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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不应田伟国一再挽留,沈彦明确表示省厅明日待处理公务多。大队人马从酒店餐厅一直送到门庭。
司机已经将车停到脚下,赵中锋早已先一步蹦上车。沈彦却于进车门那一瞬间又将腰向外掏了出来,想了想,仍不说不安心道:“田书记,赵局长的兵可就交待给你了。苦累不说,只要能干出点成绩,造福一方,你尽管调遣。只是任何时候都要注意人身安全。”
田伟国和身旁的梁度秋连连点头,头快点到车门上,腰快躬进车门里去了。隔着厚厚的人群,沈彦并没有在其中搜索李璇美,没有再望她一眼,上得车绝尘而去。
绿岛酒店距田伟国住处很近。梁度秋遣走了司机,同书记一道踱步而回。
下属在上级面前是不应该有所保留的。哪怕领导有时觉得你事无巨细的汇报很烦,也不能让他觉得你有所保留。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八十七集
初冬,晚,八点多。有点静。
梁度秋先开口,消极的抱怨:任柳河县组织部长多年,本来好不容易提个副书记为提县长做准备。结果挤走了杜振飞,又上任个凌志。还是轮不到自己。
知道梁度秋心中有怨气,所以田伟国没有散后与他分驱而回,一起走两步,打算安慰两句。没曾想梁度秋情绪表露无遗,渐有高涨之势的直接抱怨开来。
田伟国反而不开口了,不置可否地迈着小步伐。他非常了解梁度秋。此人从前在县政府任副县长时,就是个霸道张扬党同伐异的人。经典就经典在于,在他高压拉扶打异的风格之下,说其好的人,倒也不少。
梁度秋缺点:没有什么思想,没有大的发展格局,唯利是图,格调比较低。在他身上细致和莽夫性格并存。小事上过于计较细致。大事上没有啥长远宏观规划。优点:从来紧跟一把手。只要是书记盯紧的重点,工作中不折不扣。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更要上。
于田伟国来说,驭人之术这就够了。事物都具有其辩证的两面性。能干的人,不听话,难以驾驭。容易驾驭的人,主家又常常会相不中。
田伟国就从不纠结于这些问题。他始终清醒的认为:政治嘛,比企业容易用人得多。反正铁打江山,流水的官。任何情况之下,自己人远比能干却贰心的人重要。
书记不吱声助势,梁度秋情绪落了下来。田书记对他不赖。前几任书记虽没有太明显的表露,然,心里着实看不上他。
田伟国来柳河县之后,将他一手一脚操作从副县长提到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进入县常委之后,胃口大了,盯上县长的宝座。恰逢时任县长的杜振飞不买田伟国帐,不听招呼。工于心计机关敢干的田伟国愣是顶住上压,在人代会上让杜振飞代县长的那个“代”字没能顺利去得掉。最后只得由市里行政任命为副书记。代县长的“代”字,直到杜振飞被挤走时,也没能成功摘掉。
随后县里在安排主管组织的副书记人选上,直接推荐了梁度秋,并成功任命为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为接下来的县长梦,一跨两跃的做准备。
然,也就是到此为止。梁度秋田伟国另一嫡系,政府常务副县长石平生竞争白热化。今天你检举我破坏计划生育,明天我检举你收受贿赂。本质问题为辅,搞臭对方为主,双管齐下,双枪并发,你撕我咬。就在将要进行到化境之时,凌志横空出世,任柳河县代县长。
人事消息确凿后,梁度秋石平生不约而至田伟国办公室,双被骂了出来。电梯内,两人由四目怒视到互相埋怨。电梯从二十几层降到底儿时,又神奇的达成了某种共识:咋挤走杜振飞,就怎样先挤走凌志。没外人儿,咱弟俩再接着掐。
梁度秋石平生不晓得的是:此一时彼一时。田伟国已经不同于刚来时的心态。换句话说,就是柳河县的政治格局已经悄然在起着变化。
田伟国刚到柳河县任职时,急需要培植自己人,亲信。然,随着他在柳河县扎下深深的根基之后,再往地厅实职上进一步便成为新时期的迫切追求。
梁度秋石平生削尖脑袋逢迎,追求仕途,位于柳河县权利终端巅峰的田伟国不可能比他们俩还迟钝。如果说从前所倾向一切都是为了根深蒂固地保证县委书记在柳河县的绝对权力,那么,现阶段的他只想将在柳河县一切连根干净利索无任何后遗症的拔起,奔向更新更广阔的名利场。
杜振飞之后,田伟国已然不想再树敌。尤其是市里没有完全采纳他的意见,从梁度秋石平生中两选一,任命县长人选,而是派了凌志过来。田伟国意识到,即便费尽心思也难以完全做到一手遮天。他能完全左右的仅仅是科这一级的命运。到县处这一级的任命使用,只有建议桥梁的作用。和气生财树政绩,成了田伟国更加迫切的需求。于此一点,梁度秋石平生已经跟不上田伟国的脚步。
书记不接腔,梁度秋意识到领导毕竟是领导,不是神父,无可能不休止地听自己絮叨。搜肠刮肚,找些领导感兴趣的话题才是。梁度秋想了半天,开言道:“这个新来的代县长凌志,不晓得跟沈厅长是什么交道?”
说到这里,有意间歇。不光是看得出田伟国虽仍未接茬,但已然立起耳朵感了兴致。还因为,梁度秋在凌志沈彦李璇美这个问题上也并不通透。
领导同样的神色,相同频率的步伐气息依旧,甚至连眉毛都不曾抬一下。可某些下级仅凭神通就能感受到领导对哪些话题有兴致,哪些不感兴趣。此造诣,属情商领域。智商再高之人,倘这个领域有欠缺,那么行走仕途也是比较艰难。
有些人,逮住领导,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抡侃。领导从不露声色到面呈叇色,最终离发飙只一步之隔。然,这类人还继续瞎咧咧着,不知收口。梁度秋庆幸自己有察言观色这个模儿,不奢求田伟国能接话,只希望能使领导对话题感兴趣。
梁度秋试探着道:“感觉凌志这个人也是个油头粉面的官。好像挺会玩儿。当汉水县水利局长时绯闻不断的样子。”说到这儿,细敏发觉田伟国一侧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带动着眼睛同时翻了翻。梁度秋意识到,书记对他的说法不以为然。如果是田伟国感兴趣的说辞,他的面部神情应当会是沉静,整个重心向下。而非眼前的五官浮扬。
转念一想,梁度秋很快了悟:是啊,一山不容二虎。县长浮漂不作为,其实于书记来说未见得就是什么坏事。很快调整了话锋,梁度秋转了主攻方向道:“不管怎样,谅这凌志也翻不起什么浪。杜振飞还是市委副书记,这个凌志连副书记的任命还不曾下来。要是敢拉偏套不使正劲儿,管教他走杜振飞的老路。”
此话一出,田伟国随即作出反应。却不是梁度秋所揣所盼的态度。田伟国道:“你与石平生给我注意着点。我看新来的凌志人不错。来柳河县第一天就去我那里长坐,就很多问题交换了看法。不像杜振飞脖子一梗,谁都不放在眼里。”
顿了顿,怕是梁度秋听不透彻,田伟国又索性补充道:“杜振飞合不来,新来的凌志我也相处不了。那再换来一个呢?组织上会认为是我有问题不容人。”梁度秋不敢再起话由,心道:得,今天是一句话也没说到领导心坎儿上。
进得县委家属院,见梁度秋还意欲分辨些什么,田伟国摆摆手,表示很累了。一躬身进了楼栋。梁度秋不爽,却也自知没辙。人都说仕途进步就像是群猴爬树:向下看全是笑脸。向上瞧全是屁股。怪不得每个人都削尖脑袋向上钻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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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宋岚阳荆歌领着李璇美重回酒店。以后在柳河县的日子她就被安排在十九层的商务套房里入住。
认过房间,荆歌将房卡递给李璇美素嘉,随后道:“还早着呢。在省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吧?走,绿岛酒店二层有休闲会所,咱们去K歌吧?”
许多物品还在尹玉书家中没有搬过来。身上也没什么钱,李璇美推脱了一下。荆歌道:“走吧,我给凌县长打电话。他准来。”
听到凌志会来,李璇美方义无反顾地随宋岚阳荆歌乘电梯向下。本来上午还在医院,下午又开会,晚间又是夜宴,已经很疲惫了。然,凌志这个名字,突然让女人觉得:如果今晚不能与他再见一面,一起度过,将是多么伤神难熬啊。
包厢落坐不久,凌志果然应邀而来。不知道他能来的缘由当中有没有一丝女人暗掇的缘故。总之,他很速度,仿佛一直就在,从来就不曾离开过...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第八十八集
浅浅招呼过李璇美之后,凌志就瞬间融化淹没在荆歌又唱又跳,掷骰子喝啤酒的热度里面。李璇美热热的心,遭遇冷淡,却没有丝毫不快。她甚至还庆幸有荆歌在,否则一定会冷场。
饶有兴致地看着凌志同荆歌,双手打着拍子同他们应和着,李璇美觉得很放松。虽,认为凌志舞跳得比歌唱得好。然,也不得不承认,凌志无论唱什么,都很深情认真。
包房内灯光低迷,香氛妖娆。一会儿雪花一会儿炫彩,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李璇美觉得,只要有凌志在,气氛就很好。除却现实利益之外,并不打算享受或从男人身上得到些旁的什么。所以,就这样以清心热身,看俗世热闹。多好。
无所需时,李璇美对于不开口,控制得绝佳。荆歌像一只麻雀般围绕在左右,使凌志完全□乏术,连宋岚阳也无法相顾及。可以看得出,宋岚阳歌唱得不错,舞更是跳得好。可对掷骰子,喝啤酒不是太在行,只不过殷切伴着。
不远不近沙发拐角处,以为这个夜即将结束于他人的热闹之中时,有一个声音,来自于凌志,拨开荆歌,越过宋岚阳,直向李璇美而来。突然得就好似不久前篝火雨林中的邂逅。凌志几近未抬头,声音却是翻山越岭一般的温切:“李璇美唱一首吧。唱完结束。”
荆歌上去一把揽紧凌志的脖颈。李璇美吃了一惊。宋岚阳微笑着不以为意。荆歌气喋娇息道:“还没翻过午夜凌时哩。”
没有推开女人,却也不曾迎合。没有抬头望向李璇美,凌志道:“李璇美一定很疲倦了。来日方长。”
有些话冷冷的说出来,却在两人间热热地传递温切之情。李璇美显然感受到了。这两天一夜下来,被山上山下,雨林人群,南辕北辙地折腾了个够呛。然,凌志看似无意却有心的浅深关切使李璇美再次决定:只要有他在身旁,再疲也永远不感觉倦。倘他不体恤放话,或许自己就心甘情愿的这样伴着熬下去,离不开了。
看得出来,荆歌非常不满。不拉上李璇美,至少今晚凌志不一定会仅仅因着她和宋岚阳的召唤就应邀到场。因李璇美而来,却又因李璇美而走。荆歌日后会意识到李璇美不再是遥远来客中一个不相干的人。
倒是宋岚阳始终一种对凌志热情却又抽离的状态,让李璇美很好奇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究竟几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东思西想间,一曲熟悉的旋律奏起,素嘉殷勤地两步窜过来,将话筒递到面前,差一点就塞到李璇美嘴里叼住。一首她很擅长的粤语版《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有凌志在,李璇美唱得比原唱还深情:夜阑人静出当天际星与月渐渐流动 感触犹如潮水般汹涌···荆歌显然对李璇美唱得鸟语歌曲不感冒,缠着男人游戏喝酒。
手持啤酒杯,绕开荆歌的缠纠,凌志旁若无人地起身,却也并不同于其他男人那样关注唱歌的女人。他,怎么说呢,是一个词的最好诠释:陶醉。
这是一种,过去现在未来,李璇美都不曾或者说是再也没有在其他男人身上看到过的情绪。浊世阳污男性中粉红色的纯净。过了那么那么多年,再经过许多许多更多的人,曾刻意寻找过,却再没有可替代的一个人。
甚至可以确信,凌志并不一定看过当年这部电视剧。然,似乎已经超越了原唱,直击编剧编曲,顷刻间仅在李璇美开腔的瞬间,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那一段旧时光,就懂得这是用旋律在诠释,歌唱如何隐忍爱慕着的一份情感。
一曲终了,将手中的那一支啤酒饮尽,腾出手来,凌志看着李璇美,带头鼓起掌。这是今天重逢后,男人第一次将目光认真投注,热切地望向她。
既然凌志鼓掌了,宋岚阳是没什么犹豫的,掌声紧随其后。荆歌虽然不满焦点主角换做了她人,却也无理由发作,漫不经心击掌了事。
李璇美心中暗叹,人是需要共事同走过一阶才能深入了解接触到内核。篝火晚会上阳光朝气,今晚此刻之前的那个荆歌,随着凌志态度的变化而变化,转息间,居然变得比宋岚阳还难以相处。
绿岛KTV包房里出来,凌志示意荆歌宋岚阳送李璇美上楼。在电梯口站定,电梯门打开,凌志突然不经意间道:“今天散席前,田书记让咱们组个小考察团,到各处考察观摩。”
李璇美错愕之中转身,凌志看着她,继续:“你应该是这方面的行家,行程就由你来定。”
电梯门关上,载着女人们向上。虽不可视,但女人明明感觉得到凌志又对着业已离去的电梯伫立了片息,方踱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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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李璇美发现套间虽处拐角,却是三面通透视野极佳。同酒店四星的标准极为匹配。条件比尹玉书家好上太多。虽没有了关怀热闹,只剩她一人,然,李璇美对眼前的变化还是极其满意的。
躺在床上,本已极疲累却阖不上眼。起来打开电视,正在播韩剧《宫》。很少看电视,本对剧情十分挑剔的李璇美看了头一集,便一发不可收拾。累得象一滩泥,眼睛却一眨不眨。
韩剧最鼎盛的时期,她也不曾追风。今夜感慨,文化的荼毒,韩剧比琼瑶要高上无极。后者仅是个人作品。前者却是民族文化的流水线高质量多方位出品。
据某些媒体报道,韩国每六个人当中,就有一人是从事文化传媒影视创作。一人怎可敌国?这就是,当琼瑶剧被边看边骂幼稚情感误导的时候,韩剧却高调地美化宣扬,向全世界倾销了本土文化。
虽然,李璇美还是比较喜欢烹煎炸,热火朝天出来的饮食。不喜欢冷冰冰凉拌菜酱什么的。然,却仍然会被器皿精美甚于口味的韩食,瑰丽的韩服,以及耀眼的韩星所吸引。
韩国编剧也很辣手。有理想梦幻更有现实。有轻松搞笑,也有深伤隐痛,会让你流下晶莹的泪水。总有一款适合你。让你热切期盼思考:爱情是什么?现实又是什么?二者经典融合,或者只有在韩剧里面,让你想恋爱。想踏上那片同样有黄土□,枝桠光秃,寒冷的土地。去有他的地方。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看爱情眼中的一切。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田伟国行动很快。同沈彦接上火的第二天就按照李璇美拉出的城市景点古城单子,安排凌志带队指挥部的其他成员去西溪湿地周庄凤凰古城阳朔西街丽江古城等地考察。
临行前田伟国对凌志李璇美交待:“一定要探索出来一条适应柳河县长久发展的路子来。国内游可以借鉴的,就在国内看。国外有超前的理念,就去国外更新观念。总之,要确保设施配套,立足当今,着眼未来,可持续完善,不落后。”
小会晤结束,三人一起从田伟国二十楼下到一楼才发现,县政大楼的门被上访者用农业机动车和人墙堵得水泄不通。想要突围出去,必先于人墙之中杀出一条血路,而后再翻上农用机动车,其间若不遇阻,能得以跳至另一端,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得手。
上访者情绪时渐高涨,一竿子副县长常委诸类被围堵在门内无法出入,没一人向前站。见田书记出现,几位副县长急忙跑过来汇报:几个可以出入的门口都被阻塞。原因是其中一辆农用机动车上摊放着小王庄的陈和数。
早几年下夜班,路过大王庄,所骑自行车与一辆骑摩托的妇女相撞。那妇女虽是女流,却一点不弱。张嘴就赖破口大骂,凶极彪悍。陈和数自是不服,顶撞几句。谁料女人从庄上喊来一群人追打陈和数,十几个人没几分秒就将陈和数碾成了地上用铁锨都铲不起来的一滩血泥。
待小王庄的人赶过来,行凶的人早就法不压众一哄而散。自那天起,此案就成了悬而未断的沉案。而陈和数正值黄金年华却也成了枯而不死的植物人。
当年大小王庄本是将酿一场械斗的。幸得一位德高望重的化事老人站出来劝阻小王庄陈和数的亲朋邻里:此事本来就是大王庄造的孽,可以通过正当渠道讨还公道。如果一旦闹得不可收拾,反倒将水搅浑无法说理。
老人两头说和,将此事压下来多年。前几个月,老人去世了。小王庄人突然犯想,这么多年,大王庄人没交出犯案人来,钱也没出过一分。左右时没人照头。陈和数医疗费由少积多,数字每天都在翻升,问题越积越累越重。
三天前,两庄又因其它事干了一仗。小王庄不敌,吃了明亏。新仇旧恨明亏哑帐一齐涌上心头。于是就有了给县委县政府施压堵门这一幕。
案情来龙去脉田伟国并不关切。从基层由下至上升到县委书记这一职,什么蹊跷的社会基层群体性事件没见过?不用任何人介绍,只要一看这阵势,心中多少都能够猜中个七七八八。
不是不为民所忧所虑,而实在是位高权重,很多工作不是说仅凭热情就可以。象眼下这种常年积血沉冤,一旦靠堵门就能解决妥善,那以后还要公安法院检察院干什么?有任何事都来堵县委县政府的大门好了。
别看老百姓没权没势,人场却总是容易凑的。此一刻,田伟国最关注的,一是中午还有市里很重要的接待任务。得赶紧想法子出去。二是不能让市里来的领导看到眼前这个状况。万不可关键时刻关键部位给脸上抹黑。
原本一群领导都待田伟国拿主意。见他却并不吭声,虎着个黑脸,对谁也没放脸。主抓□的副县长郑舫栓站不住了,前趋半个身子请示:“田书记,要不我出去问问情况?”
田伟国没搭识他。郑舫栓副县长牙一咬,冲进人墙之中。这事,本就是份内。如不是堵了门,还可以往下布置。书记面前不上,何时上呢?
只不过一会儿半刻,郑舫栓耷眉拉眼地回来汇报:“好说好劝,人家不跟我谈。说只跟书记县长一把手谈。”此话一出,大家目光齐刷刷朝向田伟国。
正是午间下班时刻,人流众多。人多,却很静。李璇美倒没什么,第一次亲临这番阵势,大长见识。田伟国心烦,面却不红,只是脸拉得更长,阴得更狠。
就在此时,有人道:“我去吧。门不能继续再堵下去。”凌志。
见凌志,田伟国的脸才放平缓,却也没有现场就说些什么。只是看他出去应对,
田伟国感慨地在心中回忆祭奠自己年轻些时候,似乎也是对工作怀着如此这般的一腔热情。从没想到过转圜避及,一门心思只想解决问题。
内心深处,凌志对这种非正常甚至是有些取闹的上访形式非常反感。在他接触到的群众当中,真正有冤屈吃了亏的人,由于忠厚老实,不擅于采取过激手段来维权,往往咬牙憋气地咽下自我消化。反倒是无理取闹的人,以过激行为通过政府息事宁人各种斡旋达到了某种目的,实现了利益,尝到了甜头。
如此一来,老实人还是吃亏。拦轿喊冤的人竟渐趋职业化。有出谋划策的背后推手,也有往前站的。今天这起儿,选择市里领导下来的时间,说不准就有背后推手指点。
压制着胸中的怒火,凌志靠近陈和数所躺的农用机动车。只同他接触那么一眼,凌志的情绪立时转为心底深处真实的难过。
节气已是小雪了。仰躺在小拖斗里,陈和数双目无神向天。身上穿着较为整洁的衣物,却没有盖其它任何东西。身下是一张毫无御寒作用的草席。
陈和数眉清目秀,甚至是有着几分气质的。空气中无风自寒,凌志有种情绪不被身份所压制,眼眶里充盈着来自心底永不会干涸的一股清泉。抬头与陈和数望向天空同一个方向,调整了两个呼吸,下意识伸出手去,找到陈和数的手,触感是比目光更加冰冷的寒凉。
凌志低声问:“这孩子多大了?”
旁边有位年近知天命的男人答:“24岁。”
转身寻着方才的落话音儿,凌志朝向他问:“你是他什么人,父亲吗?”
那男人面现愁苦地点点头,转瞬间不确定凌志的身份,于是警惕地追加一句:“你是什么人?我们只同书记县长说理。”
身旁凌志的秘书忙道:“这是凌志代县长。”
知道这事一时半刻是摆不明白,不可能立时有说法解决的,凌志招招手,让秘书将记录本从包里掏出来,在本子上面清晰地写上自己的名字,手机,座机,总之是可以直接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将这张纸撕下来,亲手递给陈和数的父亲,凌志:“老陈啊,先招呼大家散了。明天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走之前会安排专人下去了解情况。回来后,若你们诉求属实,我一定去家里坐坐。到时,我自带瓶小酒,你备点小菜,咱哥俩有啥话到时再说。”
见老陈欲言又止,可就是迈不动腿儿,凌志接着说:“看面相,老哥你不像是个胡搅蛮缠的人。这么冷的天,陈和数要是有知觉,一定不愿意就这样毫无尊严的躺在大庭广众之下。”
此番话一出口,老陈双目浊泪滚滚而下,道:“凌县长,今天我听您的,让大家伙先撤。不过能不能信得过您,就看了解实情后,您会不会替俺儿作主公道了。”
人聚如沙堆,人散如潮退。有人招呼下,大家一哄而散。陈和数的父亲,眼里噙泪,退两步,又拐回头来望望凌志。
凌志朝他摆摆手,老陈方低下头快步走开。
门禁解除,整个大楼又恢复了出入秩序,如同被疏通过的下水道马桶,喘息了几声,便通畅了。
凌志招呼李璇美素嘉上了自己的车。梁度秋石平生则上了田伟国的车。
一上车,屁股才坐稳,梁度秋石平生难得同声同气地开始评判凌志出风头,不稳实。
田伟国不发一言。那两人以为书记持默许态度,于是愈发胡乱评判起来。甚至说出代县长的那个“代”字还不晓得能否顺利摘掉,柳河县的实际情况,上访户们根深蒂固的渊源,他凌志这么个来头不大,去势未卜的代县长得瑟什么!陈和数的问题症结是他写张纸条,留个名号就能干净利落解决的吗?不作深入调查,居然就敢往前站。且看他代县长能“代”几天,今天对小王庄的承诺如何收场。
其实,通常往日这个时候,田伟国都只是听,并不表态。今天在听到梁度秋说道:“陈和数问题症结,深入了解···”这几个关键词点时,田伟国低首涵颌,想到车是自己的车,司机也是跟随多年的司机,面前两厮更是柳河县自己的嫡系,于是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开言道:“凌志不了解陈和数小王庄问题的渊源症结,你们俩谁了解实际情况,同我交交底儿?”
此话,田伟国问得慢悠悠,语速慢,声调缓,却立时盖过了长篇大论的两厮。梁度秋石平生闻风收声,神情各异。虽,同属没作声,梁度秋的神色却是更加雀跃促狭,甚至有点对着石平生不怀好意的挤眉弄眼。
可以不搭理会梁度秋,石平生却不能不仔细去想这一问意味着田伟国到底知道多少,又到底想知道多少,倾向莫测?
其实,只要不出大乱子,这类事件不是书记关注的重点,亦无意深究。田伟国只是在心底儿感慨,人还是要往高处走。愈向上,手中的底牌愈多,可以掌握捏住自己小辫子的人就愈少,就不至于常在人前丑态百出却又敢怒不敢言。愈向上,命运便只掌握在自己和少数几人手中,平日里只需敬天即可。
车停在绿岛饭店门庭。看见凌志于前一辆车上下来,还没有直接进去。田伟国抛下梁度秋石平生,径直朝凌志而去。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饭罢,宋岚阳荆歌直接又订了练歌包房,说是要为凌志践行。田伟国赞赏着顽笑道:“凌县长到底年轻几岁,就是不一样啊。你们玩儿吧。”
料想到这大概是凌志和她们接待任务过后时常开展的小活动,李璇美素嘉紧随田伟国身后欲出门离去。凌志撇下荆歌宋岚阳,作势送田书记,实则却突然回过头来故作不经心随意邀请道:“李璇美同素嘉也来吧?”
田伟国会心一笑,道:“对。李璇美素嘉在我们小县城可不要委屈了。凌县长以后凡是有应酬,尽可能喊上她们,年轻人嘛。于是,李璇美便又借势趁话,如同一条小尾巴跟在凌志身后。
见李璇美同男人一道返转回来,宋岚阳一副没甚所谓的无表情。荆歌态度则同前次大相径庭,象是意识到什么不安的因素一般带着些敌意,完全没有上次相邀时的热情。
素嘉兴致很高,本也就是个喜热闹的人。李璇美的肢体语言不强,不太会跳舞,尤其是对交际舞没什么心得。劲爆热辣的舞蹈也只是欣赏阶段。于是只坐在一旁看宋岚阳荆歌素嘉陪着凌志跳舞,偶尔献唱一曲。
李璇美时常不知,自己对所有男人怀着怎样的一份情思。她几乎不怎么呷女人们的醋,只是觉得可以这般天荒地老辽遥相望陪伴着便是好的。时空是喧嚣着的,而有凌志在,她的世界便是谧静芬芳。
沉醉欢畅于自我小世界之中,时间很快接近午夜。凌志端着一杯红酒朝李璇美而来。
女人心中欢喜之余紧张起来,不知道倘碰杯,她该不该喝。从前,通常这样场合这般时候男人的碰杯要求,李璇美是会婉拒的。可眼前这个人是凌志,说不上有什么不同,然,却是第一个让李璇美下意识会跟随他脚步节奏的男人。
是想通过碰杯让她不寂寞只是独唱或者干坐着吗?如果是这样,李璇美多想告知凌志:只要是有他的夜晚,无论是月冷星寂的篝火旁,还是大雨山林中,亦或者只是这样红尘凡俗人群中的相伴,她心底儿都是热闹着,跳跃着,比眼前这杯红酒还要粲丽明艳上许多许多···
女人心思百转千回绕蓝色星球一周,谁知,男人只是过来道:“明天出长差,李璇美还有许多行李要收拾吧?”每晚都是以关怀的理由高别。其实女人觉得再坐会儿,一点都不要紧呢。
可凌志既然这样说,大家也都应景的纷纷起身。明天,还好明天将继续在一起。有时,明天之于女人的全部意义就是能与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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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素嘉有些心神不宁。李璇美:“喂,不是又要去村里会你老公吧?”
见李璇美点破,素嘉嘿嘿一笑,起身道:“我一早就回来,绝不会耽搁明天出发。”
李璇美:“不是吧,昨晚你就没在房间住,赶过去他那里宿。今早回来不是还嘟嘟囔囔村里冷的要命,还是张单人床。我不是说了嘛,要么跟宋岚阳荆歌说说,宾馆里再给你登记一个房间。这么晚,为什么要你一个女人跑趟,他怎么不上门呢?”
素嘉吱唔着道:“他说,天冷,不想来回跑。也没叫我去。可是我不去,他不来,不就见不到面了?”
望着李璇美越听越不屑,即将爆发恨其不争的恼怒,素嘉忙道:“我打车去。没多远。明一早就赶回来哈。”素嘉没脸没皮抱歉着走出酒店,投入到深夜黑暗之中。
李璇美无语。同一个单位,对素嘉的婚姻多少早有所闻。单位里有适龄未婚的女孩子,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见过许多气质不错蛮正派的男孩子追求素嘉,可素嘉在这些彬彬有礼的小王子面前高傲得如同一个公主。
就在以为素嘉的感情世界也同李璇美一样,更加完美主义时,一位叫南辕辙的男人登场。南辕辙父母相中素嘉有正式工作,于是托人介绍。
南辕辙同李璇美素嘉都是一个单位的。家境普通,人却很有范儿。第一次约会就没有多甩乎素嘉。谁知,素嘉竟就迷上了这羊群里跑出来,将公主踏在蹄下的驴。
两次见面,女方一次主动,毫无悬念地发展为男女关系。此后,素嘉无比热帖,甚至搞得南辕辙连家都不敢回。最怕的一幕就是推开家门,见素嘉同父母热火朝天地在厨房里忙碌。而后晚上就以无比顺势自然的姿态理所应当留宿,与自己挤在同一张小单人床上。
生活真是一本不敢细细琢磨的老账。从前所受教育中的自尊自爱一切美好的东西与生活现实放置一起,大多数时候是不堪一击的脆弱。
曾有了解实情的热心人不止一次告诉素嘉,南辕辙与多名年龄各异的女人有染。在本单位也同已婚的小媳妇们拉拉扯扯,说不清。可越是掌握了这些,素嘉就对南辕辙越热帖。
去年结婚前一天,南辕辙还玩心跳,百般推托不愿意去扯结婚证。素嘉硬是赶鸭子上架,其间若是有一丝自尊心作祟,这门亲事就成不了。
婚后,家里是多了个男人,多了个女人在社会中被认可的家庭结构。有同事去素嘉家里吃饭,碰巧南辕辙父母也在。回来后同事就感慨,有些人家,别看不是豪门,规矩讲究也不少。说笑大声点会遭白眼。行止跳跃欢快些会被呵斥。
没有谁对谁错,每个人心中意念力,爱情可以有一千种模式,现实生活却只是一种面孔。你可以在精神世界里天马行空阳春白雪潇洒自尊,然,生活却要求你尽可能下里巴人,扛造。
不过,无论是物理学当中的能量守恒定律也好,还是老土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总之,一般情况,因果循环往复不息,有种是会有收成的。只不过未必成正比。
婚姻夫妻更加尤为特例。由于不同于亲朋,夫妻之间的首要因素是男女。要求,除却血缘,志同道合,价值观人生观相同就能同行之外,夫妻间还有必得维系的床第关系。
男人有可能会很尊敬女人在家中打点付出的一切。可不见得日子上过活的女人就是床上过招的最佳拍档。这分明是两个角色。只不过通过婚姻经济实惠捆绑出售。夫妻间不是仅仅靠“相敬如宾”就能一言四字蔽之。这一词还不如床头打架床帏合来得更有情趣分量。
婚后的南辕辙不是没有把素嘉的付出看在眼里。至少是知道,自己成家了,是和眼前这个女人。也确定要和妻子相伴一生,共赴通途。只是,人性深处,有两点不可道明的很勉强。一是钱财。二是上床。
素嘉家庭条件要好上许多。认识南辕辙之后,素嘉逛街兴趣极大向男装倾斜。为南辕辙花钱,心甘情愿。而南辕辙的钱财也不是不愿,而的确是自己开销都资不抵债。
他很感激素嘉为家庭的付出,这种心底深处的认可却转化不了夫妻床第的动力。生活在现实当中往往是物理作用,而爱情却是化学作用肉体升腾。南辕辙痛苦的熬夜上网,待素嘉睡了再爬上床。实在躲不掉,就装肚子疼,这疼那疼各种疼。
男人,结了婚,对情爱还不死心,心思还太活泛,充满幻想,实在是条绝路。
这世间上多少情爱,尤其是夫妻间,不能琢磨细忖,否则更错。灵肉合一,金风玉露一相逢同人间万家灯火,分明是两个境界,不一回事。
一个人如果不是愿意,而是能力有限退而求其次不得不与伴侣在一起,那是多么悲哀。
倘,生活命运能够给人多一种选择,又有多少夫妻维持得住现状?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去想那么多。可如果你爱他,又怎么能够不想呢?
女人是无可奈何的,当然心甘情愿者也居多。
生活中,鲜有公主。
每个女孩子幼年读童话,都万万不曾料到,成年后的女人们,有相当一部分会成为童话中的后母妒妇。
生活居然生生于眼前将公主逼良为娼,有时还需要捉拿王子的奸。需要女人极不优雅,而后才能维系,或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男孩子长大后亦鲜有能成为小王子的。他们也娶了童年时代幻想一千遍也不会在一起的女人。
男人,总是需要有个女人的,不是吗?
只是,生活将就了,那灵魂呢?
李璇美在柳河县和郑市分别发现过两对儿夫妻。一对儿是柳河县农贸市场卖白吉馍的夫妇。男人长相高大硬朗,手脚利落。白吉馍味道也不错,生意兴隆。
然,这男人是不允许妻子接钱。一旦妻子经手接钱,他就会撂挑子。无论那会儿人流多大多忙碌,立时就是一张臭脸。
还有一对儿小情侣是在郑市开美发店的,整日里忙里偷闲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可那男人独自把持住收银台的钥匙。他若是出去一时半刻,就连给客人找零,或者是店里开饭前出去买馒头都需要等待。
多年后,同凌志熟络之后,曾把这两个小例讲与凌志听。男人笑她太敏感。李璇美自认也是。她总是善于发现男女世间那些不堪,而凌志总是能够发现男女之间美好的一面。
然,李璇美还是坚持己见,有些现象虽然犀利,不一定完全普遍,却也颇有代表性。
年不年轻,甚至从有“贤惠”一词,女人们都是向往的吧。能被冠以“贤惠”,就意味着被主流社会首肯。多少女人也曾想为这个词努力。
然,在实践过程中才发现:这不是单纯的一个词,更像是一份事业。被冠以此词的,在家中是不能纯以是非论态度。
家庭同政治一样,要是以为这是个可以纯讲理,完全以理服人的地方,那就大错特错了。
当然,“贤惠”也不是没有能量的,只是同女强人的自由一样,没那么简单。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两个方向而已。
贤惠,有时还是,无论男人怎样挑战女人的底限,无论他们多么愚蠢,嬗变,急躁,贪鲜爱美,女人都要咽下去喉头的那一口甜血。
过日子的女人都知道,维持一个家庭,有多么的不容易。贤惠不是一种目标,而实在是一种能力。一种女人在家庭中转圜的手段,同政治一样需要隐忍。被动或是主动的适应。有时,先有实力,再尽善尽美,以德治国理家那般,倒会少很多屈辱。
究竟,我们还是无法因着厌恶生活而最终舍弃生活。只待其中某些伴侣从无干、漠视、甚至鄙夷,再到留心、四目相对、携手。走过无数日月星辰,象是原本极为普通的一锅原材料,熬炖之中硬是用时光,无数个光阴煨出来了滋味。
做我们想做的,苦便也是乐。
人,最重要的,还是对自身的认知,要知道,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未完待续,明日继续...)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次日,李璇美素嘉凌志梁度秋石平生乘飞机首站抵江南周庄考察。公务人员都哪里都有宾至胜归的感觉,有人高接远迎。
来接机的是周庄镇长乔宇轩。下午一点半,午餐时间已过,但下午茶正当时。凌志表示在飞机上已经用过餐,接下来直接去古镇比较好。
李璇美不是第一次来周庄。或许因着从前带团来每一次都是盛夏旺季人头攒动游浪高涨。又或者因着是凌志同行。总之,今次同往日哪一次都有所不同。
冬日午间慵懒的小暖阳斜斜打在李璇美凌志的肩上,穿透心扉,似金粉弥撒在小桥流水古巷之间。两人内心深处有着无以言说的喜悦。微行于色却又按捺着的。
凌志关注着古镇的整体格局和营运方式,以及柳河县可以复制的部分。女人则是更加关注一些青青的石苔,细节格调。
这是李璇美凌志初时不多的一些美好小日子。那时间与他共有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温度,淡淡的温暖,缓缓的流光,细细点点永远闪亮于记忆的谷底。
周庄镇政府几个负责接待的干事一直不离左右提供着服务。一行人分头坐了乌篷小船,在绿绿的水里似鸭红掌拨着清波,缓缓地似走若荡于水面。
从另一个角度看古镇建筑因年代而生出的鬼气,如今却因游客极富人气。鬼貌人气交相辉映,看得李璇美知是而今,却又恍若隔世,痴痴地醉了。
他们赶上的这几艘船是那种两头尖尖,中间宽肚的小船。梁度秋石平生油腔滑调拿凌志李璇美作一对儿。没有理他们,屏住气,两人静待不知下一艘是大船还是小舟,好像接受着命运的牵引。
可巧又来一艘小船,凌志先行坐上去,也不作声,只是面无表情眼神淡淡地看着一群人当中的李璇美。本来就是暗期之中的事,女人索性大大方方上了小舟。
两人面对面促膝而坐,李璇美望向左岸鬼气人烟的极秒搭配。男人则望向右岸那些古建筑背面静默着的小窗。凌志突然象是自言又如同是对女人耳语:“这窗若是半用竿撑着,里面有闺秀偶闪的红颜。哪怕是个姐儿,挥动或绿或红的帕子招摇着,多好看。”
见凌志并不是顽笑,李璇美应景地笑着。他真的是一脸的向往凝视,甚至还带着几分真挚。这男人倘在古代,未必是那种提着鸟笼瞎逛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却一定是唐寅陈季常苏东坡那样的风流孟浪才子。
直至上岸,两人都未再作声,各作他想着。一人因着美景旖旎而更爱着自己的俗世肉身,另一人大约幻堕在多多益善莫须有的佳人偶遇之中。
周庄特有不少手工制品,许多很精美小有情调。对于一些女人关注的小玩意儿,珠链和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服饰,女人禁不住停步相望多几眼。
稍看得仔细,跟着乔镇长的几个干事就过来签单将东西替她收入囊中。还从未被不相熟的人这样积极的赠予,李璇美非常不自在。从前当导游时,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接下来只得目视平直,再不敢特别关注任何东西。
梁度秋石平生就完全不同于凌志李璇美。李璇美是喜爱一街两岸店铺里许多新异的东西。女人旅途不买东西,已然是少了一大乐趣。只是她骨子里很难接受的是得到这些心头好的方式。
凌志则是根本不关注商品。他的所有喜爱彷佛都集中在身边鲜活的红男绿女和天上的流风。不是什么别的地方的风,而就是这里此刻在空气中流动着的风冷暖阳。
梁度秋很喜欢字画。凡有这样的店铺,势必的要走进去打上一转。如有对心性的便爱不释手。周庄镇管理处的段海泉见他一直对一幅清代名家所作的沈万山庄园图,前观后瞻不离脚步,于是看了看价值,几千块钱。
段海泉乔镇长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利落地上前同店家签单将画赠予梁度秋。梁度秋甚至没有过多出声推让,只是口腔鼻腔共同作用嘤咛了几声便自然笑纳。
乔镇长有心让凌志李璇美也挑上件带回去留念。凌志李璇美连连摇头落荒而逃。反倒是平日里常笑话梁度秋附庸风雅的石平生不甘心吃亏,也挑选起字画。由于不懂门道,他只关注向店主询问真迹与否,升值空间几何这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