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部下突然在河边发现了什么似的,叫了起来:“陛下!陛下!您快看!”
拉格修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纸莎草丛间,一抹金色若隐若现。
☆、54晋江独家
爱西丝虽然知道不应该在曼菲士面前露出什么破绽,但是听到的内容实在太过让她震惊,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曼菲士在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就始终紧紧盯着爱西丝看,这个动作立刻被他看在眼里,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王姐,你果然听懂了……”
“曼菲士……”爱西丝喃喃地叫了一声,同时迅速转动着脑子,思考要怎么接下去说,是死不认账?还是就这样开诚布公?
就在这时,伊墨特开口了,他脸色阴沉,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在两位陛下要谈一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之前,有事要禀报。拉格修王刚才出宫,并未停留直接带着随从向城门方向去了……”
他询问地看着曼菲士:“曼菲士陛下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安排?”
爱西丝看向伊墨特,微微皱了皱眉。
曼菲士看了爱西丝一眼,神情显得有点尴尬:“城外隐蔽处有三百人,都已经换了衣服……”
“不够。”伊墨特直接下了断语,截住了曼菲士的话道,“拉格修王这次带来的人不多,但是个个都是好手,应该都是经过战事的老兵,而且他不可能只带这些人就到下埃及来求婚,城外很可能还有队伍接应……”
伊墨特一边说一边看着曼菲士,板着脸严肃地说:“陛下行事之前应该先打个招呼才对,我们这边也好配合。”
曼菲士冷哼了一声,反唇相讥道:“女人是很容易改变心意的,你确定王姐她一定愿意我们这么做?”
伊墨特迅速地瞥了一眼爱西丝,爱西丝这时早已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很显然拉格修王含怒而去,但是曼菲士已经在孟菲斯城外设了埋伏等着杀他,而伊墨特却认为他带的人不足以对付拉格修王。
她几乎没有考虑多久,就对伊墨特说:“孟菲斯城内的军队不能动用,眼线太多。梅里姆达的驻军离这里最近。”
伊墨特微笑了,转头吩咐乌塞尔:“立刻传信给梅里姆达的驻军,要他们装扮成贝都因人,用最快速度赶到。”乌塞尔领命离去了。
他再转身时,就看到曼菲士正一脸毫不掩饰的惊奇,用一种全新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爱西丝。
伊墨特同爱西丝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他与爱西丝的私情早已沸沸扬扬,然而曼菲士依然死活拖着不肯解除婚约,那时候他就知道,想要让曼菲士死心,早晚是需要有这么一场摊牌的。
因此虽然有点不是很放心,他还是行礼之后退出,给这对姐弟留下单独的空间。
=========
曼菲士从上埃及飞驰赶来,一路上打了无数腹稿,想了无数遍到时候要怎样和爱西丝说,要说什么,表情要如何……可是如今真的两人独处了,他却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爱西丝微微踌躇了一会儿,想到这种事情还是早点讲开比较好,便主动道:“曼菲士,你有话同我说?”
曼菲士此刻也终于下定了决心道:“王姐……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我想,你大概也跟我一样吧。”
他也不等爱西丝的反应,就径直开始说起来。原来比爱西丝饮下毒酒更早的时候,他已经在一次打猎的意外中重生,或者说跟某一世的记忆融合了。也因此,答依莉王妃递出毒酒的时候他没有喝,却没想到被打圆场的爱西丝接过喝下。
从那时开始他渐渐发觉很多事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比如爱西丝对他冷淡了许多,比如伊墨特的出现。
至于对上一世的记忆,他不愿多谈,爱西丝猜测大约对他来说多少有点不堪回首,而从他对待凯罗尔和老宰相的态度来看,可能跟这两个人也颇有关系。
说到激动的地方,他拉住爱西丝的手道:“王姐,我之所以留凯罗尔在身边,是因为我知道她了解未来,尤其了解埃及。我不能放任她被其他国家得到!不过她现在最多也只会是一个侧妃,跟以前不一样……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可能你恨我以前对你无情,但是拉格修王他不适合你!那个男人冷血无情,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会向你求婚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要通过你来得到埃及,和他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爱西丝终于听出来了,原来曼菲士把她的改变归结为她也是重生的……如果上一世的爱西丝真的重生在此世,大概也的确会恨他入骨吧。她犹豫着要不要向曼菲士说明真相:真正的爱西丝早已死去,她只是从另一个世界意外飘来的一抹孤魂……
“王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曼菲士一脸真诚,声音恳切地道,“我们姐弟从小相依为命,你一直在保护我……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我?我们再携手一起奋斗不行吗?如果我们联手的话,就算是……”
爱西丝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眼前已经慢慢显露出风华的俊美青年王道:“曼菲士,就算携手合作,也有很多种方式,未必一定要结婚的……”
就像她起初看待拉格修王一样,虽然原着里他娶了爱西丝之后又怂恿爱西丝一起攻打埃及,但这并不代表拉格修王就必定只能做敌人,只要有足够的筹码,也可以用联姻以外的形式来结盟的。可惜由于拉格修王的求婚,妒火中烧的曼菲士毁了这一切。
曼菲士眼中露出受伤的神情:“王姐……你真的不要我了?你是当真打算和那个祭司在一起?虽然我伤害过你,可那都已经是……”
他顿了顿,又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王姐,我已经知道谁更值得我珍惜……”
爱西丝垂下眼,轻轻道:“曼菲士,那个深爱你的爱西丝,已经死了……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有可以重来的机会,有的时候,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机会挽回了。”谨慎起见,她终于还是选择了一个隐晦一点的说法。她不知道一旦得知真相,曼菲士到底能接受多少,她实在不敢冒险。
这些话听在曼菲士耳中,果然就觉得这是爱西丝不肯原谅他,他脸色发白:“王姐,你……”
“曼菲士,我已爱上别人,你也有了凯罗尔……”
“别提她,王姐!”曼菲士突然吼道。
爱西丝静了一会儿,这样看起来上一世曼菲士与凯罗尔的结局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她想了想说:“曼菲士,我的独占欲很强,我不可能愿意跟人分享同一个男人,除非我并不爱他。从你决定娶凯罗尔那一刻开始,或者说从你让她成为你侍妾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失去了让我爱你的资格。”
她微微闭眼不去看曼菲士的脸,硬着心肠道:“曼菲士,我已不再爱你。”
这些话,她不仅仅是为自己说,也是在为心中那个已经消逝的灵魂说。
曼菲士垂下了眼,掩饰住心中的苦涩。
从前的曼菲士年少无知,给了老宰相太多的权力。自从得到上一世的记忆开始,他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要如何才能不动声色不损根基地收回这些属于他自己的权力。
而偏偏这个时候,一向视他如同自己生命一般的爱西丝对他却忽然冷淡起来,教他不能不心中狐疑。他越是想念从前的爱西丝,越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无法忍受,就越急躁着想要早日夺回权力。
然而老宰相在上埃及经营的时间太久,根基十分牢固,不像在下埃及那里,他只能依靠一个库克,帕加里和纳克多完全不吃他这套,库克一倒台老宰相的所有势力立刻被连根拔除。
为了不提前引起伊姆霍德布的怀疑,他不得不做出许多妥协。接受老宰相的安排迎娶凯罗尔,既是为了不让她的能力与知识被其他国家所用,也是为了安老宰相的心,却也因此彻底失去了爱西丝,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爱西丝,眉眼依然如同记忆中那般娇美,神情却早已变得陌生。
也许她说得对,那个一心一意为了他打算,从小就只想做他新娘的爱西丝,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见曼菲士的表情从狰狞渐渐变得平和,爱西丝觉得火候应该差不多了,赶紧道,“不管怎样,我们依然是姐弟,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曼菲士低了低头,良久才闷闷地道:“我明白。”
既然把话说开了,就好多了。爱西丝心头一松,想了想,又忍不住对他道:“曼菲士,你……你要小心宰相大人……”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曼菲士却笑了:“王姐,始终还是你最担心我。”
他看着爱西丝道:“以前……你嫁往巴比伦之前,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可是那时候我没信你,我以为你是恨宰相他支持凯罗尔上位……”
爱西丝睁大了眼睛看着曼菲士:“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对他动手?”
她一直以为曼菲士还是原着中那个深深信赖宰相的少年,总觉得如果证据搜集得不够就无法证明什么。
她想想又说:“再不然,你可以直接先把他抓起来啊!出其不意,抓了人再慢慢找证据嘛……”
曼菲士摇摇头道:“我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暂时还不能这样。伊姆霍德布是老军人出身,当年在军中身手数一数二,我相信这些年下来他应该没有撂下。而且他身边的护卫也非常精悍,他又十分谨慎,几乎从不单独出行……”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伊姆霍德布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只要王姐你还跟我站在一起,我就不用担心什么。”
==========
很快便传来消息,孟菲斯城外的伏杀行动失败。拉格修王的随从人数虽然不多,又是意外被袭准备不足,但是毕竟他们都是军队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而且个个拼力死战,到底还是被拉格修王跑了。
曼菲士不禁有点后悔,应该早点同爱西丝把话说开。如果一早姐弟俩通力合作,拉格修王插翅也飞不出下埃及。
在他的记忆里,拉格修王是唯一一个曾叫他吃了大亏的敌人。亚尔安王虽然用凯罗尔将他骗去百般羞辱,却付出了一条手臂和一座都城的代价;同伊兹密王子之间也是互有胜负;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必谈了。
唯有拉格修王,先是去找了宰相伊姆霍德布,当时正打算将逐渐在下埃及失去影响力的爱西丝外嫁的宰相同拉格修王一拍即合,在曼菲士面前大力鼓吹同巴比伦的盟约。随即拉格修王又用花言巧语骗取了爱西丝的信任,成功以杀死凯罗尔为条件娶走了爱西丝。
虽然拉格修王并没有履行约定,但曼菲士那时却因为凯罗尔前往巴比伦参加爱西丝的婚礼却迟迟不归,担心之下微服潜入巴比伦,结果发现了爱西丝下嫁的条件原来是凯罗尔的性命,大怒之下,姐弟决裂。已再无退路的爱西丝终于同拉格修王通力合作,掉头入侵埃及。
正因为这样的过去,在曼菲士心中,拉格修王的危险性甚至超过了老宰相,一得知他居然到了下埃及打算向爱西丝求婚,他都完全没有考虑过是否还有其他结盟方式的可能,第一反应就是要让他永远回不去巴比伦。
这样一个危险的敌人,如果被他逃回巴比伦……想到埃及现在暗流汹涌的局面,曼菲士真觉得头疼。
现在,就只能指望梅里姆达的部队能及时赶到干掉拉格修王了。
☆、55晋江独家
可惜的是,十几天以后传来消息,梅里姆达的部队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他们追上拉格修王的时候他已经同接应的部队汇合,虽然下埃及军队一路追杀,拉格修王丢下了不少尸体,部下死了大半,可他本人,到底还是跑了。
曼菲士王深深觉得自己上一世大概是把埃及王这份工作做得太糟糕,阿曼神似乎不再宠爱他了。这一世他已经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还是事事不顺遂。花费了这么多心思,老宰相那边离被扳倒的日子似乎还遥遥无期,侧妃凯罗尔能发挥的作用有限,倒是给其他国家添了不少笑料,目前仍在失踪。王姐爱西丝已经与他分道扬镳,另寻了爱人双宿双栖,现在连追杀拉格修王都失败,难道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送曼菲士返回上埃及的时候,看着曼菲士沮丧的背影,想想他现在的处境,爱西丝都觉得有些不忍。老宰相伸进下埃及的爪子已经被砍断,又有伊墨特在她身边,她如今在下埃及算是如鱼得水自由自在了,而曼菲士与老宰相之间的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的迹象。
“其实曼菲士他……也挺可怜的。”爱西丝轻轻道。
伊墨特挑了挑眉,从身后将双手按在她肩上,沉声道:“你现在要多想想下埃及——拉格修王死里逃生,必定对埃及恨之入骨,梅里姆达追杀的部队虽然改扮成了贝都因人,但是这种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拉格修王的眼睛,此事不会就这样结束。”
伊墨特没有说错,此时一身狼狈的拉格修王刚刚回到巴比伦境内,正在心中怒不可遏地暗骂埃及人卑鄙无耻。
只要稍微算一下时间,就知道差不多他一从孟菲斯出城,下埃及追杀他的命令就已经发出。这种速度,不会是那位祭司长一个人能办到的,下埃及女王绝对有份。一想到那位风华绝代的爱西丝女王前一刻还在他绵绵情话下微笑脸红,转脸就能和已经决裂的弟弟合作,派出军队追杀他几天几夜,拉格修王这样的狠人也只好写一个服字给她。
他端坐在帐篷里,由着赶来接应的部下给他清洗包扎伤口,眼神却飘到了帐篷的角落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被铁链拴着,蜷缩在那里。
现在只希望这从下埃及河边的纸莎草丛中捡回的金发少女,真的就是那位尼罗河女儿。在尼罗河中失踪了这么久,又在尼罗河里安然无恙地出现,应该确实有点门道吧,如果她和传说中一样,真的会精确预言,那就更好了。万一她只是埃及王捧出来的一个虚名,所谓的预知未来都是事先做好的一场戏,那她至少还有一个“埃及王侧妃”的身份可以用来打曼菲士的脸。
埃及人这次让他吃了这样一个大亏,能否扳回一城,就要看她了。
=========
奴隶抬着轿子走在前往神殿的路上,轿子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微微晃荡,薄纱帘幕随着沙漠里的热风吹拂在爱西丝眼前。
爱西丝手中的孔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看起来显得很是闲适,其实心里十分沉重。数日之前,探子的汇报已经证实,拉格修王平安脱险,已经抵达巴比伦。埃及从此多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敌人,不知道何时何地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的感觉真是让人十分不爽。
另一个糟糕的消息是失踪已久的凯罗尔至今仍无消息。那些在下埃及打算碰碰运气的其他国家的探子们都已经陆续撤走了,看起来对能找到活着的尼罗河女儿这件事都已经绝望。
爱西丝心中有隐约的不安感,凯罗尔身上有阿姆罗瓦特神的诅咒,她在现代又会失去对古埃及的记忆,对尼罗河不会有任何提防之心,必定还会被尼罗河带回古埃及来。但是似乎……失踪得有点太久了……
爱西丝十分担心凯罗尔会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其他国家带走。就像曼菲士所说,她对古埃及了解得太多,这一点从那次非常确切的预言就可以看出来,她又拥有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更糟糕的是,很可能由于他们之间的恋情在上一世有不好的结局,这一世的曼菲士虽然依然把凯罗尔收在身边,对她的态度却并不怎么样。凯罗尔消失在尼罗河之前两人还刚刚大吵了一次,凯罗尔对曼菲士的那点儿感情没准已经剩不下多少了,这样的凯罗尔一旦被埃及以外的国家得到,很可能会对埃及造成可怕的伤害。
爱西丝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如果能早日找到凯罗尔就好了。
轿子微微一震,停了下来。爱西丝回过神来,透过纱帘看到外面正在迎接她的伊墨特等人,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生事也不过如此罢了。她对自己这样说。
爱西丝是作为最高女祭司来神殿进行日常祈祷仪式的,伊墨特带着神殿众人在门口迎接她的到来,亲手扶着下埃及女王下轿,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顺便吃了一把豆腐。
爱西丝含笑瞟了伊墨特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他身后的伊尔提森。如今帕加里已经正式退位,带着孙女尼托凯尔蒂去乡下的小神殿养老,爱西丝本来打算把尼托凯尔蒂留在身边,一方面安帕加里的心,一方面可以给她找一个不错的夫婿。但是尼托凯尔蒂不放心祖父一个人生活坚持要跟去,爱西丝也只好由她。
帕加里退位之后,就是他的得意弟子伊尔提森升任为下埃及大神官,教爱西丝意外的是,现在的伊尔提森比起以前老实了许多,安静地垂目站在伊墨特身后,一点也没有四处乱瞟的意思,从前那种让爱西丝觉得有点不安的眼神再也看不见了。
爱西丝忍不住又朝伊墨特望了一眼,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这样一个野心甚大的手下收拾到这样服服帖帖。
伊墨特被爱西丝这样眼风乱瞟瞟得身上发烫,他凑近爱西丝轻声道:“你再这样看我,等下不要求饶。”
于是“等一下”的时候果然爱西丝哭着求饶了无数次,伊墨特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
两人汗津津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伊墨特搂着她开始慢慢叙述这些天的工作成果——这个汇报工作的场景似乎有点诡异,不过反正两人早已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有了伊墨特的图纸,制造出了更大更结实的海船,他们开始尝试将棉纱和多余的粮食卖去更远的国家——以前都是由远方的贸易商人来收购,价钱自然会低很多,自己过去卖虽然风险大一点,可是收益会更高。
伊墨特希望达成的目标当然不只是多赚点钱这么一点点,不过现在谈起这个为时尚早。
爱西丝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伊墨特道:“可是,埃及没有铁,以后迟早是铁器的天下,是不是要趁现在多买点铁回来?反正凯罗尔已经把铁器的制造方法都交出来了。”
伊墨特很有趣似地看看爱西丝:“你从哪里听说这么奇怪的事情的?埃及当然有铁。”
爱西丝大吃一惊,顾不得身上酸软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埃及有铁矿?真的?”
伊墨特欣赏了一会儿面前波涛汹涌的美景之后,才懒洋洋地回答:“对啊,上埃及和下埃及都有。下埃及的就在拜哈里耶附近,库克倒台之后我已经派人过去,现在已经有成功开采出来的成品了。”
爱西丝还没注意到伊墨特的眼神,握着拳头有点不知道该跟谁生气才好,可恶的漫画啊啊啊啊!可恶的原作者!可恶的凯罗尔!她深深地相信“埃及没有铁矿”相信了十几年啊啊啊啊!
===========
此时此刻,“可恶的凯罗尔”本人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爱西丝知道,大概就不会这样愤怒了。
拉格修王掐着面前瘦弱的金发少女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近,他粗重的鼻息直接喷到了凯罗尔的脸上,凯罗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女人!听说你是尼罗河女神的女儿,会预知未来……”拉格修王慢腾腾地笑了,这笑容映入凯罗尔的眼帘显得分外狰狞,“为了证明你有留在我身边的资格,来给我预言一下吧!”
凯罗尔费力却毫无用处地试图扳动脖子上那铁一般的手掌,倔强又愤怒地看着眼前这可怕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给你预言,我根本就不想留在你身边!”
她被尼罗河的诅咒从现代又带回古埃及,还在河底的时候她就想起了古埃及的一切。现代舒适无忧无虑被娇宠的生活和在古埃及处处不顺还被爱慕的人轻视的现状一对比,更加让她感到绝望,她好想回去现代……就算因为发掘了曼菲士的坟墓而被诅咒,她现在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够么?还要她过得怎样卑贱才算可以?
拉格修王冷笑,在下埃及的挫折带给他的屈辱总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你是埃及王新娶的侧妃吧,想必你不知道,我现在非常迫切地想要羞辱埃及王陛下。如果你无法证明你对我来说有其他方面的利用价值的话,怎样利用一位国王的侧妃来羞辱这位国王,就只剩下一条途径。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对么?”
☆、56晋江独家
自从凯罗尔被诅咒拖到古埃及之后,由于曼菲士已经是重生过的曼菲士,对她并不像原着中一样捧在手心里万般娇宠,因此尽管老宰相出于各种目的对她多有照拂,但凯罗尔在埃及后宫里也算是看了一些人情冷暖,不再是原来那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千金小姐了。
此刻拉格修王言辞之中的恶意,她当然完全能听得明白,她也深深相信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完全能做得出来。
明明她是被尼罗河的诅咒拖回到古埃及来的,在尼罗河底时她曾有短暂的清醒,当时周围的景色虽然陌生,但应该是下埃及的尼罗河边才对。为什么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却是落在巴比伦王之手?
“怎样,尼罗河女儿,你想清楚要怎样回答我了么?”阴森可怕的声音再一次在凯罗尔耳边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里。
一想到刚才拉格修王言语之中所暗示的,如果不听话会有怎样的下场,凯罗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垂下眼:“你想知道什么?”
拉格修王冷笑,从第一眼见到凯罗尔时开始,他就不认为这金发少女身上会有什么“坚韧不拔”这种东西,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她真的会是尼罗河女神的女儿。
反正是与不是,稍微一试也就看出来了。
拉格修王松开手,冷眼看着凯罗尔如一滩泥一般软倒在地上,坚如铁石的心肠却没有松动半分,向旁边瞥了一眼:“奥姆力!”
一个满脸胡子看起来约莫有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边,看起来仿佛早有准备一样,听到拉格修王的声音便应了一声,随即展开手中的羊皮纸卷念道:“请问尼罗河女儿,我巴比伦的东方……耶拉姆民族正逐渐扩张势力,在这个时候,我巴比伦是否应当讨伐他们?”
一听到是这样宽泛的问题,凯罗尔不由悄悄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松弛了下来,她微微闭眼,迅速地转动着脑子,古代地图仿佛摊开在她眼前一页页地翻动着。
没有教拉格修王等多久,凯罗尔有点迟疑的声音就响起了:“巴比伦攻打耶拉姆民族是百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是讨伐北边撒古斯山地的山岳民族的时机……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奥姆力的手垂了下来,神情有点呆滞地看着凯罗尔,这是……预言啊!这就是神之女儿的预言吗?他也曾见过马杜克神殿里大神官的预言,都是含混不清模棱两可的,哪里像这样清楚明白!怪不得埃及王曼菲士不顾爱西丝女王的颜面,还未娶正妃便先要用正式婚礼纳尼罗河女儿为侧妃,这小小的少女实在是太贵重了!
然而拉格修王却没有奥姆力这样容易轻信,百年之后太遥远,他肯定活不到那时候去证实凯罗尔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刚才凯罗尔倒在地上的身体在听到问题时那一瞬间的放松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拉格修王唇角微微一翘,觉得事情似乎开始有意思起来了:“尼罗河女儿……”
一听到拉格修王的声音,凯罗尔的身体又是一颤。
见到凯罗尔这样,拉格修王感觉心头一阵快意。此时的凯罗尔在他眼中可不是什么柔弱美丽的少女,而是让他吃了大亏的曼菲士王的侧妃。让埃及王的侧妃在他脚下颤抖,这让他感到挽回了少许面子。
“尼罗河女儿……”拉格修王用劝诱般的声音道,“这个预言太遥远了,我听说,新年时你曾在神殿做出过一个非常明确的预言,十几天之后就应验了……”
脚下那娇小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拉格修王看在眼里,继续道:“我想,为了证明你尼罗河女儿的身份,也许你也应该做一个能让我在短期内看到结果的预言?嗯?”
最后那个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微微上挑,听在凯罗尔的耳朵里,跟恶魔之音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时奥姆力也被拉格修王说得清醒过来,是啊,百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到时候会怎样,就算尼罗河女儿是骗他们的,此刻也说不清楚。毕竟她还是埃及王的侧妃,为了保护埃及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果然还是陛下英明啊!
凯罗尔几乎都不敢抬头看那个男人,她飞快地思索着,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历史上记载过的事情就在最近会发生在巴比伦?大的小的都好,哪怕是一件……
然而越是焦急,她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想到回答不出来的话,拉格修王可能会怎样对待她,凯罗尔几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快想!她对自己说,到底是什么会引起巴比伦人的重视……巴比伦人最注重的……什么能令巴比伦国王心慌意乱从而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巴比伦的天文学很发达……她脑海中忽然飘过这样一句,仿佛还是当年在课堂上听课一样——神官们观察天体,他们相信行星的运行对人类社会有巨大的影响……
对了……日食和月食!尤其是……月全食!巴比伦人相信那是巴比伦王将遭遇不幸的前兆!
“尼罗河女儿,你思考了太久了。”拉格修王站起身,冷冷注视着脚下的金发少女,“想好了你的预言么?不然的话,就开始思考你的遗言好了。”
凯罗尔无暇再继续思考下去,她急急忙忙地喊了起来:“月全食!”
拉格修王微微一怔:“你说什么,尼罗河女儿?”
凯罗尔这才懊恼地想起这样的说法古巴比伦人是听不懂的,她赶紧换了一种更加神棍的语气:“在最近的满月夜,巴比伦的月神将遮住脸,拉格修王,这对您来说很危险,请您务必小心,平安地度过。”
然而拉格修王的反应比她预计的要激烈得多,他完全没有理会旁边惊慌失措的奥姆力,一把将她从地板上揪起来,凶狠地瞪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到底有没有说谎:“你说的是真的吗,尼罗河女儿?是哪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凯罗尔吓得哆嗦得更厉害了:“我我我……我不知道是哪一天……”
她努力地回忆着,最近应该会有?还是没有?“不过……应该就是在最近……”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脸色难看的拉格修王重重甩在地上,柔弱的身体撞击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拉格修王阴沉着脸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这种事宁可信其有,转向一边的奥姆力。
奥姆力已经脸色苍白,但是身为国家重臣的那一点气度撑着他,让他没有像其他侍卫随从等人一样大声喧哗嘈杂,勉强还算镇定地站在原地。
“奥姆力,去叫神官来!”拉格修王厉声叫道,同时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扫了一圈。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然而那种惶恐的情绪却依然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
奥姆力迅速派了人手去召唤神官前来,同时向拉格修王道:“陛下,事态严重,必须早做准备!”
他见拉格修王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开始吩咐起来:“都不要慌,尼罗河女儿所说的事情先不要传出去!立刻将巴别塔下的神殿清理出来,准备在那里举行仪式!”
拉格修王在心腹们的簇拥下一边向外走一边还在说:“准备祭神的贡品……奥姆力,尽快召集神官!”
一阵乱哄哄的喧闹嘈杂之后,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接着是落锁的声音。杂沓的人声随着拉格修王的离去而渐渐消失,房间里慢慢恢复了平静。
凯罗尔不敢置信地仍保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双眼看着房门处。
没想到这样轻易就被放过了……她只是……她只是被拉格修王逼迫得太紧,脱口而出,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整个巴比伦上下都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是了,纪元前七世纪巴比伦阿修巴尼巴王占星术粘土板上也有记载过,若发生月全食,国王将死,国土将失……对巴比伦人来说,月全食是最为不祥的预言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何时会发生月食,最多也只能给她争取十几天的时间喘息而已。如果十几天以后,依然没有月食发生的话……拉格修王会怎样对待她?
一想到这可怕的前景,凯罗尔就感到不寒而栗。她慢慢地蜷缩成一团,环抱着自己,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之间,无声地流着眼泪。
曼菲士……曼菲士你在哪里……快来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醒来时会落在拉格修王的手里……
可惜今生曼菲士已经抛弃了跟她感同身受的特殊功能,此刻凯罗尔正强烈思念着的年轻埃及王正在向西奴耶低声吩咐着什么,西奴耶一边专注地听着,一边不断点头。
待西奴耶领命退下之后,曼菲士若有所觉地望向窗外,天空中一弯明月高挂,皎洁而寂寞。
“王姐……你此刻,在做什么?”年轻的埃及王喃喃道。
尼罗河水静静流淌向前,一直流向了下埃及孟菲斯的王宫。
高高的寝殿里,重重纱帘垂掩着,两条人影正在卧榻上忘我地纠缠着。细细的娇吟之声与男人粗重的喘息交缠在一起,亲密得难分你我……
☆、57晋江独家
伊墨特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过得还算得上是称心如意的,海船的制造和投入使用都在他控制的过程之中,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看到收获,但是在棉纱和粮食这两项上的收入已经有了明显的增长。铁器作坊也已经建立好,开始陆续制造铁制的武器为下埃及军队装备起来。
可以说,下埃及的种种都在朝他之前设想的方向前进着,而且都进行得比较顺利。
唯一令伊墨特感到有点不爽的,应该就是曼菲士王又一次拒绝了爱西丝提出的解除婚约的要求。
对此连爱西丝也感到十分不解,明明那次他们已经把话都摊开来谈了,爱西丝觉得自己说的话已经不可谓不绝情,曼菲士为什么还要做这样无谓的事情呢?
伊墨特觉得大概自己多少是有点了解曼菲士这种心情的,也许当时跟爱西丝谈的时候被说到痛处有点傻了,等他垂头丧气回到上埃及,想想又觉得还是不甘心。
更何况他现在同老宰相之间斗得激烈,很需要下埃及的支持,一旦他同爱西丝解除婚约,爱西丝另行婚嫁,他手下可能难免有人觉得他已失去这股力量,从而倒向老宰相一边,那就糟糕了。
“不必理他,反正他现在也没办法强逼你结婚,”伊墨特冷笑,“曼菲士陛下也就是看准我们不愿意给老宰相占这个便宜,不想公开同他撕破脸罢了。否则只要神殿这边说一声,这婚约要废也就废了。”
不想再去谈这些不大舒服的事情,他向爱西丝招招手,让她来看手中的图纸。
爱西丝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起来:“你把水车也做出来了?”
之前以帕加里女弟子身份随同祭司们四处巡视的时候,她就发现,尼罗河虽然定期泛滥,但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受到尼罗河女神的恩泽。总有些地方依然泛滥不到或者泛滥得不够,这样的地方相对就贫瘠一点,人民生活也会略微困苦。
那时她曾经随口跟伊墨特提起如果有水车可能会好一点。不过也只是这样一说,水车长什么样子也就是读书的时候在历史课本上见过一些艺术化的图片而已,知道一个大概,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工作原理什么样的结构当然不可能记得。
没想到伊墨特居然就这样画出来了,只看大概的话,好像能跟记忆中的对上号。
“真没想到这样的东西你也能搞定啊……”爱西丝感叹了一声,比较起来,似乎伊墨特更像是做好了十足准备会来到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一样。
伊墨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复活在现代的短暂时间里,得知他所热爱所曾经生活过的埃及最后的命运之后,他曾经对这些能改变埃及命运的东西都特别留意过,当时也不过是在心里长叹一声罢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机会来到这里,种种因缘巧合让他走到一个可以对埃及施加影响的地位,也许这就是为何阿曼神会让他复生在这世界的意思?
“奇怪……”伊墨特忽然放下手中的图纸,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爱西丝看了看他。
伊墨特走向窗边,向天空又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头:“星星的轨迹改变了……”
爱西丝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伊墨特这种神棍样子她也有很久没有看到过了:“改变?怎么改变了?”
伊墨特好像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继续自言自语:“难道传言说巴比伦人预言最近有月食是真的?这么看起来的确是……有点奇怪……”
“巴比伦人?预言月食?”爱西丝敏锐地抓住了两个词,联想到凯罗尔迟迟没有出现,这两个词语令她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凯罗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入了巴比伦的拉格修王之手?不会那么巧吧……
====
因为有了这样的猜想,几天之后,当亲眼见到月食发生的时候,爱西丝反而显得很平静。
对她来说,从下令让梅里姆达的军队出发的那一刻起,同拉格修王之间的梁子已经是结定了。现在对方身边多出一个凯罗尔,也不过是将对巴比伦的警惕级别再提高一下而已。
她同伊墨特肩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逐渐被黑暗吞没,心中不由感叹,这种情景若是被不了解天文原理的古人看到,果然是很可怕的吧。
自从伊墨特发现星星轨迹的改变之后,已经经由神殿的途径告知了下埃及上下,还顺便好心地通报了一声上埃及那边。因此,虽然看到真的发生了可怕的月全食,但埃及人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还算是比较镇定的。
巴比伦那边就不一样了,月全食对巴比伦人来说意义非同小可,拉格修王又不清楚凯罗尔的预言到底准不准确,所以只是他自己和当时在场的心腹,以及被召集而来的神殿神官等十几个人知道。
拉格修王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的,他撩开了帐幔沉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的却是奥姆力的声音:“陛下!陛下!月神真的遮住了脸!”
“什么?”拉格修王心中一惊,他随手捞起一件袍子披上,起身走去打开了房门。奥姆力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拉格修王还从未见过他这位重臣这样失态的时候。
“陛下,月神真的遮住了脸!”奥姆力重复地叫着,好像他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一样。
然而当拉格修王准备去窗边看个清楚的时候,奥姆力却阻止了他:“别看,陛下!”巴比伦深信这是非常不祥的征兆,就连正在月食过程中的月光都是有害的。
即便不去窗边,光线的变化也已经清楚地告诉了拉格修王,正在发生什么。
拉格修王紧皱着眉头,喃喃道:“居然是真的……预言居然成真了……”
他不禁回身向帐幔中望去,奥姆力也下意识向那里看了一眼,随即发现不对,赶紧又移开了视线。
帐幔中一个小小的金发身影正在沉睡,殿外的这些喧嚣嘈杂仿佛都无法惊醒她。
拉格修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来是完全不相信这金发少女是什么尼罗河女儿的,他更倾向于认为所谓预言不过是曼菲士王事先做好的一场戏,逼迫她去做预言的时候他心里也完全不认为她当真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对他来说,凯罗尔的价值不过是“曼菲士王的女人”而已。
每当凯罗尔在他身下哭泣呻|吟的时候,他就会想到曼菲士王在下埃及无礼地拒绝他对爱西丝女王的求婚,想到那可能差一点就会成为他王后的美艳女王,更无可避免地想到随之而来的无情追杀,于是拉格修王便会更加用力地将这些情绪都发泄在凯罗尔的身上。
然而现在证实了,她的确能够预言,也许很多事情都将不一样了。
“难道真的是尼罗河女神的女儿?”拉格修王自言自语地说。若非月全食实实在在地发生在眼前,他真的很难相信这个只会哭泣的柔弱少女会是什么神的女儿,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又或头脑全都乏善可陈,如果她不是顶着“埃及王侧妃”这个头衔,他都很难提得起兴致对她做什么。
他又朝帐幔中的人影看了一眼,见她还是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向奥姆力道:“月神真的遮住了脸,此事非常重要,叫利牟辛大神官来。”
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房门被关上以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凯罗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泪水缓缓滑过她的脸颊。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真的月食了……这是上帝也可怜她的遭遇,所以降下神迹来帮她的吗?
可是,她都已经被拉格修王……就算能想出办法逃回埃及,曼菲士也不会再要她了吧,本来他也只是迫于宰相大人的压力才会娶她罢了……
凯罗尔微微转头,把脸整个儿连同泪水一起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曼菲士,曼菲士,你在哪里?你当真……像拉格修王所说的那样,连找都没有找过我吗?
她想起那天,刚刚举行完婚礼,因为被曼菲士发现她曾经帮助化名为商人伊密尔的伊兹密王子私下见爱西丝,结果导致爱西丝被伊兹密掳走,两人爆发争吵。新婚之夜,刚刚怀着欣喜的心情成为曼菲士的侧妃的她,就这样从高台上掉下了尼罗河,然而当时曼菲士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掉下去的她,甚至都没有伸手来救她的意思。
真的不曾寻找过她吗?即便她拥有了“尼罗河女儿”之名,即便她绞尽脑汁地帮助他建设埃及,对他来说依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我该怎么办……曼菲士……赖安哥哥……我想回家,我想回现代……
====
“去西奈铜山?”爱西丝询问地看着伊墨特。
伊墨特点点头,脸上表情显得有点凝重:“西奈的守备队长传信来说,那边的奴隶们似乎有些不稳的迹象,要求增派队伍。我想过去看一看,正好西奈的部队也差不多该换防了,干脆换防和增派部队一起带过去。”
爱西丝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西奈”这个地方隐隐总给她一点不太好的感觉,似乎会有什么大事在那里发生:“我也要去。”
伊墨特带笑看了她一眼,他怎会丢下她一人在孟菲斯:“当然要一起去,否则曼菲士陛下又跑来纠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