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有血有肉、会不舒服、会痛的人,我却......
聪明懂事的孩子,此时已停止了哭泣。
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担心地看着他。
“阳阳,乖。不怕。”
我们又异口同声了。
他很温柔地看向我,很温柔地道:
“没事儿...... ”
“鹤翔,” 我内疚地哭出了声。
“傻瓜,我们分不开了。” 他温柔地说。
“...... ” 我心痛得无语。
“你在乎我,我很开心。” 原来,他是为这个很开心。
应该是他,爱我更多吧。
我的心思,他都知道,可是我,却会胡思乱想......
我抱着他和孩子,抱的更紧了。
他太了解我。
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地在乎他。
要不是因为怕拖累他,我死都不会,真的舍得和他分开......
他惨白着脸,温柔地亲上我的额头:
“凝凝,我们一起回家。”
“好。” 我无法拒绝了。
不顾自己来护着我和孩子的他,我真舍不得拒绝。
在一旁干着急了好一会儿的刘妈妈,叹了口气:
“瞧瞧,这是怎么了。哎,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儿...... ”
我很难过,连累了刘妈妈一起着急担心:
“刘妈妈,真是对不起...... ”
“凝凝,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哎,怎么就这么不容易...... ”
老人家这么疼我,我实在是......
我捂住了嘴,泣不成声了......
他一只手,稳稳地抱住孩子,另一只手,轻柔地把我也搂进怀里。
阳阳很贴心地用小手,帮我擦泪,陪着我一起,哭做一团......
门口传来钊哥干练的声音:
“鹤翔,刘妈妈的行李,都装我车上了,随时可以动身。
刘妈妈孩子那边,也安排好了。你的车,我先停楼下了。”
他温和地说:
“好。辛苦了,钊哥。回来后,先歇歇。这儿,保安会先封上,不急。”
我擦擦泪,对钊哥感谢地点点头。
看了看孩子的房间。
我未雨绸缪,随时搬家可以带走的,装有孩子重要物品的两个箱子,不见了。
我心里是绝望的痛。
那些坏蛋是要夺走长大了的孩子,是要我消失......
“凝凝,要不要看看,有什么需要带上。” 他很体贴地问。
“ ...... ” 我摇摇头。没有了,都没有了。
“来,我们回家。” 他温柔地说。
钊哥陪着刘妈妈走了。
我和阳阳都哭的连和刘妈妈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和鹤翔一起走出了,被毁的家。
走到楼下,坐进了鹤翔的车。
鹤翔,身上滚烫,是发了很高的烧。
却一路抱着孩子下楼,一路稳稳地开车到云帆小屋。
又一路稳稳地抱着孩子,到了云帆小屋的主楼。
走进了我曾经欣赏无比的仙境。
我心里不由地叹息。
人的心情,往往主宰着,人对眼前人事物的感知和认可......
回云帆小屋的这一路上,鹤翔,都惨白着脸。
紧咬牙关,汗不停地渗出,呼吸是越来越极度压抑的深沉。
虽然他一直微笑着,温柔地抱着哭累了,在他怀里睡着了的孩子。
又暖暖地寸步不离地拥着我。
我知道,他的辛苦。
我更清楚地感觉得到,他是越来越用力地在坚持、在撑着。
几次想把孩子接过来,他都温柔地摇摇头;
几次问他还好吗,他都温柔地笑笑。
我看得到他在越来越紧咬牙关,看得出他已举步维艰,却执着地义无返顾,撑着要带我们一步一步地朝小屋主楼走去......
惟尔患难相扶持。
他的每一步艰辛,都如同尖锐的钢针,直刺我的心......
我的心,就这样,一路挣扎在绞痛、针刺与撕裂中。
这样的他,我又怎么能再提分手;
这样的他,我又怎么能舍得分开;
这样的他,我宁可死都愿意守护;
可是我是如此无力,命在旦夕,看来是命中注定会拖累他了......
一路经过,平日里我会欣赏不已的,曲径通幽,碧波荡漾,莲姿卓然,翠竹挺秀,雕梁画栋,鸟语花香......
那朝朝夕夕的相处,一琴一棋的相应,一招一式的相和,一拥一吻的亲近,一点一滴的温馨,分分秒秒的甜蜜......
此时此刻,都成了我锥心刺骨的苍茫。
是我的心,满是苍茫了......
慨叹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啊,如果,我的人生,只有他和我初相识时,如梦如幻的温馨美好,没有突变,没有危险,没有生离死别,那会是多么地如诗如画、如痴如醉......
如今,
再可爱的孩子,再美好的他,再珍惜的这一切,很快就会和我没有关系了。
如果我还可以有一个希望,
那就是希望我在乎的人们,都可以安全、健康地活下去,可以活的好......
既然难免分离了,那么就在分离前,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吧......
一路默默地和他依撑着,心里纠结了千丝万缕。
再抬头看时,他、孩子和我已来到小屋楼上,他的家。
他那个如仙殿般脱俗,有极具高科技精华的家。
乳白色暖日仙鹤的交相辉映,已换做了简洁宽敞的淡紫色的宁静高贵。
他温柔地亲亲我:
“凝凝,你来启动紫呈好吗?”
“好。” 我柔声答应。
暗下决心,我要坚强。
要努力好好地配合他,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作永远来好好地活。
咬咬嘴唇,收拾好悲伤苦痛,我熟练地发出口令。
那是他认认真真地教会了我的指令:
“This is your commander speaking. Full purple enforcement, please.(听令。请启动紫呈。)”
努力坚强淡定了的我,静静地看着眼前淡紫的大厅。
看到大厅四壁缓缓散开,呈现出一个个房间。
有我熟悉的,他为我做菜粥的厨房和我们举案齐眉的餐厅。
“凝凝,你是很棒的指挥官。” 他温柔地夸我。
他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好好珍惜。
平稳了心境,我轻轻拂拂脸,还好,泪已经干了。
我又轻轻往耳后拢拢头发。
女为悦己者容。
我调整好自己,迎向他温柔的目光。
投给他,我发自内心最温柔、最爱恋的一笑。
我要努力把自己最美好的每一颦、每一笑、每一枉深情,每一分体贴、每一丝温柔、每一点蜜意......
都留给他,我最心爱的男人。
他温柔的笑了:
“凝凝,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我也温柔地笑了。
含着羞,踮起脚尖,亲上他的脸。
为了他,我会很努力地更美......
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无论接下来会怎样,我选择笑着,美好地过每一天。
他温柔地红着脸,亲上我的额头。
我的心,无暇再疼痛。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身世浮沉雨打萍的我,何其有幸,今生遇到了他。
对我而言,
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被自己深爱的人,深爱着。
我很幸福。今生足矣。
☆、(二十五)病客相依伴昼眠
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被自己深爱的人,深爱着。
我很幸福。今生足已。
深爱着的人,常会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吧。
尤其是,深深地爱着我的他。
此刻,他被我满足的快乐情绪,影响了。
我幸福到美滋滋。
他也渐渐地放松了紧咬的牙关。
惨白的脸色,也大有缓和。
温柔地微笑着,又暖暖地拥紧我,道:
“凝凝,来看看阳阳的房间。”
就连他的脚步,也稳健了一些。
人逢幸福,身体好。
我开心地想,我们要幸福地、好好地活。
我幸福又满足地,看看他怀里熟睡的孩子;
幸福又满足地、轻轻地牵上,他拥着我的,稳稳的手,撒娇地一笑,
“好。”
真好。
有了他,风烛残年、命悬一线的我,幸福、满足、踏实。
更有了强烈的,会好好活下去的力量。
他的家,紫呈状态下,厨房和餐厅的对面,是个雅致的扇面组合套房。
正中间一个门,左、右又各一个门。
门都半敞开着。
随着他来到套房前,他可爱地用头,微微地朝右边的房间点了下头,说:
“喜欢吗,凝凝?你的房间。”
我看过去,是间柔和的、淡紫色的睡房。
淡紫色的蝴蝶窗,映着淡紫的雅致的蝴蝶床。
一缕淡淡的香气溢出,淡淡地融入我心扉。
“很喜欢。多谢你,鹤翔!”
我美美地在他肩上,轻轻地靠靠。
最喜欢,我的房间里,有他身上淡雅的香味儿。
他笑了,又把头,朝左点了下:
“这间是我们的。”
他说的是,我......们......的。
我的脸,腾地热了。
羞着低下了头。
他温柔地笑出声,
“傻瓜。看看无妨,呵呵。”
我的脸,更热了。
又被他这个儒雅的人,笑称傻瓜了。
我已经偷偷地喜欢上,被他叫傻瓜的感觉。
这感觉很亲切,很温暖。
轻轻地抬眼看过去,很简洁舒服的一间。
是间我很喜欢的,乳白色系列和淡紫色系列,和谐地交织起的睡房。
大大的圆型床上,是乳白和淡紫色交织的仙鹤展翅形的双人枕,和双人被。
双人枕正中间,放的是我绣的小心形枕。
他,是抱着我送他的绣枕,睡觉。
我的脸,更热了。
忙转移视线,看向中间的房间,
“那这间......” 看到淡雅的黄色光线,从中间的睡房散出。
一定是宝贝阳阳的房间了。
他会意一笑,
“来。” 拥着我走进阳阳的房间。
阳阳的房间,正如春日阳光般的阳阳一样,纯净、可爱。
房间的中央是舒服的、有自动起降栏杆的、大大的单人床。
最可爱的,是大床周围,随处可见的高低不一的卧式沙发。
孩子和大人可以很随意地、舒服地、窝在沙发里,读书、做游戏、聊天、睡觉......
最舒服的一个卧式沙发,就在孩子的床边。
很方便大人卧在上面,陪床上的孩子聊天......
看的出,每间房间,都满是他的贴心和周到。
我用纤细的比他的手小很多的,我的手,轻柔地在他温润的手上滑着,
“真可爱。谢谢你!鹤翔!”
他宠腻地亲亲我,又疼爱地亲亲阳阳,温柔地说,
“我把孩子放床上。”
他轻柔地从我手中抽出手,看着我笑笑,走到床边把孩子放舒服了。
脱去了孩子的鞋袜,轻轻地为孩子盖好,升起床沿栏杆,护住了孩子。
我在一旁,看着他虚弱,但优雅依旧地、行云流水一般,把孩子安排好。竟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他,很细心、很贴心,很温柔,又真的是,有条不紊地干练。
看看睡的稳稳的孩子,又看看虚弱的他。
我感激地从他身后拥住他,把头靠在他背上,心里猛地又针刺般的痛。
他的背,都湿透了。
“鹤翔,还好吗?” 我顾不上说感激话,更担心他的身体。
他转过身来,拥着我,笑了,虚弱但开心:
“放心。坐一会儿吧。”
他顺势拥着我,好像散了架子一样,笑着跌坐进,床边的卧式沙发里。
我的心,沉了。
他,是撑不住了。
咬着牙关,一路拼命撑着,抱着孩子,又护着我。
现在,平安到家了,孩子放稳了,他也虚弱地站不住了。
我轻轻地从他怀里起来,用手轻柔地拂去他脸上的汗。
因为他出汗很多,他的烧好了些,但人看来怕是已经脱水了。
我亲亲无力地窝在沙发里,无力地笑着的他,柔声道:
“我取点水来,好吗?”
他应该是刚才拼命撑着时,已耗尽了体力。
再加上脱水很严重,已经是说不出话了。
他只无力地微笑着,闭了下眼睛,表示赞同。
我轻柔地又拂拂他的脸,亲了一下,转身奔向厨房。
以最快的速度,温了两杯水,端回来。
轻轻地搂起他,慢慢地喂水。两杯水喂下,我心里踏实多了。
又奔到厨房烧上茶水,奔到我们的,嗯,他的房间。
找来干净衣物和毛巾,奔回孩子房间,把衣物、毛巾轻轻放他身边。
又转身,奔回厨房,端了烧好的茶水,又奔回他身边。
扭头看孩子睡的很舒服。忙又回过头来,看他。
一阵儿奔来奔去,自然微卷的头发,散落了几缕。
有一缕,恰巧挡住我的一些视线。
我不想给他看到我头发散乱的样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把头发拢起。他温暖的手,已快我一步,轻轻地拂开了我的头发。
他轻声说:
“凝凝,我喜欢你一低头的温柔。”
他,可以说话了。我笑了。
他是在夸我温柔。
我的脸,腾地又热了。又羞低了头。
羞了只一秒钟,就只一秒钟,我就想到得尽快帮他擦擦干,换上干衣服。忙柔声道:
“擦一擦,换干衣服,好吗?”
“好。” 他很配合地答应。
生病的他,又乖又可爱,像孩子。
由着我,又轻又快地解开他的外衣,轻轻地脱下。
又帮他脱去了打底背心,很轻很快地帮他擦干上身。
穿好宽松的干衣服,快快地拉过两个靠枕垫在他身后。
快快地拉过一条薄丝被拦在他腹上。
又拿起条干毛巾,把他的脸、脖子、头、头发都仔细地轻轻擦干。
好了,我如释重负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换好了。
茶水微凉,正好沏茶,满满地沏了一壶,取清汤。
又拥着他,喂他喝了一整壶茶。
我又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可以了。
这样,他就不会脱水了。
冲他笑笑,一溜烟儿,我跑进了自己房间的洗漱间。
轻轻洗洗脸,梳顺了头发,又拿起他贴心为我准备的护肤水喷喷。
仔细地看看镜子里,自己因为奔来跑去,粉红的脸,OK了。
又一溜烟儿地跑回来。
静静地坐在他和孩子之间,深深地呼吸一下。
看看孩子,又看看他,我笑了。
这一次,是我笑的灿烂辉煌。
我就是喜欢照顾他的感觉,乐此不疲。
他一壶茶喝下,好像好了很多,温柔地把我拉入怀中,暖暖地吻我的额头。
温柔地说:
“歇一会儿吧,凝凝。”
“好。” 他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了。
他这么一提,我倒真的有些困意了。
凌晨送悠悠姐走,伤心伤神;
家毁了,心寒心冰;
孩子痛苦,心疼心衰;
和他分手,心死心绝;
随他回家,心撕心绞;
他病脱水,心急心忧......
多亏他救我医术绝妙,多亏他教我博练广修......
要不然,我的身体早......
我是有些累了。居然很快就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了。
孩子一阵慌恐的大哭声,把我从沉睡中惊醒。
忙起身看,他已经快我一步,把孩子抱在怀里了,脸贴在孩子头上。
看我起来了,温柔地说:
“别急。孩子这是受惊热。我有办法。放心。”
边说,边把孩子交到我怀里,他起身出去了。
我心里慌乱,紧紧地抱着怀里昏睡中大哭的孩子。
看着孩子因为发高烧而红红的小脸,我的泪,哗地流出来。
“放心,凝凝!有我在。”
他身体很有些踉跄地急急地回来了,拿了针灸盒和酒精棉。
“鹤翔,” 我只会哭了,他病的这么重,孩子又病了......
“来,我来抱。” 他温柔地说。
“嗯。” 我把孩子放他怀里。
又看到他咬紧牙关了。
他,正大病着,孩子又突病了。
天哪,我最最在乎的两个人都这样病了,我却无能为力。
我泣不成声了,泪眼婆娑看看孩子,又看看他。
孩子被他稳稳地放到床上。轻轻地用酒精棉散热。
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赶快取来手巾,轻轻地过他手上的酒精棉,道:
“我来,你先歇歇。”
他没有推让,把酒精棉交给我,开始准备一次性银针。
等我擦好,他温柔地跟我说:
“别紧张。很快就好。”
他熟练地开始为孩子运针。
跟随他学了养生功和按摩,我看明白了,此时的他,又是在拼命。
他是在耗心耗力地运功,运针。
很担心地看着他,很担心地看着孩子。
祈求上苍保佑,保佑他和孩子,都健健康康地快些好起来。。。
他,医术真的出神入化。
只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烧也退了。重又稳稳地睡了。
可是他,又是汗流浃背,衣服又湿透了。
“鹤翔,你还好吧。” 我心忧如焚。
“没事儿。” 他边说,边收拾好针灸盒,放一边,站了起来。
下一秒,已无力地向后倒下。
我的心,停跳了一拍。
好像我整个世界,会随着他的倒下而坍塌。
不知哪来的速度和力量,我一下子,搂住他无力倒下的身体,惊呼道:
“鹤翔。”
我又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稳稳地把他放到沙发里。
亲上他惨白的脸上,紧闭的眼睛,急急地呼唤:
“鹤翔,你醒醒,醒醒。”
我忍不住了,放声大哭。顾不得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脸上。
他微微动了一下,无力地微弱地笑道:
“傻瓜。”
他,醒了。我破涕为笑了。吓死我了。
只要他活的好好的,我愿意做一辈子,他的傻瓜。
我很爱他。
美好的他,真的很爱我和孩子的他。
很爱总是这么贴心、这么周到,又这么地不惜牺牲自己的他。
有孩子,有他,相依为命,我满足了。
从此,我生活的信条就变成了: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孩子、和他在一起一天,就要给他和孩子,我力所能及的,最大的快乐和幸福。”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有爱,就够了。
☆、(二十六)寸心誓与长相守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有爱,就够了。
我疼爱的孩子,我挚爱的他,我要把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揉成亿万万个纳米秒,仔仔细细地珍惜。
流着泪,我紧紧地咬着唇,紧紧地攥起手,深深地呼吸一下,我已下了决心。
松开手,松开唇,扬起嘴角,我已非常清楚,自己会怎么做。
出自内心地,用最柔情似水地眼光,看着他;
对他绽放出,我最甜美的笑容;
发出我最最柔美的声音;
认认真真地,轻轻地贴近他的脸,轻轻地呼唤他:
“鹤翔。”
他惨白着脸,忽闪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后,就目不转睛地含着笑,盯着我看。
抿着可爱的嘴,嘴角上扬,却没说话。
没关系,我继续。
我极尽轻柔地用手,缓缓地抚抚他惨白的脸。
抚抚这个世上我唯一的,又是最爱的爱人。
倾注了全身心的柔情,轻轻地亲上他敏感的耳朵,认认真真地对他耳语,
“鹤翔,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爱你,到我死。”
虽然最后一个字,我甜美轻柔的声音里,夹了一声没忍住的哽咽。
我还是把在他倒下的一瞬,我遗憾没有告诉过他的话,说完了。
我的人生,圆满了。
当他倒下的那一瞬,我的心脏,曾停跳了一下。
那时,我就完全明白了,他若死了,我会活不了。
我缓缓地撤回身体,深深地呼吸一下,流着泪,甜美地笑。
静静地看着他,我不说话了。
泪光中,我看到他惨白的脸上,如我所预期地浮上一片红霞。
又如我预期的,他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预期到的,是他布满血丝的含笑的眼里,已满是晶莹。
两行泪,随即涌了出来。
他,流泪了。
因为我全身心地认真,全身心地努力,很怕来不及的誓言,
他,含着笑,流泪了。
人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怎么舍得病弱的他伤心,忙附过来搂他。
结果被他虚弱又执着地搂进怀了,暖暖地亲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抚着我的脸。
他很温柔、很深情地缓缓地说:
“凝凝,我等你,等了很久。这世上,我只爱你,死了都爱。”
“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含泪而笑,我们紧紧的相拥,又轻轻地异口同声。
拥到了他湿湿的背,我又是针刺的心疼。
忙拉过一条干毛巾,轻轻地塞进他的背心:
“我马上回来。” 他舍不得松手。
我打消了去取干衣服的念头,轻轻地依偎着他,手上轻轻地为他擦拭。
他很虚弱,很累了。
照顾他换上干衣服,他就睡下了。
我又里外,奔来奔去地忙起来。
先轻轻地附过去看看孩子,很好,烧退了。
孩子呼吸均匀,小脸上是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我轻轻地把滑落的丝绒被,又重新为孩子盖好。
轻轻地揉揉宝贝的小肚子。
孩子舒服地笑了,小酒窝深了几许。
又回身轻轻地附过去,看看他。
他睡着了。和孩子一样纯净的脸,也带着微笑。
轻轻地抱起换洗衣物,快步出来。
放好衣物,奔回孩子房间,看他和孩子都好。
又奔到厨房,做上滋补汤和营养粥,微火炖着,他和孩子都要好好补养。又奔回孩子房间,看看......
就这样,不敢离开他和孩子一分钟似的,奔进奔出。
还好,他和孩子都累了,又都病着,睡的都很沉。
我一套营养餐做好,保上温。
孩子和他的干净换洗衣物,都多备了几套。
又找出很多条干净的毛巾,以备急用......
一阵忙碌,都准备好了。我很满意自己的效率。
端着微凉的自制清淡水果汤,白水,花茶,和一杯很浓浓的茶,我轻轻地、稳稳地回到孩子房间。
他醒了,正附在孩子床沿,细心地察看孩子的情况。
看见我进来,笑了。
等我把汤水放好,他用手轻轻地招呼我,一起附过去看孩子。
我也笑了。
在我看来,做父母的最大的福利,不是孩子成绩优异,功成名就。
做父母的最大的福利,是可以真正体会到,有孩子的幸福。
孩子睡的好,可能是梦到了香喷喷的好吃的,一条细细的口水静静地流出来。
肉嘟嘟的小嘴,呶了呶,粉红的小舌头,吐出来一下,又收回去.....
我轻轻地用手,拂去那一条小口水,轻轻地拂拂孩子的小嘴角......
他和我,相视一笑。又暖暖地被他拥进怀里,他温柔地笑:
“凝凝,你是个非常好的妈妈。”
真的很喜欢他夸我。我开心地笑着亲亲他。
担心他会累,忙轻轻地扶他回到沙发里,躺好。
看他一觉起来,唇有些干,我笑着,轻柔地问:
“喝点什么,好吗?”
“好。” 病着的他,可爱的像孩子。
我先喂了他点水,又喂了他些水果汤。
他,静静地笑着,一口一口地喝。
我很喜欢这感觉,我喜欢照顾他,好像已经上了瘾,呵呵。
“饿不饿,有营养汤和粥。” 我看看虚弱的他,一心想为他进补。
“好。” 他很贴心地配合。
我超喜欢和他做的举案齐眉,终于又有机会了。
我一定是,一脸兴奋掩不住。
他被传染地笑了,贴心地提醒:
“慢点。”
“嗯。” 我一路兴奋地,很快就端着汤和粥回来。
举案齐眉。一勺一勺地喂他,越喂心里越幸福。
吃好了,照顾好他洗漱,擦净。轻轻地抚他的脸,发烧好了许多。
“吃药了吗?” 我轻柔地问。
“吃了。晚上再吃就好。” 他温柔地答。
“嗯。还好吗?很不舒服吧。” 我还是不放心。
“还好。放心。” 他真的很温柔。
我,要看着他健健康康的,才放心。
他,又懂了我心事,道:
“没事儿。放心。”
接下来,他示意我把孩子身边的,包着玉君小钟的枕巾布包拿过来。
我犹豫了,劝道:
“鹤翔,身体要紧。”
“孩子,是心病。” 他温柔地解释。
我明白了。
医者父母心,更何况是为了他疼爱的阳阳。
心病还需心药医。小钟是救治阳阳心病的药。
他,为了孩子好,是肯拼上性命的。
他,是真的对孩子好。
如果......
如果,我遭遇不幸,疼爱孩子,细心温柔又干练的他,应该会是孩子一个很好的依靠吧。
我心里一阵不舍的绞痛,又同时多了一分踏实的释然。
他的手,很纤细修长,又非常灵活。
对于心思缜密的他来说,这双手更是锦上添花。
妙手回春,这次救的是玉君小钟和孩子的心。
按照他的提示,我找来胶水和工具。
静静地陪着他,轻轻地替他擦汗.....
玉君小钟碎的很严重,有很尖锐的碎角,他都浑然不顾。
虚汗淋淋,他仍非常专注地有条不紊地修复小钟。
我不禁赞叹,他真是完全有实力成为顶尖级的,超敬业的外科专家。
终于完成了。玉君小钟修好了。
他心思巧妙地掩饰了碎缝。
瑕不掩瑜,小钟更具特色。
我不禁想,
有时,一定程度的残缺,其实更显真实,更具别样的美。
我钦佩他巧夺天工的修复水平。
很荣幸、很骄傲,他是我的爱人。
很庆幸,阳阳有他这么一位出色的玉君爸爸。
他是一位肯不惜自己健康,用爱心来治愈孩子心病的,好爸爸。
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希望。
如果可以希望,我希望天长地久,希望长相厮守,希望永不分离......
轻轻地用干毛巾,擦擦他头上的汗,他后背又令人心痛地湿透了。
轻稳地把小钟,放到孩子床边的小架子上。
我忙着又轻又快地为他换上干衣服,轻轻地扶他躺下。
他真的又太耗心耗力,累的一句话都没再说,就又昏睡过去。
帮他盖好被,我又轻轻地回身,拂去孩子脸上的一小缕散发。
他们都睡着了。
能歇歇,对身体好。
抱了湿衣服出来,已满满一袋子了。我心里更痛了。
回到床前,心疼地看看睡着的他和孩子。
轻轻地拿起那杯凉了的浓茶水,又放下。
完全不需要浓茶提神了,这样病着还拼了命对我和孩子好的他,这样可爱的受了很大惊吓的孩子,让我睡,我都不可能,真睡的着了。
作点什么好......折纸鹤吧。
权当作,为他和孩子,祈福。
找来纸和笔,静静地坐在他睡着的沙发一角,静静地用心,忙起来。
一只一只纸鹤都承载着,我对他和孩子的祝福:
“鹤翔,阳阳,我非常、非常爱你们。祝安全、健康、幸福!"
做着做着,看到眼前的孩子,动了动,转过身来,静静地看我,笑了。
我也笑了,轻轻地把纸鹤放一旁,把孩子抱进怀里,轻柔地亲着:
“阳阳,乖。睡醒了。”
“嗯。” 孩子很乖。
“妈妈喂你点水,好不好?” 我轻柔地哄孩子。
“好。” 孩子娇娇地应。
我习惯性地用头蹭蹭孩子的头,轻轻地拿过水来,一口一口喂孩子。
看着孩子睡好了,好像从没病过的样子,我开心地笑了。
小孩子,恢复起来真快,更多亏了他,妙手回春。
抱着孩子,抬头看他。
他也醒了,脸色好了些,正静静地看着我们笑。
他、孩子和我都开心地笑了。
这一刻,我了解了,家的味道。
体会到了有孩子,有爸爸,有妈妈,一个完整的家的温馨。
又怎会想到离别在即......
☆、(二十七)蜡烛有心还惜别
这一刻,我了解了,家的味道。
体会到了有孩子,有爸爸,有妈妈,一个完整的家的温馨。
又怎会想到离别在即......
懂事的孩子,亲近地问了鹤翔好,很体谅地,没有要他抱。
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修复好了的玉君小钟,孩子很开心地咯咯笑了。
聪明的孩子想到了,是他修好的小钟。
脆脆地,连声谢谢玉君爸爸。
可爱清澈的眼睛里,晶莹闪烁。
看得出,孩子很感激他。
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努力,真的让孩子的心病,好了。
真是太辛苦他了。
有了我深爱的他,在我和孩子身边。
即便是触目惊心的突变,我们也都可以舒心地抛到脑后了。
他,让我和孩子开心、安心。
有了他在,真好。
他,很静。躺在沙发里,一直温柔地微笑着。看着我忙碌,看着我快乐。我笑着,忙着,更不忘,时不时地看看他,和他相视一笑。
先抱着孩子,去洗干净了小脸和小手。
又哼着孩子喜欢的儿歌,轻轻地为孩子梳好了头。
搂着孩子,回到他身边,一口一口地把还暖着的营养餐和水果汤,喂给孩子。
又帮孩子洗漱、擦干净了。
好了。孩子和他,都吃好了。我也饿了。
在肚子没有抗议之前,我把漂漂亮亮、干干净净、又恢复了健健康康的宝贝孩子,抱到他怀里。
小声嘱咐孩子,要乖,千万别累到玉君爸爸。
然后,我自己也坐到他的身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他,温柔地微笑着,轻轻地搂着孩子,轻轻地拢着孩子微卷的头发。
孩子开心地在他怀里玩着,时不时地用小手,拂去他头上渗出的虚汗,乖巧贴心。
在我眼里,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幅画面,父慈子孝。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亲切,就好像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这顿饭,虽然我们三个人并没有一起吃,虽然只是清淡简单,却很温馨甜蜜。
吃好饭,看到他还是静静地微笑着,轻轻地搂着孩子在他怀里;
看到孩子自娱自乐的开心,我也开心地又忙起来。
收拾好孩子的小床,整理好餐具。
端着汤碗回厨房,正路过大厅,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推着个空轮椅的钊哥。
我忙轻声打招呼:
“钊哥,回来了。辛苦你了。”
“应该的,阿凝。” 钊哥是浙江人,依着家乡的习惯,就叫我阿凝了。
“吃饭了吗?” 我边轻声问,边轻步走到厨房。
放下手中的东西,忙着为钊哥准备碗和勺。
“吃了。谢谢!鹤翔的飞机,还有四个小时就起飞。我来准备一下。你先忙。”
钊哥朝我点头致谢,熟练地推着轮椅,朝孩子房间走去。
手上一松,我手中的碗和勺,差点掉到台子上。
他,要走了。
我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唇。很努力地稳住情绪。
把手中的东西,轻轻放稳在台子上。
他,这是要走了。
我急步,默默地跟着钊哥,进了孩子的睡房。
还没开口,我已感到自己的眼睛湿了。泪眼看着他微笑的脸,道:
“要走了?”
他轻轻地搂着孩子,温柔地看着我,证实了:
“还有一会儿。”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不想让泪水流出来,哽咽地说不出话了。
这么快,他就要了。
才刚刚又下了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了;
才给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才情真意切地海誓山盟......
还病在沙发上的他,就要走了。
“凝凝,我必须出国一趟。不会很久......” 他温柔地解释,温柔地朝我伸出手。
我的泪,扑簌簌地落下。
心里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只做得到默默无语了。
轻轻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他修长的手里。
往日的温暖,已被冰冷掩盖。
他真的很虚弱了。
我轻轻地在他身边坐下,也搂上孩子。
孩子懂事地、静静地看着我们,软软的小手,轻轻地替我擦泪。
他温柔的、凉凉的手,也孱弱无力地轻抚着我的脸。
我的心,又在撕裂般的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