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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语欢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3:20

她还清楚记得那天,外面下起了小雪,她正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看数学看到昏昏欲睡,突然听到纪妈妈在楼下叫她。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温暖的被窝,走下楼梯,就看到站在玄关刚换好鞋子的李沐西。

他的褐色头发微长,微微沾着破碎的雪花,白皙面容,柔和眉眼,薄唇微微冻得微红,身上穿着一件十分适合他高挑瘦削的身形的灰色长风衣,颈间围着让人倍感温暖的驼色粗线围巾。

他湿润的褐色眼睛,也正好掀睫看向她,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可以在他那清澈美丽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干净的样子,让多欢想起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描摹的一幅画——冬雪远山图。

只那第一眼,她懵懂的少女心,就被捕获了……

李沐西周一三六过来帮她义务补习数学,自然有了很多近距离的接触。少年就出落得出类拔萃的他,竟然一点傲气都没有,对她平和又负责,教的也浅显易懂,就算她笨到一道题老解不出来,他还是耐心的不厌其烦的讲了一遍又一遍。

在这样的相处中,敏感的多欢也慢慢发现,李沐西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彬彬有礼,但是这些都只是他的保护色,他其实……跟每个人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感,像一颗圆滑的珍珠,内心却是真正的捉摸不透。

就像多欢,虽然每周能和他单独相处相当长的时间,他也只是受母亲所托,对她完全是不愠不火,疏离有礼的态度,这一度让她脆弱的玻璃心很受伤。

后来她们的关系之开始转变,是因为在那个寒冷的新年第五天……

李沐西长期卧病的母亲,去世了。

然后,忽然有媒体踢爆他美丽温柔的母亲是被包养的第三者,他以为已经病死的亲生父亲,是云都市赫赫有名的商界名流,李志斌!

多欢至今还记得她初听到消息时候的震撼,当事人,当时还只是个十六岁少年的沐西,又是怎样面对铺天盖地对他已逝生母的指责和声讨的,她难以想象。

接下来的几次课,李沐西都没有来,她更加担心,却只能暗暗焦急。

他母亲出殡那天,她随着纪爸爸纪妈妈去拜祭。

她还记得那天,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跪在母亲灵堂边上一动也不动,脸色沉静无波,低头向前来吊丧的众人回礼。

大人们私底下都说,他成熟稳重,很有大家风范,凭着一己之力沉着冷静地撑完了丧礼全场,将来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大人们似乎都忘了,他只是个十六岁还需要母亲的少年!只有藏在他们背后的她,看到他一直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晚上聚餐,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李沐西一度离开了许久,多欢放心不下,偷偷溜出去找他。

她不记得找了多久,才在楼梯口发现,他跨坐在地上,头深深埋在掌心里,肩膀的微微颤动,泄露了深埋着的汹涌情绪。

彼时还天真烂漫,不识愁字的多欢,没法想象他有多痛,只是知道他肯定很难过很难过。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默默上前,在他身旁坐下。

察觉到她的到来,他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抬头。

多欢怕他抵触,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地上楼梯间栏杆投进来的丝丝如水月光,呐呐说了一句:

“今晚月色真漂亮……”

美得犹如母亲温柔的目光。

她挨着他默默的坐在那里,看了好久好久的月光。

多欢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冰冷黑暗的夜晚,她自以为笨拙无用的借口与陪伴,给了那个世界信念在一夕之间崩塌尽毁的少年,怎样珍贵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欢没食言哦,忙到飞起还是来更文啦,但是今晚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再加更了,求鸡血~~o(>_<)o ~~铺垫了这么久,宅斗和纠缠终于要开始啦!!

☆、当年明月(二)

  李沐西抬头看到的,就是多欢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一脸出神的样子。

他轻轻唤了声:“小木?”

正如同梦中的多欢闻言惊醒,想了想刚才自己发的呆,扑哧一笑,走了进去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桌子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多欢看到就想起今天试验了一天烧出来的惨不忍睹的“菜”,心中一时喟叹。俗话说的好,不会做菜的人才有口福,因为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吃到美味佳肴。

李沐西看到她的笑容也跟着嘴角一弯,将原文书放到了一边,边伸手将她喜欢的菜转到了她面前边问:“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多欢歪着头俏皮的笑:“我刚才突然觉得你好帅,是不是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这对李沐西来说,真的不好笑。要他把小木一个人留在青川,还宁可不要这“小别胜新婚”五个字。

他褐色眼瞳一缩,笑着淡淡地说:“先吃着吧,菜都快凉了。”

多欢却瞟了瞟他刚才看着的那本书。

“这是什么字啊,像英语又看不懂。”她说着顺手拿过那本书翻了起来。

“法语。”李沐西看她筷子不动,也不催她,只是开始慢慢的剥起炒得鲜红的大虾。多欢最喜欢吃海鲜,但是却讨厌吃前要剥壳,干脆就不吃了。事实上只要是吃法麻烦的,她都不愿碰,所以李沐西这个”二十四孝男友”为了哄她多吃,每次都会替她处理好再转给她,惹得没有此待遇的简季怡看了非常眼红,嚷嚷着说她绝对会被宠坏的。

多欢没说话,沐西却笑眼弯弯:“宠坏了最好,宠坏小木就有我敢要了。”

季怡气结。

多欢看了看那本厚厚的书,连题目都没看懂,却看到书里夹着的书签。

这是……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偷偷送给他的。

还记得初三时读化学,在做参考题的时候,看到一个做树叶标本的小案例,突然就很心动。

彼时她暗恋着对她来说神一般的李沐西,于是在学校里利用下课的时间,捡了老大一堆树叶,精挑细选了一枚如书上要求所说的形态优美,叶肉饱满的叶子,泡了几个小时的碱水,然后再耐着心用废弃的牙刷轻柔地刷,折腾了老半天,才最后完成了书本上所说的叶脉书签。

然后,她趁着沐西来补课的时候,不让他知道,偷偷夹在他带来的书里。

至今犹记得当时花季的她做梦都会笑,想象着他看到书签时的可能会有的表情,心情微酸又甜蜜。

没想到小小的一枚书签,他竟然保留至今。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她都差点忘了十年前的自己,曾经那么地喜欢沐西,喜欢到眼里心里全世界里只有他一个。

看来季怡说对了,她的确是被沐西无条件的好宠坏了的。太理所当然的接受,所以就忘记了给予。

多欢捏着书签,轻声的问:

“你知道这书签是怎么来的么?”

李沐西抬头看到,微微一顿促狭地嘴角弯弯:“哦,记得是个小鬼偷偷夹在我书里的。”

“位,你说谁是小鬼呢!”多欢不满意的皱皱鼻子。

“是小鬼啊,一个才十五岁还很幼稚的小鬼,偷偷的把书签夹在我书里,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李沐西深深看着一脸不满意的多欢,微微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说:

“也同样是这个小鬼,也偷偷把我的心给偷走了,十年不还。”

多欢闻言心跳一顿,怔了怔:

“但是你那时候明明……”

怎么可能十年,他那时候明明……拒绝了她。

李阿姨的葬礼后,沐西又回来继续给她补课,说这是他妈妈的嘱托,他要完成。

多欢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沐西这次回来,却是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虽然在人前还是疏离有理,但是在单独相处的时候眼神却温柔了许多,对她的幼稚行为意外地带了一丝丝的宠溺。

所以她才会误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因为在在中考之后他就不会再来给她补习数学功课了,所以多欢在临考前最后一次补课,终于鼓起了勇气,向他告白了。

但是,沐西听到她颤抖的“我喜欢你”时,却是呆住了,一副从来没有想过的样子。

半响,在她几乎紧张窒息得晕过去的时候,他才缓缓迟疑地说:

“你还太小……我……”

于是,她的初恋就此终结。从此没有再动心过,直到在大学里遇见凤玄墨……

但是他现在,却说她把他的心偷走了?这又是怎样一笔糊涂账?

李沐西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轻轻摇了摇头先开了口:

“你那时候没有听我说完就跑掉了。”

多欢愣了愣:“然后?”

听到那样子的话当然就知道他下一句就是“我只把你当妹妹啊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之类的话,那她告白被拒不跑掉要干什么?死缠烂打说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脸皮薄如她可做不到。

沐西仿若想起当时自己的狂喜与手足无措,也微微出神:“我说的是,你还太小,我……”

他眼神清澈看向她,一如当年:

“等你长大。”

多欢耳边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沐西摇头苦笑了一下,脱下了无框眼镜揉揉眉眼:“也怪我身处那样的坏境,过于谨慎,没有能够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情。”

十年前他母亲去世,亲生父亲李志斌终于现身,想要接他回李家,却是因为正室林惠英不孕,需要有人回去继承家业。

他茫然,无措,在继母与旁人苛刻的眼光中举足维艰,他实在没有自信,能够给对他而言弥足珍贵的小木什么,所以他虽然明知道小木误会了,也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给她承诺。

但是每一次,只要想到还有一个小木在等着他变强大去守护,他就再也不怕痛,不怕任何艰辛。

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终于学有所成,踌躇满志地回国后看到的,却是个被伤的体无完肤支离破碎的小木。

那时他才深深后悔,为何当初不早点开口!如果他没顾虑那么多,早点开口,他那么珍惜的小木就不会爱上那个宿命中不该爱的人,更不会被伤成他眼前这个仿佛没有魂魄的纸娃娃模样。

但是悔字是最最无用的,他无力追回时光,只能一边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温柔的把小木重新拼凑起来,一边开始着手早就应该开始的计划……

多欢知道沐西是在说当年的事,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老头子的话,问道:

“沐西,那现在李阿姨还有没有……”

她斟酌了下字眼:“为难你?”

她把他推进了那样子两难的境界,只怕林惠英不会善罢甘休,沐西这阵子……一定特别辛苦吧。

李沐西眼瞳一缩,知道凤家一定对近来发生的事盖得严严实实的,不会让单纯的小木知道,他也不愿多讲,只是淡淡一笑:

“她去国外渡长假散心了,不会为难到我的。”

多欢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因为多欢不看八卦新闻,这几天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学煮菜,再加上有心人封闭消息,所以她并不知道,正因为她眼前坐着的温雅男人,现在的李氏企业,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事实上林惠英不是去度假散心,而是被架上了飞机送到外国——“疗养”。

林惠英当年虽然同意了把李沐西接回李家,但是对于这个丈夫跟外面女人生的半大孩子,她一直都心存戒心,所以花了近五年的功夫监视观察他,发现他确实是个如他表现出来的木讷呆板,胸无城府的无害性子,才稍稍松懈,让学成回国的他也进了李氏,利用他的才智和工作能力为她卖命。自己则逍遥自在,过着有钱有闲的逍遥贵妇生活。

但是以为李氏父子尽在她手掌中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一手养大的,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老虎。李沐西早已不是当年温雅如玉纤尘不染的少年,忍了那么久,无非是等着这一天。

李沐西入主李氏后,采取了暗度陈仓的蚕食手段,李氏在五年之间早已悄然变天。但是他一开始并没有没有打算那么快动手,直到林惠英逼他用小木去交换四方集团雄厚的资源,他才果断加快脚步逼,架空了林惠英。

一直到前几天,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林惠英醒悟过来,才发现一夕之间在公司里的亲信耳目被全部换血或架空,公司众人唯那个她以为没有威胁性的私生子俯首是听,她在公司的话语权早就清零。

她又急又气,连夜召开董事会,想凭着自己手上的大头股份逼走李沐西,却赫然发现他早已悄然收购了与她旗鼓相当的股权,而且公司的其他股东也大部分倒戈相向,投向他麾下。

这一刻她才终于知道已无力回天。败局已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苦果,只能自己独尝。

对于李氏家族的动荡,凤玄墨凤多泽等人都洞如观火,却是没有一人告诉多欢,唯恐她也卷入这波澜复杂的豪门争权当中。

而凤老爷子在十年前见到李氏夫妇带过来的李沐西时,早已预料到了今日情景。

那时候他虽然只有十七岁,却目光澄静,行容沉稳,如风河般世事练达,才能看出他眼底隐藏着的燎原之火,绝非心眼毒辣却目光短浅的林惠英所能匹敌。

这孩子,绝非池中物。沉得住气,狠得下心。

幸好他并没有打算与凤家为敌,不然也是相当棘手。

正因为如此,凤老爷子今早出门前才会微微沉吟,问被蒙在鼓里的多欢:

“你和沐西那孩子……要结婚么?”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多欢闻言一惊,还以为又是林惠英在督促着什么,只好赔着笑脸对他撒娇:“我不要那么快嫁啦,我还想多陪爷爷几年呢!”

说者无心,凤河却是意外收获,笑眯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累得半死的欢来第二更啦,木有掌声么…………明天照常双更,求点击求收藏求评论求打鸡血!!

☆、意乱情迷(一)

吃完了晚餐,多欢躲在四方帝国酒店的冷气充足的大厅里,等着去地下室拿车来接她的李沐西。

等得无聊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四方帝国酒店富丽豪华的大厅墙上,高高悬挂着的一幅蜿蜒三米的巨幅国画,画里是千姿百态开得正盛的娇艳牡丹,身披霞衣的彩蝶在画中飞舞,栩栩如生,挤挤满堂地,或红或粉或白的牡丹花,姿态妖娆逼真,仿若能闻到画中的芬芳。本来看到牡丹总是觉得艳俗,但是这幅画却画得极好,能让人觉得一眼之下惊心动魄,震慑于牡丹花妖娆繁盛的极致绝色,极其符合四方帝国酒店大气奢华的形象。

多欢的欣赏目光移到巨擘画幅的左上角,龙飞凤舞的题了一首古诗: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字是极好的字,银钩铿锵中带着潇洒的风骨。

最后落款是——凤子轩。

凤钧贤,字子轩。

她的生身父亲,凤家英年早逝的矜贵少爷。

多欢看过一些春婆婆拿给她的照片,都是她亲生父亲从小到大的照片。她的父亲诚然是长得很好看的,却不同于凤老爷子和多泽的妖孽俊美,也不同于凤玄墨的清冷惊艳,她的父亲,硬要说一个的话,应该是沐西比较像他。

温润如玉的白面书生。一双凤家男人独有的飞扬凤眼,多欢第一次看到时却惊诧于——竟然有人可以把凤眼演绎地如此柔情氤氲,眉眼间全无冷戾之色!

但是与李沐西不同的是,凤家这份传说中的少爷,却真正是个醉心艺术,书画双绝的书生才子。据说其性格极其柔和文静,平易近人,毫无城府。倘若生在书香世家也是极好的,可惜误生于凤家这样充斥着铜臭味的商人之家,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即使生了柔和浪漫的才子文人天性,却为了博得因为憎恨自己害死爱妻而冷漠无情的父亲的赞许,而被迫着放弃热爱的艺术生涯,放弃了自己深爱的女子,一辈子辗转反侧,也最终郁郁而终……

春婆婆流着泪跟她说她父亲的事,一直反反复复的跟她念叨着,说少爷真的是个极好极好的人,不要怨他,他当初被迫娶的新妇,却是终日抑郁,缠绵病榻时都一直想着念着要追回转身带着孩子离开的今生挚爱,想着要看一眼他从未谋面没有亲手呵护疼爱过的孩子……

多欢听着只是低头不语,静静看着手中有些陈旧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应该叫爸爸的人,那样柔和的温雅笑容,却是跟祖母凤陈氏如出一辙的温柔缱绻。

她,恨不起他来。

其实她有时也在想,自己的外表没有像到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性子却是像到十足十。

一样心地柔软,没甚心机。

这样的人,生在豪门,却是最最不合适的,就是刀子拿在自己手里也狠不下心捅下去,没有办法为了自己伤害别人,总是想着对每个人都好,求得万全之策。

但是世事哪有面面俱到的?最后也只会身不由己,徒劳无功,苦了自己而已。

多欢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副画,突然听到耳边叮的一声电梯响,画作旁边的酒店VIP电梯徐徐打开,走出了两个亲近低语着的男女。

她看清的同时手足一僵,转移视线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却慢了一步——

“多欢,你是多欢对吧!”那个白裙女子早一步看到她,一脸惊喜的样子。

她旁边的高大男子闻言看向脸色瞬间苍白的多欢,重瞳潋滟,却是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站在那娇艳女子旁边。

“呃,我是……”多欢进退不得,只好赔笑:

“你好。”

她面前从酒店刚下来的,正是今天一早就出门不见踪影的凤玄墨,和凤河寿辰那天,偎依在他身旁的那株清丽出尘的白玫瑰。

面容陌生的白玫瑰看到她却像是看到了熟识的人一样亲切,笑得灿烂,开口说:“你好。我听说你好久了,今天第一次有机会说上话,不觉激动了。”

看了看身旁的凤玄墨依旧不言不语,没有要帮她们开口介绍的意思,她笑了笑,柔声说:

“初次见面,我是墨在美国时候的同学,叫沈月。”

墨……她也这样叫他。

沈月。

多欢突然想到的是那天老爷子说的“姓沈的丫头”,说的……正是她吧?

多欢有些晃神地看着一脸热切的她身旁的静静站着的凤玄墨。

他穿了一件白色V领T恤,颈间的雪花项链闪亮依旧,但是刺痛多欢双瞳的,却是他手上泛着冷光的白金戒指。

多欢牵唇尴尬一笑,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在脑袋中想到心痛都想不出来,看到哥哥和一个女人晚上从自家酒店下来,应该要说些什么是好?

凤玄墨没有开口,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多欢。

小木真的是成熟了,以往心里想什么都会摆在脸上,现在虽然没有面不改色,却是学会了垂眼看自己的手指,让看不到她脸色的人心里悬着,无法探得她眼底真正的心思。

气氛正尴尬着,多欢听到一句温柔缱绻的“小木”,回头就看到在门口等了良久不见她进来寻的李沐西。

她立刻像迷失沙漠的人终于看到水源一样,得救了一般地飞扑向他,紧紧地缠在他温热的手臂上,汲取一点点能够让她坚持着站得稳稳的安定力量。

李沐西伸手拍了拍,安抚把脸埋在他怀中的多欢,抬头向那个僵立着的出色男人微微笑着点头:

“好久不见。”

凤玄墨看着他怀里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的多欢,脸色一沉,淡淡颔首:

“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第一次见面,是十年前在凤河寿宴上,李沐西是李家被人推为继承人典范的模范少爷,而凤玄墨还是那个冷漠傲气又随心所欲到让人头痛的凤家少爷。

第二次见面,是五年前在夜晚的机场,李沐西只问了他一句“为什么。”凤玄墨却只能沉痛回答:“替我……好好照顾她。”

今天,两人隔了千重山万重水的第三次见面,心态情境却是迥然不同。

李沐西淡淡看了他身旁的沈月一眼,才搂着多欢朝他开口:

“看来你们还有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聚。”

说完转身带着多欢离开。

秦衡带着人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的,刚好就是凤玄墨和沈月目送李沐西带着多欢离开的情景,不禁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晚下来了一步。

这四个人碰到了一起,虽然看似场面平静无澜,但知情人却都可以看到平静背后——波涛汹涌酝酿着的风暴。

秦衡看着凤玄墨沉到极点濒临爆发的脸色,当机立断让身边的人带着沈月先走。

沈月听话跟着人走的同时还频频回头望向一脸沉痛的凤玄墨,目光复杂。

她知道的,就是那个女人,那个方思思所说的,夺走凤玄墨全部身心的女人!

秦衡试探着问:“多欢……误会了?”

凤玄墨颔首。

秦衡急了:“你再这样拖下去是不行的!”

凤玄墨疲倦地阖了阖眼:“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秦衡蓦然噤声。

也是,换做是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说出口的事。

他自己不也是一样明知纸包不住火,还是执拗地紧握着一线希望么。

半响他只好拍拍把老友僵硬的肩:

“你要早点下定决心才行,看着这幅光景,你再不说的话……只怕就真的连一线机会都没有了!”

兵不血刃地夺取李氏大权,这个李沐西,也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的温文无害。更何况……他不像小五,有那么苦衷与顾虑,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宠去呵护那个女人。

小五这样子,只能自己苦了自己。

凤玄墨心脏一阵紧缩,压得胸腔生疼。

他也知道,

说了,还有一线生机,不说,怕是永远没机会了。

但是,他一直在想的是,

是宁可小木不知真相,任由她与李沐西结婚生子走下去……

还是宁可让她恨她,也要求一线机会,让她回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有BUG,小修。今晚八点前一定会加更。看文的各位请随便,默默爬去码字。

☆、意乱情迷(二)

  漆黑无风的夜,墙上的钟指针默默的移向了一点的位置。

多欢睁大眼睛躺在舒服柔软的大床上,这些日子以来首次又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她心里乱哄哄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却是又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太阳穴直跳,硬是没有办法安然入睡。

此刻万籁俱静,没有一点声音。

他……还没有回来。

多欢眨了眨眼睛,突然听到楼下轻轻的砰咚一声。

她立刻一个激灵,身体比脑袋动的更快,掀被起床,穿上拖鞋打开房门,拿着猫咪造型的杯子摸着黑轻轻地向楼梯走去。

她只是……口渴了,想去楼下厨房喝点水而已。

她缓缓地走下木质的楼梯。凤老爷子和春婆婆都已经睡熟,房门紧闭,整个一楼只留着几盏小夜灯。

她顺着微弱的光线向玄关看去,一个高大的黑影颓然叉开长腿靠坐在玄关墙上,低垂着头,仿佛睡着了的样子。

多欢心头一紧,连忙随手把杯子放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他酒量不浅,她知道的,但是今天却不知喝了多少才会醉成这样子,她站在那里等了片刻,他都好像醉死了过去一样,垂着头一动也不动,微长的刘海遮住紧闭的眉眼,在阴暗的灯光下轮廓晦明莫辨。

妹妹关心喝醉了酒不省人事的哥哥,是应该的吧?多欢朦胧地想。可惜世界上却是没有《真正的兄妹相处之道》这本书,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头痛苦恼。

她戳了戳他比以往厚实不少的肩膀,怕吵醒凤老爷子和春婆婆的低声唤道。

“凤玄墨……”

没有任何反应。他酒品极好,喝醉了会自己自动回家睡觉。但是这回他却没有坚持走到自己房间床上去。

多欢想狠狠心转身离开,但是又怕他着凉。他不容易生病,但是一生病都是大病,而且又不肯打针不肯吃药,让曾经的自己着急得手忙脚乱。

多欢捏了捏微汗的手心。定了定神,蹲□子,将他一条无力的手臂架到自己单薄的肩上,吃力的想把他扶回房间,却是连扶了两下都没有扶得动。

可恶,他比以前重了好多!

或许是她动作太大了,凤玄墨一直紧闭的眼眸终于微微地睁开一条线,却是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冒出来一句:

“滚开!不要碰我!”

多欢闻言气极。

她好心好意,却反遭到这种待遇,真实自讨苦吃。她拔腿欲走。却听到他又模模糊糊说了一句:

“小木……我只要小木……”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多欢欲离开的脚步一顿。良久,还是没有办法抽身离开。

啪的一声,累得半死的多欢一下子把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好不容易才舒了口气,冷气充足的情况下还是累出一身汗。

看看那个瘫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她不禁又叹了口气。幸好不知道什么原因,第二次试图扶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还似乎有点恢复意识,主动配合她,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不惊动屋里他人把他搬回房里来。

看他的样子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再看看他身上的简单的T恤长裤,嗯,应该穿着睡着也不会不舒服。她伸手给他拉上薄被,然后拿了个枕头塞在他头下,安心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细腕!

她被狠狠吓了一跳,还以为凤玄墨醒了,但是回头一看,他却还是双目紧闭,只是眉头深深锁起,身体痛苦的微微蜷缩着,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却握成拳头紧紧的抵在身体胃部的位子。

“痛……”他低低呓语,额头上沁出了丝丝冷汗。

多欢一下子慌了,他一直都胃不太好,今晚看起来又喝了很多酒,不胃痛才怪!

“胃痛吗?我去帮你拿药!”她连忙想下楼去拿胃药,但是凤玄墨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松,怎么挣都挣不脱。

“凤玄墨,你放手,我去拿水和药给你。”

但是他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像即将溺毙的人拼命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木板一样,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冰冷,熨烫着她火热的手心,让她的心仿佛也像侵透凉水一样冰凉。

“……对不起……”

凤玄墨仿佛梦见什么噩梦一样痛苦的呓语。他眉头紧锁,脸色如月光一样的苍白,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了!

“你……”她皱了皱眉头,看见他咬着的嘴角已经开始沁出了一丝血丝:

“凤玄墨……”

见他还是没有听见,多欢着急了,不假思索地伸出自由的右手,用手指掰开他紧咬的嘴唇。

痛……

看来他真的疼得厉害,咬得她的手指也生疼。

现在她一只手被他紧紧拉着,一只手手指被他咬着,想动也动不了,只能无奈的靠坐在床边,凝神看着在睡梦中挣扎的凤玄墨。

有多久……没有这样细细看过他了?她看着他睡梦中细致的眉眼,一时痴了。

淡淡的月光洒在大床上,他如同初生婴儿般地蜷曲着,似乎噩梦稍停,凤玄墨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眉头渐渐松开,也缓缓的松口,多欢终于将手指自他口中解救了出来。

看着手指上一排整齐的牙印,她哭笑不得,但是她动动左手,却还是被他牢牢的抓住不放松。

她低头伸手欲掰开他的手指,目光却扫到床头黑色的床单上,静静的躺了一个红色盒子。

她心里一跳,用空着的右手拿了过来打开。

一枚素净的女款白金戒指,静静地躺在紫色绸布上,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银光。

却是与他中指上的是一对,迎着月光,可以看到戒指环内的小字——

“ M & M ”

睡梦中,多欢仿佛感觉到旁边有东西在轻轻地动,搅得她睡不安稳。

“安东尼,别闹了……”她嘟囔了一声,伸手安抚着身边乱动的毛茸茸的东西。嗯……安东尼的毛发好像变得柔顺了好多……睡着迷迷糊糊的她想。

“谁是安东尼?”旁边的毛茸茸的东西突然停止了动作。

咦……多欢蹙眉。

阿旺不是玩具熊么……怎么开口说话了……

“啊——”

意识到不对劲的多欢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倒映着她呆滞小脸的黑瞳极近距离的与她对视,吓得她差点直接连人带被跌下床去!

昨晚她不是在自己床上么?

糟糕,她一下子想起来了。

昨晚到最后她都没能拉开他的手,又困到了极点,竟然就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看着情景,她最后竟然就慢慢的睡到了他床上,跟他同床共枕!

天!谁来救赎她!她竟然自己爬上了他的床!

她挣扎着正欲下地,却被凤玄墨一把捞住锁在了怀里!

他炙热的怀怀抱和清冽的薄荷气息让多欢更加惊慌失措:

“你——你快点放开我!”她剧烈的挣扎起来。

凤玄墨没有想到,头痛欲裂地一睁眼,看到的是这样的意外惊喜,美好得让他觉得还在梦中。

但是看到她在他怀里惊慌失措急欲逃离的样子,一瞬间他的大脑清明,昨晚困扰了他一夜的问题立刻有了答案。

他能够放手,不让小木知道一切真相,以兄妹之名守在她身旁,任由她与李沐西结婚生子走下去么?

不!他做不到!

他想亲吻她,想拥抱她,想她想得全身都痛,想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眼,都能像现在这样看到她在他怀里熟睡的样子!

这些,都不是当她哥哥可以做到的!

他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乱了,一切都乱了!

当凤玄墨晃若未闻的沉身压住她挣扎的手脚,将她牢牢困在他火热结实的胸膛之下,俯首采撷她犹自开合着的唇时,多欢乱哄哄的脑袋只余“轰”的一声巨响!

然后再也无法思考一分一毫。

他一只手插入她的秀发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火热却温柔地吞噬吸咬着她的甜美唇瓣,然后如灵蛇般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溜进了她的口中纠缠她的丁香小舌,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属于她的香甜。

多欢昏昏沉沉当中,敏感地感觉到他热烫的薄唇离开她的,沿着她的颈子,一路细吻轻咬,热烫的呼吸吹拂她的肌肤,激起她的一阵阵战粟,游走的长指打圈缓慢摩挲揉弄着她细嫩的腰部肌肤,然后火热地缓缓向上……冰凉的指尖电流般的刺激,让多欢不由自主发出一声低吟。

紧贴着她的男性身躯变得热烫坚实,沉重的桎梏压得她更加心慌意乱,多欢挣扎着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消音于他抬头重新压下来的薄唇之下,只能意乱情迷地重新沉沦于他让她熟悉的甜蜜深吻与陌生的火热碰触当中……

“铃铃铃~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缱绻。

眼眸迷离半阖的多欢猛地惊醒回过神,看到的就是凤玄墨染上薄薄□显得格外媚人的黑瞳,和瞳孔里她意乱情迷的酡红小脸……

“轰”的一声像有一颗炸弹在她脑海里爆炸,把她的所有炸得体无完肤!

她现在,跟自己的亲哥哥在做些什么!

感觉到她的瞬间僵硬,凤玄墨抬起身子想说些什么。多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一把推开了他的重压,笼着解开大半的衣物飞快地打开房门逃出房间去——

他还没告诉她他不是……

凤玄墨深瞳一沉,正欲起床追去,目光瞟了一眼煞风景的手机,却在看到熟悉的号码时顿住了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太清水导致这章的一点点肉末欢都卡文卡死啦!!!真心不是迟更骗点击,求原谅!掩面爬去码字。

☆、风雨将至(一)

多欢像后面有老虎一样疯狂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啪地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门。喘息了一声,腿一软,重重地靠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乱了,一切都乱了!

她的心,像装了千军万马在里面一样的胡蹦乱跳。咚咚咚,几乎快从她嗓子里面逃出来。唇上,颈上,身体,都仿佛还残留着他清冽的薄荷气息与火热的触感,热烫到让她想尖叫。

混乱得像一团浆糊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却都在叫嚣着。

怎么会这样,她满心以为,漫漫的五年时光,已经让她的防墙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但他不过一个吻,就能让她大脑的理智兵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多欢颤抖的身体靠着门,敏感地听到了隔壁门咔嚓一声,一个脚步轻轻的向她的房门走了过来。她身体一僵。

那个脚步停在了她房门前,良久,沉默,敲门声却是没有响起。

就在多欢心都快因为窒息而停止跳动时,听了了那个脚步声转身,离开的声音。

一瞬间,多欢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什么情绪,紧绷的身体一下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幸好……

多欢纠着凌乱的衣领脑袋乱哄哄的想。

他只是……刚刚酒醉醒来意识不清而已,

一定是的。

一切……都只是个意外。

多欢突然间很想很想李沐西,虽然昨天才刚见过他,但是她现在真的好想好想见到他沉静如玉的脸,想拥抱他温暖的身躯。

她,突然好想感受到真实的他。

但是,当多欢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沐西的特助荆浩接的电话。

“不好意思,欢小姐,”荆浩依旧是平板地没有一丝波动的语气:

“老板现在正在开高层会议,而且他这两周的行程都排满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见不到他了?

多欢失落地眼眸一垂,突然又圆睁:

“那,我过去公司找他,可以吗?”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每次都是沐西来找她,她……也应该要去看看他。事实上她比他更闲,不是么?

“这……”荆浩闻言一怔。突然回想到刚才气氛紧张的会议上,脸色严峻的老板看到手机屏幕亮,低头一看,楞了一下,抬眼却是难得地眼眸染上一丝亮光。

他想了想,才开口:

“可以的,但是请您过来的时候务必小心安全。”

老板……现在应该很想见她吧。

“太好了!”多欢欣喜一笑,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坐车过去,谢谢你啦!”

正欲收线,电话那段却传来了难得荆浩迟疑的声音:

“欢小姐……”

“嗯?”

“老板……最近很累。”

尽管一切都按老板一开始的预想在进行,但是前董事长毕竟掌管李氏多年,一些根深蒂固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全清理干净的,更何况……

多欢闻言愣了一下,半响才卷动舌头说:“好,我知道了。”

“叩叩叩。”

门上响起一阵礼貌地敲门声,一个秘书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恭敬地对她说:“欢小姐,需不需要为你添点甜点或者饮料?”

多欢一怔,连忙轻轻摇头:“哦,不用了,谢谢。”

那女子点点头,静静地将她之前喝完的茶杯撤走,临走前礼貌地轻轻带上了门。

多欢放下手上的烹饪书,看看手表,沐西的会已经开了近四个小时,听荆浩说,他午餐都没有吃多少,她微微蹙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沐西办公室里占据了整幅墙的落地窗前,失神看着外面的风景。

今天天气阴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样子,看来即将有一场大暴雨。

那漫天黑压压的云翳,就像压在了她心上一样。

直到今天在来云都的出租车上,因为无聊用智能手机上网,她才知道了李家最近发生的事。

沐西只字未曾跟她提过。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用。

就连刚才进来的小姐,都至少可以替沐西端茶倒水,整理文件。而她呢?除了给沐西无穷尽的麻烦,还能为他做什么?

“怎么了,在发呆吗?”

背后一暖,温暖熟悉的青草气息包围了她僵硬的身体。

开完会的李沐西环抱着她,把下巴轻轻地抵在她柔软的发丝上。

多欢从失神中醒来,身体往后一靠,启齿一笑:

“嗯。在想你的秘书真漂亮,让我好嫉妒哦。”

李沐西闻言嘴角弧度更大,把怀里的她翻转了过来,面对着他,眼光炯炯:

“我没听错的话,你好像是在吃醋。”

“对啊对啊,我吃了好大一坛子醋,牙齿都酸掉了。”多欢皱皱小巧的鼻子,龇牙咧嘴。

李沐西伸手摸摸下巴,目光明暗:“看来我得给她加薪了,能惹得我家小木吃醋,功劳甚大,该赏、该赏。”

多欢闻言扑哧一笑,皱成一团的眉目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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