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商船上来来回回忙碌的人们看起来都像一个个黑乎乎的点。耳边传来一阵阵隐隐约约的赞美尼罗河的歌谣声,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很宁静。
这样居高临下看风景的感觉……真的不错,凯罗尔想,怪不得爱西丝经常喜欢这样子看人。凯罗尔想起曾经让她印象很深的一个画面:爱西丝站在高高的阳台上,高傲冷漠地看着下方的她,手里轻轻摇着洁白的羽毛扇子,手腕上镶着绿宝石的黄金手镯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时候,高处的爱西丝看起来是那样地遥不可及,而下方的她显得又是那样卑贱微不足道。
凯罗尔嘴角微微一撇,想起王宫里最近流传很盛的那个流言,不禁有点幸灾乐祸:高贵的爱西丝陛下,如今也该轮到你尝尝被众人肆意议论的滋味了……
你不是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么,你不是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摆布别人的人生么?现在你的经历你的过去也要被这些平民们、奴隶们放在唇齿间反复咀嚼了,你会觉得耻辱么,会后悔么?后悔当初不该那样粗暴地对我?……
凯罗尔越想越开心,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凯罗尔。”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正想得入神的凯罗尔吓了一跳,她迅速转过身,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怯生生地低下了头:“宰相大人。”
老宰相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乌纳斯,压低了声音对凯罗尔说:“我有话问你。”
凯罗尔也随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乌纳斯,顺从地向旁边挪了几步,乖巧地低着头,等待他的问话。
对于老宰相这个人,凯罗尔的心情很复杂。既有被赏识被认可的兴奋,也有看不透的忐忑和疑惑。
尤其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凯罗尔都会不自觉地感受到非常大的心理压力。她看不清老宰相浅褐色眸子里隐藏了些什么,也看不穿他慈祥和蔼的外表下是些什么样的心思。
如果说一开始的凯罗尔还可以天真地认为老宰相对她这样好,这样支持她是因为她自己人格上的魅力或者是因为老宰相本人生性正直的话,那在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的现在,她已经绝对不会再这样想了。
在帝王谷,曼菲士的剑仿佛一下子让她的时间前进了十几年。她从来到古埃及之后,第一次学会睁开眼睛认真地观察这个世界。
原来古埃及除了有绚烂的文明,除了留下那些精美的建筑,除了那让人着迷的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历史之外,其实还这样的残酷,这样的阶级分明……
原来,她从小就牢记在心中的生而平等什么的,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原来,并不是有了爱,就能解决一切,就能畅通无阻;原来,一个上位者,尤其是一位王者,想要杀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原来,在古埃及,一位王者就是神,就是法律……
这时她才发现,她这个“尼罗河女儿”在埃及的根基到底有多浅薄,在分别握有上下埃及的曼菲士和爱西丝面前,这个名头简直就像一个笑话,就算完全不了解真相的埃及普通民众,如果要他们在“尼罗河女儿”和下埃及女王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爱西丝。
如果离开了老宰相对她的支持,就算她掌握未来的知识,大概结局也不会有多美妙吧。
老宰相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最近王宫里流传的关于女王陛下的流言,你也听说了吧?”
凯罗尔心中微微一紧,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抬起头,看着我凯罗尔!”老宰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凯罗尔抿了抿嘴唇,依言抬起头看向他。
老宰相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她的心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你听懂我的话了么?”
凯罗尔顿时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地颤抖着,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我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以为我很闲?有很多时间给你浪费?”老宰相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也不想再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你去做任何会伤害到埃及名誉的事情,你听懂了没有?”
似乎在凯罗尔抛弃过去的天真的同时,老宰相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然后非常干脆地撕下了从前慈祥和蔼的善良老人的面具,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和凯罗尔说话,那时他永远都是捋着胡须赞赏地看着她。
那种面对曼菲士滴血的剑锋时,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又回来了,又充斥在她的周围。凯罗尔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低头道:“我明白了,宰相大人。”说话的同时,她感觉心里直发苦。
老宰相点点头,捋了一把胡须,那个和蔼的老人又出现在她面前:“其他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只要记住不要再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可以了,明白么?”他刻意地在“再”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望着老宰相匆匆离去的背影,凯罗尔的手将身侧的裙带紧紧捏在手里,反复蹂躏。
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任人摆布无法反抗……一定有办法的,一定可以有办法让她脱离现在这样卑微的地位,可以再不用看人脸色过活……
而今天注定忙碌的老宰相,现在又跨进了曼菲士的书房,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满脸写着“完全不想合作”的埃及王陛下。
“……现在流言这样甚嚣尘上,就算是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也好,陛下不妨考虑一下。”老宰相叹着气说,“只是纳一位侧妃而已……就算是您的父王,身边侧妃也有两三位,侍妾更是无数。如果爱西丝陛下真的爱您,她会接受的,这是早晚的事情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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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曼菲士拒绝了老宰相的一再提议,但是“尼罗河女儿将正式成为侧妃”的消息还是悄悄蔓延开去。
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是:就像老宰相所说过的那样,的确新流言抵消了一点旧流言的影响,提起“女王陛下是不是真的曾被伊兹密王子掳走过”的人渐渐少了。
尽管有这样的好处,年轻的埃及王依然怒不可遏,一边叫嚷着要西奴耶查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一边砸烂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碎的东西。
等到他稍微冷静一点的时候,大约是已经猜到满城流言到底是谁暗中推动的,既不能实现自己怒吼过的要走漏消息的家伙“喝下一桶滚烫的铜汁”的宣言,又不能去逼迫无辜受气的西奴耶,满腔愤怒无处发泄的年轻埃及王一甩马鞭,跑去城外工地上监督正在建造的神殿工程了。
这是他同爱西丝的婚约刚定下来的同时就开始开工建造的神殿,曼菲士原本打算在这间神殿里举行同爱西丝的婚礼。虽然现在因为种种原因,这婚礼仿佛已经遥遥无期,但是在眼下,曼菲士似乎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心灵上的宁静。
而伴随着“将成为侧妃”的流言的蔓延,曾一度风光一时的凯罗尔甚至在路遇爱西丝的时候也敢用怜悯同情同时又隐隐有点得意的眼神看她,等到曼菲士强烈反对以至于为了躲避老宰相不厌其烦的说服甚至躲去了城外的工地时,这种眼神立刻就转为了憎恨和妒忌。
爱西丝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只是心里有点感慨和惆怅,最初的漫画世界里那个天真可爱一脑袋幻想的小白花凯罗尔,大约是一去不复返了。
无论人们如何心思各异,时间之河总是那样不为所动,稳定地向前流淌着。不知不觉间,新年到了。
身为下埃及女王同时又是神殿的女祭司,爱西丝发现自己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新年祭典对于整个埃及来说都很重要,意味着下一年大家的生活能否继续风调雨顺平安喜乐。保障祭典的顺利完成,是曼菲士和爱西丝必须完成的义务。
虽然路卡身份可疑,但是不能不承认他真的相当机灵能干。而且大概是被伊墨特吩咐过了,自从路卡被调来爱西丝这边之后,无论他走到哪里,舍普塞斯和乌塞尔中总有一个人会一直紧紧跟着他。这让爱西丝使唤起路卡来,几乎毫无顾虑,顺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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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巍峨的神殿里,虽然人头济济,却鸦雀无声。人们怀着对神的敬畏,对未来的憧憬,屏声静气地注视着殿堂正中,年轻的埃及王与埃及女王正在进行的祈祷仪式,这是整个新年祭典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爱西丝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上的长柄勺,将香料稳稳地添进神前的祭坛里。幸亏穿来的时候有跟原主的记忆融合过,否则光是这一整套的礼仪规矩什么的都完全不了解,立刻就要露馅了吧。她不无庆幸地想着,脸上却是一派庄严肃穆的表情,恭恭敬敬地放下手中的长柄勺。一边的曼菲士同她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什么事也没出,真是太好了!
就在大家以为新年祭典顺利结束,曼菲士开始走前两步,准备进行最后一个环节,说两句祝愿新年一切都好什么的感言的时候,忽然一个白色的单薄身影缓缓地但是坚定地抢在他前面走去站住。
☆、30晋江独家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认出那是年轻埃及王的金发侍妾,有“尼罗河女儿”名头的小女孩,前阵子还一度有言之凿凿的传言说她会正式成为埃及王的第一位侧妃,最后以笑话落幕。
而且当然,并没有太多人把她那“尼罗河女儿”的名头当回事,在贵族和大臣们中间尤其如此。
现在这样一个人居然敢抢在埃及王之前站立在神圣庄严的殿堂里,她到底想做什么,她是不是疯了?
人们交头接耳,愤怒地看着那狂妄的少女,仅仅只是出于对老宰相的敬意才没有人直接上前指责或者拖走她。
凯罗尔静静站在那里,这些骚动、人群的反应都在她意料之中,无论之前她做过什么,现在她在埃及贵族眼中依然是奴隶出身的来历不明的卑贱侍妾,这样僭越简直是自寻死路。
凯罗尔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微合双眼,大声说:“尼罗河女神给了我启示!”
这话太让人意外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声,随即又静下去了。在神殿中这样议论是很失礼的,再说曼菲士王还未说话,他们自己也很想知道凯罗尔到底想说些什么。
爱西丝向曼菲士瞥了一眼,发现他虽然脸色很不好看,却并没有要阻止凯罗尔说话的意思。
凯罗尔脸色不变,微笑着伸开双手:“尼罗河女神告诉我,在新年过后的第十七天,西部边境的贝雷尼克,凶蛮无耻的贝都因人将会在黎明时分进犯……不过这次对埃及的冒犯注定是徒劳无功,为了惩罚他们的无礼冒犯,他们的首领卡莫斯将会战死……”
这一次,就算对神明抱着再大的敬意也无法抑制住人们的议论声了。这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经验丰富的贵族们感觉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虽然很早就知道这个顶着尼罗河女儿名头的金发少女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之前她所给出的预言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这也同过往神殿中偶尔曾经做出的预言程度差不多,甚至稍有不如。因此在贵族大臣中并没有谁真的把她当回事过。
但是此刻,这位被轻视很久的尼罗河女儿突然在神殿之中,在神前,向诸人做出了如此精确的预言……时间地点,甚至姓名!
如果这是阴谋,那就是一场豪赌。用整个性命押上,进行的一场豪赌!
爱西丝也有点呆住了,原着里不知道是因为凯罗尔只是个考古系未毕业的大学生,又或者是凯罗尔一直从心里抵触“不想改变历史”的缘故,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本身她所到的这曼菲士统治的埃及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历史,她从未对未来做出过什么非常明确的预言。只有一些“拥有铁器的国家才有未来”、“叙利亚正在崛起”、“未来亚述会很可怕”之类的一些世界发展趋势上的预测。但是现在……
爱西丝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漫画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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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虽然新年祭典由于凯罗尔的预言算是出了点乱子,弄得曼菲士当时脸色很阴沉,但是一向都显得不怎么重视凯罗尔的他,却没有对凯罗尔进行什么处罚,只是把她禁足在宫里,不许她出房门一步。
而与此同时,曼菲士却对凯罗尔所做的预言进行了郑重其事的对待。不但专门派了使者前去,还特地调拨了军队。
这样异乎寻常的重视令当天在神殿中目击的众人开始觉得有点吃不准了。
十七天的时间就这样在众人的翘首期待中流逝。
很快便传来确切的消息,贝雷尼克确实在那天黎明时分遭遇到了贝都因人的入侵。由于提前得到了预警,曼菲士还特地调拨了援军过去,所以守卫的军队损失很小。来犯的贝都因人丢下一千多具尸体之后终于撤退了。这一千多具尸体中,有一个名字叫卡莫斯,他是贝都因人的首领。
这个消息传到底比斯之后,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贵族中还有不少人半信半疑——这一切与其说是一个精确的预言,还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政治阴谋,但是普通的民众则大多认为这是一次真真切切的神迹,凯罗尔“尼罗河女儿”的名头再一次不胫而走,这一次相信她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当然凯罗尔并没有因此就显得趾高气扬志得意满,从贝雷尼克传来消息之后,曼菲士对她的禁足令就解除了。她重新又开始出现走动的时候,依然显得跟从前一样腼腆安静,这样的表现不但帮她赢得了更多埃及人的尊敬,也得到了老宰相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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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奴耶走进曼菲士的书房,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散落一地的文件或者其他碎片,放眼望去,书房里几乎已没有什么东西是完整的,就连珍贵的镶满了黄金和象牙的乌木书桌都倒在地上,还断了条腿。
造成这一切的,很明显只有那个正负手站在窗前的年轻埃及王陛下。
西奴耶皱眉,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令年轻的埃及王如此愤怒。
自从尼罗河女儿当众做出那个明确的预言,而且事后被证明那的确发生了之后,要求曼菲士王正式纳她为侧妃的压力骤然增加了许多。如果说民众的呼声,身为阿曼神之子的埃及王可以无视的话,那对待来自贵族阶层的要求就无法这样简单地忽略过去了。
虽然相当一部分贵族大臣依然倾向于相信那只是一场政治阴谋,但是有这样一个被公认为尼罗河女神之女的侧妃,他们觉得也不错。不管是提升埃及的威慑力,又或是其他什么。反正,只是一个侧妃而已。
更大的压力则来自老宰相。
现在王宫里人人都知道,金发的尼罗河女儿是老宰相的宠儿,他多次在各种场合公开称赞她是“智慧的化身”、“尼罗河女神送给我们的最好的礼物”,还时时就各种事务召见她征询意见。尽管他并没有公开直接说“我赞成尼罗河女儿成为埃及王的侧妃”,但作为埃及的宰相,这样的态度已经足够。
一想到那美丽高傲的女王陛下,还未与曼菲士陛下正式成婚就要面临这样尴尬的局面,西奴耶都不免要替她难过。
听到西奴耶的叹息声,站在窗前的曼菲士微微动了一下,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西奴耶,”他吩咐道,“发出正式命令,要求祭司长伊墨特……不,还是卡布达大神官吧,要求卡布达在神前占卜出合适的日期,然后开始筹备我正式纳凯罗尔为侧妃的婚礼。”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狂怒到砸烂了整间房子的人。
西奴耶一愣,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似乎完全没有立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低头道:“是,陛下。”
阳光照耀下的王宫里,凯罗尔正带着侍女脚步匆匆地走着。她忽然站住,向阳台外面看了一会儿。这里,就是曾经爱西丝站过的地方……原来从这个角度看风景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尼罗河女儿?”身后的侍女等了一会儿,小声地提醒道,“宰相大人还在等您。”
凯罗尔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一声,又继续前行。只是嘴角那一抹微笑泄露了她现在的好心情。
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不是么?为了这个预言,她冒了多大的风险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这只是一次边境小规模的冲突,本来不会被记载在历史上,但是由于好巧不巧的贝都因人的大头领卡莫斯死在这一战,导致贝都因长达三年的内乱才产生了新的头领,所以史书上还是记了一笔的。因为卡莫斯堪称是死得最没价值的一位悲剧首领,当时留给凯罗尔的印象很深。可就算如此,自从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也已经有太多事情被改变了,她也不敢保证这场战役依然和历史上一模一样地发生。做出那样精确的预言时,她手心里捏了把汗,知道一旦失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当然,现在一切都证明她这个险冒得很值得。
爱西丝是在神殿里正在进行每天例行的祈祷仪式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其实本来对她而言,这应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才对,她一直都想着要摆脱和曼菲士的婚约,要让曼菲士和他命中注定的恋人凯罗尔在一起。虽然只是侧妃,但这意味着她朝这个目标又前进了一步。
可是听到这消息的瞬间,她居然感到胸口一阵难以抑制的抽痛,这是……难道原本的爱西丝还没有彻底消失吗?这难道是她残留的意志,听到一直深深爱恋和保护的弟弟要和别人举行婚礼,所以如此的悲痛欲绝?
在亚莉的惊呼声中,爱西丝感到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逐渐向全身蔓延开来。她已经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在跌倒在坚硬的地面上之前,有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接住了她。
“爱西丝……”伴随着低沉得近乎叹息的声音,已经模糊的视线里
☆、31晋江独家
爱西丝悠悠醒转的时候,房间里已是一片漆黑,并没有点上灯火,身边似乎也一个人都没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她已经被放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难道亚莉也丢下她不管了?爱西丝思绪仍然有点混乱,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试图起身坐起,却忽然引发了一阵针扎一般的头痛。她不禁捂住额头轻轻□了一声。
一只大手忽然覆上她的额头:“头疼?”
爱西丝吓得几乎跳起来,随即就听出这熟悉的声音属于谁,又放松下来:“伊墨特?”
“嗯。”对方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很短促,却显得简短有力,令爱西丝有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她又想起之前那只大手覆在额头上的感觉,有点粗糙,却又十分温暖……
“爱西丝。”伊墨特轻轻叫了她一声。
爱西丝嗯了一声,询问地向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伊墨特把所有人都支走,一个人在这里等待她醒来,当然不可能是为了什么浪漫情怀,肯定是有话想跟她说才对。
“陛下要纳侧妃……让爱西丝很难过么?”伊墨特用词很谨慎,尽管曼菲士已经不是他的那位陛下,可是在任何场合提到他,伊墨特都还尽量使用敬语。
他这句问话听起来非常古怪,爱西丝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嗯……应该是最后的执念吧……现在已经没什么了。”的确,除了刚才那一下子的头痛,她已经再感觉不到什么了,也许曼菲士要纳那个被原主爱西丝当成死敌的凯罗尔对原主的打击非常大。现在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原主的任何痕迹了。
伊墨特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没问。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斟酌着语气问道:“你现在,对陛下……你对陛下的感情还和原来一样,没有改变么?”
爱西丝有点迷茫,她感觉完全听不懂伊墨特在说什么:“你到底想问什么?”
伊墨特深吸了口气,感觉像要进行一场生死战斗似的,心情居然有点紧张:“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到底了解多少,不过我想陛下现在对你的态度应该是比你了解的要改变了不少……所以,你还打算坚持你原来的想法,要和陛下解除婚约么?”
这下轮到爱西丝吸气了,伊墨特的意思很明显,换成大白话就是知道她对这世界有一定了解,而且曼菲士应该和她所了解的不一样了,问她的打算是否还和过去一样。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既然她知道伊墨特的来处,也不是原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那猜到她可能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也很正常。而且从两人一起自比泰多逃出以来,合作做了很多事情,对彼此的行事作风都越来越了解,想来她平时一定也流露出不少这方面的蛛丝马迹。
爱西丝想要说话,突然觉得喉咙很干涩,她轻轻咳了一声,避重就轻地反问:“你怎么会想起来问我这个?”
伊墨特轻轻道:“原来怎样我不太清楚,但是现在陛下似乎对爱西丝非常上心。如果接受陛下的爱,你们两人可以使上下埃及合二为一,想做任何事都会轻松很多。而反之则会困难百倍。所以……你真的想好自己想要什么了么?”
爱西丝被他问得愣住,是啊,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最初只是想摆脱原着里爱西丝注定成为曼菲士和凯罗尔旷世之恋的牺牲品的命运。为了成全那两个人的爱情,曾经气势十足的下埃及女王被迫远嫁巴比伦,黯然退场。
她只是不想继续这样的命运而已,才从一开始就吵着要解除婚约——可是,现在曼菲士的表现很明显已经跟原着不一样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已经不像原着那样迷恋凯罗尔,现在要举行的婚礼也只是纳为侧妃而已。
不光是他,很多人都已经跟原着不一样了,爱西丝早已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漫画世界,只是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当曼菲士不再是迷恋凯罗尔的曼菲士,而是一个典型的古埃及法老王的时候,她是否还坚持要解除婚约,而不是另外走一条明显轻松许多的路?
爱西丝这次思考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久得伊墨特身上的肌肉越来越紧绷。要是……要是她的回答是……伊墨特居然有点不敢再想下去。
“嗯,我还是想坚持我原来的想法。”爱西丝打定了主意,语气轻快地说。她不打算把未来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曼菲士身上。再说,就挑选男人的类型而言,她也不喜欢英俊少年这一种。
伊墨特忽然全身都松懈了下来,他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他如释重负,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那很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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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埃及上上下下的人们各自怀有什么样的心思,随着卡布达大神官占卜出了确切的日期,曼菲士迎娶侧妃的婚礼也开始了忙碌的筹备工作。
“底比斯里又不是没有神殿,城外那间神殿不许动用。”
“不需要主动邀请,想参加的客人知道消息自己会来。”
“广场上的舞蹈表演取消。”
“食物规格比日常略丰盛一点就好。到时候可以视客人身份适当调整。”
……
伴随着曼菲士的一迭连声地否定,坐在一侧的凯罗尔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虽然曼菲士一句类似“只是娶个侧妃完全不需要这么隆重”之类的话都没有说过,但是他这样不停削减老宰相拟定的婚礼规格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悄悄抬眼去看曼菲士身侧的爱西丝,却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正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一手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神色淡淡,好像完全没听见曼菲士在说什么。
一定是装的!凯罗尔恨恨地想,爱西丝她明明那么爱曼菲士,为了他什么都肯做,现在曼菲士要娶她做侧妃,爱西丝怎么可能这样平静!她一定在心里琢磨要怎么害我才对!
老宰相看了一眼用力撕扯裙带满眼愤恨的凯罗尔,又看了一眼对面温婉从容的爱西丝,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换了他是年轻的埃及王,也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吧……
他捋了捋胡子,轻咳了一声:“婚礼中还有件事也很重要……”
老宰相见大家都望向他这里,就连爱西丝也从文件中抬起了头,微微点头道:“婚礼完成的时候,需要一位祭司为婚礼举行祈福仪式,祝福新人。我觉得……”
他笑眯眯地看向了爱西丝:“这件事,让下埃及女王陛下来做,最合适不过了。”
房间里一阵死寂,唯有凯罗尔顿时两眼放光地看向爱西丝,神色之间很有跃跃欲试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
老宰相又捋了一把胡须,加了一句:“爱西丝陛下从小就保护着长大的弟弟现在要纳侧妃了,难道爱西丝陛下不高兴么?您作为神殿祭司来为曼菲士陛下的婚礼祝福,这该是多么让埃及上下民众都为之欢呼的一件事啊,不是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兴奋的凯罗尔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凯罗尔只好恹恹地重新坐好。
爱西丝抬眼,看见老宰相一脸慈祥,眼里却带着一点探究和……隐隐的恶意,正在仔细地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
有意思……又是一波新的试探?爱西丝微微冷笑,毫不相让地盯着老宰相。如果换了是原主的话,这会儿早就要被气死了吧。心爱的弟弟另纳侧妃,婚礼上居然还要让她来祝福……将她这位下埃及女王置于何地?
对了,依稀记得原着里好像也有这段,可怜的爱西丝强忍心痛,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凯罗尔抢走,还要被迫在婚礼上为他们祝福……
她听到身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转头一看,发现曼菲士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文件,拳头攥得死紧,胸膛正在剧烈起伏。
爱西丝不禁略微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她这个受到侮辱的正主还没怎么样,曼菲士倒是已经感同身受地愤怒起来了……同时又不免有点感慨,这世界真的已经不再是她所了解剧情的那个漫画世界了……为了凯罗尔可以丧失一切理智的曼菲士现在居然会为了爱西丝变成这样,谁能料想得到?
偏偏老宰相好像完全没看出曼菲士的异样似的,见爱西丝迟迟没有回答,又进一步逼问道:“怎样,爱西丝陛下应该不会对曼菲士陛下迎娶尼罗河女儿这样盛大的喜事感到不满的吧?您……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曼菲士霍地一下站起,脸色狰狞得吓人,他刚想开口说什么,爱西丝连忙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曼菲士!”
房间里的诸人都看向了爱西丝,神色各异。
爱西丝环视了房间一周,将众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随即微微一笑:“我拒绝。”
☆、32晋江独家
这句话刚刚出口,爱西丝就看到老宰相脸上迅速掠过一抹得意之色。她不等老宰相再说话,就接着说:“曼菲士要迎娶侧妃这种事,我也是乐于见到的……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位侧妃,这种婚礼还不需要由神殿最高女祭司来祈福吧?”
曼菲士缓缓地坐下了,脸色比起刚才有所缓和。
老宰相微微一抬眼皮,看似已经老眼昏花的双眼却射出一道锐利的光,女王陛下她……
老宰相心里有点后悔,女王陛下比起从前变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一位相当合格成熟的王者了……去比泰多经历了一次变故,居然可以使人成长得如此之快么?又或者是……他看向对面的伊墨特,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后为她出的主意?
伊墨特一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微垂双目,脸上丝毫不动声色,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老宰相的目光。
老宰相嘴唇绷得笔直,他重新转头看向爱西丝:“那女王陛下觉得谁合适呢?”
爱西丝撇了撇嘴唇,有意无视凯罗尔投过来的火辣辣的视线:“我觉得,这种小事完全不值得我们如此郑重其事地费心。”
她看了一眼伊墨特:“您说呢,祭司长大人?不如由您来挑选一位合适的人选吧。”
“我认为卡布达大神官就很合适。”伊墨特抬头望了一眼爱西丝,又看向了身侧的卡布达大神官,“反正,连婚期都是由您在神前卜定的……”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卡布达大神官身上。
卡布达大神官一向不是什么心志坚强的人,被这么多身份尊贵的人这样一起盯着,他不由哆哆嗦嗦地伸手擦了擦光头上流下的汗水,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很……很荣幸……”
老宰相有点不满地皱着眉看了一眼卡布达大神官,但是想想他毕竟是上埃及的大神官,这样的身份为一个侧妃的婚礼祝福也算说得过去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定了吧。”
“那接下来是婚礼需要的布料采购……”
“难道王宫内库里什么都没有了么?不需要另外采购!下一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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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卡站在王宫一处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左右看了看,迅速将手里的鸽子往天上一松。
那只白色的小生灵在他头顶高处盘旋了一圈,拍了拍翅膀向远处飞走了。
路卡眼见它平安地消失在云层深处,轻轻松了口气。卡布达大神官占卜的婚礼日期一出来他就已经紧急通知了远方的伊兹密王子,现在只是按惯例进行三日一次的日常通报而已。幸好今天负责跟着他的是头脑不太灵活的舍普塞斯,在舍普塞斯找到这里之前应该还有点时间,应该可以遮掩过去。不知道王子会不会来参加婚礼?他应该会很想来见女王陛下的吧?
其实伊兹密王子刚从埃及掳走爱西丝陛下的时候,王子的部下们都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名正言顺得到埃及的机会,出了名脾气暴躁有勇无谋的埃及年轻的法老王当然不会是王子的对手,那还有谁能比得到“下埃及女王丈夫”这一头衔的王子更有资格继承埃及王位呢?
然而自从女王意外地从王子身边逃走,王子将他派来到女王陛□边卧底之后,路卡对爱西丝女王的观感在一点点改变了。
这位年轻美丽的埃及女王善待士兵,也重视民生。虽然名声不显,做的实事却远比那位名声在外的尼罗河女儿要多得多。自从她发布命令要求饮用水必须先煮开,又要求士兵清洁生活环境和开挖固定厕所之后,士兵生病的人数就急遽减少了许多。但她从来不会像那一位一样四处宣称自己会把污水变成清水这有多么的“神迹”。
虽然路卡因为是新来的,并没有得到多少信任,但对爱西丝陛下所做的事情也多少有点了解。在他心目中,这才是适合成为伊兹密王子的王妃,与他并肩统治帝国的女性。若我比泰多能得到这样一位王妃……能得到她身后所代表的下埃及……比泰多一定能成为伫立于各国之上的顶尖帝国吧?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路卡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卡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转过身,认出身后的正是由祭司搀扶着的下埃及大神官帕加里,虽然不清楚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后,还是迅速低头行礼:“帕加里大神官……我是女王陛下的侍从侍卫,奉命为女王陛下送文件,经过此处……”他摸了摸脑袋,脸上一派憨厚羞涩的表情。
是的,苦命的路卡就算被调到了爱西丝手下,也没能得到一星半点的近身机会,依然维持了原先的命运,他的主要工作仍然是各处跑腿,而且由于爱西丝的青眼有加,还得到了伊墨特的特别关注,他如果想与王子联系还必须先想法子把舍普塞斯或者乌塞尔甩开才行。
帕加里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隐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看不出什么来。
难道我真的是老了?帕加里对自己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沉声道:“既然是替女王陛下送文件,就要好好做事,不要躲起来偷懒!”
路卡连声道:“是是,大神官,我只是觉得这里风景……是,我再也不会了。”
他那一对酒窝帮了他很大的忙,让他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单纯害羞的少年,所以帕加里虽然心中还有疑惑,到底还是放过了他。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离开的帕加里在心中这样疑惑,要是在以前,只要感觉有一点可疑,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
帕加里深深叹了口气,想起稍早时候去见老宰相伊姆霍德布的情景。
之前的婚礼筹备会议,帕加里因为身体不好没有参加,事后才从其他祭司口中听说老宰相居然试图让女王陛下为一个侧妃的婚礼祝福,这简直是对女王陛下和神殿的羞辱!老帕加里当即怒气冲冲地去找了老宰相。
“别把手伸得太长了伊姆霍德布,”帕加里警告他,“从爱西丝女王陛下出生那一刻起,下埃及就属于爱西丝女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两个老军汉之间那点事,不过神殿可不一样!爱西丝陛下既是下埃及女王又是神殿最高女祭司,不是你们这种人玩点小把戏就能动得了的!”
“帕加里、帕加里、帕加里……”老宰相的声音近乎叹息,他一点愤怒的表情都没有,眼神看起来更像是怜悯:“帕加里,你已经老了……老得已经看不清现实了。”
不等帕加里的反应,老宰相又自顾说下去:“下埃及神殿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干净……或者说,整个神殿都已经堕落了……不管是上埃及还是下埃及。管好你自己吧帕加里,你谁都保护不了。”
帕加里颤颤巍巍地站住,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我是不是真的已经老到无法再帮到女王陛下什么了?他眼前浮现出一个年轻强壮的身影,这一刻他对伊墨特以一介无名祭司居然越过他成为上下埃及的祭司长的怨恨似乎完全消散了。
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能对女王陛下有所帮助的话……希望他是真的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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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没听清?”爱西丝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看着面前的老宰相。
老宰相没有动怒,捋着胡子平静地说:“陛下您听得应该很清楚,我刚才说,这次来参加婚礼应该会有不少身份相当的单身王族,陛下应该考虑为自己挑选一位丈夫了。”
爱西丝微微闭了闭眼睛,如果不是考虑到下埃及的隐患还没处理干净,她真不想忍耐面前这只老狐狸。
她又睁开眼睛,对着面前正等待她回答的老宰相说:“我是说过打算与曼菲士解除婚约,可是现在……毕竟还没解除,您也要考虑一下曼菲士的心情,不是么?”
老宰相捋着胡须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爱西丝又接着说:“再说,王室的婚姻一向是由神殿祭司占卜决定的,您虽然劳苦功高一向受我们尊敬……但毕竟只是宰相,对么?”
老宰相捏着胡子,迅速地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一个女孩子,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神殿都已经烂到根子了……
最终老宰相还是选择了退让,他微微低头道:“您说得对。”
耐着性子又商量了几件事之后,老宰相起身告辞。
爱西丝两手交叉着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目送着老宰相的背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送到门外。虽然没有正式撕破脸皮,但是某些东西,双方彼此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第一次正式交手,勉强算是不分胜负吧。
这个时候,盘旋在她和老宰相脑海中的,是相同的一句话:有些事情,是要加紧进行了!
☆、33晋江独家
无论人们行进在什么样的轨迹上,太阳总是亘古不变照着既定的轨道运行。高高挂在天上,洒下一地光辉,同样也披洒在古埃及尼罗河畔的王宫上。
爱西丝非常没有形象地一手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椅子扶手上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虽然脸冲着面前的众人,眼睛却飘到了窗外,思绪也跟着飘到了更远。
谁想要和这些人在一起开会开会开会,不是筹备曼菲士和凯罗尔的婚礼的这样那样细节,就是讨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查查下埃及的状况呢。
一想到下埃及,她的念头就转到了最近收到的梅鲁腾斯的最新报告上,局限于他地位不高,能得到的情报也相当有限。看来还是得看伊墨特那边书记官调查旧年档案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或者……爱西丝的眼神向一边的伊墨特那边飘去,同时在心里想着,其实香港廉政公署那一招应该也会有效吧,派人调查一下嫌疑人的消费水平……如果花出去的远远超过了他的合法收入,那明显就是有问题……回头去跟伊墨特说说看……
正低头不知在看什么又或是在走神的伊墨特好似感觉到了爱西丝的目光,蓦然抬头迎了上来。
然后爱西丝就眼睁睁看着他脸上慢慢绽出一抹温柔得可以让人沉醉的微笑来。
爱西丝迅速撇开眼睛,感觉心在胸膛中激烈地跳动着,仿佛马上就要蹦出来似的。
她一边假装低头看文件掩饰自己情绪的异样,一边思索着,觉得有点奇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伊墨特对她的态度就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最初仅仅因为她知道安苏娜这个名字就差点活活掐死她,之后因为确认了她和他一样都不是原属于这世界的灵魂而开始提出结为盟友,甚至千里迢迢孤身前来救她,随着两人一起参与的事件渐渐增多,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温和。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爱西丝想了半天,仍然觉得似乎只能用“发|情”两个字来形容他的态度。感觉好像随时随地只要爱西丝能看见他,伊墨特就已经做好准备在那里展现他的雄性魅力似的……
寂寞太久了吧……一定是的!爱西丝在心里暗暗下了个结论。
老宰相神色不变,依然语气平稳地在向曼菲士汇报着,眼神却在伊墨特和爱西丝之间逡巡了一下,又看了看脸色有点发黑的曼菲士,心中暗想:莫非爱西丝陛下已经选定了上下埃及的祭司长做自己的情人?这倒也说得通,本来就是她带出来的亲信……可惜上埃及有卡布达,下埃及有帕加里,一个年轻的骤然上位的祭司长能有多大用处?
老宰相脸上掠过一抹冷笑:想得太天真了吧女王陛下……您难道不知道现在神殿已经烂成了什么样子么?再过一段时间,只怕都自顾不暇了……
这时门口的侍卫进来通报道:“陛下,城门官派人来禀报,比泰多的伊兹密王子和米达文公主听说我王即将迎娶侧妃,特地前来参加婚礼,刚刚进城。”
房间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