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留下的杀手锏,不是伊墨特为她准备的护身符,而是原着漫画里凯罗尔对付亚述城所用的那一招。她打算一旦无法说服亚尔安王,就要骗他说她已经在城外底格里斯河上游埋伏了人手,不见她平安归去就堵住河水,等到河水逆流而上,泥砖所造的亚述城自然就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不过既然亚尔安王这样知情识趣,她也不用恐吓他,而且为了感谢亚尔安没有趁火打劫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她临走前把这个法子告诉了卡利尔。
拥有凯罗尔在身边的拉格修王也不知道会从凯罗尔嘴里撬出多少秘密,既然亚尔安王已经决心同拉格修王作对,总也要提防一点才好。
再说,亲眼见到亚述城的繁华之后,爱西丝也不忍心这样一座美丽的名城就这样毁于一旦,权当是替自己积德吧!
爱西丝带着奥索尔康径直向美杜姆的方向奔驰而去。按照时间计算,等她与奥索尔康到达下埃及的时候,战场应该已经转移到了美杜姆才对。
伊墨特,我回来了……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地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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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墨特背着手,手指习惯性地又搓了搓那枚戒指,刚才好像听见了爱西丝的声音……护身符一直没有被动用的痕迹,算算时间,应该就表示她已经成功说服了亚述王吧……
“祭司长大人?”梅鲁腾斯等了一会儿,不见伊墨特有什么反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伊墨特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说:“嗯,我们的部队现在都到了事先指定的地点了么?”
“是的,祭司长大人。”梅鲁腾斯恭敬地说道。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曼菲士陛下率领三万士兵从上埃及出发,很快就要抵达了。”
伊墨特有点意外地看了看梅鲁腾斯:“三万?”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沉吟着笑了起来。
“三万……曼菲士陛下倒是好魄力,这种关键时刻居然抽出这么多兵力,还亲自前来……”
他看向城墙外,慢悠悠地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兵力加在一起总有八万上下了吧……”
“是的,祭司长大人。”梅鲁腾斯低头道。
八万……这样一来,把握就更大了……如果亚述那边一切顺利的话,拉格修王,这次你插翅也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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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修王脸色铁青地回到帐中,一脚踹翻了乌木案几,上面摆设的盘盏食物滚了满地,依然觉得不解气,又拔出腰刀一通乱砍。
等到乌木案几变成一堆可以拿去烧的柴火之后,他才稍微平静下来,随即将凶狠的目光投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凯罗尔。
凯罗尔接触到那冷得如同寒冰一样的视线,身体不由又是一颤,她明知道徒劳无益,还是忍不住将身体使劲地又往角落里蜷了蜷,恨不得就此消失在这里。可惜上天好像完全没听到她的心声,很快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拖出了角落。力气用得太大,凯罗尔觉得自己的胳膊大概要被捏断了,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唯恐引得拉格修王更加暴怒。
“尼罗河女儿……”拉格修王丝毫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将凯罗尔如同拖拽什么货物一般拖到自己面前,盯着那双如同天空一般湛蓝的双眸,心中却充满了被欺骗的恼怒:“你不是说,这次进攻下埃及几乎是手到擒来么?你不是对我说,从西奈这边入手会事半功倍么?为何会遇到地震?你……是故意没有给我预言还是给了我错误的预言?”
想到那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地震,拉格修王就恨得咬牙切齿。不但令他没有捉到爱西丝女王,那两间作坊也几乎完全被埋,预料中的几乎唾手可得的武器制造成品几乎没拿到几件,工匠虽然多半幸存,但要重新制造武器出来还需要很久。还要留下足够的人手把作坊和矿洞重新挖出来,而且为了寻找爱西丝女王还耽误了不少时间,结果导致比尔贝斯城提前得知了消息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场轻松的突袭变成了艰苦的攻城战,损失惨重才拿下来,结果却是一座空城,现在的美杜姆很明显已经严阵以待,本来指望打下埃及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带着爱西丝女王说不定还能令下埃及不战而降,结果现在完全成了泡影。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打美杜姆,就要退回比尔贝斯,然后绕一个大圈才能抵达孟菲斯,等于比尔贝斯那一仗完全白打。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自称能预言未来的少女害的!
“为何没有预言出地震来?尼罗河女儿,你在我身边,难道居然心里还惦记着埃及王,要用这种方式来帮助他么?”拉格修王咆哮,“尼罗河女儿,你欺骗了我!”
帐外守卫的士兵听着帐内传出来的少女微弱的求饶声、拉格修王怒吼的声音,随即变成布料撕碎的声音和少女惨叫的声音,接着又变成了另一种声音……脸上却丝毫不见同情之色,反而显得忧心忡忡。
本来以为拥有能预言未来的尼罗河女儿,攻打埃及之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现在看来……士兵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是否能活着回到故乡……
☆、63晋江独家
曼菲士紧绷着脸,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势,策马疾驰着。
士兵们个个面色憔悴,尽管大家都在担心着比尔贝斯城的形势,但是连日奔波身体也实在有点吃不消了,却没有人敢对曼菲士王说。
最后是西奴耶看不下去,仗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点情分,凑到曼菲士身边:“陛下,还是先歇一歇吧,大家都太累了,这样下去,就算赶到了也没有力气打仗,什么忙也帮不上。”
曼菲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停了下来:“传令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吧!”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士兵中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声,随即四散开,忙碌却是有条不紊地各自安排休息用饭的事情。
曼菲士没有下马,依然伫立在原地,西奴耶很明白他的心情,犹豫了一下,劝慰道:“陛下,我们还没收到祭司长大人的消息,也许那只是谣言……不要太担心了。”
曼菲士瞥了西奴耶一眼,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他抬眼看了看已经渐渐显出暮色的天空,又望了望前路。想到底比斯流传的消息说,巴比伦王入侵下埃及,爱西丝女王已经落入他手中,就不由得心急如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拉格修王给他留下的印象都不太好。那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何况之前拉格修王亲自到下埃及求婚,却被曼菲士当面羞辱,又连番追杀,已经种下不可解的深仇。
爱西丝如果真的落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曼菲士皱紧了眉头,忧心忡忡。这时西奴耶拿着一个小纸卷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陛下,刚刚收到的消息,好像是祭司长大人那边送过来的。”
曼菲士抬手接过,展开只是稍微一看,目光就凝住了。他快速读完,又来回看了两遍,皱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王姐平安无事,并没有落到拉格修王手里……”
西奴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恭喜陛下!”
曼菲士默许西奴耶去向士兵们宣布这个好消息,人困马乏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是一种很好的激励。只是西奴耶一走开,曼菲士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冷笑:有意思,居然敢指挥他做事……祭司长大人这种掌权的心思也太迫不及待了……
虽然多少觉得有点憋屈,不过曼菲士也明白,现在大家集中兵力统一调度早日打败拉格修王才是最主要的,也只好忍气吞声。
他望着远处的山谷,慢慢地把手中的纸卷捏成了一个小团。
王姐……你真的打算就这样选择这个男人共度余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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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的两人正紧紧相拥,紧到爱西丝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那只大手:“伊墨特……”
伊墨特有点舍不得温香软玉,却又知道现在时机不对,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在亚述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有动用护身符,也不代表爱西丝就一定是一路顺风顺水。
爱西丝摇摇头:“没事,亚尔安王完全不知道拉格修王入侵下埃及的事,说明拉格修王结盟的对象并不是他,我当时就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她不想多谈亚述城的经历,随即问到:“现在战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我回来的路上听见传言,都说我被拉格修王捉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墨特道:“大约是拉格修王放出来的谣言……我估计他当时以为战争进行的很顺利,可能还以为你死于地震,所以想引曼菲士陛下过来。”
他看着爱西丝震惊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其实也是有点效果的——曼菲士陛下带了三万士兵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不过如果确实一切如拉格修王所预料的那样顺利,也许曼菲士陛下不过是来赴死,但是现在么……我想拉格修王一定很后悔放了这个谣言出来。”
爱西丝想想也觉得拉格修先生真是运气不太好,抿着嘴微微一笑:“那么,曼菲士正在向美杜姆这里来?”
“不,”伊墨特摇摇头,示意她去看地图上标出来的一个地方,“我已经传信给曼菲士陛下,要他去这里会合,很快我们要假装败退,撤出美杜姆,在这里围堵拉格修王。”
“马拉维山谷?”爱西丝迟疑地念了出来,转头看着伊墨特道:“你确信拉格修王会肯去这里送死?山谷这种地方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会避开吧。”
伊墨特露出一个有点神秘的微笑:“他会去的……不走马拉维山谷,就不能以最快速度到达孟菲斯,曼菲士陛下正在日夜兼程赶来,拉格修王会希望抢在曼菲士陛下到达之前占领孟菲斯,然后以逸待劳,尤其当他如果知道下埃及女王陛下平安无事地出现在孟菲斯的话,更是如此。”
他说的这样轻巧,好像诱骗拉格修王一头栽进陷阱不过是举手之劳,可爱西丝却一想就想到那其实有多么危险:负责佯败的主力必定是伊墨特自己,要骗过经验丰富的拉格修王,让他相信埃及军队是真的惨败撤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要有多少士兵牺牲,这其中又包含了多少危险……
尤其在伊墨特的计划里,下埃及女王还要平安无事地在孟菲斯公开露面以便让探子及时把消息透给拉格修王,这岂不是要把她提前送回孟菲斯去么?
“你要把我送回孟菲斯?”爱西丝声音有点发颤,“在现在这个时候?”
伊墨特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一瞬间似乎有个什么模糊的影子在他眼前掠过,他轻声道:“如果你不想回去……也可以不去,我早已在孟菲斯安排了替身,算下时间,拉格修王应该就在这几天收到消息。”
爱西丝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关心则乱,如果现在才让她赶回孟菲斯,打仗期间消息封锁比较严密,拉格修王收到消息至少得十天上下,根本来不及配合计划。
……
然而爱西丝没有想到的是,虽然避免了被送回孟菲斯,她却也依然没能继续留在美杜姆。
伊墨特认为无论是美杜姆佯败还是马拉维山谷诱敌围歼,都太过血腥,不适合让爱西丝在场,坚持要送她离开。原本伊墨特要送她去布巴斯提斯,那里虽然离得较远,但城墙坚固,又不在拉格修进击的路线上,相对比较安全,却遭到了爱西丝的强烈反对,她只想留在伊墨特身边。
两人爆发了相恋以来的第一次激烈争吵,最后只好各让一步,爱西丝不必去布巴斯提斯,但是也必须离开美杜姆。她被送到了一个小村子里,小村子离马拉维山谷距离不远,山路陡峭难行,地方又很隐蔽,大军进攻绝对不会来到这里。
爱西丝所住的地方是村子里长老的房子,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爱西丝真实身份的人。他红光满面深感荣耀地将房子让给了尊贵的女王陛下,搬去跟其他人住了。
小小的茅草房子旁边就是村子里最大最高的一棵树,树上搭建了小小的鸽子房——长老是养鸽人,也是负责居中传递消息的驿站守卫者。他每天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顺着搭好的木头绳梯慢慢爬上鸽子房的平台,喂好鸽子以后,坐一会儿,欣赏一下脚底的无限风光,然后再慢慢扶着绳梯下去。
现在这个平台上的人理所当然换成了爱西丝,她每天都坐在平台上,远眺着美杜姆的方向,忧心忡忡地等待着鸽子带来的消息。
为了让佯败显得真实可信,美杜姆势必要进行一场足够惨烈的战事,支撑的时间比起比尔贝斯城来不会更少。爱西丝的心情每天都在煎熬,既希望鸽子带来的消息说美杜姆已经在撤退,那说明伊墨特应该安全了,又希望美杜姆还在坚持,那离拉格修王上钩又近了一步。
没有等到撤退的消息,却先把曼菲士等到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曼菲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爱西丝眼中的戒备,还有那迅速朝自己身后瞥去的一眼以及随之而来的失落。
他心中黯然,料想到今天来此的目的大约又会落空,不过到底也不能白走一趟,还是提起了精神向爱西丝道:“王姐,你……最近好么?”
“挺不错的。”爱西丝淡淡答道,大战在即,她本以为既然曼菲士可以分神跑来见她的话,伊墨特应该也会来,却没有见到,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不过想着曼菲士这样的时候还跑来,似乎又不应该过于冷淡,就勉强堆起一个微笑向曼菲士道:“你瘦了好多……”
确实,第一眼见到曼菲士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这段时间没见,曼菲士消瘦了不少,从前那种丰神俊朗的风姿都减色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是因为宰相大人的关系么?”爱西丝接着问道,是有听伊墨特提过,曼菲士同老宰相在上埃及明争暗斗得非常激烈,可能十分耗神的关系。
曼菲士抿了抿嘴:“没关系。”他有点高兴起来,会问他这样的问题说明爱西丝还是关心他的吧,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相互扶持着长大,父王一直将他们的婚约挂在嘴边上的……
他这样想着,给自己鼓了鼓劲,从身上取出一把小木剑,也不管这话题听起来有多突兀,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王姐你还记得这个么?”
爱西丝微微一愣,看向曼菲士手中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的小木剑,怎么看都觉得,那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小木剑而已。
既然开了头,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么难出口了,曼菲士一口气地往下说:“王姐,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父王亲手给我做的小木剑……小时候你还用这个打过我……”
奇异得很,自从曼菲士宣布要同凯罗尔举行婚礼要纳她为侧妃之后,原本这身体里的原主已经彻底消失了一样,这会儿爱西丝却忽然又有种“她回来了”的感觉,伴随着曼菲士絮絮叨叨的倾诉,那些幼年的记忆一点一滴都慢慢浮现在她眼前,她似乎有点难以控制自己,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把小木剑,这一下,轰的一声,一堆乱糟糟的回忆、情感纷至沓来,爱西丝有点疲累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曼菲士看到她这样的神情,以为她被自己打动,高兴地说:“王姐,其实你都记得,对不对?我们那个时候,一直都……”
“曼菲士……”爱西丝打断了他,看着他炙热的、闪耀着希冀的光芒的眼神,想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未免觉得有点不忍心,为何他不早一点醒悟呢?也许那样的话,原主不会死,她也不会穿越过来,也许这之后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然而无论如何,该说的话都是要说出来的:“曼菲士,你不要这样。”
那双黑亮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了,一瞬间似乎连曼菲士那一直很挺拔的年轻身躯都显得佝偻了一些。他微微垂下眼,轻声道:“我知道的,王姐。你……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是么?”
爱西丝觉得胸口好似堵着什么东西,呼吸都有点不顺,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曼菲士又把头低了低,不让爱西丝看清楚他的表情,“我只是想在上战场之前,最后试一下……果然……”
爱西丝伸手过去,按住他紧紧握着小木剑的手:“曼菲士……”她很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说的似乎早都已经说尽了,剩下的就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
曼菲士忽然深深吐了口长气,抬起头对着爱西丝微笑了一下:“没事的王姐,我……我要走了,就要开始了,我必须得回去。”就是因为决定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他觉得无论如何也想给自己一个答案,才连夜赶来,硬是挤出这点时间来见爱西丝,想要做一点最后的努力。
他转身想走,却被爱西丝捉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你说什么?就要开始了?是……是说马拉维那里么?”
曼菲士转身有点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刚问出口他就醒悟过来,必定是伊墨特为了不让爱西丝担心,对她封锁了消息。
爱西丝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曼菲士,你一定要小心。”说着,神情郑重地凑了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就像姐弟俩小时候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会在这里日夜为你们祈祷的,一定要平安归来……不,你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爱西丝道。
曼菲士看着爱西丝隐含担忧的眼神,心情忽然变得不那么沉重了,无论如何,她总还是担心他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脸上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微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爱西丝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点隐隐的不安,她又追出两步,大声喊道:“曼菲士!你一定要平安!”
这次曼菲士没有回头,只是高高地举起握成拳头的右手,在半空中挥动了一下。
看到这个动作,爱西丝却突然想到了那个丢下她,坚决要自己上战场的男人。
“你只是神殿祭司,不是将军,不是非要上战场的!”爱西丝当时是这样对他说的。
伊墨特黑沉沉的眸子里有种爱西丝看不懂的情绪:“我必须去,爱西丝。就像婚礼上所必须的猎狮仪式一样,战争期间不敢上战场的男人就不配做你的丈夫。这是神赋予我的使命,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
他冷静却又残酷地对爱西丝说:“如果我有什么不幸……万幸我们之间还没有孩子,已经牢牢掌控下埃及的你还是可以另外挑一个非常出色的丈夫的,你依然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看着伊墨特熟悉宽阔的背影一点点远去,爱西丝也是像刚才那样追出两步,喊出的话却大相径庭:“你去好了!如果你真的……我一定不会给你守寡的!我肯定另外挑个英俊又强壮的男人,跟他结婚,给他生一堆小孩,叫你在阴间后悔!”
伊墨特没有回头,做了一个跟刚才曼菲士一样的动作,右手握拳在半空中挥动了一下。
这些讨厌的古埃及男人!爱西丝被这突然涌现的回忆击中,眼眶一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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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菲士离开的当天夜里,爱西丝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看到门外长老的脸色,爱西丝顿时明白了一切。她什么也来不及说,推开长老就向屋子旁边的大树那里跑去。
爱西丝沿着木头绳梯一圈一圈向上跑着,好像从来没有跑得这样快过,心脏在胸膛里跳得很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路向上,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远处那些火光,就这样来到了鸽子屋边。
在这里,视野更加清晰起来,远处的那些火光也显得更加明显。
爱西丝紧紧地揪住了胸口的衣服,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白天曼菲士离开时所说的话已经让她意识到最终决战来临在即,却也没想到就是今夜。
不知道伊墨特是怎样佯败,又是怎样把拉格修王成功诱进马拉维山谷的……爱西丝都有点不敢细想,能走到这一步,需要付出多少血的代价,有多少年轻的忠诚的士兵埋骨在这里,再也不能回去家乡,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尽快打败拉格修王,避免埃及更大的损失……
伊墨特,你是否还平安?爱西丝心焦如焚,盯着远处的那些火光,既希望早点得知战场上的消息,又怕知道。
那一次从地底脱困,似乎把伊墨特积蓄了很久的力量用光了,有段时间他甚至还显得很虚弱。在美杜姆分开时,他也不过是恢复了一小部分而已。到了这种冷兵器时代混战的战场上,他未必有什么优势。
爱西丝紧紧捏着护身符,生平头一次诚心诚意向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神明祈祷,希望伊墨特能够平安归来。
☆、64晋江独家
伊墨特一剑劈倒一个靠得过近的巴比伦士兵,见周围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伫立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爱西丝所在的方向。
刚才有一瞬间感觉手上的绿松石戒指在发热……她现在应该很安全吧,那个村子的位置非常隐蔽,不是事先知情的人很难摸到那附近去。
伊墨特很快收回了思绪,打量了一下周围。士兵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厮杀在一起,已经有无数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变成全无生气的尸体。中了这样精心设计过的圈套,接连遭到各种打击,兵力大减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让八万埃及士兵陷入苦战……拉格修王这个人果然不能小觑。
拉格修王此时却正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卑鄙的埃及人,一边将佩剑从一名埃及士兵的胸口拔|出来,堂堂一国之君被逼迫到要亲自上阵跟敌人白刃战,实在是太憋屈了。
美杜姆之战他打得很艰苦,埃及人的抵抗很顽强,也因此拉格修王从未怀疑过他最终能攻下美杜姆居然是埃及人的佯败。
得知爱西丝女王平安出现在下埃及的消息,他急于早日赶去,也没有细想,一直到走进马拉维山谷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可惜那时退路已经被堵死。
卑鄙无耻的埃及人先扔了一轮滚木巨石,又用树藤扎成的藤球点上火扔进巴比伦士兵之中。拉格修王只能庆幸马拉维山谷地势不算太狭窄,山坡也并不很陡峭,否则恐怕还等不到跟埃及士兵近身肉搏就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可恶!该死的、狡诈的埃及人!拉格修王血红着一双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正在四处寻找他的目标。
猛然间,拉格修王忽然在一群埃及兵中间看到了他最想要找的那个人,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埃及士兵之中,一个锃亮的光头显得特别突兀。
“埃及的祭司长!”拉格修王咆哮了起来。
虽然距离还有点遥远,虽然战场上充斥着无数厮杀声惨嚎声,伊墨特却仿佛真的听见了拉格修王的声音一样,迅速地看了过来。
远远地,隔着彼此的士兵们,这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迸发出了充满战意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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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菲士一边奋勇杀敌,一边也在到处寻找拉格修王的踪迹。在他心里,如果能抢在伊墨特前头杀了拉格修王,好像就多少算是赢了一局的感觉。这种微妙的心态其实连他自己都有点懵懂,他只是咬着牙闷头砍杀着,重复的动作做得久了,仿佛都变得有点机械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拉格修王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背上一痛,一个巨大的力量把他撞击得向前踉跄了几步。他微微张嘴,看见眼前无数张惊慌失措的脸,那些埃及士兵仿佛看见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一样,乱糟糟地叫着“陛下”、“曼菲士王”地冲过来,曼菲士想说他们怎么这样惊慌,自己明明没什么事情,却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好像力量都从后背上的某个地方迅速流失了。
曼菲士摇晃了一下,重重倒在地上,溅起好大的尘土,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人偷袭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动了一下,好让自己的双眼能看到夜空中明亮的星星。他总觉得那些星星好像王姐爱西丝的眼睛,美丽却又遥远。
果然就要这样结束了么?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位王者,他似乎都要输给那个人了……
曼菲士看着那些闪耀着神秘光芒的星星,眼前仿佛又看到那娇柔美丽的少女脸上带着担忧之色:“曼菲士,你怎么又去和那些平民孩子在一起,太危险了!”
少年却一脸的不耐烦:“哎呀王姐你好啰嗦!”
……
“曼菲士,曼菲士,我要嫁给你……”
“乌纳斯,女人真是烦死了,我们出去吧!”
……
曼菲士微微抬起手,爱西丝就像这些美丽的星星一样,明明看起来近在眼前,伸出手却总是捉不到……重活了一世,虽然他已经懂得什么对他来说更珍贵,可他依然没有抓住最应该抓住的,是他用错了方法么?还是他依然没有弄明白女人的心?
王姐……曼菲士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要是可以回到那个时候,该多好……到那时,我一定会,一定会……
“曼菲士,曼菲士,我要嫁给你……”
“唔,王姐,我最喜欢你了!”
……
曼菲士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了,长长的睫毛垂下,他闭上了双眼,脸上依然带着那一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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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屋平台上的爱西丝,紧紧地抓着绳梯上的绳子,正焦急地看着火光点点的马拉维山谷,她抓得太紧,粗糙的绳子已经磨伤了她手上娇嫩的皮肤,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迹,爱西丝却浑然不觉。
那一夜,马拉维山谷的火光彻夜未熄,直到天色大亮似乎依然能看见白烟袅袅无数,飘散在空中。
爱西丝在平台上守候了整整一夜,下来的时候才觉得双腿僵硬,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本来以为战争一结束很快就会收到鸽子带来的具体战报,结果却一连几天杳无音信。这让爱西丝原本已经稍稍放下的心重新又提了起来。
无论是胜是败,总不会连匆匆写张字条的工夫都没有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爱西丝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偏偏长老又曾经受过伊墨特明确的不容违抗的命令,不允许爱西丝这边主动发出鸽信,以免在战争结果不理想的情况下,暴露爱西丝的所在地。这个命令是基于保护爱西丝的安全,所以那位由于年纪大了而显得越发固执的长老就以异常坚定的决心彻底执行了这一命令。
这样忐忑了几天之后,当伊墨特那熟悉的身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爱西丝面前时,她就顾不得两人之间为了上不上战场闹的那点不愉快,几天不通音信的恼怒,直接一头扑在伊墨特怀里去了。
刚从生死战场上下来,与恋人分别多日,如今软玉温香在怀里——年轻的祭司长立刻就起了某些正常的反应。
所以两个人开始谈正经事是在好久以后,汗津津躺在一起的时候。
伊墨特对巴比伦士兵的战斗力很推崇,中了陷阱,被埃及方面优势兵力包围这样不利的条件之下,还依然能打得如此漂亮如此顽强。拉格修王本人的武勇也是相当值得惊叹的,居然跟恢复了一小部分力量的伊墨特打得几乎不分上下。
要不是伊墨特还安排了一招后手,大概这场战争的结局还很难料。亚尔安王去抄了拉格修王的老家,那边当然要拼命往这边送消息,只是之前的信使全都被伊墨特或是干掉或是阻碍了行程,专门掐在战争胶着的时候放了一个进来。
也正因为消息始终送不进来,代表了肯定有埃及人从中作梗,信使担心拉格修王还不知道消息之前自己又被|干掉,是一路喊着这个悲剧消息一路奔进战场的。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巴比伦士兵的士气,整个军队崩溃了。
就如同爱西丝在鸽子屋平台上所看到的那样,事实上战斗只持续了一整夜。之所以几天都没有音信,是因为曼菲士王在战斗中被一个垂死的巴比伦士兵掷出的佩剑正中背部,身负重伤,当即昏迷。这一度令埃及军队陷入混乱之中,伊墨特花费了不少力气来整顿和收拾手尾。
在慢慢陈述这一切的时候,伊墨特看着眼前那一张专注倾听的美丽面容,心中有种奇异的情绪在蔓延。
他没有告诉爱西丝,其实看着昏迷中的曼菲士王,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诱惑,没有直接动手杀了他。这只是因为他知道,虽然眼前的这一个爱西丝已经不再是这世界原本的那个爱西丝,但是心中一直对曼菲士留存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还有一点姐弟之间的温情。他不想让爱西丝对他产生哪怕一丁点的疑惧之心。
再说战斗开始之前长老的最后一次联系中也提到过,曼菲士曾经特地来找过爱西丝,走的时候神情郁郁。考虑到这点,祭司长觉得大度地放过一个感情上的手下败将,可能对他以后的婚姻幸福会产生更积极的作用。
伊墨特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嘴上却仿佛漫不经心似的随口丢出一个重磅消息:“喔,对了,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拉格修王被俘之后,因为急于脱身回去从亚尔安王手上拯救自己的国都,把他手上跟老宰相之间互相联系的信件都交了出来……还顺便交出了一个人……”
爱西丝脱口而出道:“是凯罗尔么?”
伊墨特微笑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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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凯罗尔来说,这个打击相当致命,她忍受了这么多痛苦和折磨,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出卖了自己曾经挚爱的古埃及和曼菲士王,到头来,一切却又回到了原点。
爱西丝重新见到凯罗尔的时候,几乎认不出她来。凯罗尔看起来显得非常憔悴,目光呆滞,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半痴呆的状态,来来回回只是念叨着同一句话:“赖安哥哥,我要回家。”
伊墨特问爱西丝:“你怎么想?这个尼罗河女儿,你打算怎样处置?”
爱西丝有点不忍心地别转了头不再去看凯罗尔:“她中了诅咒,尼罗河已经成为连接她那个时代和这里的纽带,虽然她回去自己世界的时候会失去这里的记忆,但是诅咒还会将她引回到尼罗河,从而带她回来这边……你有办法消除这个诅咒,或者让她永远不想再靠近尼罗河么?”
伊墨特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去追问爱西丝怎么会知道这些,沉吟了一会儿道:“消除诅咒这个我办不到,不过我有办法让她回去之后这辈子再也不想靠近尼罗河半步。”
即使这样也会消耗掉伊墨特不少的力量,而在那之前,他们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暂时还没有空去送凯罗尔回家,只是把她交给了纳芙德拉照顾。
首当其冲要解决的自然是老宰相这个毒瘤。
得知老家被亚尔安王打进去了,拉格修王再也坐不住了,没办法再继续保持他那种镇定冷笑的神态,主动找到伊墨特,表示愿意以手中刻有老宰相印鉴的信件来交换自己能早日平安回国。那些信件上清楚地显示着老宰相是如何一步一步出卖了埃及,用整个下埃及与爱西丝女王为代价换取拉格修王的出兵的。虽然遣词用字里充满了隐晦的暗示,但对于上埃及的那些贵族大臣来说,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证明老宰相的罪行了。
至于对拉格修王,考虑到保留下一个对趁火打劫的亚述和见死不救的比泰多深怀敌意的巴比伦,对埃及来说可能会比较有好处,伊墨特还是决定放了他。
临行之前,拉格修王坚持要见爱西丝一面,伊墨特的眼神在他身上戳出了好几个洞,最后想想他现在这种情况也做不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还是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等到爱西丝出现的时候,拉格修王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爱西丝,眼神炙热,一看到他这种神情,伊墨特立刻就开始后悔,应该当时就赶他回去才对。
不过这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阴森森站在旁边,一边用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一边琢磨着怎么快点打发他走。
先不耐烦的却是爱西丝,她皱了皱眉道:“拉格修王陛下,您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么?”说着不由得轻轻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前几天为了战争劳神过度,她最近很容易疲倦。
拉格修王看她这样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神微微一黯,随即道:“女王陛下,我即将回国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伊墨特,斟酌着继续道:“很遗憾,当初我赶去下埃及是真心诚意想要向您求婚的,没料到最后却落到这样的结果,我想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拉格修王停顿了一会儿,抬眼看向爱西丝,语气很诚挚地说道:“无论如何,您的表现堪称一位真正的女王,这样的您令我更加心仪……您是第一位打败我的女性,也是第一位走进我心灵的女性,巴比伦王后的位置将永远为您保留。”
爱西丝一边听一边不由一脸的黑线,没想到拉格修王这一个狠角色居然开始玩深情范儿,实在让人无法适应,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伊墨特杀气腾腾向这边走来了,赶紧抢在伊墨特发作之前道:“非常感激您的厚爱,拉格修王陛下,不过我很遗憾,看样子您要成为周围唯一一个没有正室的国王了。”
得到这个答复,其实拉格修王并不意外。他之所以如此赞赏爱西丝,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爱西丝是一个非常明白自己要什么的女人,绝不会随便动摇,左右摇摆。心性如此坚定的女子,他此生还是头一回见到。尤其她还是这样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偏偏又生得美艳,地位又这样和他相当。拉格修王是打从心眼里觉得,爱西丝是最适合作为王后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人。见识过这样优秀的女子,还能有什么样的女人配得上巴比伦王后之位?
他这样一番倾诉本来也没指望能有什么其他的回答,只是总觉得至少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意而已,以后的岁月还这样长,谁知道她和那位祭司长之间到底会走多远。
所以见爱西丝这样回答,他也并不失望,依然很有风度地向爱西丝行礼致意之后,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伊墨特冷哼了一声:“算他跑得快!”
爱西丝脸上绽放出甜美的微笑,任何一个女人都会非常享受爱人为她吃醋的感觉,她当然也不例外。她依偎向伊墨特的怀中,笑眯眯道:“好啦,何必呢,有你在,我眼中哪里还会有别人嘛。”口气如同哄小孩一般。
伊墨特双眼微微一眯,抬手攫住爱西丝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纠缠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伊墨特看着爱西丝满脸红晕,终于觉得心情不再那么郁闷了,他勾起唇角,刚想说什么,亚莉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女王陛下,祭司长大人,曼菲士陛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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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埃及,底比斯王宫。
曼菲士正负手站在窗前,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的尼罗河。拉神的光芒照射在他脸上,更映衬出他脸色的苍白憔悴。
窗外的尼罗河,依然和以往一样,商船忙碌地来来往往,歌谣之声不绝于耳。数月之前的一场大战,战火并未蔓延到上埃及来,这里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景象,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陛下,”西奴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下埃及送来的消息,爱西丝女王刚刚生下一子,母子平安。”
曼菲士眉头一动,忍住了心头泛起的那抹隐痛,转身向西奴耶露出一个微笑:“真是好消息……向全国公布吧,要举行盛大的庆典。唔,就请纳芙德拉先帮忙操办一下,还要向下埃及送贺礼,一起拟了单子拿来给我看吧。”
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爱西丝女王便诊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随即便同祭司长伊墨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原本以为又会强烈反对的曼菲士陛下却笑着恭喜了他们,还应邀出席了婚礼。
西奴耶这样想着,悄悄抬眼看了看曼菲士的脸色: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陛下显得成熟了许多,如果放在以前,他是肯定不会这样镇定的。
曼菲士很快转移了话题:“巴比伦那边怎么样了?”
西奴耶赶紧收回思绪,恭敬地答道:“目前拉格修王正同亚尔安王打得不可开交。比泰多方面似乎还在观望,暂时没有表露出要加入哪一方的意思。”
曼菲士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一点,满意地点了点头。拉格修王交出的信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老宰相一夕之间一败涂地。如今整个上埃及真正完全属于他了,而下埃及……
他背后的手微微紧了一紧:“没什么事的话你出去吧。”
西奴耶却是欲言又止,想了一想,还是道:“陛下,如今……您也该考虑一下结婚人选的问题了,埃及总是要有一位王妃的。”
曼菲士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你出去吧。”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窗外的尼罗河,那天他从昏睡中清醒,见到联袂而来的一对璧人,忽然就真正放下了。
如今,他们又有了孩子……也许,是到了该认真从邻国公主之中为自己挑选一位王妃的时候了。
窗外的尼罗河水静静流淌,无论河岸边的人们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对它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过去的千百万年如此,未来依然如此。
河水奔流向前,一直流向地中海,流到了三千年后。
美丽的白色游艇上,正在举行一场热闹的小型婚礼。身着白色婚纱的金发少女,忽然间仿佛心有所感,转头望向了埃及的方向,默默出神。
“凯罗尔,你怎么了?”新郎很快发现她的心不在焉,走过来笑着问道,“你还是想去埃及吧,你一直都说要在埃及结婚的,忽然改变主意,现在后悔了?”
凯罗尔看着笑眯眯的新郎,也不禁微笑起来:“没有啊,我才不想去埃及……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埃及了!”
刚才好像又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可是很快心头就涌起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靠近埃及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凯罗尔用力甩了甩头发,不想再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给了新郎一个灿烂的美丽笑脸,挎着他的胳膊向宾客走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终于可以打出“全文完”几个字了!好感动!拖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给你们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