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眼看看孩子,对上了孩子满眼的关切,忙安抚地说:“阳阳,妈妈没事儿。”
睁着大眼睛,静静的守在我身边的孩子,懂事地点了点头,又扯扯我的衣服,悄声说:
“妈妈,回家。”
“好。阳阳乖。对不起。下次妈妈陪你多玩会儿。” 我很抱歉地说。
“谢谢妈妈。妈妈累了。我们快回家。” 孩子懂事地说。
两只小手,松开我的衣服,轻轻地抚了抚我的手,又扭头对他说:“谢谢叔叔!”
“别客气。” 他温和地回答。
小家伙这时,出乎我意料地冒出了一句:“叔叔的蝴蝶、花,妈妈和阳阳都喜欢。”
看着孩子,我有些晕晕的头,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乖。” 他边说,边优雅地侧侧身,腾出一只扶住我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孩子的头。
孩子刚刚脸上的紧张,就这样被他温柔地抚去。
小家伙接下来的举动,又是我所料不及。
孩子朝他伸出了小手,嫩嫩地说:“叔叔抱。”
“阳阳?” 我未加思索地轻声喊孩子,一时不能确定,这个只肯让我抱的孩子,会要他抱。
“好。” 随着温柔地一声回应,他行云流水般、优雅又迅捷地、稳稳地把阳阳一手搂起。
“高手?!” 我恍了下神儿,晕晕地心里也冒出一句。
等回过神来,他另一只手,已更稳稳地扶住了我,温柔地问:“能走吗?”
“嗯。” 我努力地回应。
“好,这边。不远。"他手臂稳稳地扶着我,朝向在不远处停着的车。
我看出来,是那辆几小时前,在我目光中,载他而去的白色轿车。
习惯性地深吸了口气,我迈步向前,感觉腿软软的,脚下还是不踏实,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下,手不自觉地抚在他身上。
他暖暖的,我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反常:
怎么会伏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怎么竟没有尴尬、不安和推拒。
他一定是感觉到我的吃力和依赖,很自然地半托、半扶地拥着我,稳稳缓缓地走向那辆轿车。
我努力地想稳住,时聚时散的精神,努力地想快点走到车那儿,自是一路无语。
只是每每听见他一句温柔的“慢点” 时,我便更努力地把脚步放稳些。
心里倒也跟着越来越踏实。
“那个男的,真不错......”
“那个女的,好像病的不轻......”
“那个孩子和他们,好像......”
“这家人还真......可惜......”
背后人群里传来的几句,我全无心听,无心想。
好在车停的近,尽管走的缓,也顺利来到车前。
听到他多少有些微喘,头还昏昏的我,很歉疚:“辛苦你了。”
“还好。” 他温柔地回应。
由着他,在后座安顿好我和孩子。
他问明了地址,随后就敏捷地坐进前座,稳稳地把车,开出展场。
我家离展场不远,约10分钟车程。
也许是身体弱,也许是他人和车子的温暖,上车后没多久,拥着孩子的我,随着车子的悠悠荡荡,昏昏欲睡。
在陷入一片黑暗之前,我心里只想着,要带孩子回家。
☆、(四)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陷入一片黑暗之前,我心里只想着,要带孩子回家。
什么时候到的家,怎么上的楼,我都没有印象。
恍恍惚惚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自己手编的沙发软垫。
有灯光,看来已经是晚上了。想转头看看,头动不了。
只好慢慢转动眼睛,看到了我家特有的,被孩子的大作,点缀着的沙发靠背。
原来我已经是在家里,而且是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试着动了动身体,也没动了。
垂眼看看,喔,自己整个人,是被包裹在厚厚的绒毯里,半朝着沙发内侧,躺着。
身上暖暖的。原来有几个温热的暖包,在我怀里,手里,和脚底。
头还有些混混沌沌的,眼睛聚不上焦。只好闭了眼,歇歇,又睁开。
孩子呢?
我试着慢慢转过眼睛,想看看,孩子会不会睡在自己背面一侧的沙发上。
头动不了,看不到自己背面,倒是看到了,自己头这一侧的落地灯。
灯,不知被谁打亮了,不知又被谁用条毛巾半遮着,只透出柔和的光。
朦朦胧胧地看到灯旁,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侧背对着我站着。
好像正借着落地灯,没被毛巾遮住的光,摆弄着什么。
秀挺柔和的身影,融着柔和的灯光,如梦如幻,似曾相识。
我有些茫然不确定,本能又无力地问:“谁?”
“你醒了。” 温柔的一声传来。那人转过了身。
是他。
尽管我的头,还没有完全清醒,可我记得他温柔的声音。
我记得他的温暖,记得是他扶我上车,送我和孩子回家。
萍水相逢,可我感觉他亲近可靠,仿佛早就熟悉。
“是你呵。” 确定了,是他。我心里踏实了,轻轻地翘翘嘴角。
“还好吧?” 他优雅地走过来,站下。
我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眼说:“辛苦你了!”
晕乎乎地,我边说,边又试着动动身。
“慢点。先别动。头上有针。” 他温柔地说。
认真地放下手中的盒子,他轻轻地把手,按在我肩头的绒被上。
虽然,我的头,还晕晕地,但我还是清楚地感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他的手。
他的手,纤细、修长,又温润、白皙。
我翘了翘嘴角。病成这样儿了,却还存爱美之心。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我大概知道了,他刚才摆弄的,多半是盒供针灸用的银针。
“拔针,怕不怕?” 他温柔地问。
“还好。” 还好我不晕针。
他优雅又熟练地轻轻伸手一拔,就取下了,我头上的一根银针。
仔细地放好,他又温柔地问:“想坐起来吗?”
“嗯。” 我不好意思地看看,被包的暖暖的自己。
垂下眼睛,咬了咬嘴唇,我心里嘀咕着:“我自己是坐不起来的。”
他好像知道了我的心思,儒雅地缓缓伏过身来。一股清幽幽的香气,也随着他溢过来。
是他的香气,让我的心,会踏实的香气。
不出所期的,我的心神又一次随着他的香气,舒缓了一些。
任由着他,优雅又稳稳地把我搂起来,把刚刚固定住我的头的沙发垫,堆到我背后。
然后轻轻地放我,靠到那堆舒服的棉垫上。
一气呵成,贴心周到,好像照顾家人,他做的自然又熟练。
人坐起来后,我感觉更舒坦了些,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看明白孩子没有睡在我身边,我轻轻地又着急地问:“阳阳呢?”
“在他房里睡了。” 他站在我身边,温柔地回答。
“多亏了你在...... ” 多亏有他在。
的确,是他,帮了我一次又一次。
陌生的他,在我心里,越来越美好,越来越亲切。
想去看看孩子,我还没行动,他就好像又读懂了我心思一样,温柔地说了句:
“放心 。先别动。”
他的话,让我安心。
我竟不加思索地接守了他的安排:“好。” 我,没有动。
很静。我垂着眼。头,时昏时清的。
他不说话,好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我却好像可以听出自己本无力的心跳,多了些活力。
过了一会儿,我有些懵懵懂懂地先开了口:“嗯......几点了?”
“快凌晨三点吧。” 他温柔地回答。
“喔。” 我垂下眼,努力地接受了,睡了真是很久的现实。
自从有了孩子,平均每天睡两三个小时的我,这次竟睡了十多个小时,好难得。
心有所感地想:“其实,有人照顾时,生生小病,倒是可以很幸福。” 还好,没说出来。
想到这儿,我垂着眼睛,翘了翘嘴角,抿嘴笑。
大概是看到我垂着眼,好像是冲着肚子,在抿嘴笑,他很体贴地问我:“饿了吧?”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我的肚子,添乱又应景地咕噜了声。
我的眼,垂的更低,很不好意思开口了。
“还好。” 他很温柔地说了句,就轻轻地走开了。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还好?是还好了。”
他应该是说,还好我的肚子还知道饿。
我庆幸,还好他适时走开了,不然我......
轻轻咬了咬嘴唇,我的眼睛,嗔怒地看向自己的肚子。
怎么早没叫,晚没叫,人家一问,就咕咕叫了,真羞人。
我正忙着,用眼睛批评、教育肚子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菜香飘来。
他回来了,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回来。
“菜粥。” 他温柔地说。
是一碗飘香的菜粥。我的肚子,很激动地又咕噜噜地了叫一声。
我赶紧咬住了嘴唇。一向体寒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发热了。
我热着脸,还没研究好,该怎么把手,从包的严严实实的被子里,抽出来。
他又好像读懂了我的心思一样,温柔地说:“烫,我喂你。”
他边说,边贴着包裹着我的绒被,就着沙发,轻轻地坐在我身边。
好像我是他照顾已久的亲人,自然,又亲密无间。
他身上清幽幽的香和淡淡的菜香,交融在一起,飘进我渴望的鼻子里。
我垂着眼,偷偷地藐视了一下自己。
自来旁人面前薄凉、淡定的我,怎么会贪恋起他身上的香气,又禁不住他端来的菜香的诱惑。
从没有男性这样贴近地坐在我身边过。
此刻,他坐在我身边的感觉,是如此奇妙。
禁不住缓缓地抬起些眼,正看见一只漂亮修长的手,稳稳地端住了个月白色的骨瓷碗。
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拿起月色骨瓷的勺子,轻轻地在碗里划动。
一下又一下,月白的瓷和润白的手,在柔和的灯光下,分不清哪一个更养眼。
淡定多年如我,居然心里又再次高呼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带动瓷勺,一下又一下地滑动。
于是,在我眼里,那一下下浮动的菜粥,所荡漾出的涟漪,仿佛化成了一波又一波温馨的诗篇。
我只顾着怔怔地看,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其他什么,也不想做了。
生怕破坏了,眼前如诗般的美好。
他的勺,在轻轻地划。我的心,开始微醉地荡漾。
我自己心里常想的话,又在心里回响:
“要活在当下。太美的东西,或许都难长久。有一刻美好,就把握住一刻吧。”
感叹自己有这样的了悟。
此时此刻,
我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美好,明知不现实,却依然祈望如此的美好,可以长长久久下去。
结果呢,往往是事与愿违。
他停下了划动,优雅地盛起一勺粥。我菜粥碗里的诗波,不见了。
他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打破了令我微醉的、如诗的勺子划动,我心醉的美好。
我满是惋惜地看向他。又真真正正地、彻底地怔住了。
迷迷糊糊的我,到这时终于看清楚。
原来,他竟长了一张美的让我快窒息的脸。
天底下,真有如此美的男子。
酷爱文学的我,在昏昏的脑子里搜词儿,很无奈,此时我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什么是词穷。
他精致、柔和的脸,映照在柔和的灯光下,美得我不知该如何形容。
眉宇间,更透着比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温润、儒雅、高贵,更飘逸、更淡然的气质。
他还有那么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君临天下的气度。
他温润白皙、纤细修长的手,如梦如幻、挺拔俊秀的背影,完美的侧颜,温柔的声音,贴心的关怀,清雅的体香......一切一切都已经那么的美,可又怎及,此时此刻,他无以伦比的气韵和容颜。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画里的人,都不曾如此迷人。
活了这么久,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亲身体验了什么是一眼万年。
我不禁如痴如醉了。我甘心忘乎所以了。我顾不得了呼吸。
“来,呼吸。” 他轻柔的一声,把我从痴迷中,拉出来一下下。
不知什么时候,他拿勺子的手,已把勺子放回碗里,正随着他的话音,温暖地抚上我额头。
我眨眨眼,轻轻地、顺从地深呼吸,努力地回复淡定,仍感到自己的脸和脖子在不停地燃烧。
很无奈地感叹,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竟如此失态,如此花痴,我多年的冷漠、淡定,一夕荡然。
他清澈的眼里,含着让人着迷的笑,没再说话。
我破功了,舍不得把目光,从他那儿移开。
我紧咬着嘴,深呼吸,睁大了眼看他。
怕一眨眼,他那太过美好又好像不真实的一切,就会云消雾散。
我在这边儿,整个换了个人儿似地。
花痴泛滥,超光速般心思,飞上九霄又潜入东海,上下绕了好几圈地迷糊。
他那边倒是儒雅、淡定依旧。
重又优雅地盛起勺粥,他轻轻地把粥在棱角优美的嘴边,吹了几下,拿近他润美的唇边,晃晃。
又拿开来吹吹,然后,他稳稳地把这勺粥,递到我嘴边。
我又沉入了如痴如醉和忘乎所以。忘记了该努力呼吸,咬着嘴唇,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来张嘴,啊。” 他温柔地说,好像医生在哄小孩儿。
就这样,轻轻柔柔的一句,把我再次从痴痴的迷醉中拉出。
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一股淡香的菜粥入口,咽下。
“嗯。真好吃。” 话一溜出来,再配上满足的一笑,我自己又楞了。
失态,今晚儿,我是怎么了。
一次又一次失态,脸和脖子烫的,应该已经可以烤熟,好几个生鸡蛋了。
垂下了眼,只顾得上,一口一口地喝,他喂过来的粥。不敢再看,令我痴迷的他。
喝完粥,他又细心地递给我,一块温热的毛巾,和一个漱口杯,温柔地说:“漱漱口,擦擦嘴。”
真完美、真幸福......我心里,好似千朵万朵春花开......挡不住的美好......
温热的菜粥,带来一身的暖意,也唤来了朦胧睡意。
正满怀美好和满足,迷迷糊糊,如腾云驾雾般幸福的我,却猛地感到一阵眩晕扫过。
我被打回了,残酷的现实。感觉到他,稳稳地抱住了我。
身体的不舒服,让我霎时间恢复了惯有的冷漠的常态。
美梦,是用来让人心碎的,所以真不能做梦。
我竭力保持清醒。
强忍着不舒服,我客气礼貌又保持距离地、柔声对他说:
“我没事儿。谢谢你。不早了,快回去歇歇吧。”
我比翻书还快的情绪变化,好像对他毫无影响。
他依然稳稳地抱着我,优雅、淡定又温柔地说:
“不急。疲劳、饥饿时,不宜针灸。现在可以了。”
我已经控制不住昏昏沉沉,喃喃地婉拒:“不麻烦了。”
“放心,我家很近。云帆小屋。你没事儿了,我就回去。”
他温柔笃定的口气,让我觉得很踏实、很安心。
我不再执拗,由着他的安排:“好。”
他,温暖如人间四月天。
我,愿意被温暖的他,照顾。
在他温暖的怀里,我居然很快就轻打着小饱嗝,昏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听到有人在轻轻地叹息:“凝凝,怎么病成这样?”
......
“凝凝,我会把你治好。”
......
“凝凝,我爱你。”
......
我好像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一直温柔地抚在我额头上。汩汩温暖,也一直从头顶拥向全身。
我本能地让头,贴紧那舒服的温暖,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这一觉真好。有多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温暖,我已记不清了。
一觉到天明。
☆、(五)一夕轻雷落万丝
一觉到天明。
这一觉,我睡的真美。
梦中好像有只温暖的手,一直轻轻地,抚在我的额头。
每当梦中听到声轻雷,就仿佛又有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着,我在雷声中不安地按上胸口的手,感觉很温暖、安稳和踏实。
我醒了,神清目爽,真好。有太久,都没有睡过这么美的觉了。
轻轻地抚抚头,又轻轻地抚抚心脏,我没事儿了,都好了。
一扫了往日醒来时,或头晕目眩,或腰酸背痛,或气虚脚轻。
房子里很静。转转头,看了看,只有空荡荡的客厅,和睡在沙发上的我。
他呢?一觉醒来,最先想到的,居然是他。我的脸,不由得微微发热。
孩子呢?想到了孩子,我顾不得,一惯地需要缓缓起床。
从沙发里,爬起来,我跑进了孩子的房间。
孩子睡的正香着呢,小嘴角儿上挂着笑,被卡通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
还好,孩子睡的香香的;还好,爬起来就跑的我,并没有眩晕心悸。
我扫了眼墙上的卡通玉君钟,才七点十分,还早。
轻轻地退出来,又轻轻地掩上门,我轻轻缓缓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儿,他已经离开了。
厨房里干干净净的,全不像有旁人用过的样子,也不见任何菜粥的痕迹。门紧紧地锁着。
门口的拖鞋,整齐地摆着,也不像有旁人来过的样子。
他,完全不似旁人。那么温暖,那么亲近,那么的好。可是,他在哪?
除了自己醒在了沙发上,昨夜发生的一切,恍然若梦。
真的都是梦吗?
他温润纤长的手掌,温暖踏实的紧握,优雅飘逸的身影,如梦如幻的背影,完美柔和的侧颜,及时有力的拥抱,行云流水的身手,几次三番的救助,清雅舒心的体香,温柔贴心的照顾,儒雅俊秀的气韵,叹为观止的容颜......
所有这一切,难道都是虚无缥缈的梦,一个令我眷恋的梦吗?
我的脑子里,如有千丝万缕,数不清,理还乱。
满目迷茫地坐回到沙发上,我感受着被子上,余存的一丝温热。
缓缓仰头,靠上沙发,我闭上眼,轻轻地用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努力地回味和找寻他的温暖。
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亲近。
不愿相信,那只是个梦。不舍得相信,那只是个梦。
我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苦涩。
轻轻地深吸口气,我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脆弱,千万不能沉迷。
我还有责任,我是个有孩子的妈妈。
想到了孩子,我打起了精神。孩子就快起床了,该给孩子准备早餐了。
想到这儿,我缓缓地坐直,准备缓缓地站起来。
一抬眼,看到沙发旁茶几上,有份精致的卡片。
刚才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跑,回来时,迷迷茫茫地,完全没注意到,有这个卡片。
轻轻地拿过卡片来看,卡片封上,印着“云帆小屋” 四个字。
仔细地取出卡片,镶着雅致云边的卡片上,手写了几行清秀隽雅的小字:
“我可以治好你的病。记得打电话给我。521513921 保重!鹤翔”
不是梦。的的确确,有个温暖如人间四月天的他。
是他,紧紧地握住我,稳稳地拥抱我,静静地照顾我,暖暖地抚慰我。
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感觉到了,自己有些按耐不住的欣喜。
还感觉到了,脸上有两行泪,滑落。
多少年,都不肯让眼泪流出来的我,此刻明白了,什么是情不自禁,喜极而泣。
鹤翔?!
他叫鹤翔,他原来叫鹤翔。好一个云鹤翱翔,很称了他的神韵。
他可以治好我的病?!
他,是医生吧。难怪,他会针灸;难怪,我真的是,感觉好了太多。
他提醒我和他联系?!
住云帆小屋的他,那个起初做好事,不肯留名的他,这会儿,他的电话、地址,我全都有了。
终于可以再找到他了。他叫鹤翔。
我感到冷冻多年的心里,竟有了一阵抑制不住的雀跃。
不是梦,怎么我感觉,又像是在做梦。
不,不是梦。
他,那个救了我,守着我,又照顾了我的他,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一夕轻雷落万丝。
此时此刻,内心孤单太久了的我,心中已霎那间,溢出千丝万缕的甜蜜。
自己冰封的心田,在苏醒;自己这座冷峭的雪山,在融化。
是他,让我感觉到,早已不再期待还有未来的我,开始渴望未来,渴望一个有他的未来。
那,他呢?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是不是一夜未睡?
他会再来吗?
我沉浸在甜蜜的疑问中。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仔细地收好卡片,来到门前。
从安全孔里,看到的是,邻居刘妈妈的笑脸。
一向对孩子的生活环境非常谨慎的我,在搬来新区前,很详细地调查了周围的邻居。
六十多岁的刘妈妈,住在我们正隔壁。
是位热心的老人,居民代表,孩子不久前,已调去外地工作。应该是个满可靠的人。
我打开了门,轻柔礼貌地问好:“刘妈妈早啊!”
“不早喽。瞧,我给你们带了早点。” 刘妈妈边说,边提提手上的几个大大小小的包。
“快请进吧。” 我客气地请刘妈妈进来,礼貌地接过那大包小包。
刘妈妈边进门换了鞋,边忙不迭地把包又都拿回去,走向餐厅。
第一次来我家的刘妈妈,很是熟络。
我一时不明状况。和刘妈妈几年的礼貌友好邻居,除见面问候外,并无走动。
送早餐,刘妈妈还从没有过。我忙礼貌又保持友好距离地轻声说,
“刘妈妈,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您老人家。”
“不麻烦。你未婚夫今早儿来找我,拜托我今后准备你们三餐和照顾孩子。正好,我儿孙都去外地了,一个人正闲着没事儿呢,就答应他了。”
我关严了门,走进餐厅,看到刘妈妈一边说,一边已经麻利地,把一个一个盒子摆在桌上。
看到我,刘妈妈又忙着掏出个金卡,接着说:
“哝,你未婚夫还给了我个金卡,说是为了方便照顾你们。多少钱都可以随时取,无上限。”
我,诧异了。
刘妈妈接着说:“你未婚夫说阳阳讲了,你舍不得为自己花钱。担心你又工作,又照顾孩子,太辛苦了,又太省自己,身体会吃不消。所以他拜托我,什么营养,就给你们吃什么,能照顾你们多少,就照顾多少。”
我,更不解了。
刘妈妈笑着夸道:“看得出,你未婚夫是个很细心、周到的人儿。”
虽然越听,越一头雾水,一向遇事反而沉静的我,没急着开口。
心里快速地考虑未婚夫、金卡会是怎么会事儿。
刘妈妈摇了摇手上的卡,接着说:“你这孩子,邻居们都夸你是个彬彬有礼的个人儿,就是孤僻了点儿,和谁都不走动。”
我,的确是孤僻。
刘妈妈又说:“你看看,有这么好个未婚夫了,还跟大家保密。哈哈,小伙子不错。我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顺眼的人。”
我在想,刘妈妈讲的,很顺眼的人,是他吗?
刘妈妈,又笑道:“哎呦,你是没看到楼上林家的几个女儿,有多羡慕你。说你未婚夫是什么倾国倾城、绝品、精品,高富帅,都是些漂亮的词儿。”
我笑了,这些词,如果是用来形容温暖、儒雅又气宇不凡的他,会俗吧。
“精品不精品,我不知道。你未婚夫,人看起来,还真是相貌堂堂,又懂事,会心疼人儿。” 刘妈妈一口气说了不少,缓口气儿,歇歇。
趁着妈妈缓缓气儿的功夫,我轻柔地说:“您慢慢说,我未婚夫?”
刘妈妈接着说:“鹤翔呀,昨儿晌午,一身儿汗,抱着你又背着孩子,跑回家的。三层楼跑的那个快哟。好多邻居们都听到了,腾腾地。”
刘妈妈说的,真的是他,是鹤翔。
刘妈妈继续说:“我们问他要帮忙不。他很客气地说,你只是累睡了,没事儿。可真难为他。你是没看见把他那个急的,喘的。”
我记起他扶我时,累到喘。很过意不去。有了些惦记。
刘妈妈,又提到:“后来我路过你家门口时,听见阳阳在房里跑,还咯咯地笑。一个一声一声地叫阳阳,一个一口一口地喊爸爸,他们爷俩个,好像玩的很开心。”
我心里嘀咕句,“鹤翔?自称是我未婚夫?阳阳叫他爸爸?”
刘妈妈的滔滔不绝,令我一时无语。倒也给了我机会,快速思考。
经历了太多的意想不到,我早已明白,凡事要沉着。
很快,大概地理清了头绪。
鹤翔先斩后奏自称是我未婚夫,那昨夜他守着我和孩子,就有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是在保护我和孩子。
送金卡请刘妈妈照顾,是他用心良苦的激将法吧。
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我,这次再不好拒绝,刘妈妈热情的上门照顾。
孩子会叫他爸爸,看来孩子真的很喜欢他,太渴望父爱吧。
我脑子里又不由地冒出一句“高手!”
是啊,他是高手,当老板,会治病,好身手,美容颜,又善谋略。
倘若哪天闲来无事,搞搞美男计,还不会招惹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我不小心笑出声。即刻听到刘妈妈爽朗的笑声:“哈哈。瞧瞧,听人夸你未婚夫,都乐出声了。”
我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刘妈妈,真不好意思,让您老费心。您能来照顾我们真好。”
刘妈妈笑了。
我,接着说:“难为鹤翔这么用心安排,可花他的钱,总还是不太妥,对吧?您看这样好不好,鹤翔的卡,您先留着别用。下午,我开个卡给您,您用钱也方便,好吗?”
刘妈妈爽快地点了点头。
“刘妈妈,早饭一起用吧,我去把阳阳叫起来,我们三代人一起进餐,好吗?” 我,很领刘妈妈的情,很喜欢刘妈妈的爽快。
轻轻地转身到阳阳的房间,我看到,周日七点半准时起床的小家伙,已经起来了。
阳阳给自己穿的帅帅的,头也梳的整整齐齐。太可爱了。
一见到孩子,就像见到了个可爱的小太阳。我心满意足地轻喊:“阳阳!”
“妈妈早!” 孩子很有礼貌,很可爱。
“阳阳早啊,乖,妈妈抱抱我们自力更生的小男子汉。"
阳阳应声扑过来。暖暖的拥在我怀里。真好。
“睡的好吗?” 我满心喜爱地问。
“好!”
“昨天累吗?”
“不累。玉君爸爸和阳阳玩。爸爸累的喘。”
和阳阳说话间,走进了餐厅。听到他累的喘,我莫名地有些担心。
孩子居然叫他玉君爸爸。孩子,是真该有个爸爸。可连我都不清楚......
“阳阳,起来了。” 刘妈妈热情地喊阳阳。
“来,阳阳,问姥姥早。”
“姥姥早。”
“姥姥以后也照顾阳阳,好不好?”
“好。”
“真乖。”
忍不住轻轻点点孩子的小脸蛋,抱着孩子,迎上刘妈妈慈祥的笑脸。
“姥姥抱。” 阳阳伸出小手。
“哎。” 刘妈妈一手接过阳阳。
“刘妈妈,阳阳和您很投缘呢。有您帮忙照顾可真好。” 我赞道。
刘妈妈和孩子,都笑了。
我和刘妈妈商量:“想和您商量下。我平时上班,阳阳学校又在我公司隔壁,我们自己照顾自己,还可以。所以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平时需要帮忙时,提前给您打电话看您方不方便。”
刘妈妈很爽快:“好!”
我接着商量:“那,刘妈妈,周末早上,您方便的话,麻烦帮我们卖早餐,我们老少三代一起吃个饭。我和阳阳象今天这样和您一起吃早餐很开心。以后,如果阳阳周末没活动的话,我就拜托您照顾他。您看这样好不好?”
我认认真真地把事情都安排好,不愿意辜负了他和刘妈妈的好意。
“那当然好。” 刘妈妈真是热心又爽快。
第一次,老少三代一起共餐,看阳阳很开心,我心里也更感谢鹤翔的安排。
这个温暖如人间四月天的他,很周到、很细心、很关心我和孩子。
被他照顾、关心的感觉,真好!
饭吃的又饱又好。三口人笑着,很快打扫干净。正好今天孩子没有活动安排,我就请刘妈妈抱上孩子,去她家玩。亲了亲孩子,嘱咐孩子要乖、要懂礼貌,又抚抚刘妈妈的手:“拜托您。”
“放心!哦,忘了跟你说。今儿早,一出门就见你未婚夫在我门口等着,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子,眼圈都黑了,满眼血丝,声音也哑了,还有点咳嗽。”
我的心,揪起来。他,一定是为了照顾我,累病了。
刘妈妈又说道:“他说不放心你和孩子,请我帮忙好好照顾下。瞧他下楼时,还有点儿晃。和昨天跑楼梯蹬蹬的那个人,完全像两个人。我看八成是自己病了,又不放心你。”
我的心,更揪到了一起。
"凝凝,还是你有福气哟。未婚夫自己病了,还不忘照顾你。你要不要和他联系下,别真病了。” 刘妈妈贴心地叮咛。
我心里一咯噔,点点头:“我马上联系。谢谢您!”
忘记动作要缓,匆匆对刘妈妈和阳阳摆摆手,转身回到家里,关好了门。
521513921,拨通了电话。
他温柔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凝凝,起来了。” 亲切地如同呼唤亲人。
“......” 我惊住了。
☆、(六)一往情深深几许
“......” 我惊住了。
为什么我还没开口呢,他竟然一下子,就知道是我打来的。
他轻呼出我的名字,犹如我昨夜梦里听到的一样,那么熟悉,那么亲近。
他,早知道了,我的名字。
“凝凝,还好吗?” 又是温柔的一句。很笃定,电话这一端的,是我。
“......还好。你还好吗?” 想起刘妈妈和阳阳的话,我不由得担心。
“呵,还好。” 他轻笑一声,很缓缓的地说,缓解了些我的担忧。
“昨天真谢谢你!” 我诚心诚意地感谢,认真轻柔地说。
“别客气。荣幸之至。” 他温暖儒雅依旧。
“方便见一面吗?”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为什么会冒出这么急切的一句。
“咳咳......咳咳......” 可以听得出来,他竭力想压住一阵突发的剧烈咳嗽。
“你......先别急。有水吗?先缓缓。” 我心里一紧。
刘妈妈说中了,他是病了。
“......”
过了好一会儿,我试探着问:“还好吗?”
“还好。” 他低低地答。
我咬咬嘴唇,又轻声问:“方便我去看看你吗?”
我按耐不住,心里只想马上到他身边。
“不必......” 他依旧温柔的口气,在我耳里,突然变的冷决。
温柔儒雅的他,没有说不方便,而是全然的不容商量的拒绝。
我的心,莫名地沉了下。
是啊,尽管他照顾了我和孩子那么多,但他和我,恐怕连真正认识,都还谈不上。
提出去看他,是我冲动冒昧了。
我,的确不必、也不该,自作多情。
深吸了口气,礼貌地致歉,口气上努力拉远了距离:“不好意思,冒昧了。”
“......” 他那一端没有回应。
我心里想着的话,一没留意,竟又急切切地说出来了:“有人照顾你吗?”
“......有......” 我听出来,他在努力忍着咳了。
是啊,我和他,连熟人都算不上。何况他身边,又怎会缺少照顾他的人。
心里又是莫名地一凉。再次藐视了一下,我怎么会自作多情。
又深吸一口气,轻柔又礼貌地说:“保重!不好意思打扰了。谢谢你。”
多年职场养成的习惯,我静等对方挂断。
“等等。不想见面了?咳咳......” 这次,是他有些急。
“慢点。小心咳。就不麻烦了。” 我忍不住关心,又努力保持礼貌的距离。
“......咳咳......也好,还有话要问吧......” 又是温柔的笃定。
“没有,没什么了。拜拜。” 轻柔客气地结束,我心里,是说不出的凉意。
“......” 他那端又沉默了。
我其实,很想问一问,他身体是怎么样了,病的重不重;
很想问,他可不可以让我照顾他;
很想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很想问,为什么他的呼唤,那么自然亲近......
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我想说,感谢他救护、照顾了我和孩子,我的病已经没事儿了;
我想说,不好意思让他费力又费心,多谢他出面,请刘妈妈照顾我们;
我想说,他的心意我领了,但钱不可以用;
我想说,我知道了,他昨天有多辛苦;
我想说,我很抱歉,他现在身体不舒服,是因为我;
我想说,如果他愿意,如果他方便,我很想能帮上他些什么......
很遗憾,都没问出口,说出口。
他那端,再没声音传来。我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电话,发了一小会儿呆。深深一呼吸。
打起精神,去到小区银行。银行卡,很快就办好了。
又买了些孩子的必用品。几件事儿都办完,松了口气。
走在回家的街上,猛地一阵眩晕袭来,忙抚在街边的树上,努力平稳呼吸。
不是没事儿了吗?看来身体,是越来越糟糕了。
又是一阵眩晕和心悸过去。只好等猛烈的心跳,舒缓下来。
擦擦头上瞬间就冒出的冷汗。我叹了口气。
看来是该尽快安排好孩子,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回到家门前,听见刘妈妈房里,孩子的笑声。
孩子玩的很开心,就让孩子再玩一会儿吧。
家里很静。抚抚昏沉的头,窝进沙发里。
五年了,已想不起来上次在家独处,是什么时候。
多亏他找刘妈妈来帮忙。
我的身体,呵。苦笑自己身体,已糟糕到如此惨淡。
只几年的殚精竭虑,不会这么快就要鞠躬尽瘁吧。
生孩子时,是差点没命,但为了这个可爱的小生命,我顽强有力地活下来。
到后来,我还做到了,拼命三郎一样地,照顾孩子,工作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