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悠悠姐的心意。
孩子还没出生,悠悠姐就嚷着要做孩子的干妈。
还很民主地宣布,要等孩子长大了,同意认亲才成。
一向爽快的悠悠姐,这一次的行动也够迅速。
孩子很乖,很认亲,看来已经心甘情愿地认了这个好干妈了,呵呵。
悠悠姐对孩子是赞不绝口。对孩子的好,正以光速,赶超我这个亲妈:
“最喜欢我们家阳阳。越来越懂礼貌。”
呵呵,孩子有了悠悠姐这个真心、可靠,又健康、能干的干妈,真好!
“谢谢干妈!” 孩子贴心、礼貌、又可爱。
“乖,和干妈去洗手、吃饭好吗?” 悠悠姐对阳阳是爱不释手。
“好。妈妈再见!” 孩子从我胳臂里爬下去,懂事地跟着悠悠姐出去了。
我知道悠悠姐和孩子都是担心我会累,都这么贴心。
低头揉揉只抱了孩子几分钟,就酸疼的胳臂,轻轻摇了下头。
再抬头看时,对上了他一双清澈关注的眼睛。
他八成儿,常常守在我病房附近。
等只剩我一个人在病房时,他就悄然而至。
尽管说,他的温暖,他的好,在我心目中的份量,远远超过他无敌的容颜,
我还是无法不注意到,他容颜的精致完美。
两道漂亮又浓密适中的眉毛,真好看。
棱角清晰柔美的嘴唇,是吻了我额头的唇。
怔怔地盯着他的唇,我脸又发烧了。
他微笑着问我:“凝凝,还好吧。”
我抿嘴笑了,没知声,继续怔怔地看看他。
他,太漂亮的眉眼,太漂亮的鼻子,最温暖的唇。
“外貌协会的会长,还是你吧。” 他温和的一句,惹来我笑意盈盈的一嗔。
“别恼,我打不过未来的黑带高手。”
他又是温和的“一刀”,招来我笑意连环嗔。
他抚抚我的额头:“好了,不开玩笑了,真的还好吧。”
“还好。” 我很喜欢他抚我的头。
“我帮你揉。” 他温柔地说。
很微妙。他的话,我总是言出必听。很配合地,把胳臂递给他。
感受他纤细修长的手,传来的温暖,我舍不得乱动一下。
垂下眼,静静地看他轻轻揉撮的双手,好像欣赏一支美丽轻柔的舞蹈。
我很贪恋他指间、手上的温柔。
“这次,很险。” 我听出,他温和口气里的担心和庆幸。
也感觉到他的手,此时已紧紧地抚住我,好像生怕我消失。
“还好。” 我微笑了。
还好,他的病,已经好了。还好,他及时回来,救了我。
还好,我还活着。还好,我还可以感受到,他的温暖。
我忽闪下低垂的眼敛,又绽开了笑意盈盈。
“凝凝。” 他温暖的双手,抚上我的脸,轻轻的、暖暖的。
我的脸和脖子,更热了。
轻轻地眯着眼,贪恋地在他手间,微微噌动,笑意更浓。
“凝凝。” 他温和,又充满无限宠爱。
我含笑抬眼望向他。
正迎上他含着笑看着我,美丽清澈的眼睛里,流溢出浓浓的爱惜。
千言万语,都融在彼此浓浓的注视里。
我的心里,盛满了美好、幸福、甜蜜。
忘记了时间在流逝,忘记了烦恼和痛苦,更忘记了从前种种。
就这样,彼此凝视了不知多久。
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时侯,悠悠姐已站在病房门口。
“咳。” 悠悠姐的一声咳把我和他从彼此凝视的天荒地老里拉出。
他和我,默契地相对一笑,拉开了距离。
“鹤大医生,院长请你去。” 悠悠姐礼貌又专业地说。
“好。凝凝,我去一下。晚上再来陪你。”
他朝悠悠姐姐,礼貌儒雅地一点头。
又伏过身子轻轻地拥了我一下,转身儒雅地走了。
怎么,人走路可以这样儒雅、挺秀、稳实。
我的眼神,一路追着他到门口,才很舍不得地收回。
“咳咳,真以为你的眼珠,要追出去了,哈哈。”
“悠悠姐。” 我娇嗔了一句,又燃起脸和脖子上的火热。
悠悠姐坐在我身边,把我搂怀里。轻声说:
“来,跟姐说说,喜欢上了吧。”
我火热着脸轻点了下头。
舒服地蜷在悠悠姐怀里。
我这个姐姐,是在美国上大学时,认识的。妇产科的高材生。
共用二人寝室,一见如故,一直拥在一张床上睡,彼此温暖着对方。
人高大、强健的她,把娇小纤弱的我,亦妹、亦儿地护着。
隐忍柔弱的我,多亏了有豪爽仗义的悠悠姐,大学时,才挣扎过了。
直到后来,我经历突变,不得不分开,天各一方。
几个月后,因病危偶然再见时,悠悠姐,已经结婚了。而我,怀着阳阳。
更是多亏悠悠姐和一位美国心脏病专家的高超医术,我才活着生下阳阳。
此后,又是令人痛苦欲绝的突变,和我以为天人永隔的分离。
能再重逢,是上苍的恩惠眷顾。
我不愿意浪费,哪怕是一秒钟,去纠结到底为什么会遭遇突变。
不愿意去探寻,彼此又是如何活到现在。
只要现在在一起就好,就足够了。
一直寡漠、冷清的我,如今有了喜欢的人,悠悠姐是比我还高兴的。
更何况,我和悠悠姐都认同,他对我的好,已经盖过了他令人观止的颜。
悠悠姐拉拉被子,轻轻给我盖好,更紧紧地搂着我:
“姐知道你什么事儿,都只爱放自己心里,不愿讲出来。”
我的悠悠姐,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细心贴心的豪爽人。
平时业务严谨、雷厉风行,私下对朋友喜欢调侃、还有点大咧咧的人。
我很喜欢悠悠姐。
悠悠姐笑了:“有喜欢的人了,是好事。”
我也笑了。
“那想不想和姐聊聊。这几年,你可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
我眼圈热了,咬咬嘴唇,
“还好。孩子很乖。工作还好。老板也是美国人。吃住都还好。”
我轻描淡写。
几年里风雨中的无助......
孩子病榻前的绝望......
挣钱撑家的艰辛......
躲避隐藏的恐惧......
命若游丝的孱弱......
不用讲,我想聪明如悠悠姐,该是已想的到了。
含着泪,接着说:“几个月前我险些晕倒。素不相识的鹤翔救了我。”
聊起鹤翔,我心里很温暖:“他对我和阳阳很好。还请刘妈妈照顾我们。”
“是这样啊。” 悠悠姐的口气里,有迟疑。
“是啊。” 我轻轻地确定。
“原来只是几个月前刚认识的,那后来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从不刨根问底的悠悠姐追问了一句。
“倒没有。还好了。”
想起鹤翔,
忍着重病不告而辞前的聚餐......
下楼前诀别的眼神......
几个月时有时无的短信......
天使般及时的回归......
我心里,五味杂陈。
道是无晴却有晴吧。
“有些怪怪的,凝凝。” 悠悠姐的语气,凝重了。
“怎么了?” 我知道,悠悠姐这位专家医生,一向胆大心细。
“这次又是鹤翔救了你。还救了两次。” 悠悠姐认真地说。
“怎么说。” 我聚精会神地听下文了。
悠悠姐很认真地说:
“我无意间,听到院长夸鹤翔。说你的病,多亏他用针灸法,让本已回天乏术的你,又活下来。”
我也很认真地听。
“院长还说,鹤翔对你的身体,很了解,专家为你会诊时,有提到你多年前的病根,才避免了一次严重到可以致命的用药事故,又救了你。”
悠悠姐还是很认真地说。
我有些发怔,不记得和鹤翔提过往事。
悠悠姐好奇地问:“你和我,都很少说什么。你和他,会提到过去了?”
“没有......”
我和悠悠姐都沉默了。
多年前的那些事儿,我的旧病,
我不提、不念、不想,是因为那是我这辈子,生死动荡的开始。
清心寡欲,随遇而安的我,一向是过去了,就过去了。
只要可以努力地照顾、保护好孩子,能一天一天往前过,就好。
怎么会,对迄今为止相交甚短的鹤翔,提起那段往事。
我轻轻地靠了靠,拥着我越来越紧的悠悠姐,宽慰道:
“还好了。他对我和孩子很好,这不多亏他,又救了我两次。”
“我看到了他对你和孩子的好。” 悠悠姐应到。
“所以说,放心吧。还好了。” 我继续安慰悠悠姐。
“......凝凝,你们真正相处有几天?” 悠悠姐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除非是悠悠姐担心我,她决不会不休不止的追问。
“有几天吧。” 是啊,加在一起,应该还不到一星期。
悠悠姐疑虑重重:
“几天?凝凝,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对你和阳阳特别亲,好像和你们做一家人了很多年?”
我笑了:
“我第一天遇见他,就感到亲近。他和我,是前世今生的缘份吧。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吧。”
他自然不避讳的温暖的抚摸,拥抱和喂饭。
我梦里听到的他对我喃喃地呼唤。如枕边亲人般的问候。
或许我们上辈子应该就是很相爱的一对儿吧,美好的缘分延续到这一世。
“但愿是缘份吧。” 悠悠姐说。
多年后又聊起,悠悠姐说,她其实想说的是"但愿只是善缘。"
我困倦上来了,也想借机会玩自闭了,索性撒起娇:
“姐,我靠你睡会儿,好吗?”
“好。” 悠悠姐姐很体谅地应了。
昏昏欲睡时我又想到了鹤翔。
他的病,他的不告而别,他中断了的短信,他后来的杳无音讯......
记起了,在刘妈妈家,他说和我是同岁。
更想到了他一次次的救助,他的温柔体贴,他的温暖亲近......
我迷迷糊糊地叹了一声:
“过了而立之年的人,谁没有故事,谁又没有秘密,有爱,就够了......”
☆、(十)噩梦醒来是早晨
“过了而立之年的人,谁没有故事,谁又没有秘密,有爱,就够了...... ”
叹着气,我睡着了。
真应了那句,一石激起千层浪。
悠悠姐的话,我不愿多想,很希望可以一带而过。
其实,却根本做不到完全忽视。
日有所思,梦有所想。
好心的悠悠姐,一定是想不到。
她一句陈年往事的提起,已撕裂了,我竭尽全力遗忘的伤口。
睡梦中,尘封已久的记忆,竟再也抑制不住,涌灌而出。
一幕幕,触目惊心地闪过:
......手术灯,发出了清冷的光。孩时的我,被紧紧地绑在手术椅上。
明恍恍的手术钳,在眼前挥动......
我被钢片撑开的嘴,无法喊,无法说出:“没有上麻药,还没有麻醉。” ......
一下又一下,钳子在我嘴里钳动。每一下,我都痛的无法呼吸......
眼看着,一块块血肉模糊,从自己的嘴里被钳出,我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只会虚弱无力地,大口大口地吐出,更多的血肉模糊......
......莫名昏倒的我...... 被医生告知,后天造成严重低血压和心脏病......
自幼的孤苦伶仃,一次次经历磨难挣扎,我的身体,被毁了......
眩晕、心悸,会如影随形,不能劳累、不能激动、更不能有孩子......
......刚大学毕业的我,无助地随着失控的汽车翻转......
眼前猛地一片白......再看时,滚滚浓烟,正从车子里冒出......
接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躺在病床上,还来不及庆幸,大难不死,就发现自己,失明了......
......躺在冰冷坚硬的救护架上的我......
在一声又一声“hurry” 中,被推着穿过一道又一道,仿佛朝向地狱的门......
我被固定在冰凉刺骨的手术台上,又是晃眼的灯光.....
衣服被剪碎、除去,钻心的疼痛,和无助的黑暗......
......浑身是血的我,躺在疾驶的救护车上......
腹部撕肝裂肺地痛,心脏也痛的,又快跳不动了,腿上都是血......
“啊! ”
我痛苦地从自己恐惧的呼声中醒来,满面泪流,冷汗淋淋。
绝望无助中,我茫然地连声呼救:“鹤翔!鹤翔!鹤翔!”
一阵有些慌乱的,瓷器碰撞后,一双温暖的手,急忙忙抚过来。
“我在。别怕。” 是他温柔的声音。是他,在轻轻抚去,我的泪和汗。
房子里的光,恍得我一时睁不开眼。
我无助地抬起手,想找到温暖的依托:“鹤翔!”
“我在。是梦。” 他温柔的托着我的手,温柔地安慰。
是梦,是痛不堪言的噩梦。
我无力地蜷起,抖动不已的身体。
他忙松了我的手,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安心地闭上,恍得睁不开的眼:“还好......你在。”
由着他,紧紧地把我,拥在怀里。
静静的,暖暖的,稳稳的拥抱,真好。
他轻轻地拭去了,我脸上的泪和汗。
过了不知多久,我在他温暖如春的怀里,慢慢地平稳了心绪。
听到了他温柔地呼唤:“凝凝!”
“嗯?” 我应着。
“还好吧?” 他温柔地问。
“还好。”
“饿了吗?” 他关切地问。
“嗯。”
“想吃什么?” 他贴心地问。
“菜粥。” 我喜欢他做的菜粥。
“好。” 他温柔地回应。
感觉他松开了,一只抱着我的手,去摆弄了几声碗罐。
他又撤回手来,缓缓地抚在我眼前,说:“来,慢慢睁开眼,看看。”
我借着他挡住光线的手,睁开眼。
在他手拿开时,便看到了,床前移动桌上,热气腾腾的菜粥。
原来刚才的叮当响,是菜粥的罐和碗,撞到了一起。
关心则乱。他,很关心我呢。
我一时,居然忧虑尽扫。扭过头,朝身边的他,会心一笑。
真好。我感觉得到,他关心我,他很疼我。
而且,我还感觉到,他就像我灵魂的又一个肉体。
仿佛随时随地,他都能感受到我的心思,缓解我的不安。
除了悠悠姐和阳阳,他是又一个让我开口笑的人了。
想到了孩子和悠悠姐,我忙轻声问:“阳阳和悠悠姐呢?”
“放心,阳阳很乖,回学校了。明天他们学校,会集体去外地,旅行三周。"
从没让孩子离开过我,何况孩子还小,更何况......不求的我,忙又向他求助:
“帮我接阳阳回来,好吗?”
“不放心?” 他温柔地问。
“嗯。” 我很担心。
“放心吧。阳阳的干妈,会是随队家长。男孩子,锻炼一下好。放心。”
他用手,暖暖地抚抚我的头。他的话,又一次令我很安心。
我轻轻地点头道:“那好。”
他说的有道理,又很肯定,让我放心了许多。
有悠悠姐在,还有学校,孩子锻炼一下也好吧。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别,多嘱咐一下孩子。忙又说:“可是......”
“放心。我想你和孩子,会难舍难分。激动,对病人不好。”
“喔。” 他是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我还真是会舍不得。
他指向我床头的柜子,很认真地夸孩子:
“阳阳留给你的。很懂事,很有天份的孩子。 ”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幅水墨骏马图,不知什么时候,摆在柜子上。
一匹母马在树下眺望,一匹腾跃的小骏马,在远处的山上,昂首奔驰。
鬃随风起。
画上,配了一行清秀的柳体小字:儿行千里母担忧。
是我贴心的宝贝,我天才的心肝。
一幅画、一行字,远胜万语千言。
我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明知仅是短暂离别,我却抑制不住地伤感。
他温柔地化解我的不舍:“来,趁热,先吃粥吧。”
“好。” 我配合地答应着。
也不知哪儿来的调皮,我娇娇滴滴地问他:
“喂我,好吗?”
他笑了,笑的很美,柔和的嘴角,扬起个迷人的弧度。
“好。”
真好,和他第一次喂我时,一样的美好温暖。
又多了,比第一次更多的甜蜜。
漱好口,他轻柔地擦干净我的嘴。又把我暖暖地,拥在怀里。
我从未想到,生病会有如此多的福利。
天上掉下个柔情帅哥,温文尔雅,又身怀奇才。
对我,更象对个宝贝婴儿一样,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嘿嘿。” 不自觉笑出了声,暴露了我的心思。
他满是宠爱地,亲亲我的头,轻柔的问:“想出院吗?”
“想,可以吗?” 我不确定。
“有我在。” 他总是让我安心。
“好。那......” 我想问他会不会常来看我。我发现自己,已越来越离不开他。
他好像是我脑子里的小神经,又知道了我的心思,温柔地对我说:
“去我那儿好吗?”
“好,啊...... ” 我口随心说地应了句好,又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
来不及改口了,我的脸,腾地热了,忙垂下了眼。
“好。” 他温柔地拥着我,温柔地吻我的额头。
我的心开始在甜蜜的海洋里悠悠荡荡。我,喜欢他。
有他在,真好。一切都顺利的不得了。
原来从我发病住院起,我公司和家里,他都出面替我安排好了。
出院准备,更是周到细致。
等待出院的每一秒都过的很兴奋、很慢。
“他要带我去他家。” 我心里嘀咕着。
竟感到七分欢喜,三分好奇,我连一分都没留给紧张。
一向自恃矜持,我却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破了功。
现在,最期待的就是要去他家了。
一想到自己这个灰姑娘,很快就要坐着南瓜车,去他这个温柔王子的城堡了。
就再没有比出院,更让人开心的事儿。
喜欢上一个人,真是件神奇的事儿。太神奇了。
感觉自己,又回到学生时代,又青春活泼起来。
一早起来,就把衣物收拾妥当,把房间整理好。
然后静静地站在窗前,边等他,边看风景。
医院大路旁,杨柳青青煞是好看。
不远处,一个瘦高的身影,如画中人一样,步履优雅的走来。
正是我要等的那个他。
一身儿干净的白大褂,随着他挺秀的身姿轻轻摆动,好个玉树临风的妙人。
咬咬嘴唇,迷起专业花痴的笑眼儿,头一仰,我自言自语道:
“嘿嘿,他是我的。”
“噗嗤。” 身侧一声笑,原来是护士小姐。
护士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光顾着花痴,竟全然不知。
那,那,那我刚刚的眼神儿,表情,仰头和对主权所有的宣布......
岂不都被这小护士看到、听到。
我的脸和脖子,腾地热起来。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我这个,都当了孩子妈妈多年的老人家,这回可糗-大-了。
虽然不待见,职场白骨精的帽子,总不能对不起那么多年的专业历练。
我深深地一呼吸。轻轻的又礼貌优雅地,朝向小护士一点头,翘翘嘴角柔柔地道:
“早。”
“早。” 小护士冲我吐了下舌头。
“调皮。"我轻柔地嗔到。还是年轻好。
过去的几年,雨打浮萍般的人生,让我只在很偶尔时,会想起年轻的感觉。
现在这种轻松的心情真好。
小护士满脸羡慕的说:“有鹤医生这样的未婚夫,您真有福气。”
“有鹤医生这样的未婚夫。?” 我轻轻地重复。
他又跟人家说是我的未婚夫。看来,倒是他先宣告了对我的主权所有。高手!
“对呀,鹤医生一表人才,医术高超,你好福气。”
“谢谢。” 我自己也觉得很好福气。
“看来是准备好出院了?” 小护士问。
“是啊。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不知道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我应到。
“没什么需要做的了。你恢复的真不错。” 小护士说。
拿过昨天,他细心帮我提前准备的,大巧克力礼盒,我认真地递给小护士:
“全依仗你们大家费心了。一点儿小心意。请代大家收下。还请代我多谢大家。”
“还有这些是给你们几个小姐妹的。”
我边说,边放到小护士手上,几枚也是他预先帮我准备的,很精致的领花。
“这,太客气了。” 小护士看着领花的眼睛,亮晶晶的,礼貌地推脱。
“哪里。有劳你们大家。礼小、心意在。收下啊。” 我坚持着。
“那好。谢谢!” 小护士客气地收下礼物,和我又闲聊了几句。
一眼看到他优雅地走进来,和他打了声招呼,粉红着脸,抱着礼物,一溜烟跑了。
我冲他笑意盈盈地点了下头,道:“早。”
“早。还好吧。” 他稳稳地走过来,优雅的伸开双臂,拥我到怀里。
“还好。” 我柔柔地答。
“可以走了?” 他温柔地问。
“嗯。” 我轻柔地应。
“东西不急。回头有人会来拿。” 他温柔细心地安排着。
“好。” 我喜欢温柔细心的他。
他温暖的手,在我背上轻轻地抚着,温柔地问:
“我抱你,还是坐轮椅?”
“轮椅,好吗?” 我热着脸应。
这么大的医院,让他抱着一路走出去,我还不被各类眼光看晕。
“好。慢慢来。” 他慢慢地、稳稳地把我打横抱在怀里。
是真正的超儒雅、超舒服的公主抱耶。
我心里五彩缤纷了。眯着笑眼,轻轻地咬咬嘴唇,是真的耶,超舒服的公主抱。
“要不要改主意?” 他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我。
“还好。” 我的脸和脖子,都烧的涨涨的了,不好意思,再看他温柔清澈的目光。
“好。” 他走到病房一角,早已准备好的轮椅旁,把我小心翼翼地放下地。
扶我坐进轮椅里,细心地绑好安全带。
又王子般、优雅地蹲下来,把我的脚,稳稳地套在脚蹬上。
一套动作下来,优雅流畅,如行云流水,专业又体贴。
我看的痴了。这个画一样儿的王子,是在照顾我这个灰姑娘吗?
现实版的童话耶,真美极了。
“深呼吸一下。还好吧。” 他轻声提醒我,又顺手把白大褂脱下,放我手上。
我刚刚居然看的太痴,想的太痴,以至于忘了呼吸。赶紧深深一呼吸,羞道:
“还好。” 继续火热着脸和脖子。
“扶稳啊。” 他轻轻地把我的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
随后,他轻稳地转到轮椅后侧,好像芭蕾舞剧天鹅湖里,白马王子的回转。
“我们回家。” 他开心的说。
“好。 ” 我心里满是温馨,他带我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他一只手推轮椅,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在我肩膀上,温暖的力量,让我心平气定。
幸福地坐在轮椅上的我,美美地享受着白马王子,专注又体贴的照顾。
一路下来,羡幕、欣赏、嫉妒、愤怒、无奈,各种眼光,颇具威力地射来。
我努力保持着淡定泰然,心里偷偷藏着欢快的滋润。
不久就到了楼前。他白色的轿车,已在等候。
我小小的虚荣心,有点儿希望他多推一回儿。
原来有白马王子推的轮椅,是这么舒服。
他那个干练的司机,见到我们过来,麻利地打开车的后座门。
他熟练地泊好轮椅,王子般地转过来,用手抚抚我的额头。
“我们上车。”
“好。” 我含笑看着他。
亲昵又自然地吻了下我的额头,他抱我缓缓进了车。
随着他微笑着,轻轻挥挥手,司机马上利落地关好门,回到前座,开动了车。
原以为进了车,他会把我放下,结果,他一直象拥个宝贝一样,一路抱着我。
想起他刚刚在我头上的一吻,我又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偷偷瞧见,他满眼爱惜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好幸福啊。真想大声告诉全世界。
未谈过感情的我,此时此刻,已是满脑子的陶醉。
我又如何想象得到,如此令我痴迷的幸福,还仅仅是蜻蜓点水。
如果我有个预知未来的水晶球,
知道出院后,和鹤翔共度的一段日子,会美好的,如同最浓情蜜意的诗,
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自己跑到他家去,去和他享受那世外桃源的清悠。
那才是甜甜蜜蜜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真心感谢支持!一个个收藏、点击,都令我兴奋不已。知音,可遇不可求。多谢知遇之谊!第一次发文,怕思路断,起早趟黑,拼了命地,想先把故事,交代清楚。因此,很抱歉,文法、用字、造句上,就非常地对不住我的中文老师和大家。接下来,会继续很努力地讲后面的故事,很努力地修前面的文。多谢!
☆、(十一)看似寻常多奇掘
如果我有个预知未来的水晶球,
知道出院后和鹤翔共度的一段日子,会美好的,如同最浓情蜜意的诗,
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自己跑到他家去,去和他享受,那世外桃源的清悠。
那才是甜甜蜜蜜的幸福。
他的家,在云帆小屋。
云帆小屋,坐落在开发区的最东北角,远离了参差耸立的其他楼屋。
简洁的乳白色三层楼建筑,清雅现代。倚山傍水,丛林环绕,更显清幽。
远远望去,在枝头、树间,隐约可见小屋匠心独具的仙鹤展翅拱顶。
这仙鹤展翅拱顶,画龙点睛地又为小屋,平添了几分飘逸的古韵。
小屋,大小适中。座地面积约有四百平米。窗户,均采用单向反射式玻璃。
楼内的人,窗外湖光山色,一览无遗;
楼外的人,尽可以欣赏诸如蓝天白云,落日余晖等美景映在玻璃窗上。
而对窗内的一切,却只好望窗兴叹,无从知晓了。
小屋有着高高举架的一楼,正面是采用花园式落地窗设计,专供对外服务。
同样高举架的二层、三层不对外,低调静寂,好似空置。
云帆小屋,拥有全方位网上预约服务,平时鲜少有服务人员、或闲杂人等进出。
偶尔有人会好奇一下二、三层的用途,却并没有太多人在意。
简而概之,云帆小屋,就是个清幽的所在。也正合了向来冷清的我。
我在开发区工作不到三个月,云帆小屋就建成并对外开放服务。
首次收到云帆小屋的广告卡时,我就被卡片的精美、雅致所吸引。
更喜欢上云帆小屋的理念,“清心养性”。
从此,云帆小屋,成了我忙里偷闲的清幽乐土。
但逢午休无事,便独自来到云帆小屋。
一书,一曲,一茶。清心养性。来去淡然。
今天,可是大不同了。我完全无法淡然了。
今天,是他正带着我,更确切地说,是正抱着我,回他在云帆小屋的家。
我惯来的冷清、淡定,早已消失殆尽了。
现在的我,在他温暖怀抱里的我,好似小说里初涉感情的少女,忐忑、兴奋。
车子里的他,很静。
我可以感觉到他专注深情的目光,闻到他清雅的香气。
更能感受到他温暖的拥抱,轻柔的抚摸,温和、短促的鼻息,和有力快速的心跳。
温文尔雅的他,淡定温柔的他,居然会心跳的通通响。
没多久,他柔软温润的唇,便吻上我期盼的额头。
我的世界完美了,我沉浸在无以言表的幸福里。
如此的静静无语,如此的美。
我完全没注意到,车子已开过了喧杂的市区,穿过了葱郁的树林,绕过了清澈的莲池,绕入了曲径通幽般的小路,在云帆小屋的楼后,停下。
还在痴痴迷迷,云里雾里地我,听到他轻柔的一声:
“到了。”
“嗯。” 我的脸更热了。
蜷在他怀里,有些茫然无所事事地用两只手,轻轻地捅他衣服上,被我蜷出的褶皱,又忍不住偷偷地朝外看。
他温柔地抱着我,稳稳地下了车,优雅地走向一扇清雅、古朴的小门。
他走路怎么可以这么优雅,这么稳。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悠悠荡荡在他飘逸、温暖、又香气宜人的怀抱里。
怎么可以这么舒服,这么美。
不由自主地轻轻地咬着嘴唇,轻轻地眨着眼睛,轻轻地探出双臂,慢慢地搭上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他的脖子怎么可以这么温暖,这么滑。
他微微地低头看了我一眼,温柔地笑了一笑,优雅平稳的脚步,继续前进。
我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不知所措地矛盾了。
害羞地想收回环在他脖子上的双臂,心里又非常、非常、舍不得。
怪不得我的宝贝孩子,会让他抱,会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被他抱着,挂在他的脖子上,实在是太舒服,太幸福,太美......
“当心。” 听到他温柔地提醒,我赶快回过神儿来,感到他缓缓地侧了身。
原来他边提醒我当心,边小心地抱着我进了小门。
我不由地抬头看去,
“哇!”
我,刹时目不暇接了。
想不到简洁的云帆小屋,后院自是别有洞天。
我们竟走入一座微型苏州园林,错落有致、通透有序、古色古香的院落。
还来不及细细观察,细细品味,他已优雅地穿过折曲长廊,绕过碧水莲池,转过雕梁轩榭,路过了一栋小巧的古式楼阁,暖暖地抱着我,稳健、儒雅地走进了,云帆小屋清雅现代的主楼。
我就这样,被他一路温暖地抱着,一路满目诧异,还来不及反应一处又一处精妙,便已进入了他的私家电梯。
好精致又素雅的电梯装潢。
我又是还来不及仔细欣赏,电梯门又开了。
我朝电梯外一抬眼,
“哇!”
作为云帆小屋的常客,往日事不关己,一惯漠然的我,
也曾一闪而过地好奇,小屋楼上会是什么样儿。
知道他住在小屋之后,我也曾多次猜想,他的家,会是怎样的布局装潢。
自从他说,要带我回他家后,我就暗自含着羞,想像过如画的他,会有什么样的的家居。他的客厅、厨房、餐厅会是什么样;那个,他的浴室会是什么样;还有呢,那个,那个,就是他的卧室又会是什么样。
想得脸热,又会岔开去想,他会用什么日用品呢,喜欢吃什么饭菜呢......
好像想了很多很多,想的连我都笑自己够白目。
现在,真正地来到他的家里了,来到了小屋的楼上,脑子里竟跃出一个我自己很少、很少、很少会用来形容一个家居的字,
“仙!”
走出电梯,仿佛踏入了一个素雅飘逸、美轮美奂的仙殿。
清一色,乳白色的顶,乳白色的壁,乳白色的地。
高高的拱顶,宛如一只温雅剔透、展翅飞翔的仙鹤。
一缕缕阳光,透过仙鹤拱顶上,玲珑有致的天窗撒落,映照在殿堂上,空无一物的墙壁和光亮如镜的地面上。完美地交织出,一个柔和,自然,但又很虚幻缥缈的仙境。
随着光线的变化,整座仙殿,好似伴着鹤影飘逸流动。
超凡超俗。
他,玉树临风,白衣袂袂,温柔优雅,飘逸脱俗的他,
暖暖稳稳地抱着我的鹤翔,原来是住在这样一个,流光浮影的仙境里。
我睁着大眼睛,努力接受着这般的不可思议。
扭头看向抱着我的他,我又完全痴了。
柔和缥缈的光,映衬着柔和高雅的他。
此境,此仙,这一刻,我知道了,什么是天人。
我甜蜜蜜地再一次沦陷,温暖地抱着我的,是个清雅隽秀的上仙。
我又不知所以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咕噜噜。我调皮的肚子,很捣乱,很不应景的叫了声。
腾,我的脸又热了,忙垂下眼睛,轻轻地咬着嘴唇。
他一直微笑,静静地看着我。
我七十二变的表情,尽收眼底的他,开口了,温柔的一句:
“稍等,我来弄早餐。”
我更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藏。
又听见他温柔地随口一句:
“This is your commander speaking。Room number 6 and 7, please!”
(听令。六号和七号房启动。)
他竟用了非常标准的美式口音。
我还来不及,赞叹他纯正的美音,就惊见仙殿左面的墙,缓缓地从中裂开。
墙里,露出一间简洁现代的西式厨房,和一间雅致舒适的餐厅。
他抱着我,优雅地穿过仙殿上的流光溢彩,缓缓地走到了餐厅。
轻轻地在餐桌前放我下来,儒雅、绅士地拉出椅子,温柔地扶着我缓缓地坐下。
又是令人痴迷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很舍不得,他温暖的带着清雅香气的怀抱。
边坐下,边用很责备的目光,看着总是调皮、捣乱的肚子,很无语。
他的餐厅,如他人一样的有气质。简洁,雅致的餐桌上,是精雅的餐具。
一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优雅地转身到厨房。
行云流水般,很快就端来一碗香气四溢的,我最喜欢吃的,他做的菜粥。
他优雅地坐在我身边,轻柔地提醒:
“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