚。
不想病刚刚好的Jason为我费心、担心。
又没有聪明的阳阳,为我出谋划策。
病急乱投医。一愁莫展的我,又想求鹤翔了。
我,为了救阳阳,又冲动了。
转眼,就要搬离农庄了。
Jason要先回医院住院,做最后的复查。
然后会带我去澳洲。
第二天就要陪Jason去医院了。
我辗转反侧。
这一次,和鹤翔一别,会是天涯海角了。
要找机会,求鹤翔。
否则,孩子和我,也会天各一方了。
Jason,懂得我心事重重,一大早在车上和我商量:
“Liza,回农庄为鹤先生做顿午饭吧。做为我们的告辞答谢。”
我是很愿意的,也很感激Jason贴心的建议:
“好。不知道鹤先生那儿,方便吗?”
鹤翔,云淡风轻,没有反对。
“方便!谢谢!”
以答谢为名,我,破天荒地会在农庄,为鹤翔做饭。
而鹤翔,也破天荒地,没有婉拒。
在鹤翔的安排下,医院很快就对Jason开始了全面复查。
复查很严格,家属不可以入内。
因为有鹤翔这个专家在医院照应,我就放心地先回农庄了。
很快就准备好了酒菜。
静静地,独自看着现代版的凝翔阁,我放纵了自己的思绪。
云帆小屋的凝翔阁,我再回不去了。
就如同鹤翔和我的金风玉露,再无可能了。
那就让我再多看一眼农庄的凝翔阁。
回首往事......
云帆小屋,凝翔阁,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我依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温暖美好地抱着我的他。
记得他喊我,傻瓜。
记得他第一次轻松的笑,第一次开怀的笑。
仿佛又看到了,烟雨缥缈中的蝶飞鹤舞......
还有他的温柔、博学、贴心和太多、太多。
琴声绕梁,剑花纷飞......
入静修身,赏花弄蝶......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山盟海誓,相知相许......
甜蜜恩爱,生死相护......
十年踪迹十年心。
是感叹,感叹鹤翔和我拥有太多的相似,太多的美好,太多的拥抱。
物是人非事事休。
是悲哀,悲哀鹤翔和我拥有太多的矛盾,太多的决绝,太多的拼杀。
我离不开他,舍不得他,却都是惘然了。
我径自沉浸在无限惆怅的思绪里......
这时,一曲荡气回肠的凤求凰,悠悠地随风而至。
他,回来了。
他和我,心有灵犀。
多可惜,今日一别,恐怕此生再难有重温旧梦之日了。
我飞快地跑回阁里,白衣袂袂的,正是我的鹤翔。
Elizabeth的模样,德熙夫人的身份......
让我跑到他身边,又不知所措了。
一紧张,站不稳,直直地摔倒。
他,行云流水般地拥住我。
我伏进了他怀里。
泪,流出来了。我,哭了。
久违了,我的鹤翔;
久违了,在我的世界里,最温暖如春的怀抱......
他,微微僵直了一下。
便温柔地轻拂我墨紫色的头发。
我抬起墨紫的眼睛,眨着墨紫的睫毛,泪光闪闪地看他。
他,也流泪了。长长的睫毛上,泪花晶莹闪烁。
他温柔地抚抚我的额头,温柔地亲了亲。
又暖暖地把我搂在怀里。
淡淡的清雅的体香,令我陶醉。
他,还是爱我的鹤翔。
一拥抿恩仇。
他和我,抛掉了恩怨情仇,只希望彼此相拥。
世事终是难料。
平静的生活,终于化解了他和我的恩恩怨怨。
岂知,下一次惨烈的经历,又将怎样改变了我的人生。
☆、(五十一)最怜天下慈母心
世事终是难料。
平静的生活,终于化解了他和我的恩恩怨怨。
岂知,下一次惨烈的经历,又将怎样改变了我的人生。
Jason,留在医院复查。
鹤翔,一个人,如约而归。
一曲久违的凤求凰,抚慰了我们两颗倍受煎熬的心。
一拥抿恩仇。温暖的他,又一次温暖了,我的心。
此时此刻,也只有此时此刻。
我允许自己以深爱他的,凝凝的身份,来敬重他、感谢他。
我们将会天各一方了。
这宝贵的午餐,我们流着泪,默契地珍惜、配合。
我摆好精心地为他准备的,他喜欢的酒和菜。
他下厨做了我最喜爱的,他做的菜粥。
举案齐眉,他和我,相敬如宾。
却没有再尝往日的,互喂甜蜜。
无尽的爱,无尽的不舍,不知从何说起。
泪眼相望,默默无语。
正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千杯不醉的他,有些醉意朦胧了: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我,心如刀绞了。
这是他,隐忍多年,终于酒醉失控而吐的,心里话。
泪流满面,我无力地应和: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心、胃一搐,一股血腥,涌入口中。
我拼了力,吞下。
身体却支撑不住,颓然后倒。
他,暖暖的怀抱,拥住了我。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随即也猛地一抖。
也用力吞下了什么。
他,护着我,一起无力地倒在大理石地上。
我挣扎着,努力去看他。
他,躺在地上,无力,却护着我。
白色的大理石,映得他惨白的脸,更凄凉。
我哭出了声:
“鹤翔! ”
他也难过:
“凝凝!”
相拥而泣。
我们又要生离。
人生的残酷,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此时此刻,我,连拥抱生死爱人哭泣的时间,都没有。
我,还要马上救出阳阳,还要马上准备和老夫人直面。
我努力地爬起来。
又努力地抚起,顶着难受的腹部,冒着虚汗的鹤翔。
他,好像有些酒精中毒了。
缓缓地走到他套房门前,想起当年他和我的泪眼相对。
当年,他,不让我扶,却又贴心地安慰我......
我,伤心地出神了。
“凝凝,我们都活着,就够了。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他温柔虚弱地说,就如当年一样。
他和我的每分每秒,我都记得。
他,好像也一样,无限珍惜。
我,没有如当年一样来回应。
因为,我的生死,马上又会是在他一念之间了。
这一次,是他推开的门。
我犹豫了一下,扶着他走进去。
几年了,我第一次踏进他的套房。
惊鸿一瞥,我,黯然神伤了。
他的套房,跃入眼帘的,是间超大的画室,和满墙的国画。
每幅画上,都是做凝凝时的我,千姿百态。
孤儿院里,帮忙的我,青春稚嫩。
大学里,晨练的我,瘦弱孤单。
毕业后,打工时的我,年轻干练。
车祸后,病床上的我,憔悴不堪。
有宝宝后,商场购物的我,笨重疲乏。
生下宝宝后,抱着宝宝的我,瘦弱纤细。
新居花园里,拉着宝宝的我,舒心快乐。
宝宝生病时,雪雨中的我,挣扎无力。
宝宝上学时,校园门口的我,开心满足。
公司参展会上,沉着干练的我,自信睿智。
云帆小屋商业间里,忙里偷闲的我,轻松惬意。
我家客厅沙发上,昏睡的我,病弱柔软。
刘妈妈家,餐桌上的我,低头含笑。
......
更多幅画,是他接我到云帆小屋后几年的点点滴滴。
我的笑,我的哭,我的抚琴,我的轻舞......
我的举案齐眉,我的温情脉脉......
我的柔情似水,我的勇敢执着......
......
我莫干剑池的飞身一跃.....
......
最后一幅,是纽约地铁站,我绝别的回眸......
一笔一划,我体会得到,他是在描绘心曲。
他,是用画,用心,在想念我,在爱我。
他,甚至比我,更清楚我的一段过去。
正如他所言,他等了我十年,才同我走到一起。
而走到一起后,这十年,却已是一言难尽了。
他温柔地亲亲我的额头:
“凝凝,还好吧。”
我,回过神儿来,压抑住心痛:
“还好。”
轻柔地扶着他,走进睡房。扶他到床上,躺好。
一眼看到他床上,有大小两个绣枕,我送他的绣枕。
有我为他织的围巾。
和我托阿婆转交的遗物,有红豆、头发、指甲和字条的小包。
我的心,又痛地绞到了一起。
取来打湿的手巾,轻柔地拭了他的脸和手。
轻柔地抚抚他的胃,柔声问:
“还好吧。”
他温柔地笑了:
“还好。”
他的笑,令我如痴如醉,又心痛不已。
轻柔地冲泡着一杯花茶,准备帮他醒酒。
他温柔地笑了:
“凝凝,就是你给我下毒,我也甘之若饴。”
我,心痛无语了。
鹤翔,对不起。我是种下了爱的毒。
二十年前,在孤儿院,我无意间走进他的心里。
让我们彼此都饱尝了,爱的甜蜜和苦痛。
想起他,为了我切腹,为了我病重,为了我一次次受伤......
我,痛不欲生。
鹤翔,对不起。我,是想到了下毒。
不是给他下毒,是给我自己下毒。
冲动无助的我,离别在即的我,想到了殉情。
我,想用我的命,求他帮我,把孩子还给我。
如果不能骨肉团聚。
至少,我愿意用我的死,求他放过阳阳和悠悠姐。
我死都不愿意,阳阳活在暴力的老夫人和馨妹手上。
我又一次在他面前,跪下。
哀伤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药。滩开手,给他看。
无限爱惜,无限眷恋,无限不舍,我轻柔地说:
“鹤翔,我至死都爱你。答应我,救出阳阳,好不好?”
我,最后一次哀求他。
我,又是在用命来哀求他。
我手上的药,会让我痼疾突发而死。
我,抱了死去的决心。
煎熬挣扎的日子,我过的累了。
我爱阳阳,悠悠姐,可是我力不能及,救不了他们。
我爱Jason。Jason病好了,没有我,可以继续活下去。
我爱鹤翔,可是命运捉弄,无法在一起。
如果我的死,可以救出阳阳,我,就死而无憾了。
最怜天下慈母心。
这是一位无能为力的母亲,能为孩子所做的最大努力了。
他,无力地靠在床头,温柔又难过地看着我:
“为什么一次次伤我?你这么恨我?”
我心痛:
“是啊,我是恨你吧。孩子是你的亲骨肉,你怎么忍心?”
换成是他心痛了:
“不忍心。可是别无选择。”
又是别无选择,有什么比亲生骨肉更重要的。
我,又一次伤心到绝望了。
他,不会帮我救阳阳了。
他不忍心,却由着亲生骨肉被暴力、被虐待、与母亲生离。
我痛苦绝望地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看这个残酷的世界。
我,不想再看这个令我几番心痛到死的男人。
没有泪了,哭,也救不了我心爱的阳阳。
我缓缓地站起来。紧闭双眼。
我,恨,我不是两眼全盲。我不想看这个世界的丑陋。
我,恨,我深爱的男人,连他和我的孩子,都弃之不顾。
我,更恨我自己。
竟会天真地以为,拥抱我的他,会在乎我,至少,会在乎我们的孩子。
我,彻底地错了。一次又一次地大错、特错了。
一次错爱,便毁了一生,还毁了孩子。
我,生不如死。
我,了无生念了。
猛的团起拿药的手,往嘴边撤,张开嘴,要把药吞下去。
我,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可是,我,又失败了。
他夺走了我的药。
我慌忙睁开眼的一瞬,他已把药吞了。
我,呆住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反应不及。
他惨然地笑了:
“凝凝,我是豫让。你让我死吧。”
豫让,重情重义的豫让。
我,反应过来了,发了疯地扑到他身上:
“快吐出来,快吐出来。我不舍得你死。快吐出来。”
我知道,鹤翔是挣扎在他干妈和我之间了。
我,宁可自己死,也从不愿意鹤翔死。
他笑着流泪了:
“凝凝,放手吧,放弃阳阳。争下去,不会是你想要的。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顾不上其他,我只要,他把药吐出来:
“快吐出来,快吐出来!你会死的......哦,药对你无害。”
我猛地又反应过来,他,不会死。
药,对他没有伤害。只会让他无力。
他,不会有事儿的。
而我的阳阳,妈妈真是无能啊。
我,心痛到死了。
无力地靠在他床头。
一眼看到他的手机。
我,又冲动了。
指着他的手机,发了疯,无力又坚决地说:
“叫你的主子来吧。总得有个了断。”
他竭力地阻止:
“凝凝,你放手吧。冲动下去,你会死。”
我,被伤痛又逼疯了,和死,已经没有什么两个样儿了。
何况,凝凝,早死了。
我愤愤地说:
“凝凝,已经死了。”
我,控制不住冲动了。拼了命地去抓他的手机。
他好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似的,把手机摔出去。
手机摔碎了。
他绝望又悲哀地看着我:
“我恨你!”
和我诈死后,在医院门口见到的,是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话。
吐血,他会吐血,我慌了,忙又拼了力把他搂在怀里。
“鹤翔!鹤翔!”
他,没吐血,他无力地软在床上了。药力发作了。
“凝凝,你又放弃我了。”
他,痛不欲生。
我痛苦地浑身发抖得厉害。
最后一点希望,我能想到的,救阳阳的所有希望,都破灭了。
全都错了。我跑了出去。
凌晨的农庄,雾雨濛濛。
往日如画的美景,在我眼里,是如死亡一样的了无生机。
我软倒在地上,抱着腿,闭上泪眼。
靠在前厅的柱子上,一阵疲倦袭来。
我,累了。
人累,心也累。
我,几乎昏倒在外阁里。这时,久违的馨妹和老夫人,却来了。
☆、(五十二)千钧一发决生死
人累,心也累。
我,几乎昏倒在外阁里。这时,久违的馨妹和老夫人,却来了。
人生,难免意外。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常常在心痛中,木木的我。
安于被周密保护下的清静,我不慎又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几年来,老夫人和馨妹并没有放弃追杀我。
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广布眼线,天罗地网地搜寻我。
缜密的鹤翔、睿智的Jason,干练的钊哥,竭尽全力地保护我。
善恶双方,势均力敌,我才安享了清静。
可惜,百密一疏。这一疏,是当事人,我。
我的情不自禁,我的心痛情痴,暴露、出卖了我自己。
临别哀伤的我,没有留意到,在医院里被老夫人安排的眼线。
更没有想到,我同鹤翔、Jason到医院不久,老夫人就知道了。
而且,立即派馨妹来跟踪鹤翔。
我不由自主地咬嘴唇,哀伤地看鹤翔,全落在馨妹眼里。
对我早有怀疑和戒心的老夫人和馨妹,
尤其是对我早有嫉恨,又很了解我习惯举止的馨妹,
很快,就把凝凝和顶着德熙夫人名衔的我,画上了等号。
“德熙夫人!久闻大名!”
馨妹的一声冷笑,把我彻底从昏沉中惊醒。
看着这个伤我阳阳的凶女人,我的眼睛,开始冒火。
馨妹又冷笑一声,狠狠地说:
“啊不,我应该叫你凝凝!真够狡猾。今天你死定了!上!”
馨妹是迫不及待地,要除掉我而后快。
几个打手,随着馨妹一声令下,蜂拥而上。
就地翻滚,我腾跃而起。仓促迎战,我寡不敌众。
全凭坚定的求生的意念,招招莫测、式式狠准。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体力的弱,越来越明显。
同鹤翔惜别的伤心,哀求鹤翔救阳阳被拒的心死.....
都很不是时候地,破坏了我的战斗力。
好在老夫人和馨妹,自恃敌弱己强,只带了四个打手护卫。
功夫不弱又拼了命的我,倒也把打手们,都打倒了。
可是,代价惨重,我已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馨妹丝毫不给我喘息机会地,朝我进攻。
带了杀气,功夫凶狠、残暴。
又太熟悉钊哥、鹤翔教我的套路。
刚撂倒四个打手的我,一接招,就占了下风。
尽管我是拼了命地反击,终还是体弱不支。
浑身是血,我气喘吁吁、意识恍惚地倒在地上:
“杀吧。” 我认了。
“没那么便宜。” 馨妹一把抓起我的头发。
抡了我一个猛力的耳光。
把我从恍惚中,打清醒过来。
我的脸,被馨妹尖尖的指甲划破。
眼里的美瞳,也被打掉出来。
眼角被打破了,血流了出来。
一缕头发也被馨妹一把给揪掉。
立时,我的脸上、头上流出了,更多的血。
血流进了我盲过的眼,血色模糊,我看不清了。
眼前一片令人恐怖的血色茫茫。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怎样的仇恨,让馨妹对我,下如此狠手。
浑身伤痛流血,我眼里是火,是血,却没有泪。
我,不愿在坏蛋面前,流泪。
一手撑着身体,一手努力想抚去脸上的血:
“未馨馨,你这么恨我。”
我知道,
仇恨,会把人变成恶魔。
“你早该死。” 馨妹冷血无情。
又何止冷血无情。
馨妹一脚猛踏我努力撑着身体的手。
我,痛得昏了过去。
又被一巴掌,打醒。
我,知道,我撑地的右手,废了。
馨妹穿的是带铁底的靴子。看来是专门为了伤我而穿的。
我绣花、抚琴的手,废了。
我无语了,闭上了已血色模糊的眼。
随便吧。
不过一死。
不过是一具躯体。
对这些禽兽般的坏蛋,我无话可说,无理可明。
我,只能是,任坏蛋,随意宰割,却毫无还击之力的人。
“让你死个明白。”
我听出是老夫人的声音。
是那个我几次三番救过的,如今恩将仇报的老夫人。
是那个背后的黑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是救了毒蛇的农夫。
善良,换来的是死亡。
老夫人又说话了:
“睁开眼。看清楚。重新认识一下,未仁颐,要你死的人。”
我很想看清,恩将仇报的未仁颐。
努力地睁开眼,一个模糊的矮小的血影。满是血腥。
我还注意到了,血影身上的宝石,会刺眼。
未仁颐得意地讲:
“做孤儿,难受吗?就是故意把你和鹤翔都扔进孤儿院。
就非让你们都遭受自小孤苦的罪,做被人瞧不起的孤儿。”
我又一次不寒而栗。
世上,真会有如此坏的坏蛋。
未仁颐又说:
“你父亲,英俊潇洒。却瞧不起你外公收养的孤女。
哼!
让你妈妈生下你和鹤翔,就和你父亲葬身火海,只是第一个报复。”
这个未仁颐,简直是惨无人道,凶残恶毒。
未仁颐还在说:
“迫害你,折磨你,□你,要你不得好死,不过是第二个报复。”
这个未仁颐,简直是灭绝人性,丧心病狂。
未仁颐又说:
“你外公和父亲家,是南北皇族的后裔。
认鹤翔为子,夺财宝,是第三个报复。
就是叫你们,家破、人亡、财尽。呵呵!”
这个未仁颐,完完全全,不是人了,连禽兽都不如。
未仁颐还在大嚼其词:
“你父亲很狡猾,遗产要基因比配。
结果,鹤翔的基因不对。
设计好从你那下手。
没想到孝顺听话的鹤翔,为了你这个祸水,开始忤逆我。
派人侮辱你,他跑去拼死拦阻。说你有病,会搐死。
抓你进手术室,他赶来自愿受辱。你就有了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又怎样?呵呵!
骗他夺阳阳来免你的死,他乖乖地牺牲亲生儿子。
免你死,笑话。他竟敢助你逃跑。
谁都看得出,鹤翔在乎你。
要不是他孝顺可靠又能干,我想靠他养老,早把他解决了。
订婚和绝杀令是以阳阳的命,逼他下的。
他到底还是怕儿子死。哈哈。
没用。阳阳到十八岁,财宝到手,就没有存在价值。
可以去地下陪你。谁让你们都该死。
过瘾!恨了一辈子,终于能在仇人面前泄愤。馨儿!来!”
我,全听明白了,老夫人,这个未仁颐,是多残暴。
鹤翔,他爱我,有多苦多深。
我不能死,阳阳也不能死。
我要活着见到鹤翔。
想到为了我,吞药无力倒在床上的鹤翔。
我,心痛,但求生的意志更坚定了。
未仁颐说的过瘾,也给了我喘息之机。
我,要殊死一搏。
不成功,则成仁。
我猛地绝地反击。
趁未馨馨回应未仁颐的一瞬,扫倒未馨馨,腾身而起。
擒贼先擒王。
我踹倒了眼里的矮小血影,未仁颐。
“卡擦” 是未馨馨上了枪栓,大喊着:
“去死!”
是枪。我,躲不过了。
“砰!” “住手!” 是钊哥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千钧一发时,是钊哥赶来救我了。
我看不清,两个影子已扭打在起来。
“砰!” 又一声枪响,钊哥和未馨馨,应声而倒。
“钊哥!” 扔下未仁颐,我顺着声音,扑过去想救钊哥。
好不容易摸到钊哥时,钊哥好像已经没了心跳呼吸。
我崩溃了。
“不要!” 我欲哭无泪。
砰,又一声枪响。
我忙回头,是矮小的血影,开枪了。
我,没事儿。
是我熟悉的温暖地护住我,应声而倒。
是鹤翔。
他身上的血,滚滚而出,流到我手臂上。
“不要!啊!” 我彻底崩溃了。
我眼里是带血的火。
一边是倒在血泊中,几乎没了呼吸的钊哥,
一边是浑身是血,还护着我的鹤翔。
我感觉到鹤翔爬起来,又把我护住:
“干妈,我死。求您放了凝凝和阳阳。”
“翔儿,走开。你死,也没用。” 未仁颐毫无人性了。
“好。呵呵!” 鹤翔笑了。
那笑声,绝望凄惨。我的心,撕裂了。
笑声里,行云流水般,高高的鹤翔,已扑到矮小的血影身上。
砰,枪又响了,鹤翔和未仁颐,都倒下,不动了。
鹤翔好像又中了一枪。
但好像枪,不在未仁颐手上了。
“不要啊!” 胡乱间,我一把摸到了钊哥腰间的飞刀。
我瞄准了地上短短的矮小血影,有宝石折射的血影,是未仁颐。
我要和未仁颐拼命,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未仁颐再杀人了。
可是,盲眼一样飞剽精准的我,下不了手。
我,杀不了人。
“凝凝,不要!”
这次,是长长的鹤翔,护着躺在地上的未仁颐了。
“翔儿!我的翔儿!你这是何苦。” 未仁颐躺在地上哀嚎。
鹤翔,瘫倒不动了。
我扔了刀,摸索地爬过去,把鹤翔抱怀里:
“鹤翔,鹤翔!”
“凝凝,我爱你!” 鹤翔好像笑了。
我的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冲掉了眼里的血水,我看清了。
他,浑身是血,惨白着脸,很舍不得地看着我:
“不放心你......凝凝......护不了你了......原谅我......凝凝......”
他意识模糊了。
他,活不成了。
“啊!"我心痛地嘶喊。
我,彻底地生念全无。
温柔地亲他:
"鹤翔!放心。我们同生共死!”
我,笑了。和最爱的他,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五十三)往事如烟人如故
温柔地亲他:
"鹤翔!放心。我们同生共死!”
我,笑了。和最爱的他,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心脏猛地一搐,我抱着鹤翔,死了过去。
没有看到,赶来救援的Jason和警察。
醒来时,我朝思暮想的悠悠姐和阳阳,在我病床前流泪。
“凝凝!” 是我可爱的悠悠姐。
“妈!” 是我懂事的阳阳。
“悠悠姐,阳阳。” 我的泪,流出来了。
恍如隔世。我不是在做梦吧。
“妈!” 贴心的阳阳,俯在我身边,满脸泪水。
“凝凝!” 悠悠姐也是满脸泪水。
阳阳、悠悠姐和我,抱头,哭作了一团。
多少年的思念,顷刻间,一泻而出。
骨肉分离,亲人离散......咫尺天涯,痛不堪言......
不知哭了多久......也哭不尽多年的心痛......
好不容易,平息些哭泣,我惦记起伤重的鹤翔、钊哥:
“鹤翔、钊哥......” 我担心害怕。
我,不敢问,不敢听。
悠悠姐搂着我,安慰道:
“放心!鹤翔、钊哥,都抢救过来了。”
我,心里一阵欢喜,刚松了口气,却听到悠悠姐哭道:
“可是,钊哥瘫了。”
“钊哥瘫了。啊!” 我又大哭出声,心痛不已。
“我要见他们。” 我顾不得手上的点滴,挣扎着要起来。
又猛地想起Jason:
“Jason呢?”
“Jason,没事儿。检查都正常。”
心痛的我,多渴望听到的,都是这样的好消息。
惦记着钊哥、鹤翔,我又挣扎着,要起身。
“我要去看他们。”
“凝凝,鹤翔说,你今天会醒,然后就提前出院走了。
Jason前几天你脱离危险后,也走了。”
“走了?都走了?” 我软倒在病床上,又泪流不止了。
猛又想起钊哥:
“快扶我去看钊哥,好吗?”
我要马上去看看,舍命救我的钊哥。
还没有离开我的钊哥。
钊哥伤的,是太重了。子弹伤了脊髓。
我武功高强、雷厉风行的钊哥,就这样不能起身了,瘫了。
“钊哥!”
扑到钊哥身上,我泣不成声。
又是为了我,这么惨痛的付出。
“阿凝,别哭。快去追阿翔。他太苦,别再让他是一个人。快去!”
残了的钊哥,仍是为我和鹤翔着想。
“妈妈,快去追爸爸吧。师傅有我!” 阳阳懂事地说。
我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我,要去追鹤翔。我,舍不得,他再是一个人。
“姐,鹤翔,是去哪儿?刚救过来能去哪儿?” 我不知所措了。
悠悠姐在叹气了:
“云帆小屋。”
我着急了,又不放心钊哥和阳阳:
“快送我去机场,好吗?钊哥、阳阳,等我啊。”
钊哥干练地说:
“放心!快去!”
又是一个雾雨濛濛的早晨,悠悠姐开车送我去机场。
我要追上鹤翔,和他一起回来。
我,不能让他再孤单。
我还要找到Jason,刘妈妈。
灾难过去了。
我,要和我爱的人,都在一起。
悠悠姐开着车,尽可能简捷地告诉我。
原来,是钊哥监听到老夫人和馨妹的对话。
知道馨妹在医院认出了我。
随后看到老夫人招集打手,就知道他们要对我动手。
幸好,钊哥急时赶往农庄救我。
幸好,鹤翔的枕边,有和钊哥专用的联系装置。
幸好,钊哥通知到了鹤翔和Jason。
幸好,鹤翔手机,是摔坏了的关机状态。老夫人联系不上鹤翔。
幸好,农庄的中、内阁,机关很多。老夫人没有冒然去找鹤翔。
幸好,鹤翔有了些时间用针灸,稍稍化解了药力,可以出来救我。
幸好,鹤翔报了警,并通知了悠悠姐要保护好阳阳。
可是,救我的代价,多惨重啊。
尤其是我的一时冲动,造成了鹤翔吞药后的无力。
鹤翔,险些就抢救不过来。
两处枪伤,都离心脏很近。
只差一点儿,就穿透心脏了。
如果穿透了心脏,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谢天谢地,他活下来了。
悠悠姐讲,鹤翔昏迷时,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他,心跳微弱时,
只要有人喊一声,“凝凝” ,他的心跳,就会变有力一些。
救护他的人,都知道。
他是为了一个叫凝凝的人,活下来了。
我,无限感动又心痛。
而钊哥为了救我,也是拼了命的。
几乎和馨妹同归于尽了。
那一枪,会结束我性命的一枪,是钊哥用身体,硬挡下来的。
几乎没了呼吸的钊哥,总算活下来了。
可是,钊哥的身体,瘫了。
一定要想办法让钊哥恢复。
有妙手回春的鹤翔在,就有恢复的希望。
悠悠姐讲,钊哥昏迷时,也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钊哥,心跳微弱时,
也是只要有人喊一声,“凝凝” ,钊哥的心跳,就会变有力一些。
救护钊哥的人,知道了。
钊哥也是为了一个叫凝凝的人,活下来了。
我,更无限感动又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