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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语欢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20

沐西去了欧洲出差半个月,回凤家的事情,多欢事前并没有跟李沐西说,而她也知道事后林惠英他们一定会告诉他,所以她一直十分忐忑他的反应。但是却没有接到他的一个电话或者音信,她主动打过去不是他助手荆浩接就是忙音,第一次他这样对她,在电话里曾经向他那个扑克牌助理荆浩试探过李沐西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他只是慢吞吞吐出让多欢更加心惊肉跳的一句话:

“老板没有说任何话。”

没有说任何话?

那就比说了任何话还可怕千万倍!

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李沐西,从来是死火山类型,如果他表达出来了,那么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多欢就知道事情这下大条了。

所以李沐西今天出差坐飞机回来,她就眼巴巴地跑来接机了。

看着他那班飞机的乘客抵达云都机场,如潮水般涌出,多欢踮着脚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张望,好不容易才看到穿着白色衬衫带着墨镜的李沐西低着头从关口慢慢走出,后面跟着推着行李架的面容严肃的特别助理荆浩。

“沐西!”她立刻像一阵风一样跑过去,给了后面的荆浩一个甜甜的大笑脸,挽上了看到她停住了脚步的李沐西。

李沐西回头跟荆浩交代了两句,他就拉着行李先走了,留下巧笑灵犀赖着他胳膊不放的祈多欢。

多欢抬头朝他灿烂的笑,李沐西戴着墨镜的脸却毫无表情,看不到他一向沉静的眼眸有什么情绪。

多欢皱了皱鼻子,伸手把他高挺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这样比较帅!”她笑嘻嘻地看着男友,夸张地做出颇为满意的样子插着手上下打量他:“我们家西子半个月不见又变帅了好多哦!”

李沐西褐色的眼瞳微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举步带着几乎整个人吊在他身上的多欢慢慢向机场外走去。

多欢暗叫不好。看来这次她先斩后奏,沐西是真的生气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通常管用的撒娇卖萌这下子也不灵光。

多欢这下子也慌了,呐呐地张了张口却词穷,只能缠紧他的手跟他一起走出了机场。

一出机场就看到扑克脸荆浩已经连回家的车都准备好了。多欢急了,巴住欲抽离的手臂,扁扁嘴:

“沐西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优雅的白色系西餐厅,流淌着美妙的钢琴曲,空气弥漫着浪漫的的气息。

餐厅的角落处,坐着一对外表都十分出色的白衣男子和红裙女子,配上白色桌布上的白色玫瑰花和红酒杯,显得分外养眼,让经过的宾客都不禁多看几眼,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那个身着白衬衣气面如冠玉的男子。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眉眼低敛,看不清楚面容,却自然散发出一股高雅的贵族气息,宛如中世纪的英国绅士,让人不自觉想亲近,却碍于侍者的阻挡,无法上前。

多欢皱着鼻子,用叉子不停的卷着盘中的意大利面,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讨好李沐西。毕竟这次是她不对在先,可是如果她先跟他讲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她用这个方法的……

“不是说饿了么,怎么不吃了?”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李沐西终于淡淡开口。

“啊?”多欢正烦恼得想揪头发,却不期然听到如同天籁的深沉嗓音,一下子竟然结结巴巴起来:

“我、我那个……我怕你生我的气!”她终于鼓起勇气打开天窗说亮话。

“饿了就要吃饭,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李沐西却四两拨千斤,茶褐色的沉静眼瞳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多欢恼得一跺脚,埋怨的嗔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李沐西就算是再气,看着眼前她娇憨烦恼的甜美模样,又怎么忍心继续气下去?

她明明知道的,他从来都拿她没办法。

李沐西几不可闻的一叹:“我不生气,你乖乖吃饭。”

“真的?”祈多欢眼睛一亮,但又立刻泄气,声音低低:“你哄我的,你怎么可能不气……”

李沐西默默把手边的已经切成小块的小牛排换到她面前,缓缓的说:

“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知道的……”祈多欢委屈的鼻音中带着淡淡心虚:“我没有办法就那样看着多泽和季怡那样不管。”

“那就对了。”李沐西淡淡的说:“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会这么做,我生气也没用。那我干嘛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多欢看着他雾气氤氲的沉痛双眸,心里发疼。

其实多欢现在也非常矛盾。她还放不下凤玄墨,当年她爱得越深,就有越多的恨与痛,不是说放就可以放得下的,而李沐西却是她第一个爱上的人,而且她最冰冷绝望的时候,是他陪在了她身边,她也是清楚自己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她还做不到心里完全只有他一人,所以她现在没有办法跟他结婚,这对他,实在不公平。

她其实……撒了很多谎。

她跟多泽撒了谎,她的确是为了让老爷子不再拿当年的事干涉他和季怡才甘心回的凤家,而不是像她对他所说的是为了和沐西结婚,他和季怡的那事只是礼物。老爷子何等精明,哪里会做这样子亏本的生意。

她对沐西也撒了谎,说起来她和沐西的事虽然只是挡箭牌,但是她知道她这样做,也一定会让林惠英更加积极地催促他们俩赶快结婚。同时以她对沐西的了解,她也心知肚明,沐西是真的爱她疼她,但是按他深恶痛绝政治联姻特别是借恃女方家庭势力的性格,如果她变成了凤家的凤多欢,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听从家里安排娶她!

她实际上……是做了个非常自私的决定。她成全了多泽去追回季怡,却把李沐西推进了李家和她之间的两难的夹缝里,所以此时此刻她对他满满的心里都是愧疚和不安。

李沐西静静的看着皱着小脸的多欢。

懂她如他,又何尝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弯了九道十八弯的心思,只是他不愿也不能逼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她来到他身边。

谁叫当初是自己先到了她身边先爱上了她,却因为有所顾虑拒绝了她,没有想把爱说出口,让她转身爱上了别人,受尽伤害……在爱情里面,他当初一步错过,现在千百步难赎……

吃完晚饭沐西开车送她回之前租的那个小公寓,因为多欢提前了交了两个月的月租,所以这次她回云都暂时还能住在那里。

李沐西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确实相对无言,让多欢浑身不自在,倍感压抑。好不容易挨到了公寓楼下,多欢跟他轻声告别了以后打开车门走下车,刚往公寓楼走没几步,李沐西突然叫了她一声。

多欢一回头,就看到李沐西放大的俊脸。他长臂将她的娇小的身子锁紧,低头温热的唇就压上她的,与以往温柔缱绻的吻不同,在她丰厚的唇瓣上辗转,噬咬,探入,深深的激烈的唇齿纠缠,仿佛想借此证明着什么一样异常狂暴。

多欢有点被吓到,但唔了一声,手臂还是自动缠上李沐西光洁的后颈,他此刻的气息紊乱灼热,但还是带着她喜欢的干净的青草味道。

多欢被激烈的吻吻到有点忘情,粉舌甚至怯怯地主动的勾上他的,惹得他低低吼了一声,更加激狂的吞噬。

这样就好。她迷迷糊糊的想,虽然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他,但是她心里却满满是对他的心疼。

所以只要他要,只要她给得起……

李沐西索取的好半响才放开几乎快窒息缺氧而晕倒的多欢。他的唇瓣还勾着些许银丝,激情的证据看得多欢俏脸更加红得快爆炸了。

“小木……”李沐西把头靠在她的额头上,专注的看着她因他的吻而迷离的眼睛,调理着波动的情绪缓缓的说:

“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但是现在……”李沐西眼眸底是隐藏不住的触目惊心的疼痛:“我可能没有办法等那么久了……”

所以,你要快一点,好不好。

多欢听着他暗哑的声音,心漏跳了一拍。

路灯轻轻洒在两个静静相互依偎的恋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仿佛停了好久好久的的黑色轿车,车内的人紧握方向的修长手指青筋暴起,一双漆黑的深瞳,仿若碎了一弯白月光。

☆、错过(二)

作者有话要说:有BUG,小修。今天第二更啦~~

云都市最传奇的名流消费场所,莫过于“夜色”。

这是一个只有在夜色中才会开放的高级会所,里面所有娱乐消遣措施一应俱全。上到陶艺馆咖啡厅室内豪华高尔夫球场,下到歌厅舞厅酒吧甚至麻将馆,各界名流都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乐趣所在。同时“夜色”还实行十分严格的VIP制度,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随便进的,但是进得门去的顾客却都可以享受到至高无上的顶级服务。这样一座会所,却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事人是谁,但是黑白两道都不敢上门来挑食,也足够可以看出其背景的重量级。

此刻“夜色”大楼最顶层的据说只有主事人才可以进的VIP包厢里,却是灯火通明。

白色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的坐着躺着是四个出色的男女。

“你倒是说句话呀!”秦衡终于忍不住把手中的黑色抱枕狠狠朝一进门就摆着一张冰块脸到现在的黑衣男子扔去,没料到他看都没看,微微一闪就躲了过去。

秦衡噌地一声更加火大:“他奶奶的!你这个小子一直装深沉装忧郁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给我躲!”说着站起身来就要捋袖子上前大干一架,却被一只秀气却有力的手拦住。

“老三,小五今天心情不好,你当哥哥的多让让他。”温文声音的主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戴了一副无框眼镜,长了一张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清俊的脸。

如果你这样看就觉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那你就犯了和以前一大批最后栽在他手上的人一模一样的错误。

白曜臣,商界近年来声明鹊起的非与集团董事长,也是“夜色”的幕后主事人。

非与集团是近十年突然冒出来的商界新秀,但成长扩张的速度却异常迅猛凶残,现在已经隐隐有和商界元老级的名门世家——凤家、秦家分庭抗礼之势。但是这个集团的背景却相当神秘,商界传说,除了白曜臣这个老大之外,还有另外三个能力超群的主事人,但是除了主管社交和公共关系的老二——上官娇娇,其他两位主事人都是从来没有露过面,可谓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今这屋里坐着的四个人,就是非与集团的四个幕后主事人。

“谁今天心情好了!”他这阵子也憋了老大一肚子火好不好!秦衡嘟囔了一声,在老大稍稍变得锐利的眼神中,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嗤!”美艳动人的上官娇娇不置可否的捋了捋垂到眼前的发丝,对老三这个不成熟的小男孩性子嗤之以鼻。

他们只有四个人,最小的却习惯性被称为老五,因为“小四”这个称呼……还是免了吧!

“你叫得我们来倒是有屁快放,别阻到老娘约会!”上官娇娇边打开镜子补妆边冷冷的说。

秦衡不满意地横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的说:

“凤多泽那家伙又重新找上门来了。”

上官娇娇上妆的手一顿,柳眉一挑:

“这小子倒是动作快。”

秦衡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的牙痒痒的,恼怒地又转向小五:

“风玄墨,你倒是管管你们家的!”

风玄墨黑瞳一抬,冷冰冰地说:

“他不是我家的。”

“怎么会不是了?”秦衡微哼:“无论是你家的弟弟,还是你家的大舅子,,还不是都是你家的!”

风玄墨被他无比精准的戳到痛处,黑瞳一沉,脸色又冷上几分。

白耀臣端着红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老三不断起劲撩拨性冷少言的小五。

上官娇娇却摇了摇头。这个小三,人前风流倜傥戏谑无常,人后在他们这帮人前就变成“秦三岁”,总是喜欢撩拨性子最傲娇的小五,然后两个人轰轰烈烈打上一场。但是她们却从来没有担心他俩会反目决裂。

小五性子冷,在他们三个大的里面,却还是跟老三最亲。这两个人呐,就是典型的不打不相识,小时候风、秦两家就经常针锋相对,这两个小孩动手闹翻的次数数不胜数,却打来打去从来没有把关系打散过,还越来越铁。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三带着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的小五找上她和白曜臣,说什么也要拉他入“非与”一起干。

上官娇娇忍不住开口调侃:“你也知道凤多泽那小子是他们家的,你还指望他帮你?”

秦衡被她一句话噎住,桃花眼眨了眨,却是一时语塞。

“还有,”上官娇娇字字如同叮咚的钢琴声一样清脆好听:“当初就是你自己趁人之危抢了人家的小女友,现在人家上门来要回也是理所应当。你又有还有脸在这里搬救兵了?!”

秦衡更加语塞,俊脸涨成猪肝色。

他……确实是理亏。

当初是他开车撞晕了突然冲出来的季怡,并且把她给捡了回家,然后在她卧病的期间又一不小心对这个失去记忆的可爱小女人动了心,然后……

白曜臣默默欣赏了三个好友一物降一物的精彩场面,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秦衡,你确实是无理。”

连老大都这么说,秦衡委屈了:“我又不是对她差,我也很爱她呀……”

“爱?”上官娇娇又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那你那个女友一号女友二号女友n号又算什么?”

“我跟她们在一起都没有付出真心过啊!”秦衡不服气的反驳:“我只是解决生理需要而已……你也知道我不能……”他越说越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

“生理需要?要是你真的爱她,就算不能碰她一根手指头,也会洁身自好。你还不如说你就是欲求不满的种马好过!”上官娇娇毫不客气的诘问,字字将秦衡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看看人家小五,那样才是真爱!”

被点名的凤玄墨抬头看了俊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秦衡一眼,又垂眸默默无言。

就算他是真爱她,爱得痴狂守身如玉又怎样,他最后还不是错过了她!

白曜臣看着小五一脸沉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你还没开口跟她说?”

我……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知道亏欠她的,穷他一生都弥补不了。

这阵子他的心,就像坐着过山车一样,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只言半语高高低低起伏。

在宴会上不期然看到她时,他狂喜又惶恐,却在下一刻听见她叫他哥哥,正式变成凤多欢他正式名义上的妹妹;在车上听到她说想和那个男人结婚时,他以为他们就此错过而深深绝望,回到家却看到她站在他房间里手里拿着他当年送她的手表,拥她入怀时她颤抖的娇躯敏感的反应,都让他欣喜若狂,以为五年的空白时光从未让他们远离,想着要怎么开口告诉她,他愿意用下半生的宠溺爱护补偿他对她犯下的难以弥补的错误,却看到她手上那条仿佛也刻在了他心上的丑陋疤痕,然后,就是她与那个男人亲吻相拥的画面……

白耀臣看着不开口一味沉默的小五,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被心直口快的上官娇娇抢了先:

“我的天,你还没说,你是在折磨她呢还是折腾你自己!”她对他们当初的事情过程只了解了个大概,但是小五这四年多来是怎么被愧疚和思念苦苦折磨过来的她却是见证得清清楚楚。世上多情而又薄情的男人太多,像小五这样清冷淡漠的人,这世上却还有一个女子能让他情意绵长,她这个看客,比他还着急他的幸福。

“小五,你听着,”上官娇娇郑重地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好,一定要告诉她真相,永远不要等下一次!”

她美眸难得紧缩,想起自己的惨痛情伤。有些事如果当时不开口讲,最后都会变成人生最大的遗憾。

白耀臣拍了拍红了眼眶的上官娇娇的背,转头对风玄墨说:

“无论如何,她有知道的权利。”他的眼神带着告诫:“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是好是坏,快刀斩乱麻才是办法。”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等花落空折枝。

☆、新进员工(一)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会加更,欢需要动力!ORZ

多欢在各种不同音调的闹铃声中缓缓的爬起床来,穿着睡裙皱着眉头耐着性子,一个一个把横七竖八摆放在偌大房间不同位置的,正叫嚣个不停的八个大闹钟狠狠摁掉,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又一头倒回了柔软如棉花糖的舒服大床,卷起空调被继续她的春秋大梦。

“咚咚咚。”

不理它。

“咚咚咚。”

还不理它。

“咚咚咚。”

坚决不理它。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事不过三,原本温柔的敲门声如催命般的震如天响!

不理它不行!

多欢凶悍的一掀被子,光着脚丫跳下床,啪啪啪地蹬着木质地板走过去,一把拉开被敲得剧烈颤抖的房门。

“不要敲了,吵死人了啦!”

她还睡不醒的脸一团怒火。

站在她房间门前的拿着“噪音凶器”——铁勺子的春婆婆满脸的皱纹笑成一朵花,对她的极大的起床气已经习以为常:

“早上好,欢小姐,”她温言道:

“可以下楼吃早餐啦。”

“春婆婆~”一见到是她,多欢软声软语拉着她短短胖胖的手撒娇:

“我又不饿,不用吃早餐啦~”

“那可不行。”春婆婆一本正经地捏捏她的脸:“你要赶紧养胖点才行。再说老爷都在楼下了,你现在不下去成何体统能!

多欢扁了扁小嘴,小脸皱成一团。

她什么都可以将就,就是对于睡眠有着异常的狂热的爱好,早上赖床对她来说是兵家常事。

但是自从来到家规森严的凤家后,她的白日梦时间都被残忍扼杀了!每天早上要七点准时起床,对于她这个“睡不醒”来说,实在是,实在是太血腥、太惨如人道了!

隔壁房门轻轻啪嗒一声,一个颀长的人影走出来,正是已经梳洗妥当准备上班的凤玄墨。

他朝笑眯眯的春婆婆点点头,才瞥了她一眼。清冷的脸平静无波,一袭挺直的黑色手工西装白色立领衬衣,更加衬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被他淡淡的目光一扫,多欢突然全身鸡皮疙瘩,呼吸微窒,被他清冷目光扫过的脸蛋轰然发热。

不敢再多说一句,抛下一句我等下就下楼,一下子甩上门,啪啪啪的逃回房间去了。

多欢站在床边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

好吧她属鸵鸟的,到现在她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面对杀伤力巨大的他。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又想起了以前,她赖床的时候,他总是会很有耐心的一遍一遍的轻轻叫她:

小懒猪,起床啦。

小懒猪,太阳晒屁股啦。

小懒猪……

……

最后,她总会在他甜蜜得让人窒息的亲吻中醒来……

多欢想到这里一下子睡意全无,叹了口气,认命的进洗手间开始梳洗,准备下楼。

等到她磨磨蹭蹭的下到楼来,凤河和凤玄墨早就已经坐在了餐桌边。

凤河面容严峻,面前的中式早餐已经吃完,而凤玄墨则一口未动,只是低头喝咖啡。

他胃不好还老是喝那么多咖啡!

多欢咬唇忍住差点冲口而出的话,抿抿嘴在他斜对角坐了下去。既然无法控制,那就装作自己看不见他在喝那杯会让他胃痛难眠的黑咖啡。

“爷爷早安。”她先乖巧的打招呼。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凤河凤目一撇:“现在也算早?”

多欢巨汗,默默低头开始吃她的早餐。

凤河打量了还稍显陌生的孙女,森冷的目光落在她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上,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那些衣服你都不喜欢?”

多欢微微一愣,才意识到他在讲她衣帽间里那些崭新的名贵衣物。

“不是啦,只是我都在家,就捡穿得舒服的了穿了。”

“去换。”凤河抛出简洁的两个字。

多欢头上三条黑线。

她终于知道以前凤玄墨那能憋死人的哑巴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可是我……”

“换能够穿去上班的衣服。”

耶?

凤河又撇了她一眼:“今天开始,你去总部秘书处上班。”

哈?

“今天?总部秘书处?上班?”多欢犹如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一遍,突然思维有些接不上:“可是事先没有通知,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上班的装备之前都给你配齐了,”凤河说:“工作的事情玄墨会教你。”

“可是………玄、大哥他不是也刚回公司……”

“他从十六岁就开始涉足公司事务了。”当然,当时是把那些业绩极烂的子公司丢给他做家庭作业。

说着凤河沉吟了一下,又缓缓道:“他只大你一天,直接叫名字就好。”

哈?多欢又呆了。直接叫名字?

老头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她飞快看了凤玄墨一眼,却看他也是快速皱了下眉,似乎若有所思。

难道……老爷子在试探他们?

凤河走后,偌大的餐厅就只剩下凤玄墨和多欢。

多欢皱了皱鼻子。既然相处一室,就算是再尴尬,也总不能不说话。她捏了捏微微冒汗的手心,开了口:

“等下……我要怎么去公司报到?”

很好,小木你做得很好,就这样,好像正常的兄妹对话一样!继续下去!

“我用准备什么吗?”

凤玄墨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用准备,等下刘浅会来接我们。”

啥?

刚刚自我镇定下来的多欢差点跳起来:“我们?我们要一起去公司?”

“不然呢?”他挑眉,一脸“不然你要刘浅开车专门送你一个人去公司吗”的表情。

多欢微楞。也是,如果她一个新员工到公司还要刘浅这种级别的专门接送的话,那也太耍大牌了点。

但是她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我也可以不用他送,自己一个人去公司!”

凤玄墨继续挑眉,黑瞳隐隐闪着光:

“凤家小姐坐公共交通工具去上班,嗯?”他加重尾音。

这样说来也对耶……

多欢有些挫败,他也知道她是个开车白痴,给她私家车开也没用。

不对,她突然觉得这段对白有种强烈熟悉感,好像回到了从前,他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把她绕晕,然后乖乖照着他的意思走。

可恶,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咦咦又不对,她不是想好要和他像正常兄妹一向相处吗,为什么刚才的对话跟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终于到了富丽堂皇的四方集团大厦楼下。多欢抬着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四方集团四个大字,一阵恍惚。

据说这四个字还是她亲生父亲写的……她的亲生父亲,凤钧贤。

“欢小姐,请这边请。”刘浅的话语打断了她的张望。

多欢皱了皱秀眉:“说过了不要再叫我小姐!”

在她的强烈抗议下,凤河已经把刘浅“指”给了凤玄墨做特别助理,她一介小小秘书,可担不起他的尊称。

“以后你叫我小木就行。”她亲热的拍了一下他的肩。

刘浅流着汗,在老板一瞬间变得如同冰箭一样的眼神中头摇得快掉下来。

“我叫你多欢好了。”开玩笑,小木这两个字是能随便叫的吗,他命还要不要了。

刘浅一边带着他们走进大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又对多欢说:“欢——多欢,你以后都叫其他人叫你多欢吧,毕竟您对外的名字是这个。”

说完他偷偷看向老板,果然收到一个柔和了许多的眼神。呜呜,他的小命保住了!

哥哥刘深经常向他哭诉泽少的喜怒无常,可是现在他觉得墨少的冷漠寡言也不逞多让,光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怕到脚软!

多欢低头想想也是,笑靥如花,又拍了一下他的肩:

“你想得真周到!”

能不能求求你别拍了,老板的眼刀都要把我肩膀剜出血来了!呜呜,刘浅哀叹。

虽然他不歧视“恋妹情结”,但老板大人你能不能别表现得像个十足的“妒夫”好不好!

多欢光顾着跟他说话,都没有发现一路上她跟刘浅跟在“发光体”凤玄墨身说说笑笑,引起来多少四方员工的侧目!

据说,在董事长寿宴上露了一次脸就消失了的私生孙女也进公司来了!

据说,董事长很不看重她,把她安排到琐事最多最忙的秘书处当一名级别最低的员工!

据说,她骄横跋扈又无能,去秘书处报到第一天就冲撞了元老级首席秘书长Celine,被董事长叫进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

据说,她在凤家极不受宠,这些天被Celine狂整,□得七荤八素的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没有开口帮她!

据说……

☆、新进员工(二)

  多欢和身材圆碌碌的朵朵一进公司饭堂,就感觉到整个餐厅都静了许多,很多员工都在窃窃私语着,暗中交换着这些天公司里关于她的传闻。

多欢恍若未闻,自顾自的拿盘,取菜。

朵朵却愤愤不平:“那些碎嘴八卦的人真是讨厌!”

白朵朵,跟她一样是秘书处的初进员工。长得人如其名,白白的,圆圆的,走起来就像一朵飘着的白云朵。

她性格活泼开朗又爽快,是多欢进公司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对她的打抱不平,多欢点只是笑着摇摇头选好菜结好帐,悠悠跟朵朵走向靠近门口落地窗边的桌子。本来桌子上还坐了其他几位员工,看到她都作鸟兽散。

豪门的家事谁理的清楚情况,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千金小姐凤多欢,在实力明暗未辩时,还是避开点好!

多欢微微皱了皱鼻子,默默放下餐盘,坐了下来。

朵朵也跟着坐下来,看着见风使舵的那些员工,挥舞着银闪闪的勺子为多欢打抱不平:

“你都不生气,公司里都传成什么样了!”

可恶,碎嘴的人统统王八蛋!

多欢会心一笑,只能说:

“快吃吧,等下还要回去干活。”

她太淡定,朵朵更生气了:

“那个Celine,整的一个就是琼瑶剧里的容嬷嬷!”

多欢忍不住扑哧一笑,敢情她变成了苦情的“明珠格格”紫薇了!

其实说她不生气也不是。她自认自己也是个踏实肯干谦虚的乖小孩,从来不仗着自己凤家小姐的身份,游手好闲骄横跋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打她进公司一开始,秘书处的听说经验丰富的首席秘书长Celine就老是看她不顺眼,变着法子整她,天天丢给她成堆的杂活干,找到个小差错就捏着指责半天。

她自认问心无愧,也只能乖乖被操。

但是老爷子听闻了风声后不干了,叫她去了董事长办公室,问她打算怎么办,对于Celine要“整”要炒随便她。

按他的振振有声的话说,凤家的小姐,怎么能够让人特别是自家公司的人,这样欺负还不吭声,简直丢人现眼。

她知道,凤老爷子其实是气她在家里对自己在公司的遭遇一声一吭。

她不是不抱怨不生气,但是人各有想法。

由始至终,她的工作理想不过是安安稳稳当个小废柴白领而已。她可不想因为她的关系就让四方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元老级员工,这样卖弄自己的凤家小姐身份滥用权力,不是她的风格,

她不过就这点问题跟老爷子争执了好久,结果就被传成了被董事长罚站了半天。

人言真是可畏!

正吃着,餐厅突然又一阵骚动,夹杂着几声尖叫声。

多欢闻声抬头看去,四方集团的员工餐厅全透明设计,靠门的落地窗外就是公司的走廊。此刻一袭黑衣的凤玄墨,后面跟着几位高层,正缓缓从餐厅的落地窗外经过。

一如当年C大,凤玄墨一入主四方,就风靡全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女性,所到之处都是骚动与尖叫声。

凤家大少东,外貌满分,才气更满分。

四方传说,他雷厉风行的经营手段,比老爷子当前风采更甚,行事大开大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砍掉了十几个回天乏术一直亏损的企业,动手整顿合并四方集团的杂冗复杂的各项事业。上位不到一个月,公司面貌焕然一新,让原本视他为“绣花枕头”的各级高管对他都心悦诚服,公司一时士气大振。

多欢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他侧着头地跟外籍高管商谈着什么,漆黑的眼神专注,偶尔嘴角微扬,竟瞬间帅得一塌糊涂。不是有句话说得好,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而这一面的充满成熟男人魅力的他,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咚咚咚。

却依然让她心动。

多欢跟朵朵快速地吃完午饭,又回到了放置合同的小仓库。

Celine让她将这几个月堆积如山的销售合同按照月份区域重新升序排列整理好归档,放回仓库的架子上。

朵朵本来想留下来帮她,却被Celine叫走去做别的事,临走前只能抛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小仓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储存了大量的文件,所以冷气开得格外强,多欢套了件针织衫仍然瑟瑟发抖,小腿抽搐得厉害,下腹隐隐抽疼。

她皱了皱眉,今天来了月事,一直都有第一天痛经的惯例,今天也不例外,现在受了寒,更加痛的厉害。

她刚才翻了翻包包,才发现自己很久没随身带止痛药。沐西知道她每个月都会因为这个痛得不舒服,总是会在车里给她备着几盒止痛药。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自己都忘了要带着药。现在他不在身边,她也就只能咬牙忍着。

多欢缓缓将整理好的大沓合同装进牛皮纸袋捆好,直了直有些僵硬的腰,然后抱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慢慢的爬上了人字梯。

合同架子下面都放满了,只能放上面,但是最上面一层也余地不多,她仰着头好不容易才用力把合同塞了进去,出了一头冷汗。

多欢低头准备下梯,却突然一阵严重的眩晕,眼前一黑,体力不支地从人字梯上摔了下来!

好痛……

多欢在一片黑暗之中,觉得身体好像散架一样的剧烈疼痛,特别是小腹一阵一阵的抽搐,让她痛得皱紧秀眉,身体蜷缩起来。

小木乖,醒一醒……

小木……

是谁在说话,声音好温柔……

她觉得身上一暖,不知道是什么包围了她,让多欢紧绷的身子微微的放松了下来,然后一个暖暖的东西贴上了她冰凉的小腹。

多欢几乎舒服的喟叹出声来。

暖暖的,真好。

她讨厌冰冷。

小木乖,醒过来好不好……

多欢被好听的声音哄着慢慢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男子眉眼间有着熟悉的焦虑,仿若以前,每一次她痛到不行的时候,墨焦急的眼神……

墨!

多欢蓦地睁眼看清眼前,千真万确,不是她的幻觉。

凤玄墨,好像当年一样坐在她的床边,手轻轻地抚在她蓬乱的秀发上,眉眼间收拾不及,净是寒冰融化的温柔。

“你……”多欢觉得全身无力,连声音都变得沙哑:“我……我没事,只是……”

“我知道。”他低着头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重瞳微阖,看不清楚眼底泄露的情绪。

多欢揉了揉眉,逐渐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可是看装饰应该是还在公司里。

而她倍感温暖的小腹上,是一个鼓鼓的热水袋。

多欢心一跳,目光望向他。

他还记得……她痛时,必备的是温热的热水袋。

凤玄墨也静静望向她,漆黑的瞳孔里仿若汪了一弯白月光。

气氛静谧,气息相闻。

两人似乎离得很近,却又像隔着千山万水。

“玄墨哥!多欢到底醒了没有?”

朵朵突然门也没敲捧着一个托盘蹦了进来,声音先到:

她笨重的脚步一顿,看到睁开眼睛的多欢,兴奋得把托盘一放,蹦了过去:

“哗,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她浑圆有力的屁股一下子把凤玄墨给挤走。

“……”

多欢看到她活力四射的笑脸,忍不住也笑。

凤玄墨默默站在一旁看了她不再苍白的笑脸半响,默默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朵朵倾诉了好一会儿她的担心,突然一拍大腿:

“啊!我差点忘了!”

她把一杯东西递到她面前:“幸好还热着,赶快喝!”

“这是……”多欢愣愣地看着眼前带着香气的茶色液体。

“女性至宝——姜红糖水啊!”朵朵笑得灿烂,突然又想到什么:

“不过我只是负责热着,是玄墨哥煮的哦!你不知道你晕倒了玄墨哥有多紧张担多心,我从来没有看见他那么惊慌过……”

“……”

朵朵后面说了什么,欢已经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下呼呼的的风声——

巧笑灵犀的少女缠着清冷少年:

“哎呦我教你煮红糖水啦,很简单的。”

少年瞥了她一眼,微晒:

“麻烦,超市里又不是没有现成的!”

少女不依了:“买来的哪有自己煮的甜蜜有爱!”

她不依不饶地缠着一脸冷色的少年:“哎呦很容易的啦,就一小块姜切成丝,再加上几大勺红糖,用沸水冲开后焖三分钟就好啦!”

“你学一下嘛!”

“不要!”

“学一下啦!”

“……”

少女清脆的声音,消失在少年压过来的炙热唇齿之间。

喝完红糖水,多欢感觉下腹舒服了很多,但是全身还是懒懒的,又倒头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丝柔软的温热,温柔缱绻地,轻轻的落在她的眉上、眼皮上、鼻子上、嘴唇上……

宛若蝴蝶来过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明天开始按新的更新时间更咯。明天可能会更季怡篇,但是现在有些无力更啊,求打鸡血!

☆、番外:季怡篇(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一更,季怡篇会穿插着更,偏向欢脱~~今天晚上会加更,求打鸡血!!

漫天血雾,空气中凝漫着腥臭的味道,整个世界在此刻没有一丝光亮,眼前是一片无边际的黑暗。

季怡站在寸草不生的干枯地面上,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大地开始剧烈颤抖,龟裂,一个鬼戾尖锐的声音高声桀桀狞笑着,让人毛骨悚然。

瞬间轰的一声巨响,,数十条如手腕粗的湿哒哒的黑色藤条瞬间破土而出,将她的身体四肢紧紧缠紧,高举到半空中,几乎不能呼吸。

唔唔唔!

救命!好辛苦!

被恶心的巨藤缠着的季怡憋红了脸,无法喘气。

谁来救救她……好辛苦……

没几分钟,在痛苦仿若漫无边际的窒息中,她的眼神已经逐渐涣散。

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中,漫天的血雾中突然透出一丝强烈的光亮,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光,如天神降临般缓缓向她走来。

近了,近了……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看到他的脸!

季怡吃力地集中涣散的视线,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

但是他背着光,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光与影。

她已经支撑不住,在逐渐阖下的黑暗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那人一双如同妖精般美丽的凤眼……

“啊——”

一声尖叫,简季怡从噩梦中惊醒。她腾地一声立刻坐了起来,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又来了!她又做了同样的噩梦!

“怎么了怎么了?”

简妈妈一脸慌张地打开房门冲了进来:

“又做噩梦了?”

简季怡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勉强点点头。

简妈妈脸色忧虑,皱起了眉头:“不是都好久没做了么?”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季怡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脸色苍白。

自从决定和阿衡订婚后,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做这个曾经夜夜纠缠她的梦了,但是今天不过是睡个短短的午觉,旧梦却卷土重来。

乐天如她,刚一开始,还一直以为这是个预知梦,像电视剧或者小说演的那样,预示着有一天她将穿越时空?空间?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梦中人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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