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肩膀上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赶紧改口:“边境部队也很需要女王陛下的视察和鼓励的。”
☆、58晋江独家
尽管伊墨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似乎那边的奴隶们有些不稳”,不过在西奈的守备队长阿普里斯看来,可能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心急火燎地来拜见前来巡视的下埃及女王与祭司长,只是站着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直接将人拉去了铜山矿场。
爱西丝本来还想稍微看一下西奈的风景,现在也成了泡影。
“这样看起来,其实事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吧?”她悄悄问伊墨特。
伊墨特心不在焉地轻轻揉捏着她腰间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爱西丝拍了一下,才道:“也未必,只是阿普里斯在这边驻防快满五年,差不多该到调回底比斯的时候了,大约不想在这关头出点什么事情功亏一篑罢了。”
实际上,西奈矿场这里“奴隶不安心工作”之类的报告差不多每年都有一两次,挖矿这种辛苦又危险的工作当然不会让埃及人自己来做,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历年战争中抓到的战俘,努比亚人亚述人比泰多人巴比伦人应有尽有,近几年没有战事,没有新的战俘补充进来,而原有的奴隶还在慢慢死去,每个奴隶的工作量都在逐渐增加,就会更加快速地死去,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
想也知道,被强迫留在敌国做辛苦又危险工作的奴隶怎么可能安心工作,所以每次这种报告都不会真的被理会。而作为西奈的守备队长,其实主要职责是看守奴隶们多干活,跟监工头子也差不多,清苦又无聊,还不显功绩,阿普里斯递交报告的主要用意无非是要上面知道“西奈这里有个苦命的人”,如果一下子时机赶得巧能早点调离那就更好了,这种情况下出来的报告当然也就不会被上面真正重视起来。
如果不是伊墨特最近在铜山矿场隐藏了一间铁器作坊,他也不会与女王带着换防部队亲自赶来,他也只是想趁机来看这边铁器作坊的进展情况,以及万一奴隶这边真的出什么情况会不会影响到作坊的安全而已。
====
为了隐蔽起见,铁器作坊就设在铜器作坊的旁边,入口除了工匠以外,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打造铜器的声音完全掩盖了这间小小作坊的动静。这里制造出的兵器已经开始陆续供应西奈守备部队和附近的边境部队换装了。也正是为了给附近的部队换装和维护方便起见,才将这间作坊设在这里。
爱西丝随意地走动着,时不时翻检着成品看一看,在她眼里,这些铁制武器当然还是粗陋得很,但是在这时代的埃及人看来,就已经是奇迹一般的存在了,那些工匠看着伊墨特的眼神都很不一样。
爱西丝一边打量着这些武器,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不知道印度的乌兹钢能不能现在就想办法弄到,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念头很不现实。
伊墨特正在另一边同几个工匠低声说着什么,好像在讨论武器制造的工艺,这时走来一个普通士兵打扮的人,凑近伊墨特说了几句,伊墨特脸色骤然一沉,立刻吩咐几个工匠散开,带着那士兵来找爱西丝。
爱西丝看到几个走开的工匠脸上带着慌乱之色,心中不由微微一动,似乎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伊墨特走到爱西丝面前,直截了当地道:“我们大意了,阿普里斯有问题,必须快点离开!”
爱西丝朝旁边那士兵瞥了一眼,那士兵明显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下埃及女王,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头也不敢抬。
伊墨特顺着爱西丝的眼神看了一眼,就道:“这是我们的人,跟他走就好。”
这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开始变得明显了,他们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地四散跑开的工匠——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一路跟着那士兵打扮的人走到作坊一处隐蔽的角落。这里杂乱地堆着许多备用的工具还有一些报废的武器成品,箱子和东西巧妙地形成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小小空间,就算有人走到附近也不易发现。
三人矮□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四周,确信没有人留意到这边之后,那士兵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掀起了一块伪装得很好的石板道:“就是这里,快下去!”
因为差不多算是微服前来,考虑到这里奴隶很多,爱西丝裹得严严实实,跟后世中东妇女的打扮差不多,尽管如此,进入作坊之前还能感觉到奴隶们眼中火一般的光芒。爱西丝一边爬下地道一边庆幸这打扮还算比较容易行动,同时又觉得没带亚莉同来真是太好了——跟随他们一起进入作坊的侍卫们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不可能幸免——反倒是工匠们,无论主使者是谁,无疑都会保留他们继续为自己效力。
三个人都平安躲进地道之后,伊墨特似乎才刚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们一边跟着那士兵向前爬行,伊墨特一边低声给爱西丝解释:“阿普里斯叛变了……他很有可能已经倒向了宰相那边,这次不断递交报告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这里有铁器作坊在,如果奴隶不稳的话不会像以往一样置之不理。好在他没料到我会带了换防部队一起过来……”
他脸色有点阴沉,对于自己居然没有事先察觉感到十分不爽:“不管他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们出去以后就跟换防部队汇合……”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传来,接着是可怕的震动,地道顶上不断扑落落地掉下泥土,这本来就是修筑的简易地道,用来紧急时刻逃生的,并不十分结实,现在看起来在这可怕的震动之下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爱西丝惊慌起来,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会显得格外地可怕,还没等她说什么,伊墨特一把揽她进了怀里,紧紧拥抱住她:“别怕!”
又是一阵震动传来,这次很明显感觉到震动似乎是从脚下的深处传上来的,前方的士兵回头惊慌地叫了一声:“陛下!大人!”他手中的油灯摇晃了一下,在一阵更剧烈的震动中熄灭了,他的话也淹没在沙石滚落的巨大声响之中,再听不见了。
=========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滚滚烟尘正在向西奈这边疾驰而来。地震给这支队伍也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受惊的马儿们嘶鸣腾跃,队伍乱成了一团,只好停下来纷纷安抚。
巴比伦的现任国王拉格修王跳下来拍了拍坐骑的脖子,眼神却望向前方的西奈矿场,眉头微皱:偏偏在这个时候地震……希望计划不要出什么偏差才好。
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位心狠手辣的美人儿,拉格修王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然而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担心什么越会出现什么。拉格修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阿普里斯,面沉似水:“你说什么?爱西丝女王与祭司长大人一起失踪了?”
尽管严格说起来双方只不过是临时合作的拍档,并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但是对方毕竟是一国之主,而阿普里斯只是小小的守备队长。此刻阿普里斯站在拉格修王马前居然被对方身上传出的那种森冷的压迫感弄得一头一脸的冷汗。
他甚至不敢抬眼看一下这位国王,硬着头皮道:“我这里刚刚发动,他们就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消息,提前离开了……一定有隐秘的紧急地道,本来如果四处搜索的话很快就可以发现入口,却偏偏碰上地震……”
“够了!”拉格修王喝住阿普里斯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拉格修王烦躁地用马鞭敲击着自己的腿,抬眼向眼前的西奈打量着。单只是看看眼前的废墟就知道这次地震造成的破坏有多大:矿洞倒塌了一多半,两间作坊全都被埋在了地下,工匠们倒是大多都先跑了出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奴隶们则死伤惨重。
现在埃及兵们正在清理废墟,一具具往外抬尸体,他自己带来的士兵则忙着分辨奴隶中的巴比伦人,活的挑出来送到后方加以照料,死的则抬到一边准备等下一起安葬。
看到这种情景,拉格修王不由得微微闭了闭眼睛:整个西奈凄惨到这样,那地震当时正在地道中的爱西丝女王岂不是……
想到那美艳的面容曼妙的身姿就此长眠于地下慢慢腐烂,拉格修王心头不由一阵怅然。
见拉格修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阿普里斯忍不住大着胆子稍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是个样貌十分英俊却带了一些阴鸷之气的彪悍男子。听说他曾亲自赶去孟菲斯向爱西丝女王求婚,却遭到了曼菲士王的羞辱……如果爱西丝女王同他的婚约达成,就算是英明的宰相大人也要头痛万分了吧,真是阿曼神保佑,那对姐弟自己决裂了不算还屡出昏招,埃及果然注定是要成为宰相大人的……
他忽然瞥到拉格修王身侧一个小小的身影,虽然裹得很严实又带着面纱,却依然有一抹金色漏了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地显眼。
那是……
☆、59晋江独家
阿普里斯吃惊的表情过于明显了,而且他也看得太久,就算是沉浸在失去美人儿的伤感情绪里的拉格修王也不能不注意到他的眼神。
拉格修王不禁眉头一皱,他倒不在乎凯罗尔被什么其他男人多看两眼,但是他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将她的存在公诸于众。
他轻咳了一声,让阿普里斯看到他不悦的眼神,阿普里斯也很识趣,微微行礼告退,赶去处理善后事宜去了。
凯罗尔沉静地骑坐在马上,动也没有动过一下,就像从来没有留意到阿普里斯的眼神一样。
她也不理会拉格修王投过来的有些探究的视线,只是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眼前的西奈矿场,还有更远处那其实看不到却仿佛就在她心里奔流不息的尼罗河。
埃及……我又回到了埃及……尽管是以这样的方式……凯罗尔在心中叹息。
这一次拉格修王会选择西奈作为进攻埃及的起点,凯罗尔居功至伟。她曾是曼菲士的侧妃,又是众人皆知的尼罗河女儿,有段时间是可以随意进出曼菲士的书房的。虽然后来曼菲士同老宰相之间矛盾激化之后她不再享有这种特权,但是通过老宰相那里她依然可以得到不少埃及高层才能看到的情报。
比如她就知道西奈这里守备力量相对薄弱,又不受王室重视,即便千百次地递交报告也如同石沉大海一样。而阿普里斯是个功利心很重的男人,不能忍受人生最好的年华就这样虚耗在沙漠中,作为一个监工头子一样的存在,每天看着奴隶工作,清点矿石和工具。因此他才会暗中投向了老宰相的阵营之中。
于是她向拉格修王建议,如果打算进攻埃及,不妨从西奈下手,还可以考虑跟老宰相联手。
她得到的回报是拉格修王颇带疑虑的眼神,不过十数天以后,赏赐下来的大捧珠宝首饰,和为她更换的更加宽敞华美的房间显示,拉格修王已经证实了她提供的消息无误,亲自提高了她在巴比伦后宫之中的待遇。
她不知道拉格修王会怎样想她,也许觉得果然只要占有一个女人,那这女人就会死心塌地跟在他身边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和头脑。但在凯罗尔自己看来,她不过是为的要回家罢了。
只有在埃及,她才有可能回去现代,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回去,也许她蹉跎一生也再找不到回去的路,但是她还是想要试试看。
赖安哥哥,妈妈……我……想要回去……
在拉格修王略带疑虑的注视下,凯罗尔强打精神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同那些陆续被搬出来的尸体接触,她也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尸体在片刻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更不愿意去想他们这样僵硬地毫无尊严地躺在地上,与她献给拉格修王的那条计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回家……我只想回家……她反复在心里念着同一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力量,不让她倒下。
……
拉格修王也只是端详了凯罗尔片刻,便没兴趣再研究下去了。他转头叫过一个手下来吩咐道:“塔哈尔卡,我不打算在此地多做停留,补给过后直扑比尔贝斯。这里善后的事情交给你……”
他忽然沉默了下去,塔哈尔卡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拉格修王再吩咐什么,有点奇怪地抬头看了看他,却见拉格修王正望着矿场的废墟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拉格修王亲自前往下埃及求婚却铩羽而归,险些连命也送了之后,脾气变得更加暴虐无常,塔哈尔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重新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拉格修王重新开口,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发涩:“派人在附近仔细寻找地道入口,搜查得仔细一点!下埃及的女王,……还有祭司长……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他们,生要见人,死——也要让我看到尸体!”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塔哈尔卡连忙弯腰恭敬地表示一定办到,他仿佛听见一声微微的叹息,又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又过片刻,拉格修王拨转马头向一边去了,那里已经临时搭建起了宽敞舒适的帐篷以供这位尊贵的陛下休息之用。
=====
就在这时,被拉格修王深深惦记的爱西丝刚刚在地底苏醒过来。
睁开眼是一片浓重的黑暗,她花了一点时间才记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慌张地想要坐起来:“伊墨特?”
一只熟悉的大手伸过来按住她的肩头,带给她温暖和安心的感觉:“你醒了?”
爱西丝握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伊墨特,你没事吧?”
伊墨特稍微顿了一下,很快道:“没事。不过……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爱西丝朝伊墨特的方向靠了靠:“地道塌方了?”
伊墨特点了点头,随即想起这是黑暗中,她不可能看到他的动作,“嗯”了一声。
“那个士兵……”爱西丝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不太清楚。”伊墨特回答道,“运气好的话,可能只是跟我们分隔在两端,如果这样的话,也许会找来救兵把地道挖开。运气不好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爱西丝心里明白,刚才那样可怕的地震,他们自己没有直接被塌方的地道埋起来已经算是奇迹了——可能跟伊墨特做了点什么也有关系——他声音听起来始终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至于那个士兵,则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了。
爱西丝沉默下来,又向伊墨特身边凑近了些,摸索着靠在了他怀中,伊墨特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低声问道:“害怕么?……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爱西丝轻轻叹了口气,害怕么?当然害怕。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努力了这么久,就是想要好好地活下去。而现在被困在地底,死亡似乎近在眼前,没准还会死得很痛苦……
可是奇异地,她似乎又不像想象中那样害怕,心中一片宁静安定,仿佛什么危难也不能打击到她一样。
“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了。”爱西丝老老实实地说。
黑暗中,伊墨特唇角微微一勾,笑了。
“爱西丝,”他忽然道,“其实……我已经恢复了一点力量,也许可以试试打穿地道逃出去。”
听到这个消息,爱西丝却没有就欣喜若狂地立刻答应,她在黑暗中向伊墨特说话的方向仔细看了一会儿——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想了想才道:“你这力量,不是今天才恢复的吧?”
虽然是疑问,口气却很肯定。伊墨特微微苦笑:“对,有一阵子了。”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见你用过,”爱西丝接着道,“是不是一旦用了这力量,会有什么不能控制的后果,所以你才一直不用?”
伊墨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想阿努比斯神收取了我的力量,又将我放逐到这里,应该是希望我以凡人的身份度过余生。所以这种力量是不应该有的,如果用了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可能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也可能我们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引起更严重的塌方……”
他没有说下去,两人在黑暗中朝对方的方向费力却又徒劳地看了一会儿。
爱西丝垂下眼,将伊墨特的手握住,摊开,随即放上了自己的手,两手交握,十指亲密地交缠着,不分彼此。
“不管怎样,我们都在一起。”她说。
==========
拉格修王半靠着,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取着手下的报告。队伍的补给已经差不多完成,只要士兵们匆匆用完饭,就可以立刻出发。
占领西奈矿场几乎没有费他什么力气,阿普里斯帮了很大的忙,爱西丝女王带来的侍卫们被斩杀殆尽,唯一值得担心的是祭司长这次带来原准备同阿普里斯换防的部队,带队的军官似乎是个相当机灵的人,一发现情况有变,立刻下令整个部队后撤,现在已不知去向。
拉格修王微微皱眉,他本打算稍微休整一下,趁下埃及方面还没得知消息就直扑比尔贝斯,一旦把比尔贝斯拿下,就可以剑指孟菲斯,整个下埃及都将在他铁蹄下呻|吟。
不知道这支换防部队会跑去哪里,如果回去报信的话,比尔贝斯那里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比起可能面对的麻烦,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至今仍未找到爱西丝女王藏身的地道。时间拖得越久,就表示女王幸存的可能性越小。
拉格修王忽然坐起,把还在报告的手下吓了一跳。他拧着眉头道:“去问问那个阿普里斯,比尔贝斯城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轰地一声巨响,地面又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帐篷里的摆设都抖动着,纯银的酒杯疯狂地跳了几下,铛的一声掉下了地,骨碌碌滚了老远。
帐篷里的灯火也猛烈地摇晃着,光线投在拉格修王脸上,明暗快速地交错着,配上他惊疑震怒的表情,狰狞又可怕。
“这到底是见鬼的怎么回事?”拉格修王咆哮。
☆、60晋江独家
在西奈矿场的西北方向上,通往比尔贝斯城的道路一侧,有个高高的人工堆成的土坡,土坡上矗立着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
这里本来是设在西奈矿场与比尔贝斯城之间的联络岗哨,随着阿普里斯的背叛与巴比伦人的入侵,小房子的原主人已经遭遇了不幸。而后为了搜索下埃及女王与祭司长,巴比伦人又到这里来翻找了半天,确认无事之后,就丢下它不管了。
没有人想得到,那条紧急地道的出口原本就设在这里的地窖里。只是随着地道的塌方,出口也被毁坏,却反而因此躲过了巴比伦人的搜索。
灰头土脸从地道里逃出来的爱西丝与伊墨特两人,此刻就藏身在这里。
爱西丝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法,躲在小屋的地窖里,直到听见伊墨特的声音才爬出来。
伊墨特一身巴比伦士兵的打扮,也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正在大口喝水。听见她的动静,转过身来说:“巴比伦的拉格修王亲自带兵入侵了……宰相这个混蛋,居然跟巴比伦人勾结!”
爱西丝瞪圆了眼睛,觉得信息量有点太大一时消化不了:“拉……拉格修王入侵?宰相……宰相干嘛要去跟拉格修王勾结?他这是出了什么毛病?”
伊墨特看向窗外,脸上浮起一抹冷笑:“听说最近在上埃及,曼菲士陛下同他斗得很厉害,而且宰相还损失了几个非常得力的部下……他也老了,再拖下去,只怕还没等到曼菲士陛下倒下,他自己就快要去见阿努比斯神了。更何况,有你我在,下埃及他反正是不要指望了,不如用来送给拉格修王,换取他的帮助……”
伊墨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阴沉:“真是做梦……”
爱西丝叹了口气,向伊墨特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伊墨特摘下士兵头盔,随手向一边一扔:“不知道乌塞尔把换防部队带去哪里……拉格修王下一步多半是去攻打比尔贝斯,我打算去找他,然后向比尔贝斯城报信去。”
西奈矿场的守备队长是个清苦的差事,一做又要五年时间才能换防,如果不是这样阿普里斯也不会这样轻易叛变。这次出发之前乌塞尔主动提出想要做这个工作,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总之他的忠心,伊墨特还是信得过的。
结果这小子未免机灵得有点过头了,虽然伊墨特在与女王进入矿场视察铁器作坊之前对他说过作坊里有隐藏着的紧急地道,要他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不用去管他与女王的安全,先保存实力再做决定。不过……他也不用跑这么快啊!伊墨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又或是其他什么。
如果换了其他人在乌塞尔的位置,第一时间当然要保证女王的安全,肯定是带着部队跟矿场打起来,但是遇到拉格修王所带的军队,下场只会是全军覆没,那样一来,连个往下埃及报信的都没有了。
但是乌塞尔跑这么快,都没有好好确认爱西丝与他有没有平安,要不是他使用了力量,现在必定已经同爱西丝困死在地道中了吧……
他转头向爱西丝那边望过去,却见她正在低头沉思,阳光从低矮肮脏的窗子照射进来,给她美丽的脸庞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雾。
“你在想什么?”伊墨特欣赏了一会儿,想到眼下分秒必争的局面,不得不开口问道。
爱西丝从沉思中骤然惊醒,看了伊墨特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我只是在想,就算你顺利找到乌塞尔,和他一起去了比尔贝斯城报信,可能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伊墨特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爱西丝道:“拉格修王这次入侵,有凯罗尔和宰相的帮忙,明显对下埃及志在必得,未必对上埃及就没什么想法,恐怕是倾举国之力而来。比尔贝斯有多少驻军你和我都很清楚,就算加上乌塞尔这支部队,也未必有把握……更何况,比泰多的伊兹密王子一直对埃及怀有野心,不一定会袖手旁观……”
爱西丝看了一眼伊墨特,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道:“没准儿拉格修王跟他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不会这样放心后方,大举进攻埃及。就算不是,伊兹密王子也未必就不想捡个便宜……”
伊墨特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爱西丝,这个初见时还很稚嫩天真,甚至敢于单独召见他,并且冒冒失失暴露了自己身份的少女,现在已经迅速长成了一个妩媚优雅的……合格的下埃及女王了呀……
一想到这样美丽的蜕变就发生在他的身边,他亲自守护着,看着这样的变化每天在发生,伊墨特心中一种不太合时宜的成就感油然升起。
伊墨特这样绷着一张脸,自己在心中自得了半天,爱西丝好半天没听见他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有点惴惴地,硬撑着继续道:“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去亚述找亚尔安王借兵……”
“亚尔安王?”伊墨特眉头微微一皱。
当初亚尔安王冒充普通使者亲自赶到埃及祝贺曼菲士与凯罗尔的婚礼,结果险些把凯罗尔直接从猎场拐走,暴露了之后当天晚上就不声不响地从底比斯溜掉,简直是给了曼菲士陛下一个大大的耳光。这样的人,伊墨特当然还有印象,而且印象很深。
印象尤其深刻的,是亚尔安看爱西丝的眼神。伊墨特非常清楚,那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感兴趣的,特别引起他欲|望的女人的眼神。正是这样的眼神引起了伊墨特的不安,爱西丝无论从个人条件还是头上那顶下埃及王冠来说,对这些男人都太有吸引力了……所以当晚他就径直去找爱西丝,务必要让她尽早成为自己的,才能放下心来。
“谁去向亚尔安王借兵?”伊墨特直接问道,向比尔贝斯报信也是刻不容缓,很显然这两件事必须同时去做,而他们此刻有两个……不,三个人。伊墨特的眼神不自禁地向头上看了一眼。
“我去。”爱西丝很显然已经把一切都想得很清楚了,她看着伊墨特,坚定地又说了一句:“当然是我去。当初在猎场曼菲士差点就直接杀了他,亚尔安王欠我一个人情……再说,比尔贝斯城即将面临一场恶战,我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不如去亚述城。”
……
爱西丝勒住了马,又一次回头望去。
伊墨特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树下向这边看着。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而且还要分开这么久。
很显然伊墨特并不想她单独去见亚尔安王,在他看来,那跟送羊入虎口没什么分别。无奈他很清楚爱西丝说的都是对的,亚述的兵力他们需要,比尔贝斯城也需要有人报信并带领他们守城,……怎样看,都只有爱西丝所说的那一条路可走。
所以他坚持要让爱西丝带上奥索尔康——就是在地震时与他们一起在地道里带路的那个士兵。他们一直都以为他必定在地道塌方时死在那里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活了下来。伊墨特觉得他运气很好,而且去往亚述城路途遥远,爱西丝不可能事事自己动手,很需要有这么一个仆人跑前跑后地办点事,所以让奥索尔康跟随爱西丝会比较方便一点。
伊墨特还把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护身符交给了爱西丝,对她说一旦亚尔安有什么不太好的念头,就把护身符捏碎。当然他希望最好爱西丝不要用到这一招。
爱西丝接过护身符的时候,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她注意到护身符上那一直悬挂着的绿松石坠子已经被取走了。
爱西丝的坐骑打了个响鼻,将爱西丝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拍了拍马脖子,向身边的奥索尔康道:“走吧,去亚述城!”
伊墨特在树下望着那两道身影越去越远,捏了捏手里的绿松石坠子,掉转头向比尔贝斯方向去了。如果乌塞尔够聪明,应该就在那个方向等着他才对。
========
拉格修王一跃上了马背,脸色却很不好看。
刚才又一阵地动山摇,他还以为是那支换防部队掉头进攻了。结果士兵们到处搜寻了一通,什么也没发现,看起来就是又一次地震而已。
由于这个意外,他已经比计划中多停留了一些时候,依然没有找到爱西丝女王与那个祭司长的踪迹。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比尔贝斯城提前得到消息,攻打起来就会事倍功半。
他招手叫留守的塔哈尔卡过来,要他继续搜寻爱西丝女王的工作,没有亲眼见到那两个人的尸体,他总觉得不能安心。同时得到的作坊工匠们也需要妥善安顿好,这些工匠都是宝贵的财富。
同时又吩咐道:“去跟阿普里斯说,要他们的人散布传言,就说下埃及女王已经落入巴比伦人之手,瓦解比尔贝斯城的斗志……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位俊美的埃及王给引过来……”
可以的话,就在下埃及把曼菲士也一起解决掉!背叛了埃及的宰相当然不可能再有资格登上王位,而拥有埃及王侧妃、尼罗河女儿的巴比伦王,在埃及王室血统断绝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可以得到埃及吧!
要是下埃及女王没有死,而是真的在他手上,那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他向着埋葬了那美艳的下埃及女王的西奈矿场又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一挥手:“出发!去比尔贝斯城,那里有美酒,有黄金,还有漂亮的女人!让埃及人跪在我们脚下颤抖!”
听到最后一句话,阿普里斯脸上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他阴沉地看了一眼高坐马上意气风发的巴比伦国王,心中不由开始怀疑起老宰相同这一位结成临时盟约的行动,这位巴比伦王的胃口一向都不小……宰相大人会不会年纪老迈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61晋江独家
亚述城虽然看起来有点灰扑扑的,但毕竟是一国之都,依然相当雄伟壮观。高大的城墙上站着双翼神兽的雕像,沉默而严肃地注视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仿佛要辨认出不怀好意的来客然后将之扑杀。
过城门的时候,爱西丝特地伸手摸了一把,确认果然像原着里所提到的那样,都是泥砖砌成的。想到在原着漫画里这座城池最后的命运,她的心情不由得有点沉重。
进到城里,爱西丝又被惊了一次。没想到看着灰扑扑除了高大雄伟没有什么其他特点的亚述城里,居然这样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房子铺子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人这样多,却也并不显得很凌乱,隔段时间就会有一队士兵巡逻经过,看起来似乎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样子。
连爱西丝都觉得眼睛不够用的样子,奥索尔康就更像个土包子了。他四下打量着,脸上的表情显得既惊叹又畏缩。他靠近了爱西丝轻声道:“陛下,王宫好像是在那边,我们要直接去求见亚尔安王么?”
爱西丝立刻摇了摇头,此行当然越秘密越好,亚述城里肯定与底比斯和孟菲斯一样,不知道埋了多少其他国家的眼线,她要是跑去王宫正式求见,不消一刻钟消息就会传遍全城,简直跟用大喇叭去到处喊“下埃及女王来借兵啦”没两样了。
得要想个办法……惊动的人越少越好……爱西丝把斗篷又拉低了一点,沉思着想,而且还要尽快,伊墨特在比尔贝斯那里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不行的话,就要退守美杜姆了……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人……亚尔安的心腹,居中传话,代为秘密引见,这是最稳妥的。爱西丝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原着里有提过有这样的人。亚尔安王在原着漫画里不过是个猥琐的配角,作为陪衬曼菲士的英明神武和给这一对璧人的感情添砖加瓦存在的,对他的生活就描写很少,似乎有个心肠不错的兄弟,但是好像亚尔安王并不怎么看得起他的样子……
爱西丝烦恼地敲了敲头,觉得自己真蠢,原着的世界早就已经崩坏得不成样子,很多人的命运都已经改变了,为什么还要去回忆原着剧情呢?
她在一条小巷子里站住,微微合眼,开始回忆亚尔安胆大包天假扮成使者去上埃及祝贺婚礼时的细节。
会被亚尔安王一同带去上埃及出使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心腹吧。能知道国王这样胆大的计划,还要为之掩护,还可能掌握着上埃及埋下的暗线……这样的人,简直是亚尔安能以性命相托的那一种吧。
她努力回想着当时,跟随在亚尔安身后的人。
那个黑发青年……那个很沉稳但是偶尔在亚尔安显得很不着调的时候也会露出慌张表情的人……爱西丝记得曾经听到过亚尔安叫他的名字的……
“卡利尔。”爱西丝睁开眼睛,轻轻道。
“奥索尔康,”她吩咐道,“去打听一个名叫卡利尔的人,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他应该是亚尔安王的心腹。”
======
伊墨特负手站在城墙上,脸色有些阴郁地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
拉格修王……终于要赶到这里了……
他看向亚述的方向,不知道爱西丝顺利到达了没有,就算到达了,要同那个狡诈凶残出名的亚尔安王谈判,伊墨特还是觉得心中不安。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那只从护身符上取下的绿松石坠子,已经被他做成了一只戒指带在手上。护身符没有动用的迹象,表示爱西丝此刻应该还平安无事才对。
这种时刻,他本应该一直陪在爱西丝身边的……伊墨特皱着眉盯着眼前即将到达的敌人。
比尔贝斯城里只剩下了军人、医生,其他人都已经撤离,就连神殿祭司,除了会一点医术的孔苏神殿的祭司之外,也都离开了。
面对拉格修王的大军,伊墨特不觉得比尔贝斯城一定能守住,与爱西丝分别之前他们已经商讨过这件事。他的目标只是尽可能拖住拉格修王入侵的脚步同时让后方做好准备,美杜姆才是真正的战场。
爱西丝……希望你那边一切顺利,早日平安回到我身边来……
=======
被伊墨特念叨的爱西丝,此刻已经顺利同卡利尔搭上了线,通过他的引领来到了亚述王宫里,正在等待亚尔安王的出现。
忽然感觉到胸口处护身符微微发热,爱西丝有点诧异地摸了摸护身符。想起伊墨特郑重其事将护身符交给她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希望她不会需要用到这个……爱西丝很明白,一旦到了动用这个护身符的时候,多半就是她同亚尔安王撕破了脸。虽然她自己很有信心有护身符的保护肯定会安全无虞,但是那样一来,等于她来亚述就白跑了一趟,她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
虽然是站在门外,门也关得结结实实,但是门里那种暧昧的响动太大了,还是让这两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卡利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如果不是因为不想被身边的下埃及女王笑话,他大概已经会忍不住扶额叹息了。
下埃及女王会只带一个随从亲自微服赶到亚述求见,一定是来谈很重要的事情,这种时刻陛下居然还这样……
卡利尔从眼角瞥了瞥爱西丝,却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门里的声音完全不存在一样,不由有些诧异,又有点佩服。
在他的认知里,不曾见过这样的女性。要不就像那些陛下的侍妾一样,躲在走廊柱子后面对看中的大臣抛媚眼,指望被哪个贵人带走,要不就是像陛下的侧妃乔玛丽一般,穿衣服布料要尽可能的少,生怕别人看不到她的“优势”,带着珍贵的珠宝到处炫耀,这样的身份也敢惦记正妃的位置……
卡利尔重新盯着脚尖下地毯上的绣花,心中暗自回忆着在情报上看到的关于下埃及女王的一切。如果女王本人有情报上所说的一半头脑,他就举双手赞成陛下娶女王为王妃。反正女王本来就是陛下所中意的类型,从埃及逃回来之后还惦记了好久,如果不是拉格修王求婚却铩羽而归差点死在下埃及,本来陛下也是想过要派人去求婚的……
爱西丝当然气定神闲,,不就是下马威么,就当看A|片了。
她眉毛也没动一下,一直等到门打开,亚尔安王只披了一件袍子随便扎了一下站在门背后对她微笑:“好久不见啊,女王陛下。”
卡利尔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他一边跟着爱西丝走进房间,一边赶紧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什么人,料想刚才侍寝的侍妾应该被打发从别的出口离开了,这才安心。他想陛下再怎么不着调也不应该把下埃及女王来访的事情这么毫不遮掩地摆在一个侍妾面前才对吧。
爱西丝等卡利尔关上门,才伸手慢慢将斗篷的帽子摘下来,对着亚尔安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确实好久不见了,亚尔安王陛下。”
亚尔安大马金刀地往榻上一坐,也不管是不是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大咧咧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爱西丝,摸着下巴道:“女王陛下纡尊降贵这样跑来亚述城找我,难道是想跟我私奔?”
正在边上临时客串侍者倒酒的卡利尔开始咳嗽起来。
不过亚尔安和爱西丝都没朝他那里看上一眼,爱西丝微微一笑,单刀直入地说:“可能亚尔安陛下还没有听说,巴比伦的拉格修王已经带兵入侵我下埃及了。”
亚尔安看起来确实不知道,他摸下巴的手停住了,惊奇地“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一边的卡利尔。
卡利尔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到亚尔安投过来的视线,向他摇了摇头。
“这倒是很有意思……”亚尔安王笑了起来,“那么,女王陛下是来找我求援的?”
爱西丝不动声色地说:“只是来借兵而已。”
亚尔安王往后靠了靠,抬起一条腿翘在塌上,这女人越来越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了:“只是借兵而已?借多少?价钱呢?”
爱西丝也笑了:“拉格修王大军出动,后方必然空虚,您现在去抄他的老家,战利品全都归您,如何?”
这个想法很不错,亚尔安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女王陛下您也太狡猾了,出力的是我,付钱的是拉格修,这可太没诚意了吧。”
爱西丝早料到他没那么好打发,很爽快地道:“您也知道下埃及现在棉纱是什么价钱吧,五年内棉纱收益的三成,怎么样,要棉纱还是黄金都可以。”
亚尔安忽然从榻上站起,三步两步走到爱西丝面前,舔了舔嘴唇,眼神炙热地盯着她道:“太少。女王陛下,不如你嫁给我做我的王妃如何?成了一家人,下埃及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也就不用谈借兵不借兵了,怎样?”
爱西丝觉得心跳得厉害,她悄悄伸手按住了胸前的护身符。
她知道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如果接下来她不能说服亚尔安王,就只能使用护身符,然后和亚述撕破脸了。
☆、62晋江独家
护身符微微发热,似乎带给了爱西丝无限的勇气。
她抬起头看着亚尔安王道:“亚尔安王,攥紧拳头只会使您得到敌人,稍稍摊开您的手掌,您会得到一个朋友。”
亚尔安颇感有趣地摸了摸下巴:“我未必要同下埃及做朋友,也可以考虑去跟拉格修王或者伊兹密做朋友啊,你说对不对,女王陛下?”
爱西丝笑了:“现在才去做朋友您不觉得有点晚了么,他们可不会分给你下埃及棉纱生意的三成……但是如果您现在去打拉格修王的老家,又能得到多少?”
亚尔安王定定地看了爱西丝一会儿,忽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好吧,下埃及女王陛下,您说服我了!”
爱西丝悄悄吁了一口长气,握着护身符的手也松开了。
她笑靥如花地对亚尔安王道:“那么就照刚才说好的,下埃及棉纱五年收益的三成,您想要棉纱还是黄金?”
亚尔安王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失神,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回头让卡利尔去头疼吧……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
“您说什么?”爱西丝没有听清他最后一句,追问了一句。
可是亚尔安王已经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去,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谈话已经结束:“卡利尔,送女王陛下离开,剩下的你同女王陛下谈吧。”说完一声长叹。
……
爱西丝严严实实地裹着斗篷,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从山坡上注视着不远处巍峨的亚述城。奥索尔康紧随在她身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亚尔安王倒是提议过要派一队卫兵给爱西丝,不过被她谢绝了。人太多行动起来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再说亚尔安王送的礼物她可真无法安心使用,进了下埃及就不知道会不会走了。
爱西丝一边心不在焉地转着各种念头,一边专注地望着亚述城。直到看见一队骑兵从城门里疾驰而出,沿着底格里斯河向上游而去之后,她才一抖缰绳,向奥索尔康道:“走吧,我们回下埃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