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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33

作者:武媚娘爱薰薰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17

上下打量着李璇美,大约是觉得女人烈日骄阳下等候这么许久,也不容易。于是大金主吐口放话:“投资影视剧作,璇艺会是我的首选。不过,你们的建议是你们公司主观的。我们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客观判断。

这样吧,等我们的意见拿出方案,咱们再一碰头,或许事儿就成了。”

女人也料及,今日话大约双方亦只能谈到如此程度。岸边的人叼着竿儿喊老板,鱼咬钩了。

大金主一瞧,等他剪彩,于是亦马上跳车,重归方才坚守着的阵地。

为着套近乎,李璇美亦装着饶有兴致地跟了去。一惊一乍看大金主起竿儿,为鱼脱钩,放入小桶。装作兴趣盎然,围着那老板喝鱼儿转上几圈,方香汗淋漓告辞而去。

*

返程途中,方才的烈日骄阳,转瞬便于天际皱起眉,黑了脸,落起倾盆大雨。郑姐加速往回赶,却突然发觉车子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将车泊在路边,陡然发现车胎不知几时爆透了,软塌塌地瘪成一团,缩在一起,象做过事之后,男人无精打采的三件套之一。

从后备箱将千斤顶等工具翻出来,两个女人于暴风雨中换胎。郑姐不叫李璇美插手,让她回车内候着。

已然淋得精透,虽是刚结缘的雇主关系,李璇美却也不忍独自回车厢,剩郑姐一个人风雨中忙活儿。思及前些天车上放着一把伞,李璇美便三下五除二,将其翻出。

是一把少年时代,最想拥有的日剧透明伞。连伞柄都是白色的。这个少年梦想,青年时才有得卖,却因失望太久,而忘记了当日情怀。直到青春这一页都掀得快见底细,不久前被同样一场猛雨灌进商铺,救急才买把记忆深处的长柄透明伞。

今日,投入到车厢外的雨水中,撑开伞,天地突随雨滴就在眼前。往日的小雨凝结,如贤妻般呢喃。今次的大雨顺势滑落,热辣活跃如情人。

李璇美又一次仰颈间发现,原来雨水如此纯净,天地这般透明。自我情绪沉浸间,突听得郑姐抬头问:“李老板,您这车里没有备胎?”一阵疾风骤雨驰过,将透明伞筋骨和女人的小情调一同弯折掀翻。可见这浪漫与意境,实难长存于苟世,残风冷雨之中。

顾不得雨,亦怨不得伞,李璇美拨开雨幕探头相看:可不是,后备箱内壳里不见备胎。抹把满脸雨,一拍脑门,她懊恼道:“备胎早替换于前次。换下来的还扔在4S店里,没去拿取回。”

女人开车,就是这样。只管开,硬开,其余的都不放在心上。如今只落得个伞没伞,胎没胎的下场。

两个女人立于雨中,郑姐想笑,却又不敢,只得心道,女人啊,某方面还真离不了男人。至少得有个伴儿。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雨愈下愈大,天色亦渐渐黑暗,郑姐将李璇美硬拉进车内。呆坐半晌,浑身浇湿的女人,想起有困难,景朝阳。于是忙预备给他去电话。

郑姐问:“打给朋友?”

李璇美嗯了一声。郑姐忙道:“别喊你朋友了。估计他们都不是闲人。这里如此偏僻,不如喊我男人来。”

没有将那组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射出去,女人想了想,对啊,如此机械的问题,怎需要景朝阳出手呢?

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习惯,大小事宜都寻他呢?而景朝阳亦一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无怨言,不出怪声。所以才导致李璇美从不觉有何不妥。

给郑姐的男人张君瑞打过电话,女人们心安坐在车厢里,听风声雨声,待男人驾祥云来救。

互相打量了番对方的狼狈相,郑姐终于忍不得,带头放声笑起,一扫之前张君瑞带给家庭的种种哑巴亏气。心间得意,男人还是有用处的。不光救急迎驾,其它方面的妙处更是暗喜多多。如宋岚阳李璇美般的女人,再有钱,无一专属男人傍身,终究可怜啊。

这就是生活,再不堪续,每个人都能寻着聊以□的平衡点,否则怎得以继?

而李璇美却不曾于男人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在她的概念之中,无论是谁,通过何种方式,当然最好是以劳力智慧换取身家。而后,如郑姐以及张君瑞这般的人,自是想多少,便有多少可供驱使合作,各取所需。

解危助困即可,至于是谁解的危,助得困,都不重要。简简单单的雇佣关系,合则聚,不合则散。不伤筋动骨,劳神费力,哭天抹泪于无谓的一些人际之上。太累,且报以期许反而更容易失望。

闲聊间,李璇美:“郑姐,咱哥这人不错啊,一喊就到,挺识号。你们又是帝都的坐地户,想必不需要你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还这么卖力开车奔波吧?”

某些往事经历的苦,似胆汁的味道,虽眼下不存于嘴里,却经人一提,便轻易回味起来。郑姐苦笑着同李璇美讲起低而无当,冲破无望,挣扎窒息的生活和婚姻。

*

郑姐原就职于一家首都化工企业。女儿甜美活泼,老公内向活泛。想不到的变化源自女人下岗之后,生活收起微笑,露出残忍龌鹾的端倪。

先是老公将工资存折藏起来,总是推脱未发工资。一次,买菜汰洗打理家事的郑姐实在没有了开销,伸手向男人讨要。

男人不吵不闹,只翻个身,用没发工资打发女人。谁料,第二天休息日,张君瑞藏于枕套内的工资存折,无意中被女儿翻了出来。

男人恼羞成怒,抓过孩子就打。一时间小孩儿哭,大人闹,眼看着日子就要过不到底儿。

春节一家三口去公婆家过年,夜间下起大雪。天冷,按照女人的提议,三口便于公婆家多滞留了一晚。

第二日厨房做早饭时,就听见婆婆同老公铺摆着说了些什么。饭桌上女人不过多说了一句话,男人揪起媳妇就打。

郑姐自不肯依,回手反击。婆婆上前便摁着她,方便男人下狠手。

说到此处,于窗外闪烁的雨滴影珠中,郑姐挤出一丝来自当年的苦笑,望向李璇美道:“虽说城市里看到许多适婚不嫁的女人,有时难免受传统礼教主流社会影响,会替她们发愁。

然,再想想,倘自己不努力,婚姻也不见得可靠。幸福更是不一定知道可于何处找寻。”

那年的婆媳老公一边儿倒混战,彻底打醒了郑姐。在家操持家务,不如出去给人当保姆,更有尊严,像个样儿的养活自己。

当时帝都正处在城乡结合,城市向外扩张的大环境之下。乡城人口流动比较频繁。郑姐于街上闲逛了三天,一狠心,向娘家人举帐,买了一辆破摩托三轮车,开始于城乡结合部拉客营运。

春夏秋冬,严寒酷暑。风里来,雨里去,可于胸前挡风遮雨抵暑的是同一块儿塑料布。各个关节,尤其是腿部膝盖,严重风湿变形。无风自寒,酸疼难耐。有了开三轮车的经验,郑姐掌握到客运输方面究竟能有多大利。

懂得行情,自然也就更敢下水。开几年三轮车后,郑姐去父亲家还旧账,借新钱,想买一辆夏利出租车。当时自己的亲妹子将一盘下好,刚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饺子摔到地上,连埋怨甚至有恨意的连声道:“咱爸的钱,你说借,就借了?咱爸的钱,你说借,就借了?”

车窗外的雨点,影映于郑姐忆苦思甜的面庞上,看不清是新鲜的今时泪滴,还是往日熬度,凭着一股劲儿挣扎的泪意飞花。虽然后来,钱还是从家里人手中借到,并且孩子没人做饭照料事,也多亏了妹子一家相照应。

然,那些艰难往事幕幕,一直是心底儿不能触擦的伤情。亲情爱情因着珍贵,而于意念之中难容杂质。又因着责任义务,而太沉重,容易失望。

借到钱,有了本金,购置一辆小小白色窗帘的红色夏利车。箭已在弦上,命驶道中,唯有拼却一命地干了。

其间披星戴月,抹黑滚路,见过各色人等,驶过无数路途。作过难,受过惊,没少被人刁难,更没少遇见贵人善心的好人。

两年时间便连本儿带利,养家糊口,用劳力赚出片小天地。终于踏实安稳地将连蹦带跳叵测的命运,紧紧揣在怀里。

第一次开夏利载客,车技完全没把握。五公里的路途,战战兢兢才开出二里地,就被乘客看出端倪。郑姐至今还记得,那男人白白净净四十来岁,身材适中,言行和善,顽笑着问她:“第一次上路载客,要么我来开?”

男人和悦,郑姐便厚颜腆脸,就坡下驴将车靠边儿停下。

见她当真,男人亦觉好笑,于是索性滑稽着下车,同司机调座他开。

抵达底目的地之后,郑姐精假着推让一番,不肯收钱。男人却一分车钱也没少,且细细嘱咐了她回程小心。

就是这些沿途所遇的好心人,始终给予着女人力量前行。车越换越好,由为所有人服务的招手即停,逐渐改模式为仅供少数人驶用的奥迪御驾包车。再到专门为城中一些富豪当起专驶职业司机。郑姐亦练出了几天不喝水,仅靠饭菜稀饭内的水分维持生命。

这是司机的职业病,更源自于有次郑姐想上厕所,憋得都快哭了。其间有个空档可以上趟厕所,走到跟前发现,是收费厕所。仔细惯了的女人,哪里舍得将钱花在本不必要的地方,于是又忍着返回到车里。

然,那天的生意尤其好,接得还都是长途。人人不是赶火车,就是赶飞机,都急得狠。乘客急,司机也急,急得各有路数。直至将生意全部打发干净,几乎是弯着腰爬进厕所。憋得太狠,居然半天都解不出来。

这些甘苦冷暖辛劳,女人心甘情愿为之,更于劳动带来的成就感中幸福着。与其家里男人给气受,无处吐。难对外人道,说出去也丢人。不如出到外面的天地,大干一场。

至少在外面受气,可赚到钱,养活改善家庭。在外因生意吃亏便宜,同谁说说也不丑气,反而内里有着油然而衷的骄傲荣光。丈夫和女儿还会安慰心疼自己。

言罢,偷瞅了眼,见女人出神地目视着空濛前方。郑姐踯躅道:“瞧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如果只是享受旁人的智慧改变生活,自己从不付出,虽然也很好,不见得沉沦,可能亦会有极恬淡的人生。然,却无可能改变命运,拥有成就。

李璇美认同却未跟言,只扭颈朝向郑姐展颜一个微笑,随即,仍目注前方。顺着她的视线,郑姐亦同样望将过去。两个女人都不再多言,以目色代身,投入到命运吊诡,纤手来牵的未来之中···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接下来,日子仍是紧张忙碌着的。各色人等都见识过。有一言九鼎,倾力相助的。也有财大气粗却反复无常,中途撤资的。任何反复,都需要李璇美亲历亲为,斡旋衔接。一时间,忙得脚后跟,背到头上使。受累还是次要的,紧要的往往是受气。

外受掣肘,内受气。男明星们云暗风紧,面上总还过得去。女明星们明争暗斗,时好时坏。有些戏签约开拍前,还有说有笑的姐妹,拍着拍着,看不出是哪一神不合,怎一言不对,就翻了戗。抬出各自后台老板斗法,找事论势,叫嚣着换人,删对方的戏。一副不合作,不将戏糟蹋了逼流产,大家都喝西北风,是不肯收手作罢的架势。

大量前台工作,都需要李璇美后台运筹帷幄,求神告爷。如不是为了炒作造势,没有人愿意真正拿起法律武器,按照合同对峙公堂。周期长,执行难。拖垮整部戏前期预算不说,还要遭同行耻笑。此乃国情。

日子久了,也算是看出门道儿端倪来。越是大牌明星或最新人,越稳当。越是半红不紫,亦或者过气明星,越是说不起,慢怠不得。

然,要想票房有保障,就不可总冒险起用新人。而因着预算制约,亦不可全部盛邀重磅明星。所以,同中间事儿多犯难人士合作,仍占多数,常规交道。

*

宋岚阳经过了长时间积累和突然厚积薄发之后,创作亦进入了瓶颈期。虽现在已是她的时代,只要署名是宋岚阳三个字,就会大卖。如同明星,成名前,演得多好,权威不认同,旁人就都道烂。成名后,演得多烂,奖项仍可拿到手软,四处都是叫好声一片。

然,自己的底子,总归自己清楚。再博学的人,再深的井,都不是无限度可采,坐享永无止境的。

于宋岚阳的鼓励引领之下,李璇美也开始了创作。这个领域之于她还是一块儿未经开垦,藏满珍宝,想对人倾诉交流的处女地。

李璇美启笔开始写一部长篇女性励志小说。其内容,不是一个女人想象中的花痴与自得。还有许多这世间确有的,想要而又偏得不到。虽不属于自传体小说,却有不少难得的感悟贯穿其间。

写中国字,为了写字而书写,人人都会。而作家则是要用手中的笔,书情感。哪怕只是写给自己看,造字遣句亦须鲜翘动人,仿佛每一个字都如同睫毛上的露珠。

而李璇美亦是真的喜欢有些字,组合成词成语成句,在一起那么美,直入人心。

那种心动的邂逅,象是有生命和灵魂。

那些写得入心的字,连标点都仿若有生。

仅仅感动了自己,未必能够感动世人。然,连书写者自己都感动不了,就更加感动不了世人。

第一部书,李璇美坚持弃电脑,而用钢笔。那是沈彦当年在澳门送给她的派克钢笔。仿佛借助了维多利亚港湾和澳门的灵气,下笔如有神般的顺畅。

每晚入睡前,女人都要再看一眼那些墨汽未干透,亮闪闪的字字,确认过自己才华仍然横溢,方能安然睡去。

三个女人当中,李璇美宋岚阳都在理想欲望现实之城中,辛艰苦乐地创作,打拼寻途。素嘉竟然是最逍遥着的那个人。

安置郑姐的老公张君瑞做了自己的专职司机之后,素嘉整个人就更加容光焕发,娇艳明媚妩俏开来。

宋岚阳不常来公司,仅过来几次之后,就同李璇美打招呼:“素嘉同郑姐的男人张君瑞,关系不太正常。”

这些事情,李璇美向来不放在心上。只要不是同当红艺人有腿,影响公司利益声誉业务。男女之间偷情,通常不在她关心的范畴之内。

再则,女人知自己一开口,绝没轻言。只怕素嘉面上不敢,心间难免忿恨。况且还没有来自郑姐方面的压力,李璇美只得自心里鄙视之,手面上亦实在无心无力插手。

仗势是李璇美郑市带来的故交,平日里素嘉在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向来很有面子。她对李璇美不仅言听计从,更是工作积极。

女人间处久了,也知道谁有哪些是陋习旧犯难改。再加上早已于某些方面对素嘉灰心,李璇美且不打算深究计较她的私生活。

只一日,素嘉被派向台湾公干。深夜突然给李璇美来电,惊惶着叙述了郑姐发现了她同张君瑞的私情短讯,正在家中大闹。由此素嘉很担心,明天郑姐会在公司闹开来,弄得自己今后无以自处,没脸再回公司。

有胆做,无模捂。积蓄多日的火,终于按捺不住。无语不屑,鄙视恼怒着,李璇美:“贱格,真正的下贱!”

听筒那边,素嘉未敢再次提及李璇美不懂爱情。只是哀怨道:“不是每个人,都似你这般幸运。同时拥有沈彦景朝阳,还有凌志穿插点缀期间。”

恨不得打醒这个祸到临头,还自以为是的蠢女人。李璇美:“哪里来得那么多幸运?我其间几多隐忍节制,又是如何放弃了这世间的几多美好,谁人晓得?”

李璇美旧事重提,揭其伤疤点醒她:“我还以为石平生之后,你会懂得收敛,知道经营自己的情感。未料及,却一次比一次错得离谱荒唐。居然跟自己下属搞在一起。更何况,郑姐也是公司里的员工。”

素嘉暗恨女人将石平生□重提,却又不敢过度反驳。毕竟郑姐能忍纵她至今,也是因着顾忌李璇美的缘故。素嘉只敢嘟囔着:“石平生不是东西,张君瑞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早就同郑姐没任何感情了。会好好待我的。”

李璇美忍不住将话再向狠里破处说:“素嘉,你如果永远是快餐似的下酒菜,几时也熬不成一锅真正的好汤。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石平生亦或者张君瑞的好赖,而实在是你做女人,做得太廉价失败。

当年你说石平生,不能与你结合,是因着家里老母和孩子,老得老,小得小。立时我就警告过你,如此愚蠢的托词,你也信得两泡泪眼?他同你上床前,咋不征询一下老母和孩子的意见哩?后番吃干抹净,脱身时抬出老母和孩子的立场来搪塞你?”

素嘉老底儿被揭透,急眼道:“你爱上那些文学作品,影造出来的没有真实触感,现实温度的男主人公,再完美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你是保留了清净情思,却也永远同男人们修不成的正果。喜欢,双方都有意思,人生苦短,为什么不能享受一下男女关系。

不是每个人都想在男女关系上熬。不是你吃素,别人就不能吃荤。不是你想要的天下,就是我的人生。或许只要有现实的男女关系可以进行着,吃碗凉粉,我就是知足的。”

第一次见素嘉嘴这么溜,居然此番时刻还胆敢大无畏叫嚷。知,没得救了。想问其,好好的清白女儿身,为什么要心甘情愿成为那些凌空蹈虚男人们花花追逐着的兔子?

李璇美始终没有问出口,许是累倦失望,不想再辩。亦或者素嘉的人生,于旁人的确无任何深究必要。

素嘉还有未敢道出的质问,她不敢问:沈彦景朝阳单兵,不也都是已婚男人吗?为什么李璇美可以玩暧昧,宋岚阳可以真枪实弹地跟着单兵,而我遇着个男人,真心相待都不成?

而李璇美亦心道素嘉,选男人,一击即中不容易。然,次次都选错,那就是连女人的人品都成问题了。

都有话到嘴边,又咽下的未尽言语。两个女人及时收手,没有在一个问题,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上纠结。

不会有结论,谁也说服不了谁,每个女人最终都会按照自己所选的意态生活。正如好些男人心底儿都不同程度烂了个大洞,倘金钱不够,权势没有,那么用女人来填补,便是最简单有效便捷的方式。

报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李璇美无奈加鄙视地应下了,帮助素嘉安抚郑姐的请求。各自收线,各自心绪复杂聊以度夜。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恐是心情不畅快,又不敢在公司表露出来,郑姐破天荒请了一日假。

李璇美虽需用司机驾车出个小长途,然,仍觉得素嘉连带着自己都无脸以对郑姐。与其不知作何解释,不如索性就准了假。

未料及,素嘉不在,办公室来的新丁不明就里,大约觉得出长途,男司机更安全稳妥些。亦有可能觉得郑姐请假,她男人顶上也挺对劲儿,所以居然将张君瑞派给李璇美做临时司机。

总之,这个十分不合李璇美心意的安排,待临上车时才发现。虽不满意,然,临时欲走,似乎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再调度其他司机,反而显得做作。

再来,郑姐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照顾。李璇美暂且按捺下不满情绪,由张君瑞驾车上路。

去程还好,张君瑞不明就里,心思中还有些小窃喜。以为是老板亲自点将,许他驾车服务来着。一路上跟前跑后,殷勤无比,服务周详。

抵达目的地之后饭局上,几位天津籍老板灌酒。张君瑞一马当先,上前为主子英勇挡酒。这本也是情理中事,却被李璇美烦躁地推开,命他安分守己,退回至先前司机秘书助理特设的偏桌座席。

张君瑞从轻易搭上素嘉,并将其摆调听命于股掌间之后,自我感觉尤为良好。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大有信心,竟看不出李璇美发自内心地厌弃鄙嫌。若不是碍于郑姐还有素嘉,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张君瑞还误以为李璇美心疼他,不忍让自己酗酒以替哩。

人生在世啊,毕生需要研习修攻的课程,不是认识这个世界,不是掌握多少尖端高科技。而偏偏是看似最轻易,却又最紧要,最难实际掌握的技能,其实是正确的了解自身。

不许人相替,劝酒的几个老板又都是只待他们的米下锅成炊,不能得罪。一宴终了,李璇美喝得酩酊大醉,潜意识间谢绝了留宿。张君瑞一手拎着女人的风衣,一手护着肩膀,扶着进了副驾驶座位。

在对方几位老板的目送之下,李璇美还知道摇下车窗,鼓动他们:“以文化促企业形象,能起到事半功倍的宣传奇效。待电影正式上映,我亲自上门,为几位大哥送首映礼贵宾观赏券。”

只还记得说过这句话,车子一启动,女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地晕醉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觉得时间上应当进城到家的时候。李璇美模糊之中,下意识睁开眼。

不见眼前是灯火璀璨的帝都,四周仍是黝黑暗擦的夜色。不远处有点点并不明亮着的营业灯火,象是停在一段人流车辆不多的小型服务区内。

车子泊在不显眼,光线打不到的偏僻角落。前挡风玻璃及四窗凝霜,看起来停下来的时间已是不短。李璇美费解相问:“停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赶路?”

黑暗之中,张君瑞□意攀,蒙昧正常思维判断。见李璇美双目璨若星辰般明媚闪亮,他居然眯眼郑重其事地伸出双手,一只手欲揽香肩入怀,另一只手抚上女人的面颊。

李璇美心中火冒三丈,雷霆发作前,左右四顾,周全地担心这个时间,这么偏僻的孤男寡女。思及许多因着情急突发的法制案例,莫要真正被男人危机到人身安全才是。

脑醺目热,酒意上翻,压着眼前男人更加令她想吐作呕的情绪,李璇美似不带任何立场情绪,轻轻挡开男人的咸猪手。拿起空茶杯,平和开口吩咐:“我有些不舒服,你把车打燃,供些热风取暖。再去服务区为我倒杯热茶。”

男人心中闪过一千种女人有可能表现出来的反应,只是未料及此一种。张君瑞接过茶杯,将车打燃,却磨蹭着未下车。

眼下女人,同他以往任何一次出手的套路都不大同。摸不著头脑,又觉得是女人怎会不需要男人?李璇美平日里同各色男人交道不少,但眼观及听闻能常入芳榻的男人却并无一人。

不愿意放弃大好机会,张君瑞结结巴巴地表白,只不过心理上多少有些威慑,同往日比较起来,话说得不顺溜:大意仰慕李璇美许久,早想一亲芳泽。所以今晚不愿早抵帝都,望着她的背影离去。

暗暗按捺着将男人的轻薄之言听了个大概,除了可笑他打错算盘之外,更增加了几倍对素嘉这类蠢女人的鄙夷。如此拙劣的说辞,当真不知于多少女人身上奏效灵验过,才胆敢朝向李璇美试来以求一逞。

居然于震怒中,李璇美还能微微一笑:“哪来那么多废话,告诉你先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没有不从的道理,张君瑞不得不暂时中断情绪,拿起茶杯收尾情话,下车去服务区正门锅炉房打水。

一直耐心待他身影入得门内,李璇美跳下车,坐到驾驶座,锁上四门锁,一脚油门,抛下痴心妄想,□包天的男人扬长而去。

倘他是她的某位投资商,亦或者是正在拉拢的人气明星,李璇美或许还虚以委蛇地应酬他一下。然,倘只是凭着一副在旁的女人那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无耻嘴脸,便想于她这里讨便宜,那是万万无可能的。

*

大约忌惮素嘉是李璇美从郑市带出来的嫡系亲信,郑姐没有在公司同素嘉闹出什么事端。不过,倘有知道底细的人入微打量,会发现她们从来不主动打招呼。即便都是李璇美极亲近的人,工作上交集,神情也不自然,怪怪的。

素嘉惴惴不安,理屈却又偏故作大无畏。郑姐面目神情则无一不在表露着不屑鄙视。

多月后一夜,李璇美在外陪几个投资商打麻将。素嘉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过来。本就牌艺不精,顾此失彼,女人终于腾出手接听来电,素嘉张嘴就是:“郑姐同你在一起吗?张君瑞喝高了,方才与我通电话时听音儿很不适。还没问个究竟,电话莫名断线了。

我想去他家看看,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又不知郑姐在家吗,我又不敢再打电话···”

听其一辈子纠缠于男女之间,这些破事上。又担心自己忍不住说出些难听的话素嘉受不住,李璇美不待她说完,骤地收了线。

今晚,没有让郑姐开车,放她回家去了。这个点儿,张君瑞挂断电话,大约是因着老婆在家不方便。可这些,李璇美不想亦不该不能同素嘉交待得过于清楚。否则,成何体统,难不成竟成了偷情通风报信的线人了。

本又两个时辰过去无事,以为她不敢再聒噪。谁料未足两个半小时,素嘉居然又打了过来。

李璇美接起,对方仍是一派糊涂混账话,只不过增了些许胆怯哭腔。素嘉:“方才我打了张君瑞的电话,居然是郑姐接听的。也不知道他听清我的声音,看真切号码没有?”

她慌乱补充:“即便不知道我的号码,明日去公司一查,大约能对上印象。”素嘉失心疯般,完全不管不顾地指使道:“李璇美,拜托你这会儿给张君瑞的手机上去个电话,假装方才是你找他···”

看了看时间,李璇美怒道:“这么夜的点儿,我打过去找张君瑞也不合适啊。不是早警告过你,同他撒手吗?”

李璇美心下,要不是同张君瑞扯上关系丢人,是该告诉素嘉,那个她当成宝的男人一派无耻之相。

一是不愿掺和其间,搅合上自己。二是以身为例,只怕也唤不醒深陷其中的女人。思及素嘉当年自郑市扔下工作来投奔自己,于帝都亦只有她这么一个可靠的人在身边,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工作方面还是很靠谱的。于是李璇美放低声音,认真道:“素嘉,是朋友才同你进诤言。断了吧,咱好好的身子,何必糟蹋呢?

我让宋岚阳帮你留心,有单身未婚的精英,为你实打实介绍一个,好好谈着···”

好话未说到底儿,素嘉自电话那头嚎啕大哭,言称放不下,不能想象他侧卧于旁的女人身畔,同别的女人翻身做事。

另外,郑姐也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不同张君瑞继续来往,就难以刹刹郑姐的威风。

听得仍旧是一派胡言乱语,不知何处寻出来的逻辑推理关系,李璇美禁不住提醒:“我要是你,就得感激郑姐。倘她真在公司闹开,丢人又走不开的,其实是你。

人家两夫妻,大不了西家不做,做东家。拍拍屁股走人,继续换地方过人家的小日子。

而你,是不是想累璇艺陪你上娱乐八卦头版首条啊?届时,腌臜是腌臜了,只怕是还没有艳照门名头大,香艳抢眼有看头呢。”

素嘉居然提到刹郑姐的威风,着实令李璇美喟叹女人真是何苦为难女人。明明将自己置于不堪境地的对手是男人,偏偏要弱弱相向,女人和女人斗鸡一般玩命的掐。

李璇美忍不住教训道:“想要果真给人家郑姐好看,当初就莫让他男人在身上得了逞。永远只被他惦记着,方可精神上凌驾于人家夫妇之上。让人家知道,你高于她们夫妇太多,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虽话不动听,却字字有感而发的真挚劝阻。说得太多,想来素嘉也是听不进去,消化不了。

有些人生,就像是肥皂泡沫电视剧,一天只能看一点,否则便消化不了,亦或者将一生过得太快。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第二天,郑姐同往常一样准时驾车将李璇美送到公司。女人有留心相看,但见郑姐面色无异。一路上,两个女人都不曾开口提那些烂脏男女之事。

车停在离璇艺大厦门厅最近处的专用停车位上,郑姐将公文包掂进办公室。往日通常这个时候,会有助理跟进来,替李璇美沏上一杯清心败火的康美菊皇茶。倘兴致高,还有可能是一杯鲜奶,亦或者煮上一杯咖啡,热可可之类的甜饮。

然,今日,郑姐把公文包稳置于台,象是有话要说,开口前间歇前奏先为李璇美沏上茶。

知底细,有心理准备的李璇美向跟进来,狐疑着被抢了活干的助理,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先出去。

李璇美抿着杯中热茶水,请郑姐坐下说。

郑姐不肯随便,仍很规矩地站着。

女人不以为意地笑道:“那你也给自己沏杯茶,有什么事慢慢说。”郑姐仍是不动,面露挣扎难色,象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璇美起身,走到欧式茶柜前,拿出一套客用茶具,意欲亲自为她沏茶。

知道老板抬举自己,郑姐更是非常识趣之人,忙上前放低姿态,抢过茶杯。简单放了茶叶续上水,就如此端着杯子假意品酌,内心掂量着开口就是一句:“李老板,我想向您请辞。”

观郑姐神情并不决绝,甚至还有着几分不舍。然,却仍令有思想准备的李璇美,风马牛不相及的吃了一惊。心忖:女人啊,就是拎不清。婚姻家庭感情出了问题,工作更应该显得重要才是。怎么能够首当其冲,将最重要的东西舍弃了呢?

见老板若有所思,只自微笑着不作声,象是在待自己将话意表清楚。于是郑姐索性竹筒倒豆子,把话往明白了说:“老板 ,我知道您同素嘉的关系,是根子上带到帝都打天下的渊源。

您给我的待遇年薪再高,我再做牛做马迪效忠效劳于您,可始终是半路出家的关系。您不可能因着我舍弃了素嘉。

倘我无法再同她相见共事,可不是只有我走了?”

顿了顿,见女人仍未接话,忖不透老板心思的郑姐只得继续放马跑话:“那个素嘉的底细,这几年来,我是打听知道了些的。她离了婚,不幸福,还来祸搅别人的家庭。”

李璇美一听,这就又是女人狭隘的糊涂话。素嘉虽不对,然,守着张君瑞这样的男人还当个宝,作为妻子,郑姐难道就不可悲了?

尽管不认同郑姐的思路,李璇美却也知道,在这个话题上,没有讨论的必要。

何况郑姐已神情刚毅,泪水下溢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叙述起那些张君瑞彻夜不归之夜,作为妻子是如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难想象,他是如何同旁的女人,于这样的夜里,出声下力折腾着做那男女之事。

每逢那样的时刻,他的手机定然是打不上的。后来竟成了定律,只要联系不上,大约就知道男人在忙乎些什么。

郑姐联系不上男人,便会将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打上一遍。明知丢人,与事无济,却也收不得手,否则便会无以为继的抓狂。

起初朋友们还认真地帮她联络,找寻张君瑞调和夫妻关系。随着了解程度的增加,大家就只剩单方面的安慰她。

更何况,谁人的日子不是闭着眼睛过,表面各有各的表面,内里谁又比谁能好上几分?到最后习以为常,在朋友中间连个议论的话题都算不得了。

李璇美心道,人只要是手中紧紧攥住自己所想要,便是屈苦亦属心甘情愿吧?待郑姐情绪平复了些,女人方平和道出连日来,早已深熟于心的想法:“我很需要你。咱俩相处得也很好。事情除了你辞职,或还有另一种更好的方案。”郑姐本也不舍得离去,此刻便圆睁着双目待下文。

李璇美以商量的态度,口气却是坚定地下结论:“事已至此,张君瑞走,你留下。病灶痛脚釜底抽薪一去,你和素嘉便可锅冷灶凉,不日嫌隙渐逝。”

*

又年冬日,李璇美前往瑞士参加世界图书展销会。立于雪山人迹可至的终端,呼吸着清洌的森林雪气,女人终于感受到,命运被牢牢所掌的畅快。似驾驭着自己的人生,真正像一只苍鹰一样,自由地在苍穹间翱翔。

与白云相拥,与轻风亲吻。空灵的心,就像微风掠过湖面。完全抛却了沉郁和烦闷。全身心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张开来。当滑翔飞越熟悉的地方,从灵魂高端望将下去,一切都显得别有一番情趣。此时,便能生出与地面截然不同的人生感悟。

返程于机场,李璇美给宋岚阳发短讯:在机场,想与你一起喝下午茶。

宋岚阳:愿是你嘴里的曲奇茶点。只要能够装点你机场的下午,哪怕于咀嚼中被你粉身碎骨。

于那个深冬下午候机厅玻璃幕墙旁的短椅厚绒沙发上,袅袅咖啡泛着温热的氤氲。对着打斜一肩的阳光,李璇美看着短信,呲着牙笑。全然不知命运在下一站,又将猛拐一弯,有更大的考验,将她与宋岚阳残忍地置于风口浪尖。

严冬过后应是春。然,于她们的人生当中,从来不曾有哪个春天的倒春寒,来得如此酷烈严冷,仿佛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冰封命运。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依附于谁,女人人生的改变便会命定于谁。一个月后,单兵于英国公干时遭遇严重车祸。

起先还有人按惯例,张罗负责安排宋岚阳签证相探。待他伤势感染产生致命并发症,于病危通知之后,单夫人赶到,就没有人再理会旁的女人一应事项了。

偌大的京城,宋岚阳陡然惊恐发现,仿若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一切都那么叵然莫测,如同已过午夜,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

于东阑似鸟儿见到刺目的阳光,望着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李璇美。女人惊惊瑟瑟被她揽紧,两人渐滑瘫在地毯之上。

一直以来,都以为单兵和自己是李璇美的大后方。而于当日,得到男人确切病逝的消息后,宋岚阳不得不意识到,或许,从此,羽翼渐丰的李璇美就是自己的天了。

同样悲伤的李璇美,却比女人更加冷静地开始考虑许多现实问题。她详细询问了近十年来宋岚阳于单兵处所得到的积蓄。

听完,李璇美摇摇头,除却一些贵重珠宝首饰和宋岚阳本人影作书著的版权之外,女人的现金积蓄完全不足以维持目前的生活水准。

宋岚阳家世本就平凡,近年来亲朋置业,小辈们境外求学,都靠男人一应资助。家底儿薄,砸了许多钱下去,方得以填坑无数。

况且,自多年前的那晚起,除却必要的开支,单兵同宋岚阳之间的现金交易极少。男人不再俗套的给予,女人更不曾索求过。

*

不知李璇美心中所想,女人哀怜求助地望向,想搬出东阑与她同住。

宋岚阳如同等待相渡的捧心轮回之人脆弱,她毫不犹豫想应承,却又觉得这事不能草率。不得不心思缜密地提醒女人,李璇美:“离开东阑,就切断了同单兵的最后关联。大约这一世就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原来以为,心痛便可以什么都不在意的女人,经李璇美残忍提醒才发现,现实总是不由人纵情妄为的。哪怕心是真挚,无杂念,勃勃跳痛,身却永是怕冷嫌热,永存俗世斤两之中。

作为真心相待的朋友,本亦不忍此刻引逗女人,继续清醒地拔拣伤口探窥。李璇美也很想拉起宋岚阳离去,伴着伤心的女人等待着,一天,终有一日,会忘记上天给得这份无以扭转的痛。

宋岚阳道:“若不是我本月有新书推介订货会要开,我和他应该同行的。要是我们一起去,一起没的,就不需要剩下我独自面对这些。看来,女人的确不应该固执地寻求什么个人价值,事业体现。”

因着一个人,整条旧日街道都是痛的,这种体会李璇美并不陌生。女人更容易因着情感方面的一些变故,而否决自强自尊的人生方向。眼下,李璇美只得道:“单兵,他亦想你是不同于寻常,闪烁着,有独立存在价值的···”

随之强自镇定,李璇美告诫自己,不可感情用事。单兵是璇艺的大股东,这些年来,虽根据他们之间的协议,李璇美以劳换股和单兵的股权基本将要持平。然,他意外去世的突然,目前还有两部电影要进入到投资拍摄之中。

新近还有一家名为“培艺”的文化娱乐出版传媒公司成立。来势凶猛,来头不小之外,奇怪的是,独独对璇艺不够友好,甚至有事事针对的架势。凡是璇艺涉足的领域,抢剧抢戏抢好本子好时段好导演一线明星,培艺都很有兴致插上一脚。

李璇美已在暗蓄力量,预备同培艺暗战一场,非逼出培艺公司老大现身斟茶,认低服输不可。此节骨眼上,她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足以有实力,吞下单兵的六成股权。

倘,单兵股权被单夫人接手,或者其他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捷足先登。即便对方没有恶意,相处决策干涉起来,于李璇美也是一大关。

很难对公司接下来的走向饱含信心,已有危机意识的李璇美提示宋岚阳:“以帝都现在的房价,你手中的现金甚至无法在东阑所处的相同地段,买一套精装修房。况且,今后你还能遇上单兵这般渊源相待的男人吗?”

女人们心底儿都明知,满大街跑得还是范军征多些。没有高低贵贱歧视,生活总是残忍公道公平着的。

见李璇美无意带自己走,甚至还有些执意要留自己于此伤怀等待面对,即将到来的大雨欲来风满楼,乌云压顶。宋岚阳绝望地相看,李璇美又何尝不明白女人心。就像,就像当年凌志骤然离去的那一个夏夜,比宋岚阳还要偏执地需要沈彦驱车来接走她。

当年,沈彦是多么无条件地带着她,义无反顾离开了柳河县,从此再也不要回到那里。

而今日,李璇美显然比沈彦要残忍上许多。只因,她们都不再年轻。男人于这个年纪还能承受的失败,女人却不能。她们都回不到从前,却又一次成为了没有底牌的女人。

任何人对待理想都不要轻视,因着随时都可能需要心驮负着身,行得更远。然,任何人对待生活都更加不要固执,因着永远不知道上一秒的心会如何败给下一秒的身。

狠上一狠心,她为宋岚阳出主意:“不要怕单夫人。你在东阑住了这许多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单夫人料丧回来,我陪你会一会她。该要的,终究还是不该空手而去。”

大抵明了说辞用意,宋岚阳第一次忤逆于她,第一次持不同看法,第一次大胆地不言听计从,直视李璇美,一字一顿:“是要我留下来受她折辱,随后讨要遣散费吗?定要用这种方式,全盘彻底否决这些年来我同单兵的感情吗?”

别头向旁,宋岚阳留下眼泪,那些泪缓缓滑落,以无可挽回之势堕地:“如同,从前过往都是假的一般···”

李璇美不自然道:“干嘛说得这么难听,咱们毕竟不是脚不踩地,喝风吃雨的神仙。”

满目繁华何所依,绫罗散尽人独立。宋岚阳泪湿衣襟,绝望之中边哭边道:“李璇美,我可以去你的公司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我能写,会编剧,还有各出版社加印的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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