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噩梦重重复复做了四年多,次次都那么逼真,濒临死亡的感觉还都那么真实,可是——
妹妹的,老娘辛苦配合演了那么多苦肉戏,竟然到现在还不让我看清楚目测是个大帅哥的男主角的长的是圆事是扁!
实在是太、可、恶、了!
季怡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墙上的Hello Kitty挂钟,却是已经——
啊啊啊!我发文的时间快到啦!!!!
季怡咬着饮料的吸管,盯着眼前的光亮的笔记本屏幕好半天,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她从大学开始在网上发文,到现在四年了,也算是小神一名,文收尚能温饱。但是毕业后成了专职网文写手,她却开始闹文荒,老是频频卡文,已经步入了“从来是坑神,从未被超越”的非神境界。
今天新坑眼看着约定好的更文时间到了,主角早该闪亮登场,她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但是今天这不能怪她。因为她有干扰。
她的干扰,就是同样坐在小熊咖啡厅里,坐在她斜对角,离她的座位只有三步之遥的一位年轻男子。
进店时对他的惊鸿一瞥,她的脑海里的大屏幕只打出四个硕大的字眼:
绝、世、妖、受!
妹妹的,这个“妖受”的长相真的太XXX对她胃口了,在咖啡厅里的这两个小时,她都在握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邪恶的视线不往他的方向飘,并在心里念念有词:
我已经要嫁人了,我已经要嫁人了……
我要恪守妇道,恪、守、妇、道!
我不能对不起秦衡,我不能……
妹妹的,季怡愤怒掀桌。
有如此鲜活可口的题材放在她面前,还如此有缘陪她坐了两个小时,此时不下口天理何容!管她XX的妇道!管她XX的秦衡……
呃,口误,她亲爱的秦衡小朋友不是XX。
但是她只是看一下帅哥找灵感而已,坚决不能算红杏出墙!
季怡悄悄的挪动电脑方向,慢慢的悄悄的抬眼像小偷一样瞄向那只“妖受”,一边啪啪啪地飞速码字——
“那个男子一笑,伸出白如美玉的长指,撩起了挡在面上的黑色乌纱帽。
一瞬间时空仿佛静止。
如果美丽是时间的话,他就是永恒。
如水墨般渲染过般的乌云密发,只用一根简朴莹润的玉簪松松盘起。几缕稍短的青丝散在了白玉般光洁的额前,让人想伸手轻轻帮他撩挽起。
两道唯一显示他是男儿身的浓密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琉璃色凤目,眼波如水,顾盼流转,倾倒众生,竟是举世无双的珠宝也相形逊色。红润饱满的薄唇让人不禁想一亲芳泽,尖挺优美的下巴衬出一张芙蓉小脸越发巧夺天工!
而那妖孽美人松松敞开的青衫底下,微微露出的细腻光滑的肌肤和性感精致的锁骨,让在座人等无论男女都不觉身体为之紧绷……
……”
季怡满意地拍拍手,看着在一瞬间变得慢慢的文稿页面,心里是巨大的满足感。果然美男才是她撒狗血的巨大动力啊!
她一下子笑靥如花,抬眼想再喝多几坛鸡血,却不期然撞上了一双撞上一双似曾相识如妖精般的凤目。
她笑容僵住,心跳在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只“绝世妖受”牵唇一笑,朝她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示意。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
季怡受宠若惊,想了想还是朝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一脸淑女的笑不露齿。
没想到那“妖受”看到她“别扭”的脸,愣了一下,竟扑哧一声,倾城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的绝世好牙。
霎时间,她被漫天桃心砸的头晕眼花天旋地转,找不着北了。
她心里暗暗地在无比狂野的嘶吼:
哦也!
\(^o^)/老娘也有“红杏出墙”的一天!
记得之前她气呼呼的跟花边新闻不断的秦衡说:“你小心老娘我也去红杏出墙!”
“就凭你?”,秦衡吊儿郎当地睨了她一眼:“你确定墙外会有人?”
季怡:“……”
好吧,其实她知道自己不像多欢那样漂亮可人,最多只能算是五官端正,脸上最特别之处也莫过于有一双笑眼,一笑起来就如同弯弯的月牙。
关于她的长相最客观的评价,就是老妈朋友的一句话——
“这娃长得真喜庆!”
但是季怡虽然自己不算漂亮,但是她对漂亮的事物却有着极端的狂热,特别是美男,每次看到她都会管不住自己“邪恶”的视线。
每次当她眼睛乱瞟大饱眼福的时候,总是会被秦衡当头一个爆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
“简季怡你再给我‘精神出轨’看看!”
正出神想着,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季怡一看电话号码,顿时差点跳了起来。
妹妹的,秦衡在她YY的时候打电话来,真的顿时让她有种“出轨了”的罪恶感。
季怡低头接起电话,是秦衡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
“呃,我在小熊这里。”她写稿的时候最喜欢呆在这家咖啡屋里,秦衡也是知道的,还特地大手笔地把这家店买了下来,让她成了半个幕后老板娘。
“哦~~”秦衡拉长声音。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啊?”季怡狐疑地问。
“没什么。”
打死他也不会告诉季怡,他刚刚被秦老头子狠狠打了一顿,差点痛哭流涕。
“小怡,那个……”他吞吞吐吐不情不愿慢慢地说:
“我们的婚期,可能暂时要押后了……”
老头子坚决不同意,他怎么费尽口舌都没办法。
“哈?”季怡愣了愣,莫名松了口气,直觉抬头向那只“美受”的方向望去,干净的桌上只余一个喝到一半的咖啡杯,美人却已不见踪影。
☆、番外:季怡篇(二)
漫天血雾,空气中凝漫着腥臭的味道,整个世界在此刻没有一丝光亮,眼前是一片无边际的黑暗。
季怡站在寸草不生的干枯地面上,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大地开始剧烈颤抖,龟裂,一个鬼戾尖锐的声音高声桀桀狞笑着,让人毛骨悚然。
瞬间轰的一声巨响,,数十条如手腕粗的湿哒哒的黑色藤条瞬间破土而出,将她的身体四肢紧紧缠紧,高举到半空中,几乎不能呼吸。
唔唔唔!
救命!好辛苦!
被恶心的巨藤缠着的季怡憋红了脸,无法喘气。
谁来救救她……好辛苦……
没几分钟,在痛苦仿若漫无边际的窒息中,她的眼神已经逐渐涣散。
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中,漫天的血雾中突然透出一丝强烈的光亮,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光,如天神降临般缓缓向她走来。
近了,近了……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看到他的脸!
季怡努力集中涣散的视线,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
但是她又瞬间愣住了。
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琉璃色凤目,眼波如水,顾盼流转,红润饱满的薄唇,尖挺优美的下巴……
“啊——”
一声尖叫,简季怡从噩梦中惊醒。她腾地一声立刻坐了起来,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又来了!她又做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噩梦!幸好这次老妈不在家,不然又会一脸紧张地破门而入,连声问让此刻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又做噩梦啦?
不,这次不是噩梦,而是□裸的……
春梦!
季怡垂头丧气地慢慢走出了小熊咖啡屋。
那个人今天还是没来。她呆了四个小时,点了八杯饮料,没有码出半个字来,倒是跑了几趟洗手间。
眼下也只好走人,不然这样免费喝下去,秦衡这个店迟早会被她这个未来老板娘喝挎!
她一个人搭上了去图书馆的三八二公交车。这是她灵感枯竭的习惯,C大图书馆,绝对是个找新鲜猛辣题材的好地方。
作为名师设计的作品,C大图书馆的外观用媒体记者的形容词——那就是一个硕大的大X逼!
而让三流网文写手简季怡能够如此兴奋犹如打鸡血的就是,在那阴暗狭窄的书架角落,在那闲人勿进的楼梯间,在那男女通用的单间洗手间之内——
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剩春心动荡热情如火地热血男女……或者男男!
到了母校图书馆,季怡睁大眼睛搜索一番,却没有一丝半毫“意外”收获。可能是现在还在放暑假,图书馆冷清得可以,只有小猫三两只,不成气候,完全满足不了她的重、口、味!
转了一圈无所获,季怡照老路子又绕回了挂着“青春期心理学”的书架。这里一直都是她的“老地方”,书架上面的书她百翻不厌,对于她写文码字遣词用句也是“大有裨益”……
话说C大的图书分类却是是让当初刚入学的季怡大开眼界,膜拜得五体投地。只因为——
图书馆里挂着“青春期心理学”的架子上,满满的都是《精装金瓶梅》、《西厢记》,《西方X学史》等淋漓满目的书目,真的是——好了解青春期的心理!
季怡吃力地踮着脚去够书架上的书,奈何身子太短四肢又不够发达,只勉强勾着书背的下边,她用力地将那本书一点点抽了出来,却一个不稳,那本笨重的硬皮书眼看就要狠狠掉到她脑袋上——
犹如言情小说的经典狗血画面,一双修长洁白的手有力地牢牢抓住了它!
季怡抬头看向“恩人”,却如被雷劈,双目圆睁:
“是你!”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老娘不远处。
眼前赫然是那个让她这几天梦萦魂牵寝食难安的那只——绝、世、美、受!
“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他是C大的学生?乖乖哩,那她岂不是觊觎垂涎了小师弟!
那只家伙好像解答出了她的满脸疑惑,缓缓开口,声音却还是意外的低沉:“我只是来这里办事,刚好路过看到你,来打个招呼。”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她的小师弟她没有老牛吃嫩草哦也!
等等简季怡,你还记得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么!
季怡低头暗自唾弃了坐怀就乱的自己一会儿,抬头却看到那人扬了扬抓在手中的书,一挑剑眉:
“这本书是你要的么?”
哈?
目光跟着落在他手上抓着的书,简季怡立刻摇头如捣蒜。
开什么玩笑,她是打死不会认他手上拿的那本《古代宫廷XX密史》是她要看的书的!
“我近视,没看清楚题目。”
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撒了谎,反正他又不可能知道她即使天天躺被窝玩游戏对着电脑屏码字还是两眼5.2的超群高清晰视力。
那只“美受”闻言一愣,凤目看向她,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目光却是十分暧昧多情,仿佛她是他深深爱着的人一样……
“我脸上有东西么?”季怡狐疑地问。
“有根睫毛掉了。”
那人勾唇一笑,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扫过她的唇角。
如同羽毛轻扫过一样酥酥麻麻地,却热力惊人……
季怡像被火烫到一样向后一靠,却忘了后面并没有书架挡着,整个人往后栽——
又犹如言情小说的经典狗血画面重演,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身子一捞,又锁回了一个有着莫名熟悉气息的炙热怀抱。一倒一仰之间,他微凉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好像还不经意地吐了一下红嫩的舌尖。
一切在电闪雷鸣之间发生,犹反应不过来的季怡如同被点了穴一样,僵立在他的怀抱里。
怎么会这样……
她的记忆,空白了一年,无论她如何拼命回想都想不出来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只会想得头痛欲裂想撞墙。
但是很奇怪的是,她特别怕与异性的肢体接触。
一开始只要是只公的,无论老幼,只要不经意碰了她一下,她都会拼命不由自主地颤抖尖叫,直到后来在男友秦衡的耐心照顾下和专门的心理医生辅导下,她才稍稍能够忍受轻微的肢体接触。但是即使亲密如男友秦衡,也只敢跟她温柔小心的亲吻,就怕她又会失控痛苦不堪。
但是很奇妙的,他的不经意的拥抱和亲吻,她却一点也不排斥……
呆住的季怡,并没有发现那妖媚男子眼底闪过的意味深长的亮光。
季怡走在前面,那只“绝世美受”静静的跟在她后面,一起向图书馆大门口走去。
她觉得很心虚和别扭。
秦衡打电话来说他来图书馆门口接她,没想到那个人却跟着她出来了,让她莫名觉得有种跟“奸夫”偷情被正宫撞见的犯罪感。
慢吞吞地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秦衡斜倚在他新换的那辆拉风红色跑车上。
他一双灿烂勾人的桃花眼向她的方向望了过来,也看清楚了她身后的他,果不其然的脸色一变!
秦衡三步跨坐两步上前,一把把怯生生的小媳妇模样的季怡拉到高大的身后藏好,才转头冷冷地对那“美受”说:
“你来这里干什么!”
咦?正准备接受秦衡妒火的季怡愣住了。他们两个原来认识?
那只家伙勾唇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不理不睬秦衡,却是对着她说:
“之前忘了介绍。我是多欢的双胞胎哥哥,我叫多、泽。”
深夜,辗转难眠的季怡爬起床来拨通了死党闺蜜小木的电话。
凤多欢,又名祈多欢,还名纪小木。
季怡记得自己失忆之前,她还明明是纪小木的,但是她车祸醒来后她却变成了祈多欢,再然后前些日子,她又变成了凤多欢。
她跟她十年闺蜜,关系死铁,却从来没见她提过有个双胞胎哥哥,关于她的事情也只知道她回了亲生爷爷家,搬去了青川市,具体事情她却不是很清楚。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死党的懒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这只懒猪是个爱睡觉的乖小孩,晚上十点就会爬上床去,现在被她电话吵醒,声音分外的不悦。
“小木,是我。”季怡怕她又睡过去,急急地冲口而出:
“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多泽?”
哈?
电话这头的多欢听清楚她的话,立刻瞌睡虫全部跑光:
“你……见到他了?”!
“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你双胞胎哥哥咯?”季怡皱眉,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长得这么不像?”一个清秀可人,另一个却俊美得……妖孽!
“还有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多欢躺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季怡噼里啪啦的一堆问号,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没有想起来之前的事。
她耐心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解答:
“我们确实是双胞胎。”
她也曾经疯狂地拒绝相信,拿自己和多泽的血液样本去配对,结果却是令她心碎的绝对血缘关系。
“我们长得不像是因为……我比较像奶奶,而他像我爷爷和亲生的妈妈,”而且得天独厚得让人神共愤地综合了两人外貌的精华之最。
“一直没有提到他是因为……我四年多前才认回了他,后来他一直在青川,也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多欢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字眼:“既然他现在到云都去了,你就代替我……好好照顾他。”
好好照顾他,季怡,多欢默默的念道:
这一次他不能再次……心碎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o(>_<)o ~~今天发现点击实现了三位数的突破,但是文收没有一个,欢写的很差么。。。泪奔!打鸡血奉上这一篇,乖乖滚去码字,明天见!
☆、千金难当(一)
多欢虽然说自己只是生理期的不适,而且又没有摔伤什么,坚持不肯照老爷子的意思住院,但是还是被强制禁足,留在家里整整休息了一个礼拜,闷到快生虫,再加上春婆婆心疼她心疼得要命,天天各种滋养补品轮番伺候,搞得多欢对“宅在家里当米虫”这个曾经的梦想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原来富贵闲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她再一次回到四方总部秘书室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据朵朵的消息,那天她晕倒后凤家所作出的反应,让所有观望的人都有了“这个凤家小姐千万惹不起”的强烈警示。
姑且不论在公司以沉稳冷静著称的“面瘫”大少东听闻妹妹晕倒,少有地露出了紧张神色,竟然扔下正在进行的国际高层会议,一把打开会议室大门扬长而去,丢下哭丧着脸的刘浅乖乖地帮他善后。单凭风传极度厌恶她的凤老爷子因此勃然大怒,一下子炒掉了为公司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十四年的首席秘书长Celine一点,她这个传说中的“私生女”在凤家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
多欢想到今天一上午在公司人人对她阿谀奉承,恭敬异常的场面,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当初她回凤家的时候不就想过了这一点么。她是典型的小市民性格,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三餐温饱,人际关系和谐简单,生活平安稳定,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但是老天却偏偏要跟她开这种天大的玩笑。
豪门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这种半路杀出来的小麻雀就算飞上了枝头,披上华而不实的美丽羽毛,也还是小麻雀一只。
她唯一该庆幸的,就是还有朵朵这样一位真心朋友可以谈谈心。
想到白朵朵,她担心地又看了她空空的座位一眼。
朵朵在陪她吃完午饭后走开去接了电话,到现在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都没有回来办公室,打她手机也打不通。
新来的秘书长Suki瞄了她的座位好多次,只是碍于朵朵一向跟她交好,硬是忍着没有吭声而已。
多欢皱了皱眉头,朵朵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工作时候却非常认真,从来没有这么没交代过。
她捏了捏手心,拿着杯子站起身来,装作去茶水间的样子走出秘书室,沿着走廊一路眼光搜寻身材圆润显眼的白朵朵,但是目尽之处皆是没有。
经过走廊角落处隐蔽的楼梯间时,她脚步一顿。
紧闭的楼梯门后面,隐隐约传来了低低的女子抽泣声。
她心一惊,立刻打开楼梯间的大门,果然看到朵朵抱着腿埋头抽泣,身子缩成一团,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正一耸一耸颤抖得厉害。
她红着眼睛抬头看到来人是她,嘴巴一扁,蓦然嚎啕大哭出来:
“呜哇哇哇~”
哭声凄厉,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听到她伤心的哭声,多欢心跳得更厉害,连忙蹲下去边安慰她,边温柔问道:
“怎么了朵朵?发生什么事了?”
白朵朵哭得岔气,抽噎了好半天,才挤出含含糊糊的一句话:
“呜呜……我的……”
“呜呜我的情哥哥……呜呜情哥哥要结婚了!”
说完大滴大滴的眼泪掉的更凶。
多欢一愣,瞬间哑然。
情哥哥?感情是因为喜欢的人要结婚了才哭得这么惨?
幸好,幸好,她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心脏都快跳出喉咙来。
白朵朵发泄了好半响终于大雨稍停,轻轻抽泣着,嘴里犹不甘心地嘟囔着:
“情哥哥真讨厌,明明小时候我说好要当他的新娘的,呜呜,他怎么可以娶别人!”
她说着眼框一红,又晴转大雨。
看来……她这是害单相思?
“朵朵乖,那个哥哥坏,我们就忘了他好不好?”多欢没办法,只好拿哄福利院小孩子的话哄她,刚大学毕业的朵朵在她眼里,也只是个令人怜惜的大小孩。
“呜呜……哥哥把我送到青川来就是为了让我忘掉他,但是他怎么懂我,我怎么可能忘得掉!”朵朵终于渐渐止住地动山摇的哭声,圆圆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巴撅得老高:“哥哥要是能懂的话也不会把那么爱他的嫂子给逼走了!”
“哥哥?”不是在讨论她的情哥哥么,怎么又忽然扯到她哥哥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我肯定会死缠着秦衡哥不放的,他又怎么会有机会跟别的女人结婚!”
秦衡?
多欢意外地在她口里听到了耳熟的名字:“你认识秦衡?”
她突然一悟:“你刚才说的‘情哥哥’,是指秦衡?”
天,世界真的好小!
多欢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都在发着呆。
凤多泽和简季怡,简季怡和秦衡,秦衡和白朵朵……
这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但是让她心绪更乱的,是临近下班时收到的一条短信:
“凤小姐,能否请你下班后一个人到云湘阁来?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Celine“
她握着这条短信看了一遍一遍,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云湘阁是家远近闻名的湘菜馆,多欢一进门说明来意,周到的服务生就领着她进了一个小包厢。
她定睛一看,Celine果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Celine其实只是个岁数不到四十的职业女强人,平时一直打扮的一丝不苟,今天看起来却分外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看来,被炒掉工作的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
Celine看到她看着自己发愣,立刻激动地站起身来,朝她深深鞠了个躬:
“凤小姐,请你原谅我!我……”
她有些激动,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多欢闻言心更加酸涩,连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只是公事公办而已,没有做错什么,我会跟爷爷说明情况,让他重新请你回——”
“不不不,不要!”Celine闻言像吓到了连声摇头,在多欢疑惑的眼神中半响才涩声开口:
“其实……我是故意这么整你,让自己被公司炒掉的。”
“……”
多欢没有想到她的反应,却是呆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其实……是个单身妈妈,有个七岁的孩子……”
Celine说着眼眶一湿,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她还那么小,却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需要动手术……”
Celine用痛苦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慢慢的说:“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我走投无路,有个不认识的妇人跟我说可以设法被公司炒掉,那样公司就会赔我一大笔钱……”
她眼眶湿润,用着哀求又愧疚的眼光看向她:
“对不起,凤小姐,我实在走投无路……才会那样对你……对你造成的伤害,我真的很愧疚……”
多欢被震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子的原因。为了治孩子的病,宁可丢掉辛苦了十几年的工作……恍惚间,她想起记忆中那个“仙女”殷切而又痛苦的眉眼……
这样的单身母亲,让人心疼。
“Celine,没关系的……”多欢哑声开口:“关键是救孩子……其实如果你把实际情况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大家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也不至于丢了工作,治好孩子后她要怎么生活下去?
Celine痛苦地摇摇头:
“我当时拉不下这个面子……而且那个妇人还说只要让你过得不好受,她的老板还会另外给我一笔钱当报酬……”
她说到这里满脸羞愧:“我就昧着良心答应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没有拿她的钱,打算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她微微顿了顿:“我这次见你,一来是向你请罪,二来也是想向你提个醒,要小心那个人才行!”
多欢闻言身体一凛:
“那个人?”
“对!”
Celine认真地看着她眼睛说:“我是在医院遇到那个唆使我的陌生妇人,但是她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操纵的人,那个人好像知道凤家很多事情……而且对你显然来意不善,你要当心!”
作者有话要说:恩,各位亲看文却没有收藏,难道是欢文笔太差了。。。。。求点评求指教吖亲!下午会加更,但是今晚欢有事,不知道能不能保证明天两更,求打鸡血熬夜码字啊!!
☆、千金难当(二)
多欢一向对待问题的态度是——如果问题还没摆在眼前阻止生活继续下去,那就忽略它!管它的什么四角关系,管他什么的幕后黑手,管它的复杂形势……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问题还没大条到不可收拾,那她也就不必想那么多,白白损失脑细胞。
但是眼下,她却有了一个近在眼前的问题。
问题就是——
凤老爷子会喜欢什么样的菜?
难得周末,春婆婆却悄悄把她拉到厨房里,说老爷子这阵子食欲不佳,想她做一顿饭,哄他开心一下,也能够多吃一点。
多欢一囧。
怎么这么听起来,在她心里威武冷峻的凤老爷子也有三岁小孩的一面?还需要她这个一点也不亲的陌生孙女哄他吃饭?
多欢不置可否,但是在春婆婆的强烈要求下,她也就顺口答应了动手做顿午餐。
但是多欢必须说,她的厨艺细胞真的很有限……
所以就算有厨艺高强的春婆婆从旁指点,最后端上饭桌的菜里唯一由她亲手掌勺的,也只有一盘煎得半焦惨不忍睹的荷包蛋……
她郁闷了。
春婆婆更郁闷,这孩子从来没有做过饭还不吭声,虽然不至于把厨房烧了,但是她严重怀疑她的味觉有问题,把酱油当醋,把白糖当盐,鼓捣了老半天都白忙活了,最后还是得她老婆子出手搞定其他菜!
凤玄墨对她的掌厨能力知根知底,所以看到这样的菜式,长睫底下是重重的花影,嘴角可疑的隐隐弧线,让多欢没好气地多瞪他了几眼。
他红唇弧线更弯,漆黑眼底是盈盈如水的点点笑意。
多欢微微愣住,突然又隐隐恍惚。
这样感觉……就像电视剧里恶劣的兄长和调皮的小妹一样……
这段时间来,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如此,和谐,安静,无波无澜,冥冥中犹如一对真正的普通兄妹。
这样生活下去的话,她也会慢慢的习惯他是她哥哥这个事实的……
这样,也挺好。
老爷子咳了一声在餐桌主位坐下,多欢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接受他的毒舌评论了,没想到他坐定后目光看到那盘惨不忍睹的荷包蛋,向来不动如山的身体居然狠狠一震,大手颤颤巍巍地有些迟疑地拿起筷子,夹起,放入嘴里,然后阖了阖向来冷厉的凤目。
一瞬间,眼前仿佛掠过一个笑语盈盈的倩影,他低低的喊了一声。
阿端……
深瞳颤了颤,没有再言语。
坐在一旁的多欢身体一震,她坐得近听得清楚,刚才老爷子叫的——
是她祖母的小名!
一席无话,三个人默默吃着心情各异的午餐。
凤老爷子慢慢地,把一盘三个半焦的荷包蛋吃个精光。
吃完午餐多欢上楼回到房间,打开白色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个书本大小的画框,坐在床上默默看着,若有所思。
框里是一幅精致传神的工笔画,朴素的红色背景,温婉美丽的女子,与英气逼人的男子,相互偎依着,脸上眉眼里尽是幸福满足的笑意。
这对男女,是年轻时候的凤河和凤陈氏。
多欢在去和老爷子谈判之前,知道了他和祖母的爱情故事,同时也听说了,祖母逝世几年后凤家曾经大火,老爷子不顾劝阻奋不顾身地硬是冲回屋子,才抢救出了这张画的原体,一张被烧掉半角的老旧照片。
他曾经拜托过无数能人试图修复那张有些斑驳的照片,却始终没有一个让他满意。
她知道了此事后,找多泽要了这张照片的复印件,照着画了一张图。
她曾经学过美术,尤擅临摹,就算是现在,偶尔也帮季怡的网文画画封面和插图,对自己的画工还是有点信心的。
但是在画这幅图时,她的手总忍不住会颤抖。
照片里年轻时的祖母,依然那么恬静温婉,一双剪水秋瞳,盈盈不语。
照片里那时候的老爷子,没有现在眉眼间那股冷戾与孤鹜,柔和沉静的凤眼,嘴角淡淡的笑容,满溢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她画这幅画的本意,是想在谈判时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可以作为谈判筹码的,但是好不容易画完了,不知道是出于何种难以言喻的心态,她始终没有在谈判里亮出来过。
听春婆婆碎碎念时说过,当初老爷子本来无意将她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孙女收回凤家,但是在看了她的照片后,却意外地改变了主意。
相爱容易相守难,她现在终于初窥,老爷子看似无情,却是爱得最为深沉隽永。他用尽了手段把她逼回了凤家,其实……是为了留住深爱的亡妻身影吧……
她摸摸画上女子幸福的微笑,默默地低语:
奶奶……
你走之后,爷爷是真的很孤单……
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的,我保证。
她带着画下楼,趁着老爷子在客厅里,悄悄将画框摆在他的书房桌上。
就当做……迟到的七十岁生日礼物。
多欢从此每天早上都会起得更早,提前煎好一个半焦的荷包蛋,偷偷放在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没有说什么,但是每次吃早餐的时候,原本冷峻的神色却温柔了许多。
又一周末,吃完早餐,凤玄墨出门去了,老爷子沉声叫住她:
“今天不要出门,等下有人来做客。”说着一向沉静的脸色竟隐隐有丝兴奋。
多欢微微疑惑,却只能点头,不敢多言,但是私底下偷偷问春婆婆是谁要来,春婆婆却笑得贼兮兮:
“谁啊?是你爷爷的幼稚园同学!”
多欢疑惑更甚。
直到看到来人,快速从脑中的资料库搜寻一番,多欢才恍然大悟。
那位高大魁梧的客人进了门,跟凤河一声招呼没打,正要大摇大摆坐下,看到她缓缓从楼梯走下来,如遇雷击,虎躯一震,大声叫了出来:
“阿端!”
来人姓秦名川。
秦川与凤河是世家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唯一的龃龉,就是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双双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多欢的祖母陈氏阿端。
最终佳人芳心花落凤河,秦川自认自己样样不差,凤家小子不过是仗着自己那张娘们似的俊美脸蛋,一口愤气顺不过,一路纠着凤河从少斗到老。
两人曾经并肩投军打战,在血风腥雨中艰难度过了六年军旅,功成名就。但是和平后,凤河就脱下戎装转行商界,白手起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而秦老头子一路做到了军区高位。
现在尽管他早已从某军区首长的位置退了下来,但是两个儿子,一个是省级高官,一个跨足商界,掌管秦氏家族企业,所以依然是德高望重的政商两界名人。
而秦川的幺孙,就是让多欢头痛的秦衡。今天他也跟着自家老头过来,看到她,一脸便秘的表情。
多欢走上前去,礼貌的行了个礼:
“秦爷爷好!”
秦川的姓氏卖乖,一听竟似在叫亲爷爷,笑得老脸仿佛开出一朵花:
“欸~乖!”
呜呜呜他也好想有个温柔乖巧可爱的孙女,可惜自己不争气两个都是儿子,儿子还不争气给他生了六个孙子,硬是没有蹦出一个女娃来。
凤河一张冷脸:“叫叔公就行,你爷爷可只有一个!”
多欢脑门上三条黑线。
秦川不依了:“凤老头,你家孙女可要可爱多了!”
哼,你今天这是明摆着的□裸的炫耀!
“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基因!”
多欢失笑,老爷子遇到老友竟然也变得如此幼稚,怪不得春婆婆说是他幼稚园同学找他!
两人现在的样子就是凤三岁与秦三岁嘛!
秦川被气得牙痒痒的,突然又拍手一笑,推了推身旁呆坐的秦衡:
“小子,把小欢追过来给我做孙媳妇!”
秦衡本来就因为自家老头反对自己的婚事而烦躁,闻言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
“我才不要!”
开玩笑,他可招惹不起凤多欢,她是腹黑小五心尖上的人,他可不想当炮灰!
秦川一愣,凤河闻言却是凤目一眯:
“只怕我们家多欢你还要不起!”
秦衡缩了缩脖子,立刻闭紧嘴巴。
这个腹黑老头他也惹不起!
秦川乍呼呼地:“怎么的凤老头,别以为我秦家男人都会怕你!”
凤河斜撇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含沙射影地说:“争女人的事,秦家男人从来就没赢凤家过!”
秦衡一听更蔫了。最近凤多泽搞得他焦头烂额,又怕季怡想起什么,偏偏急着结婚生米煮成熟饭,他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但是老头子又死活不同意,牛脾气上来说什么他应该跟那小子公平竞争,不能够趁人之危……
趁他个屁啊,光明正大比他肯定输掉,又何况,他不想容许一丝一毫可能让季怡想起从前的机会,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送走了声如洪钟的秦家老头,凤家大宅立刻变得寂静清冷起来。凤玄墨出门回来,看到的就是凤河满脸龙飞凤舞的得色,心情颇好的坐在沙发上饮茶,多欢低着头在帮他捶着肩背。
这老头,俨然已经被收买得妥妥帖帖了。
这样也好,凤玄墨心里暗叹,现在局势变化莫测,而他还忧心她如此看淡名利权势,相当危险。但是现在看她能够主动向手握大权的老爷子卖乖,有了他可以依仗,也总会比较妥当。
思及如此,他重瞳微阖,脱了外套走过去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默然无语。
凤河斜姿势无变,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去见那个姓沈的丫头了?”
凤玄墨低眉回答:
“是。”
他今天忙了半天,沈月许久不曾回国,有一大堆繁琐的手续要办。
凤河凤目一眯,放下手中的紫砂壶,沉吟半响:
“那丫头,你打算如何处置?”
肩背上原本匀速的拳头微微一顿,又捶了起来,只是力道微微控制不好,重了点。
凤玄墨敛目,遮去深瞳眼底的复杂情绪,只是淡淡地沉声回答:
“我会看着办的。”
☆、当年明月(一)
下了出租车看了一下手表,多欢低头疾步向四方帝国酒店走去。在家跟着春婆婆学做菜,竟然差点忘了和沐西的约会。
自从她回了凤家搬到青川市以后,就和在云都的李沐西聚少离多。李沐西虽然工作繁忙,但是隔一两个星期还是会开两个小时的车来青川跟她约会。但是这段时间他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隔了整整三个星期才过来见她。
边想着她已经走到了豪华大气的四方帝国酒店门口,她跟李沐西约的地点,就是设在四方帝国酒店里的“古色”餐厅。“古色”餐厅是业内独具特色的宫廷式中餐厅,在全国拥有八十多家连锁店,餐厅主打中式宫廷风格,每一个细小的细节都做到精致完美,无论是精致雕工的玄廊,摇曳复古的宫灯,还是让顾客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的美味中式餐点,都力求让提早预约,排着队才能进门的顾客能够感受到“古代帝王才能享受的宫廷用餐享受”,想当然尔,这里的价钱自然高到一般人不敢接近的地步。
对于像多欢这种真麻雀假凤凰的“小白领”来说,虽然凤老爷子给了她刷卡无上限的黑卡,但是她却从来不敢用,所以像“古色”这样贵价的地方,她本来应该是一辈子不可能踏进的,但是相反的,她却是这里的常客,而且餐厅里所有的员工都对她毕恭毕敬,只因为——
她的男友李沐西,是这里的主事人。
用纸巾擦了擦因为秋老虎炎热的天气而流了不少的汗,多欢走进了四方帝国酒店的大门。酒店大厅的冷气一下子就驱散了炎热的情绪,她熟门熟路的往向位于一楼的“古色”走去
餐厅的侍者都对她都十分熟悉,一看到她就把她引到了VIP专属包厢外。她轻轻打开雕花扇们,李沐西正认真读着手中厚重的原文书,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他低垂着头,沉静的脸上戴着只有看书时才带的无框眼镜,如水墨渲染的眉头微蹙,光影切割下的专注侧颜,让站在门外的多欢,突然在一瞬间想起,曾经的那个俊秀少年,低着头微皱着眉,认真修改她乱七八糟的答卷的画面。
那曾是她心中,最美的一幅画。
多欢永远忘不了,国三那年的寒假,她第一次见到来到家里的李沐西时的场景。
国三的时候,彼时还叫纪小木的多欢,正处于升学的压力当中,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读书,但是最薄弱的数学却始终拖了她的后腿。于是纪妈妈的一位病患友情提供正在读高二的儿子来给她当家教。这个男生,就是李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