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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5

作者:木语欢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20

她的心,立刻抽得死紧——

“多泽!”

凤多泽闻声回过头来,有些发怔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到站在门口的她,微微地蹙起了眉头,一时以为自己在梦境中。

季怡咬着唇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也还是衣衫整洁,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她终于放下了一路过来一直惴惴不安的心。

凤多泽屈着腿坐在窗边地上,也只是偏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细密地交缠……

一时间万籁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_<)~~~~

☆、季怡篇(九)

  简季怡仰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侧过身去伸手打开了床头柜,拿出了一个小巧精美的首饰盒,打开拿出了一枚素净的白金戒指。

那天,她不顾一切地追到“尖叫”娱乐城去找凤多泽,他坐在窗边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起身走近她,将一直紧紧攥在他手心里的这枚戒指放到了她的手里……

仿佛有着什么神奇的魔力般,她看到这枚熟悉的戒指,脑海中突然就像快放电影一样,浮现出了无数个过去的记忆画面,神奇地把她之前就回想起来的断断续续的回忆串连了起来——

从她因为那场“英雄救美”认识了多泽,捡到了这枚戒指,到在“尖叫”酒吧找到他,把戒指还给了他,也同时爱上他,再到最后他们终于走到一起的回忆,她统统记了起来……

但是,记忆的闸门却在她失忆前那几天轰然关闭。

那一刻,她茫然失措地拿着戒指,突然无比地心慌意乱。所以,她胆怯地逃跑了……

简季怡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戒指举到眼前仔细地端详。

它的式样极其简单朴素,唯一能够让人特别注意到的地方,应该就是它内里凹凸刻着的两个字母——

“X & L”

这枚戒指,据说是多泽的母亲祈莲生前一直随身戴着,从来不离左右的。后来,祈莲过世后,多泽把它当作母亲留下来的唯一纪念,一直十分珍惜地串着项链戴在脖子上。

正是在这枚仿佛有着神奇魔力的戒指的牵引下,他们两个人意外地相遇,并且走到一起。但是,后来也正是这个戒子,让来云都找寻他们母子的凤玄墨认出了多泽的真实身份……

因为,这枚戒子是当年凤钧贤和祈莲的定情信物。

季怡仔细摩挲着因为岁月打磨而变得光滑暗哑的戒子,想起凤多泽把它放在她手心里时,那双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洞眼眸,心头不禁一阵抽紧。

她知道,当年,多泽一直都认定是凤钧贤薄情寡义地抛弃了他和他的母亲,害得他年轻的母亲带着他贫困潦倒流离失所,最后甚至积劳成疾而死。

所以,他一直都深深地仇恨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仇恨是支持他活下去的理由,如果不是因为恨着自己的父亲,他不会在母亲过世后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不会在知道了戒子的来历以后就把它收了起来再也不佩戴,更不会在凤玄墨找来时坚持不肯回凤家认祖归宗……

但是,如今,突然解开的事情真相,把他赖以支持的信条打得粉碎,让他发现,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顽固深厚的恨意,又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悲……

她想起那天的凤多泽,他看起来就像个失去魂魄的玻璃人偶一样,外表完整无缺,实际内心却破碎得彻彻底底。

她不敢去想象,他该会有多痛……

季怡缓缓的收紧手指,把冰凉的戒指牢牢包裹在柔软的手心里。

现在她该怎么做,她自己很茫然。

即使,无论她再怎么样努力回想,她都想不起来——究竟,当初凤多泽是如何“背叛”她的,她又是怎样出的车祸,她还是清楚明白地知道,现在,她还是深深的爱着凤多泽,她心疼着他,想要给他温暖给他慰藉给他最好的一切。

但是,未知的那段记忆却让她发从内心的恐惧。

她完全不敢想象,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她选择彻底忘掉他们在一起那么美好的曾经?

她很恐慌……

她真的可以重新跟多泽在一起吗?

他们重新在一起会幸福么?

她完全一点把握都没有……

“叮咚。”

突兀的一声门铃响,打断了她紊乱的思绪:

“来了来了,等一下!”

季怡迅速地把戒指放回了柜子,翻身下床走出了房间。

简妈妈去了单位组织的公费旅游,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她又懒得煮饭,就叫了外卖,看来应该是外卖上门来了。

她吸拉着拖鞋,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孤零零躺着的一个牛皮纸袋。

“咦,这是什么东西?”

季怡自言自语的喃喃道,皱着眉拿起了躺在门口的文件袋。

只见上面用打印的字体贴了个纸条,写着:“简季怡收”。

是给她的?

这是在搞什么鬼?

季怡站在门口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只能随手阖上了门。拿着奇怪的文件袋走进了客厅坐下,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这个纸袋包装得特别严实,却很薄很轻,好像空无一物的样子。

呃……

平白无故不知道是谁送上门来一个文件袋,这样子看来,也太诡异了点……

但是,看着又好像没有装什么东西,应该不至于像电视上演的什么恐怖炸弹袭击之类的……吧?

季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动手拆了文件袋,偷偷朝里面望了一眼,却是一张照片的模样。

照片?

谁送的照片给她呀,用不用搞得这么神秘!

季怡见状松了口气,一把将照片抽了出来,却在看清相片上人的样子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略显陈旧的照片上,是个面容斯文的年轻男子,他微微笑着,浑浊的眼神却是暗藏戾气。

是他!

季怡手一抖,照片滑落在地。

认出相中人的一刻,她全身的毛孔一下子统统警戒地竖了起来,脑海中电石雷火之间,迅速闪烁过一段混乱不堪的场景——

……

“怎么会是你!”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她转身看到进门来的人,脸色立刻大变,警戒地站了起来。

“不然呢,你以为会是谁呢宝贝。”男人锁上了门,朝她慢慢走了过来,露骨浑浊的眼神让她一下子警铃大作。

“少恶心了!等一下,你……你要干什么!”

看到他开始脱外套,她下意识地想要倒退,却发现手脚开始发软无力,瞬间反应过来地朝他愤怒地叫到:“你在水里放了药?太卑鄙了!”

“哼哼,放心,宝贝”,男人森冷的阴笑,不怀好意地朝撑着椅背的她不断逼近:“我会让你今晚过得很happy很开心,保证你会喜欢上我的卑鄙!”

话语未落,他突然一把窜近,搂住了四肢发软的她!

“我呸!”

鼻尖萦绕的让人作呕的陌生男性气味让她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住,脸刷的一下苍白:

“你给我放开!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否则——啊!”

男人眼光一狠,对她无力的警告完全充耳不闻,一把把她推倒在了酒店的沙发上,猴急地沉重压上了她兀自奋力挣扎的身体,低头胡乱地吻上她裸/露的脸颊,脖颈,冰冷的手也不安分的四处游走:

“不用白费力气了,等我要了你,看你还敢怎么拿翘!”

“不!”耳畔是男人暴躁如兽的剧烈喘息声,游走在她身体上的恶心唇手让她的皮肤泛起了一点一点细小的疙瘩:

“你放开我……救命……多泽……救我……”

她咬紧牙根死命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全身绵软,连声线都开始颤抖变弱,几乎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能拼命的扭转身子躲开那人疯狂的侵/犯。

“不要……”

她手脚冰冷,大脑一片空白,仿若被人抛进无边大海里一样,黑暗,沉重,几乎让她窒息。身体感官上的龌蹉凌/辱,让她不停地恶心抽搐,却无力逃离。

多泽……

多泽救救我……

我好害怕……

好脏……

“不用再挣扎了,他不会来的,你认命吧!”

覆/在她身/上的男人气息粗/重潮湿,身/体重重扣住她的,突然猛地撕裂开她的衣襟,埋首到她胸前的一片雪/白软/嫩中疯狂肆/虐吮噬,冰凉的手像蛇一样饥渴地扯开她的皮带,钻进她的裤子——

“不——”

……

……

“叮咚叮咚叮咚!”

正沉思着的凤多泽阖上电脑,皱着眉头走向门铃狂响的大门,打开了门。

“季——怡?”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垂着头站在门口的人儿。她已经躲了他好几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

他的话音,因一直低着头闷不吭声的简季怡突然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而戛然停滞住。

察觉到抱着他腰的人儿身体在簌簌地颤抖,原本因她突然出现而又惊又喜的凤多泽心头一凉,皱起了眉头。

他轻轻地回抱住她,慢慢挪了一点点进屋,伸手关上了房门。

怀里的人由着他动作,仍旧不言不语,只是死命地抱着他,埋头躲在他的怀里。

多泽感觉到胸前的衣物,开始晕开一大片湿意。纵然淡漠如他,也开始慌了,忍不住试着想要抬起她的脸,她却更往他怀里深处钻去。

她不寻常的反应,让他心里陡然腾出一股隐隐不祥的预感。

难道——她想起来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大家想不想我?o(>_<)o———————————————— 好吧,我知道自己欠揍,顶锅盖乖乖爬去码字……

☆、季怡篇(十)

多泽像抱着易碎珍宝一样地小心翼翼地抱着季怡娇小的身子,心里千回百转,一瞬间闪过无数个让季怡这么反常的可能性,每一个可能性,都像一个深水炸弹,随时可能把他们两个都炸得灰飞烟灭。

“多泽……”

一直埋首在凤多泽怀里的季怡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突然低低出声。

“嗯,我在。”多泽柔声应道。

“你……”

季怡终于抬头看向了他,她的眼瞳里有着氤氲破碎的水光,看得多泽心头一跳:

“你现在——还爱我吗?”

凤多泽虽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也还是毫不迟疑的反射性回答:

“爱。”

季怡好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原本紧绷苍白的脸一下子缓了下来,紧攥着他胸前衬衫衣襟的手指慢慢放松,却又突然握紧:

“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她的眼神妁妁发亮,让听到她话的多泽一瞬间有种目眩神离的不真实感。

“呃?”他下意识地错愕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季怡瞳孔中闪烁过的星光就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就算了……”

她眼眸垂下,放开了他的衣服,欲退出他的怀抱,他立刻紧张地把她的身子又圈了回来:

“算了,怎么可以算了。”凤多泽一下子急了。

之前,一路看着母亲因所谓的“爱”颠簸流离,多泽一路都把自己的心困在阴暗的小屋子,即使她热情如火,也让他迟迟不敢交出自己的真心,只是冷淡地放任她拼命追逐自己的脚步。在他们的空间里,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跟随着他的节奏。

直到那个事件发生后,凤多泽才幡然醒悟,这个默默跟在他背后的天真丫头,早就把他一直努力禁锢住的心偷走了。

只可惜那时候……

他为了护她,不惜违心地答应了老爷子的条件,回了凤家。苦苦等候了四年,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她开口说出这样他梦寐以求的一句话,怎么可以就此算了!

季怡看到他着急的俊颜也是一怔,然后才慢吞吞声音细弱地问道:

“那你……是还要我的意思吗?”

“当然!”

多泽凶狠地用力把呆呆的季怡重新压回胸口,凤眸明亮闪烁,低头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警告你,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话,你要负起责任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的转变心意,原本那天她突然跑走,他已经失去信心,打算就此打住不再纠缠的,但是这次她自己跑回来他身边,那么上至碧落下至黄泉,他护着她走一趟也罢!

他抱得太紧,让季怡的胸腔被压得生疼。沉重的压迫,反而让她莫名弯起了嘴角。

真好……

他还要她。

想起因为那个送上门来的奇怪文件袋而闪现在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季怡手指微颤,燃起亮光的眼瞳又忽的暗了下来……

“多泽。”

原本靠在他胸前的季怡突然微微地撑起上身,抬头看向他。

“嗯?”

多泽一边打算着重新在一起之后的事情,边靠着她的额头轻声应道。

季怡怔怔看了他几秒,猛地双手盘上他光/裸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薄唇——

突然袭上唇的柔/软,让凤多泽有几秒钟失去了继续思考的能力。

但是,瞥到她蜻蜓点水一般的欲抽离,他的一手已经自动自发地抚上她的耳后扣住她后脑勺固定住她仰首的姿势,低头加深了这个渴望已久的吻……

他的唇微凉,轻轻吮住了她颤抖的唇瓣,吞咽着她来不及发出口的惊呼。舌头也长驱直入探进了她的口中,辗转追逐她羞涩的小舌,含住她的舌尖,温柔地噬咬……

季怡觉得好像被点穴了一样的浑身一麻,鼻尖满满的都是他干净好闻的气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怯怯回应着他……惹来了他喉咙深处一声低吼,更加凶狠的吞噬她的红唇。

……

“季怡……季怡……”

唇齿缱绻纠缠了许久,多泽意犹未尽地放过她已然红/肿粉/嫩的唇瓣,在她耳边地低低柔情唤着她的名字,犹如催眠一般,让她呼吸急促,浑身酥软得一塌糊涂,只无力抱着他的身/体,靠着他才能勉强站稳。

他们两人如同鸳鸯交颈一样的相互依偎着,靠得如此紧密,让犹意志迷离的季怡,感受到了他身/体起的明显变化。耳边他变得粗重的低喘,手中他后背紧/绷偾发的肌肉……让季怡心猛地一跳,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多泽正靠着她柔软的肩头调理变得急促不稳的呼吸,感受到她瞬间僵硬的身体,脑袋突然像有个开关被突然打开了一样灵光一闪,眉头皱起,侧头看向她:

“季怡?怎么了?”

她今天的反应,实在太不寻常。他刚刚欣喜过度,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想到什么,现在看来,难道……

季怡猛地搂紧他紧/窄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声音低低,却好像下了极大决心一样——

“多泽……我要你!”

“……”

多泽闻言身体一震,几乎是反射性的想要拉开她的脸看她的表情,她却不管不顾地只是深深埋首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力。

多泽眉头蹙得更紧,思绪紊乱,沉默了半响,声音压抑犹如笼中的困兽之斗:

“季怡……现在,嗯,不可以这样。”

天知道,他要说出这样的话有多困难!事实上,他想要她想得都快疯了。他甚至想把她拴在他腰间去到哪里就带到那里,但是——

他不能。

即使现在一切避孕措施做得再好,他也不敢保证不会搞出“人命”来,他不会想父母的悲剧在他们之间重演。至少……

至少,等他们结婚后……

季怡听到他的话,脸色一下子死灰,用力地推开了他,失声嚷道:

“你还是介意对不对!你还是觉得……”

她的声音一瞬间哽咽:“你还是嫌我脏了……”

原本因为她的突然动作不明就里的凤多泽脸色大变:

“季怡!你在乱说些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你都知道的不是吗!”季怡捂着痛得锥心刻骨的胸口,情难自禁地朝他大吼——

“我被陈旭强/暴了,所以你就不要我的不是吗,既然嫌我脏了,那你又回来找我干什么!为什么!”

“该死!”

没想到她想起来过去的事,多泽大惊,欲上前拉住她一直后退的身形: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没有——”

“不要碰我!”季怡双手捂耳,疯狂的摇头甩开他的手,泪水飘零破碎:“那是个噩梦,这一切也只是个梦……都是梦……”

白天看到那张照片,她想起来的那个记忆片段,让她的精神在一瞬间崩溃了。

是他,那个叫陈旭的男人,他以多泽的名义把她骗去了酒店,在水里面下了药,然后……

她来这里之前,一直都还是抱着一丝微薄渺茫的希望。她希望多泽只是因为不想她想起那些肮脏的记忆所以才离开她的,他不是嫌弃她,不是不要她了……

但是,他拒绝了她。

即使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起了生/理反应,即使她抛弃所有自尊心求他要她,他还是不要她……

她心碎得想要死掉,用尽全部力气转身,只想逃离这一切。

凤多泽大脑也是一片混乱,眼明手快地堵住了她欲打开的房间门,声音急促:

“季怡,真的,你相信我!没有,那件事最后没有发生!”

他刚才一瞬间以为季怡已经想起来了全部的记忆,所以才会僵住。

但是,听她后来断断续续的话,当初的事情她好像只想起了一半,并没有想起后面的……

“你放开!”已经听不进任何话的季怡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崩溃,伸手欲掰开他扣住门的大手,被冷不防地被多泽一把强势地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她哭得红红的眼睛一下子瞪圆,犹如受惊的小白兔,泪眼模糊地看向他沉下来的如铁脸色。

“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你并没有被怎么样么!”

多泽垂眼看着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她,琉璃色的瞳孔闪现着慑人魂魄的光亮,一字一顿仿若从牙缝里迸出一样——

“那我就亲身证明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不太会写肉,所以下章还是回正文讲多欢他们吧……o(>_<)o事情进展越来越白热化了哦……

☆、离歌(一)

多欢静静地任由忙碌的工作人员帮她量着身体尺寸,微微垂首站立的身形,落寞犹如一只优雅而孤单的白天鹅剪影。

那天,看着沐西如水般真挚双眸,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

所以,一切事宜就如暴风过境一样被迅速提上了日程。

“云都李氏掌门人即将迎娶青川凤家皇孙女!”

这场一开始就声势盛大,注定了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已经是容不得她再有一丝一毫的反悔。

而她现在所在的,正是全球知名的婚纱大师“JO.Z”的旗舰店。

本来是跟沐西约好了一起来这里订婚纱的,但是他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她只能先一个人过来了。

殷勤的工作人员帮她量完了身体尺寸,热情的招呼她稍作休息,说JO.Z本人很快就会过来见她。

多欢顺从的点点头,安静地坐下,目送工作人员离开,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头摩裟着指间璀璨夺目的钻戒。

这一次给她设计婚纱的JO.Z,是近年国际上声名鹊起的华人婚纱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梦幻婚纱饱受全球名流淑媛追捧,可以说一衣难求。但是无论是国际巨星,还是名商巨贾,无论是出多高的价钱,JO.Z本人从来不轻易接婚纱的订单。据其的说法:婚纱是一个女人一生只一次的梦想,我只为幸福的女人做嫁衣。

幸福的女人?

她幸福吗?

指间流光溢彩的钻石,晃得多欢微微目眩神离。

她应该是幸福的。

不然,传说中的JO.Z怎么会答应接她这份婚纱设计的订单呢!

耳畔轻微的脚步声,让失神的多欢回过头去,就看到了掀开水晶帘子走进来的人。

“您好,欢小姐。”那人礼貌地朝她微微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多欢讶异地站起身来:“你就是——JO.Z?”

她有点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

著名的婚纱设计师,JO.Z,竟然是个男子!

而且,与她印象中其他男性国际服装设计大师不同的是,眼前这个笑眼弯弯的男子,意外的干净清爽,毫无一点脂粉气息!

似乎早就预见到她会如此反应一样,JO.Z依旧笑容灿烂,嘴角的梨涡深深:

“你没看错,我确实是JO.Z本人。”

进门的瞬间,他湛亮的眼睛就不留痕迹地把多欢全身扫了一遍,心中流水几盘,已经有了打算。

原来是这个女孩,怪不得上官娇娇叫他接这单生意,说不接他会后悔一辈子,虽然是有夸大的成分。不过——倒也挺有趣!

“呃,不好意思……”

多欢微微赧颜。她这个半路千金,对上流社会的见闻毕竟还是有限,看到“著名婚纱设计师”的名头,就想当然是有点年纪阅历的冷艳孤傲的职业女性,却没有想到会跑出这样一个如意大利雕像一样英俊的年轻男子来。

JO.Z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做个请的姿势:“我们坐下来说话吧。”

多欢有些局促地点头,跟他一起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摸了摸带着硕大佛珠手链的左手手腕。

JO.Z看了桌上已经凉掉的咖啡一眼,温声问道:“你想喝点什么?”

多欢匆忙抬眼:“我温水就可以了。”

看着JO.Z自然地叫来人换上饮料点心,不知道为什么,多欢觉得独自面对他,让她心里有些发慌。他的眼神明亮通透,让她莫名有种感觉,他一眼能够看穿——她够不够资格穿起他做的“幸福”嫁衣。

“你对婚纱的设计,有什么具体想法么?”

“想法?”多欢微愕:

“我……嗯,简单好看的就可以了。”

JO.Z点点头,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扫了一眼助手发过来的顾客数据记录表,暗暗挑眉。眼中亮光一闪,他抬头看向多欢,笑吟吟地说:

“我这里碰巧有一件现成的,你看看怎么样再说。”

他起身带着多欢,走进了婚纱店的里间。门一打开,橘色的温暖灯光下,各姿各势的婚纱如繁华簇锦,看得多欢一阵眼花缭乱。

JO.Z径直走向房间深处的一个水晶展示衣柜,指着里面陈列的一件雪白婚纱,转身对多欢说:

“你看这件怎么样?”

多欢闻声走进细看,却一下子呆住了。

用一条缀着精美蕾丝的雪白丝绸,一体成型缠绕出来的露肩婚纱,除了裙摆零星点缀的细钻,再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极其简单的款式,却唯美得犹如梦中的嫁衣。

多欢脑袋乱轰轰的,隐隐觉得,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件婚纱!她痴痴地情不自禁伸出手欲触摸它,水晶衣柜冰凉的壁面,让她蓦然惊醒。

“看来你很喜欢。”JO.Z仔细观察她脸上细小的反应,低声轻叹:“只可惜,这件婚纱并不是我设计的,否则,我一定把它送给你,它完全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不是你设计的?”多欢微微蹙眉,不禁问道:“那怎么会出现这里?”

“是我在美国的大学同学寄存在我这里的。”

JO.Z看着柜子里的婚纱沉默了半响,才悠悠开口说道:

“有一次,我在他书里看到了一幅画,画的就是这幅婚纱,实在太美,我一时手痒,就自作主张地把它做了出来。没想到我那个同学看到我做出来的婚纱,勃然大怒,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然后好像着魔一样的盯着这件婚纱好久,我以为他会把它撕碎,结果他却只是摸着它,像梦呓一样的对我说,她只有到他下巴那么高,不喜欢这么长的裙摆,她的腰围比我做的那件还要小一寸半,她喜欢的是丝绸的光滑质感……”

听到这里,多欢身体猛地一震,一瞬间差点腿软的站不稳。

JO.Z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她,眼神黝黯,继续说道:

“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看到的那副画,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女友画的……”

“够了!”

多欢急促地叫道,胸口翻滚绞痛,遽烈地喘息着,眼前一片水雾,仿若看到了当年——

“墨,你看这个!”年轻的女孩献宝似的把一个素描本子举到跟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的男生面前:

“漂不漂亮?”

男生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女生不满意的扁嘴,气呼呼地说到:“这是我梦中的嫁衣耶!”

“哦~嫁衣,”男生微微挑眉,眼底有了一丝笑意:“这么快就想嫁我了?”

“谁说要嫁你的!”女生趾高气昂的抬高下巴:“想娶我的大把,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穿着这件衣服嫁给别人!”

“你还想嫁别人?哼?”男生黑瞳一眯,抢过对方手上的本子随手一抛,威胁地朝她靠近。

“你要干什么?”

“啊——不要!哈哈哈,不要,别,哈哈哈”

女生笑出了眼泪,缩着身子拼命地闪躲对方伸向自己肋侧的魔爪:

“哈哈哈…”

……

多欢逃难一般地逃出了JO.Z的婚纱店,像失了魂魄一样,在街头茫然地不知道走了多久。

她还能够往哪里逃?

为什么无论到哪里,哪里都有着他的影子,如同宿命一般。

他们之间就算有缘,也该是孽缘呐……

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她的心好像被一张冥冥中无形的大网死死捆住,无力无助,躲不开也逃不掉……

思绪汹涌混乱之际,袋中的手机突然尖锐的响了起来。多欢低头翻出手机想按掉电话关机,却在看到电话显示的号码时候僵住了指尖——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想坑文……╮(╯_╰)╭码字好寂寞,没动力呀没动力话说我要说坑在了最虐的地方,大家会怎样?!

☆、离歌(二)

闪烁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了“徐明樱”三个字。

多欢愕然,欲按下挂断的指尖陡然僵住。

她虽然一早就知道了她的电话号码,但是却从来没有打给她过。这时候竟然打给自己,难道云都那边出来大事?

多欢身体一震,连忙接通了电话:

“明樱?”

“小木!”电话那头明樱的声相当急促:“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多欢闻言心里一沉,拧起了秀眉:

“发生什么事了?”

“刘深他”,徐明樱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哽咽:“他知道了当年的全部事情!”

……

“师傅,麻烦到四方帝国大厦,谢谢。”多欢心急地招了辆出租车直奔明樱现在所在的位置,一路上心头纠得死紧,眼皮不详地狂跳。

十二年前,祈莲突然逝世,留下了只有十三岁的祈多泽。当时尚年幼的他无依无靠,差点被送进了孤儿院,幸而“尖叫”娱乐城的老板,徐辛,收留了他。而徐辛,正是徐明樱的父亲。多泽与和他同龄的明樱一起长大,日夜相处中把她当做了亲妹妹一样看待,但是,当时的徐明樱却不是这样想。她爱上了青梅竹马的他,一直认定了多泽将是她的丈夫。

后来,简季怡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了,夺走了多泽身边本来属于她的位置。徐明樱恨到了极点,一时蒙蔽了心志,竟然听信了当时疯狂追求季怡的男生陈旭的话,帮他拖住了要去找季怡的多泽,让陈旭得以把季怡骗到酒店,然后……

思及如此,多欢心里像针扎般一痛,到了四方帝国大厦匆忙下了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的徐明樱。

“小木!”见到多欢,徐明樱扑了过来,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慌乱:“你帮帮我,阿深在上面,他们不让我进去……”

“明樱,明樱!”多欢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你冷静点,我会帮你的,嗯,不用怕。”

徐明樱看着她柔和的眼光,稍稍定了定神。

她实在是乱了……

纵使这些年来安分守己修身养性地做善事,当年做错的事,一直都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深深埋进骨血里,日夜煎熬着她的心。那天在酒店躲着季怡,刘深起疑追问她,她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好把当年的事情始末全都告诉了他。

刘深听完以后,一向笑嘻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没有发一语,直接掉头就走,她拦都拦不住。之后的几天,他毫无音讯,完全躲着她。徐明樱已经对刘深动了真心,深信他对她而言的珍贵,她不想失去刘深,所以从云都一路追了过来,却被阻在了四方帝国大厦门口,实在走投无路,才打电话向多欢求助……

多欢摸着她冰凉的手,一直思绪万千,心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明樱和她的父亲徐辛,对多泽有着收养之恩,如果不是徐辛收留了他,只怕他早已冻死街头。所以,即使因为那次她有份铸成的大错,让多泽被迫远走青川,离开季怡的世界,他依然没有动徐明樱一分一毫。而徐明樱本也心地不坏,当年她年幼无知地听信他人唆使,找事情拖住了多泽,却也抵不过良心的谴责,最后告诉了多泽陈旭跟她说的阴谋。只可惜,当多泽赶到时,看到的……

多欢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带着明樱走近了四方的大楼。凶神恶煞的保安看到了她,立刻立正行礼,恭敬地目送着她们进了电梯。

多欢心里微晒,这凤氏皇孙女的名号,还是有些作用的。她略一思虑,就带着徐明樱一路上了四方帝国大厦顶楼,找到了总经理特助室。

这些日子因为忙着筹备婚礼,或许说是要逃避些什么,多欢已经许久不曾来上班。所以看到她进门,正在电脑前忙着的刘浅立刻惊讶地站了起身:

“欢小姐!”

“刘深呢?”多欢一手拉着不安地缩在她背后的明樱,扭头看了看,偌大的特助室却是除了他别无他人,连白朵朵都不见踪迹。

“呃,你找我哥?他不在这里呀。”

“你胡说,我明明亲眼看到他走进这里——”徐明樱闻言,从背后探出了头,却在看到他的脸时一下子怔住了。

“你……”徐明樱顿了顿,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不是刘深。”

刘浅惊奇地挑了挑眉。很少有人第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哥俩。他好奇地打量着她——嗯,长得极美,看来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大美人未来嫂子。

徐明樱没有在意他玩味的眼光,焦急地问道:“你有看到刘深吗?”

她突地想起什么,皱起了眉:

“难道说……我刚才看到的人,是你不是他?”

刘浅被她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耸耸肩看向多欢。

多欢听到这里也蹙起了眉头,沉吟道:“刘浅,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你哥哥?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刘浅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气氛正凝滞着,突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刘浅,你帮我送……”

来人看到同时转头过去的他们三人,脚步一下子顿住。

多欢闻声转头,就看到一手拿着个厚牛皮纸袋,一手搭在门把上的凤玄墨。

他看到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原本凉薄淡漠的脸色微微一变,特别多看了徐明樱几眼,重瞳潋滟。

多欢看到他,也瞬间冻住了身形,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出现那袭雪白绝美的婚纱影子……

原本心慌意乱的徐明樱感觉到多欢拉着她的手一瞬间攥紧,转头看到她失了血色的苍白小脸,心头不禁暗叹。她用力地捏了捏多欢的手,低声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看来他不在这里,我先回去好了。”

多欢回过神来,嘴唇微抖着急道:“我跟你一起走。”

“小木。”凤玄墨闻言,禁不住跨前了一步:“我有事情要跟你——”

“我不想听!”

多欢几乎尖叫了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像即将溺亡的人一样慌乱地抓住身旁的徐明樱:“明樱,我们走,我们去找刘深。”

徐明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凤玄墨,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先回去,你们好好谈谈吧。”这个死结,是该有解开的时候。说着,她拉掉多欢攀附着她的手,狠狠心快步地走出了特助室,刘浅也识趣地跟了出去带上门,留下两人在偌大空荡的办公室里。

“小木……”

凤玄墨欲走前几步,却被多欢尖叫着喝止:“你不要用过来!”

多欢双手用力掩住耳朵,面对着他倒退了一步,又一小步。仿佛离他远一点,受他的影响就会小一点,心跳也会慢一些……

听了她的话,凤玄墨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的黑瞳一痛。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回过凤家,将全副心神都投到了疯狂工作上。但是,无论他如何凝神静心,关于她的消息都会像无孔不入的虫子一样钻进他耳内,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他痛得锥心刺骨。

他的小木,即将嫁与他人,他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凤玄墨抬臂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哑声说道:

“你来的正好,这些……是给你的。”

多欢没有勇气伸手去接。她要尽量让自己冷静,才不会在这样痛苦的煎熬中崩溃。他对她的影响力,从来都强大不能抵抗,她不能够也不应该,再让自己的心因他而动摇一分一毫……

他们不可能了。

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了……

“这是什么?”

“只是一些文件。”

凤玄墨的手还是坚定地伸着,多欢迟疑了半响,才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文件袋。她接过打开,在颤着手看清里面文件的内容后,猛地将文件袋一把摔在了办公桌上,失声叫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封口的文件袋里的纸在桌面上滑落了出来,赫然印着《个人让渡财产协议书》的字样。

“这些……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

多欢难以置信地看着凤玄墨,却是找不出一点话来反驳他。他失去光彩的灰暗眼色,让她的血液冻住,懵了半响才缓过神来说:

“既然爷爷给了你,就是你的,我不会要。再说,里面有一些,并不是凤家给你的,是你自己的,我更加不会要。”

那样庞大数目的财产,她不笨,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只是单纯从四方得到的利益。她受不起这份大礼。

“小木。”凤玄墨定定看着她,眼底有着深藏还依然触目惊心的疼痛,声线暗哑得可怕:“我欠了你的,我都会全部归还,你不能不要。”

感受到他话语里如潮水般的悲哀,多欢的心里像被闷捶了一棍的尖锐疼痛,即将没顶的窒息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喘着气:

“你没有欠我什么,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她说着就想逃离这个沉闷的地方,却被凤玄墨猛地攥住了肩膀,他的手扣得如此之用力,仿佛要把她的身子捏碎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看着她,眼神如破碎的白月光一样冰凉:

“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的身世,我没有办法选择不爱你,你告诉我,我究竟……能够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没虐死男主女主,就被冷冷的文章数据虐死了……

☆、镜花水月(一)

看着凤玄墨漆黑如夜的痛苦双眸,多欢却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刺骨寒水浇过一样,慢慢的咯吱咯吱冰结成了冰。她猛地拉掉他紧扣着她肩头的大掌,扬眉对向他,眼光锐利如刀,心硬成铁:

“其实,你完全不需要再做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自处:“你知道吗,五年前我去美国的时候,曾经留了一封信给你。”

凤玄墨闻言,是没有预料地怔住。

“当然,你没有看到,也幸好你没有看到。知道我在信里写了什么么?我说‘我可以抛掉一切,不管我们是不是亲兄妹,我们私奔吧!’如果那时候你有看到那封信,有出现在机场,我一定会随你而去,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都不怕。”

“我真的是这样想过的。但是,现在我怕了。”

多欢看着他,眼里有着冷静,悲凉,迷惘,甚至夹杂着一丝丝怜悯,她深深的看着他,仿佛稍一眨眼,他就会像镜花水月一样消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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