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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疾风推劲草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14

这时一个年轻士兵跑向库克,低声说了几句。

库克点了点头,又轻声吩咐了几句,那士兵便跑开了。

库克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了:今夜就是为了庆祝埃及王迎娶侧妃举办的庆典,士兵们有酒喝,有肉吃,还有舞女可以看,守卫一定会松懈……

他背在身后的拳头重重捏紧:就是今夜!必定要在今夜铲除女王陛下的所有势力,纳克多、帕加里……一个也别想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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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爱西丝正在忠实的女官亚莉的帮助下最后一遍检查自己的着装,务必要让下埃及女王在埃及王迎娶侧妃的婚礼上看起来完美亮丽无懈可击。

爱西丝看着侍女高高捧起的镜子中模糊的自己,不由一阵恍惚,刚来的时候她每次照镜子都还有不适应的感觉,现在却已经十分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样的自己了……

“女王陛下,曼菲士陛下已经在外面等您了。”亚莉轻声地说道。

爱西丝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她微微抬起下巴,在镜子里最后审视了一遍显得更加高傲的自己,随即慢慢转身道:“走吧。”

一出房门,曼菲士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他殷勤地迎上来问候:“王姐,今天真是……明艳动人……”

爱西丝微笑了,任何女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殷勤,她很给面子地挽上他的手,两人一边向大厅里走去,爱西丝一边说笑:“怎么,你不去接凯罗尔反而跑来我这里?我记得本来婚礼的流程不是这样的?”

曼菲士毫不在意地说:“一个侧妃而已。我吩咐人提前接了她去神殿等我,我们先在大厅见一见各国使者,然后我们再去神殿完成仪式就可以了。”

他深深注视着身边的爱西丝,低声道:“比起来,我更期待的是……同王姐的婚礼……等这次事情一结束,也该把我们的婚期早早占卜出来了吧?”

爱西丝含糊地应了两声,眼神却在人群中逡巡着,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找的。

她同伊墨特隔着人群远远地交换了一个微笑,在心里说:抱歉曼菲士,不会再有什么婚期了。今夜……只要过了今夜……我就可以自由,不必再看老宰相的脸色了……

曼菲士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可是他们已经进入了各国使者云集的大厅,他只好不再说下去,脸上挂起了习惯的微笑,打点起精神准备去应付使者们了。

亚尔安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用赞赏的目光紧紧盯着稍远处那对姐弟。由于比泰多王子明显别有用心的殷勤,曼菲士的脸色几乎彻底黑了。

“有意思……”亚尔安摸着下巴喃喃道:“卡利尔,你确定刚才从这里经过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埃及王要迎娶的侧妃没错?”

卡利尔有点不解地看看他,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的,我肯定不会再有另一个金发少女出现。”

“没理由啊……一个侧妃,居然还不如正式未婚妻一半美貌,这太不对劲了……”亚尔安继续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卡利尔的脸色发青,小声道:“陛下,您不能这样……万万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因为过度紧张使得他说到后来都结巴了。

“本来就是这样啊……”亚尔安瞪了卡利尔一眼,不过还是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只是自顾在心里琢磨。

会先于正妃被正式迎娶的侧妃,通常来说这表示她身份地位不会太高却很受宠爱。但是那金发少女只由神官陪同独自穿过大厅去往神殿,看起来似乎曼菲士王并没有当真把她放在心上。

而现在同爱西丝女王比起来,就连姿色方面也远远被女王比下去了,那又为什么会在婚礼规格上得到这样高的待遇?

预言……这样看起来,莫非那个传言是真的?

“亚述的……使者?”一个低柔的女声在亚尔安附近响起。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亚尔安微微一惊,他微微抬起头,居然看见刚才还在大厅正中应付伊兹密王子纠缠的爱西丝女王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只瞟了一眼就没有再看,深深地弯下腰行礼道:“是的,女王陛下。”

近看的话,更显得风情万种,美艳动人……曼菲士王到底是为了什么,撇下这样从小相守的未婚妻,先行迎娶那样一个侧妃?

爱西丝含笑上下打量了一下亚尔安:“不必多礼,欢迎你们来埃及做客。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亚尔安有点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女王似乎对他特别有兴趣的样子:“是的,两位陛下一直都很忙碌,暂时还没有这个荣幸被两位陛下接见过。”

爱西丝“喔”了一声,含笑不语,虽然早已知道这是个已经彻底崩坏的世界,跟她所熟知的原着已经有很大不同了,但是每次碰到一些原着里比较出名的、有特色的人物,她总还是难免要跟原着里的印象对比一下。

比如眼前的亚尔安,现在爱西丝就觉得,原着严重丑化了他……眼前这位分明是个十分正常而且非常懂得伪装的年轻人么!如果她没看过原着,绝对不会想到这位本分恭敬的年轻人其实就是亚述国王本人啊。

其实在这样的时代,一位国王敢于假扮成普通使者混到另一个没什么交情甚至还多少有点敌意的国家去出使,不是疯子就是对自己的能力具有相当程度的自信。眼前的这位亚尔安王,会是哪一种呢?

“王姐。”曼菲士走了过来,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亚尔安,“你是亚述的使者?欢迎你来埃及。”

他随口应付了一下,就转向爱西丝,微笑着说:“王姐,差不多到时候了,我们该去登舟了。”

爱西丝向亚尔安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就随曼菲士离开了。

亚尔安正望着两人的背影出神,卡利尔凑过来悄悄说:“陛下,爱西丝女王刚才跟您说了那么久的话……她是不是看上您了?”

“少胡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亚尔安斥责了一句,随即习惯性地又摸了摸下巴:要真是那样的话……好像也挺不错呀……

曼菲士紧紧拖住爱西丝的手,两人一路从大厅出来慢慢走向码头。其实路程很短,之所以走得很慢,是因为两侧的人们太热情,他们不时要停下来回应,一个微笑或者一个招手,爱西丝甚至有种错觉,好像今天结婚的人不是曼菲士同凯罗尔,而是曼菲士和她才对。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原本的那个爱西丝会非常非常的高兴吧?

曼菲士忽然脚步一顿,爱西丝诧异地看了看他,发现他脸色非常难看。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就看见了正在码头船边静静等待的那个怯生生的身影。

爱西丝明明记得,曼菲士说过吩咐了凯罗尔先去神殿等候的……看来凯罗尔并不喜欢这个安排。

曼菲士攥着爱西丝的手一紧,仿佛怕失去她那样。爱西丝听见他深深吸气,随后说:“王姐,我们上船。”

他没有理会仰着一张小脸,眼含泪光的凯罗尔,直接拖着爱西丝上了船。凯罗尔失落地低下头,自己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也上了船。

等到随从们也都上了船,两名侍卫在船头吹响了号角。

号角声一起,码头上汹涌的人潮瞬间从刚才的欢乐热闹变得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跪伏在地,没有一个人抬头。刚才还像个热闹的集市一般嘈杂的码头一下子变得针落可闻,好像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这是献给神之子的敬意。

这样的场面……实在太震撼了……爱西丝不由感慨了一下。虽然一穿越来就是尊贵的下埃及女王身份,但其实古埃及王宫的规矩也并不算十分严格,真正地位极其卑贱的奴隶平时也不会到他们眼前。日常接触的不是贵族大臣就是近身侍从,就算伺候的侍女们也都是出身良好的少女,

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较少碰到,每一次看到都会带给爱西丝强烈的震撼感。只有看到这样的场面,才会深切感觉到所谓“高高在上的王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爱西丝瞟了一眼凯罗尔,却见她微微抬头挺胸,脸上居然隐隐带着一种骄傲和陶醉。这孩子……果然权势这样的东西,最容易熏陶和改变一个人了吧,尤其是老宰相一直在旁边有意无意地引导着凯罗尔,原着里善良天真如同一朵白莲花的凯罗尔,现在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在庄严苍茫的号角声中,装饰华丽的座船缓缓起航了。这并不是他们从下埃及回来或者出去游玩时所乘的那种大船。这一艘型号较小一些,也没有设置可以住宿的座舱,几乎完全敞开式,就是为了方便在前往神殿途中,供人民瞻仰用的。

这样子,倒有点像是茜茜公主前往奥地利结婚的那种感觉了。爱西丝忍不住又朝凯罗尔那边望过去,她心里一定很不甘心吧,明明今天结婚的人是她才对……

凯罗尔感觉到了爱西丝的目光,她微微低下头,并没有看向爱西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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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埃及一派庄严肃穆,下埃及此刻却是欢腾的海洋。

由于不需要等待婚礼结束才能举办庆典,此时下埃及神殿前面的广场上已经一片载歌载舞。舞娘们在音乐声中妖娆地扭动着美丽的身体,侍女们则向人群中一把把地撒着花瓣,人们欢乐着笑闹着,儿童们在追逐奔走……

从尼普禄多王死于枕边人的背叛时算起,至今已有数年埃及不曾有今天这样的喜庆了,虽然只是迎娶一位侧妃,但却是有着“尼罗河女儿”美称的,可以精确预言的神之女儿的侧妃。这让人们感觉到生活似乎又充满了希望,未来会越来越好。

库克将军到达神殿之外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抽了一下嘴角,利落地下了马,一边将缰绳随意地甩给身后的侍从,一边用漫不经心地口气问道:“怎样,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吧?”

那口气轻松得好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一样。

他身后的一个军官迅速凑了过来,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将军。神殿外面的都已经到位。西城那里也布置好了,一个都跑不掉。”

库克微微点头,很清楚“西城那里”指的就是纳克多的宅邸。心中微微一松,感觉这些天一直围绕着他的阴云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他严肃刻板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些许笑意。

☆、40晋江独家

  辟伊带着几个亲信趴在房顶上,正在偷偷观察对面的宅邸。身下这间民宅的主人已经出门去参加神殿广场上的庆典了,所以他很可以放心大胆地“借用”一下。

门前负责守卫的两个士兵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根本不肯费神对周围的情况多看一看。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埃及已经多年没有战事,这里又是下埃及的都城孟菲斯,简直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在几乎所有下埃及能赶来的人全都赶来参加的、十几年难得一见的盛大庆典的时候,他们却要在这里轮值,换了任何人大概都会是这种状态才对吧。

辟伊一边观察着卫兵的情况,一边留意着对面宅邸的动静,同时心里盘算着大概什么时候动手才比较合适。

临出发前,库克再三叮嘱他,除非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否则两边最好同时动手。还特地吩咐他必须特别小心留意一切细节,千万不要中了什么陷阱。

“纳克多是个老狐狸,绝对不要因为他上了年纪就轻视他。”库克这样说道。

不过在辟伊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也许纳克多曾经有过什么辉煌的战绩,可他现在毕竟已经老了,一把十几年都没有被真正使用过的剑,还能有多锋利?

他又盯了一会儿对面的卫兵,确定这两个男人已经毫无危险性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以未来主人的态度观察起对面的房子了。

纳克多是下埃及军队的第一把手,其实说起来俸禄已经算是很丰厚了,这一点从对面这幢威风雄伟的大宅就能看出来。然而他的生活过得一点都不奢侈,很大一个原因是他雇佣了相当多的残疾士兵作为守卫,这占用了他收入的相当一部分。在辟伊看来,这种廉价的同情心一点用处都没有,看看那些被他收留的老弱病残在现在这种时刻的表现就知道了。等下解决起来一定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纳克多如果知道会有今天,一定会后悔死吧,他的眼光从来就不好,比如他居然会看好梅鲁腾斯那个废物,而不是辟伊这样的大好青年。

一想到梅鲁腾斯这个废物居然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简直成为了他可以称为宿敌的存在,辟伊就愤恨不已。那个粗鲁没有礼貌完全不懂得变通又没有头脑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偏偏纳克多将军却对他青眼有加,就连库克将军,最初的时候也是更中意梅鲁腾斯而不是他辟伊。只是梅鲁腾斯自己不识抬举罢了。

幸好这蠢货一如既往地愚蠢,得罪了来军营巡视的神殿祭司们,本来就已经很渺茫的晋升机会这下如同风中飘摇的烛火一样扑地就被吹灭了。纳克多将军赏识又怎样,现在真正掌管军队具体事务的人是库克将军,想往上爬,老是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怎么行!

等到这次事情过后,就凭他辟伊立下的功劳,要这样一座宅子也不算过分吧……若是再能想想办法,也许连库克这个老东西都可以一起干掉,到时候就可以甩掉现在这个讨厌的老婆了……

辟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走越远,他手下不得不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队长,队长,你看!”

辟伊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老兵,拉着那两个卫兵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两个卫兵虽然还在犹豫,但是脸色看得出已经动心了,过了一会儿三人就一起转身进了大宅。

“这是什么意思?进去喝酒了?”辟伊有点不解,纳克多将军的手下也会有这种人?不过想想纳克多自己都已经算是半隐退了,完全靠他用俸禄供养起来的这些残疾老兵大概也没指望他们当真做什么,纪律有所松懈也很正常吧。

不管怎么说,门口已经毫无守卫可言,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辟伊果断下令:“你们五个人进去,把那几个废物解决掉!”

手下耸耸肩,也没有把这个任务当回事。五个现役的精英,难道还搞不定三个残废?

他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四个人跟上,五人悄无声息的溜下了房顶,只过了一会儿就消失在对面大宅里。

辟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对面,耳边传来了细不可闻的惨叫声。如果不是他一直特别留意,大概根本连一点声息都听不见。

很快,刚才带队的那个手下就出现在大宅门口,打出了“一切顺利”的手势。

“上!”辟伊嘴角挂上一抹冷笑,下令道。

纳克多……老家伙,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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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神在上,埃及的诸神啊……卑微的仆从祈求你们,请祝福我埃及荣耀之王、上下埃及之主、尊贵的曼菲士陛下……同王的侧妃、尼罗河女神珍贵的女儿凯罗尔的婚礼吧,请祝福他们!”

卡布达大神官努力地伸展开他肥胖的手臂,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着,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用力的话,他的声音就要完全被外面人民欢庆的叫喊声给淹没了。

爱西丝转向曼菲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轻轻拥抱了他一下。

“恭喜你,弟弟。”她在曼菲士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想推开他,接下来应该是曼菲士挽着凯罗尔走上阳台接受民众的祝福了。

然而曼菲士不肯放手,他不管爱西丝怎样用力挣扎,只是越来越紧地箍住爱西丝,仿佛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王姐……王姐……”他有满腹的话想对爱西丝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一迭连声地呼唤着“王姐”,到最后,声音几近哽咽。

爱西丝心头也微微酸楚,明明这对姐弟互相扶持着走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时候,明明他们彼此都是有感情的,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这个拥抱花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久到对神之子和整个神殿满怀敬意的大臣们都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久到本来已经容光焕发的凯罗尔又开始泪眼盈盈,久到老宰相用力地咳了好长一阵子……

曼菲士终于放开了爱西丝,他深深望了一眼爱西丝,眼眸里似乎包含了许多东西。

随即他转头,在今天头一次地拖起了凯罗尔的手——此刻他又是那个坚定骄傲的埃及王了——两人一同走上了阳台。

民众的欢呼声变得更响亮了。

老宰相摸着胡子向一边的卡布达确认道:“接下来的程序就该是去猎狮了吧?”

卡布达抹了抹光头上的油汗,刚才他实在是太紧张了,点了点头:“是啊,没错。猎狮献祭以后,婚礼就算全部完成了。”

老宰相“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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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背着手,施施然地踱进了神殿。

神殿和以往他每次进来时候看到的一样,安静、庄严、肃穆,甚至微微有点阴沉。唯一有所改变的,大概就是库克自己的心情了。

帕加里正让孙女尼托凯尔蒂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听到库克的脚步声,他从窗边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显得很平静,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是来了。”

库克笑了笑,帕加里说了这样一句话,说明他其实对一切清楚得很,那些表面上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吧。也对,垂垂老矣了却要面对一手打造尽力维持的一切即将毁于一旦的局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从容面对的。

“帕加里,你已经老了。”库克冷笑,“你现在还是有机会选择的,从此退隐,我可以保证你余生安稳无忧。当然,代价是什么,你心里也很清楚。”

帕加里浑浊的老眼骤然闪过一抹精光,快得教人几乎察觉不到。他叹息了一声,示意孙女扶他到一边坐下。

库克噙着冷笑负手旁观,一直看到老态龙钟的下埃及大神官慢吞吞地坐下后才说:“拖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帕加里,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

帕加里抬了抬眼皮瞥了库克一眼:“你变了。”

库克仰头打了个哈哈,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我变了?谁没有变?你,还是纳克多?”

他踏前一步,冷冷道:“不变的东西只会被淘汰!帕加里,如果你想不明白这一点,你也只会是被淘汰的那一个而已!”

库克右手握拳在胸前晃了一晃:“神殿自古以来都是历史的观察者和记载者,也是传承者。神殿的历史比任何一个王室都更悠久,所以帕加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才对,历史上记载下的永远都只有胜利者,被淘汰的那些人永远都不会成为英雄,他们只会成为历史的垃圾,在角落里慢慢发霉腐烂。没有什么王室是不朽的,难道阿韦布拉一世不是因为娶了阿蒙尼姆赫特四世的遗孀索贝克尼弗鲁才登上的王位,成为上下埃及之主?凭什么这种事就不可能再发生一次?”【注】

他提到阿韦布拉一世的时候,帕加里骤然抬头,等到库克慷慨激昂地说完,帕加里才慢慢地说:“看起来,从前我真的教了你太多东西。是什么……或者说什么人让你你居然有了这样罪恶的念头?”

库克傲慢地抬起了下巴:“交出我想要的东西,退隐度过余生,还是现在就死,帕加里,你选吧。”

“神殿最后的力量绝对不会交给你这种人!”苍老的大神官重重一顿手中的神杖,“神子尚在!神裔未绝!不要妄想将曼菲士王与爱西丝女王陛下同阿蒙尼姆赫特夫妻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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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婚礼最后的仪式,猎狮!”

随着老宰相庄严地宣布声,民众中涌起了一波新的欢呼声。

“猎狮仪式!曼菲士王要去猎狮了!”

“最后的仪式!婚礼即将完成!”

……

这些乱七八糟的欢呼声最后汇集在一起,变成一声又一声响亮的“曼菲士王!曼菲士王!”

已经换上狩猎装束的曼菲士大踏步走了出来,看起来显得既干练又英姿焕发,引来了无数少女倾慕的目光。

曼菲士没有理会其他人,直接走向爱西丝身前,深深望了她一眼,轻声道:“王姐,在我心里,这狮子是为了你而猎的。”

爱西丝有点无语地看了看曼菲士:最近这孩子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各种示爱,完全不顾凯罗尔心碎的小眼神……果然到手的不值钱,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么……

曼菲士见她没有反应,眼神微微有些黯然,却也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正等候他的随从那边走去。

爱西丝注视着他的背影,心头掠过一抹微微的惆怅,这惆怅是为了原本的爱西丝……以及现在的曼菲士,她隐隐觉得,如果饮下答依莉王妃毒酒的爱西丝没有死,也许这一次曼菲士同爱西丝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如果她没有穿来就好了……

这时她忽然发现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伊墨特站在神殿祭司行列的最前方,正望着她微笑。见她看过去,朝她微微挑眉,做了一个“放心”的口型。

爱西丝也笑了一下,心中果然安定了不少。

她努力振作起精神,对自己说,已经发生的事情多想无益,如今危机四伏,还是好好想想现在的事情吧!

不知道下埃及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她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一边的凯罗尔仿佛刚从梦里醒来一样,忽然扑向刚刚上马准备出发的曼菲士那边,哭喊起来:“曼菲士!你不要去!”

实在是凯罗尔这个举动太惊世骇俗了,大家都被惊呆,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上去拦住她,于是凯罗尔顺利地抱住了曼菲士的……大腿。

“不要去啊曼菲士!”凯罗尔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原来为了完成整个婚礼,曼菲士必须要去狩猎一到两只狮子才行。

原本一直为了终于可以同心上人结婚而心中窃喜的凯罗尔,这时好像脑海中某个开关突然被打开一样,想起来的全是在现代刚刚挖掘出曼菲士姐弟坟墓时的情景,还有当时教授所说的话:“好年轻的埃及王啊……”、“死的时候大概只有十八岁吧”、“年纪轻轻就这样死去,不是意外就是谋杀,具体原因大概还是要等扫描过以后才可以慢慢分析”……

不可以不可以!凯罗尔害怕得浑身发抖,原本的历史中,曼菲士只有十八岁就去世了!而他此刻,就正正好好是十八岁!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总之,好像猎狮这么危险的事情,一定不可以让他去做。

想到这里,凯罗尔抬起头看着稳稳坐在马背上正皱眉看她的曼菲士,流着眼泪说:“太危险了!曼菲士,你不要去!”

她心里充斥着“要保护心爱的人”这样伟大的情操,满怀着“即便婚礼不能顺利完成也无所谓”的牺牲精神,她自己都被自己这样无私的爱情感动了,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到曼菲士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你是打算羞辱我么?”曼菲士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到,每一个字仿佛都充斥着满满的杀气,“你想让大家知道,堂堂阿曼神之子,上下埃及之主,荣耀的埃及王居然连猎狮这种事情都无法完成,为了不去猎狮,连婚礼都可以不完整地办完?”

他看着眼前已经被他说得完全呆住的凯罗尔,强忍着想要一马鞭抽上去的冲动道:“你打算在婚礼的第一天就让你丈夫成为附近各国的笑柄,是这样么?”

☆、41晋江独家

  曼菲士似乎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不想再多看凯罗尔一眼,轻轻一挣就摆脱了凯罗尔,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爱西丝,就径直带着随从们骑马离开了。

凯罗尔站在曼菲士的离去卷起的烟尘里发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她是那么深爱着曼菲士,明明她是在为曼菲士的安危着想,为什么换来的却是曼菲士那样厌恶的眼神?

老宰相轻轻咳了一声,上前对凯罗尔道:“您请放心,曼菲士陛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请先上船吧!”

他手一伸,指向河边静静停泊的数十艘装饰华美的船只,那是准备用来接送爱西丝等人和各国使者去猎场附近的。

伊墨特这时踩着优雅矫捷的步伐悄然走了过来,对爱西丝低声道:“请女王陛下先上船。”

爱西丝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老宰相请凯罗尔先上船,也不完全算是错的。毕竟今天是凯罗尔正式成为侧妃的日子,然而在伊墨特看来,就算如此,也不能让凯罗尔先于下埃及女王上船。

这时西奴耶也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伊墨特几眼,然后才向爱西丝行礼道:“请女王陛下先上船。”

老宰相虽然并没有站在附近,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西奴耶也走去请爱西丝登船,连连朝他看了好几眼。西奴耶却好像完全没有发觉似的,依然稳稳地站着,头都没有动一下。

爱西丝不想辜负他们的好意,于是微笑道:“祭司长大人,西奴耶将军,我们一起上船吧,不然只怕我们还没到,曼菲士已经猎到狮子在等我们了。”

听到爱西丝这个小笑话的诸人都微笑了起来,刚才因为凯罗尔不得体的举动而显得很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

正当爱西丝举步往船上走去的时候,一边发呆的凯罗尔似乎突然醒了过来一样,也许是刚才爱西丝提到曼菲士的名字提醒了她。总之,凯罗尔突然冲过来,却被离她较近的西奴耶拦住了。她就向爱西丝大声哭喊:“爱西丝!爱西丝!请你阻止曼菲士!你应该清楚的,他有危险!他不应该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凯罗尔觉得,爱西丝这样爱着曼菲士,就应该跟她是同一个战线才对。

结果爱西丝只是看着她问道:“凯罗尔,这是一个明确的预言么?”

凯罗尔有点愣怔,这反应跟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什……什么?”

爱西丝道:“这是一个明确的预言么?跟新年祭典那天,尼罗河女神给你的启示那种一样,明确的预言么?”

凯罗尔忽然意识到好像也可以使用这种方式,可是正当她张嘴想要承认的时候,却又觉得这样并不妥当。她只知道曼菲士死于十八岁,却还不清楚是以什么方式而死的。如果她说这是一个明确的预言,结果曼菲士猎狮的时候却平安无事,那要怎么办?之前所赢得的筹码这一把就要完全输光,可能连老宰相都会放弃她!到那时候,曼菲士也会很高兴地丢弃她吧……

看到那金发小脑袋颓丧地垂了下去,爱西丝笑了:“凯罗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应该对你的丈夫,英勇的埃及王有点信心才对。猎狮这种事,对曼菲士来说一点危险都没有,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他必须去完成,也一定会完成的。”

老宰相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等到爱西丝在伊墨特等人簇拥下上船以后,才对凯罗尔微笑道:“好孩子,你今天做得够多了……也许有点太多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中射出寒光,转瞬即逝。

这是一个明显的警告,凯罗尔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敢再说什么,乖乖地跟在老宰相身后上了船。

外国使者团从头到尾围观了这一场也许可以称之为闹剧的事情,亚尔安摸着下巴嘿嘿地笑,觉得整件事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想到名震诸国的‘尼罗河女儿’居然是这样一个……唔,简直可以称为没长成的小女孩儿吧?不管头脑还是身体都一样……曼菲士王难道喜欢的女人是这种类型么?”

他原本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旁边居然有人很赞同地说:“比起来,还是下埃及女王陛下端庄稳重,就算只看外貌也明明是女王陛下远胜‘尼罗河女儿’啊!”

每次只要一说话就会被随从指责的亚尔安觉得居然在埃及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真是太惊喜了,他转头笑道:“这位老兄……”

剩下来的话就卡住了。

说话的男子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看穿着打扮好像是大绿海那一端的密诺亚一带的人。

以上全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发型……一左一右的头侧顶部乌黑的长发绑着两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好像两只牛角长在头顶一样,这也就算了……除了马尾根部的那一圈头发之外,其他部位的头发全部都剃光了……【注】

亚尔安在部下常年的反对指责控诉的目光中已经意识到可能自己审美眼光异于常人,但是即便是像他这样特立独行的人感觉也实在无法接受这样……奇特的发型,他吞下了想要结交的话,默默地转头,跟着其他使团上船去了。

船刚到达目的地码头,还未停稳,一路上一直揪着心的凯罗尔就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再次引得众人侧目。

老宰相对众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表情好像在说“你们看,她还只是一个孩子”,随即跟了下去。

他伸手按在正四处焦急张望的凯罗尔肩上,轻轻捏了一下:“您太担心了,请安心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免得陛下担心您。”

凯罗尔又微微颤抖了一下,回头看着老宰相道:“可……可是……”

老宰相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同时俯身过去轻声道:“各国使者都在看着您呢……”

凯罗尔懂得老宰相的意思,她垂下头道:“我……我知道了。”

爱西丝带着伊墨特等人经过她身边,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去不远处。那里有一处殿厅和一些临时搭建的帐篷,已经布置好了舒适的座位、食物和各种饮料,甚至还有乐师和舞娘,供他们等待曼菲士猎狮的时候消遣之用。

凯罗尔垂头丧气地被纳芙德拉带去座位上,自她来到埃及王宫之后,就一直被曼菲士指定陪在凯罗尔身边的女官纳芙德拉略带忧郁地看着凯罗尔,虽然因为儿子西奴耶的关系,她也不是很喜欢凯罗尔,但是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纳芙德拉一直觉得凯罗尔只是太单纯不懂事,也没人好好教导她规矩道理才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此刻纳芙德拉便低声叮嘱道:“凯罗尔,曼菲士陛下不会有事的,以前他也有猎过狮子呢!各国使者都在,你可别……别太担心了!”她谨慎地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凯罗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这些古代人也不会相信她的,除非她肯冒险再来一次“尼罗河女神的启示”。

“美丽的侧妃殿下……”一个优雅动听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还是凯罗尔第一次被这样称呼,她有点吃惊地抬起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黑色卷发的俊美青年,正向她微笑。

亚尔安好容易看准机会挤到了凯罗尔面前,一见她注意到了自己,便从容地行礼道:“侧妃殿下,我是亚述国此次前来道贺的使者,向您问好。”

“亚述国的使者?”凯罗尔瞪大了眼睛,亚述是这个时代最勇猛的民族,好战又残忍……但是眼前的这黑发青年,看起来却是这样斯文,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幅美丽的画作。这和她脑海中历史所记载的亚述人,差别也太大了一点!

亚尔安看她发愣,在心里悄悄地撇了撇嘴,脸上却依然恭恭敬敬地,他迅速地瞥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年轻美丽的侧妃殿下……您若是这样担心的话,请允许我为您分忧,我愿意带您去到埃及王的身边。”

凯罗尔听了他的话,心情激荡,她也压低了声音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带我去猎场深处,而且不被其他人知道吗?”

“当然。”亚尔安向她微笑。真是……太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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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

辟伊昂首挺胸地带着人踏进纳克多的宅院,之前负责解决门卫的心腹手下为他带路,走在最前面。

当他们全走进宅邸之后,大门忽然被不知什么人关上了。

“辟伊,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不长脑子。”一位老人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一棵大树后面转了出来。

“纳克多!你这老头,到现在居然还敢对我这样说话!”辟伊微微弯起身子戒备地望着纳克多,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纳克多抬起右手一招,顿时从宅院深处冲出来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士兵不是那些他用俸禄荣养在自家宅院的残废老兵,全都是现役的精锐,装备的也都是最近才由女王下令更换的最好的武器。

这些士兵眼神冷漠,一冲出来就将辟伊带来的人团团围住,面无表情,却刀剑相向,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已经足够令人望而生畏。

辟伊带来的人不由开始骚动起来,本来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现在变成这样,有的人开始心生悔意了。

☆、42晋江独家

  辟伊吃了一惊,绷紧的身体也不由松弛了下来:“纳克多,你……”

“很吃惊?”纳克多打断他的话,又往前走了两步,他这个动作明显令辟伊更紧张了。

辟伊迅速退后了两步,身体重新绷紧起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

“蠢货,”纳克多冷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失败在什么地方……库克年纪大了,看人的眼光也退步了,居然会挑中你做女婿!”

辟伊的脸迅速涨得通红,强烈的羞耻感令他忘记了恐惧,他陡然挺起胸膛大声叫道:“你胡说什么!梅鲁腾斯那个废物到底哪里比我强了,你们一个一个都用他来羞辱我!我只是运气不好,其实我……”

“像你这样只懂得到处钻营的东西能知道什么?”纳克多轻蔑地看着辟伊,“靠裙带关系往上爬是不可能长久的,连这点都看不清楚的人,库克居然还敢托付重任给你,他真以为下埃及他已经一手遮天了么?”

纳克多不再理会在他眼中已经如同一个死人般的辟伊,转向辟伊带来的士兵们厉声喝道:“你们这样闯进我的宅邸是想做什么!放下兵器,你们还有一线生机!我不想流太多埃及人的血!”

辟伊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踌躇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有人重重地丢下了手中的兵器,咒骂道:“我才没有想叛国!”

一有人带头,陆续就有士兵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乒呤乓啷的声音络绎不绝。听到这样的声音,辟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用再看就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

这时纳克多又做了个手势,刚才在门口守卫的三个残废老兵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出来丢在了辟伊的脚下。

辟伊低头一看,正是刚才被他派来解决这三个老兵的心腹手下。一共五个人进来,现在只剩这一个,而三个老兵却安然无恙,不必再问就知道另外四个人必然凶多吉少了。

他只向地上的手下看了一眼,就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纳克多,声音中充满了恨意:“你以为这样就赢了么老东西?库克将军已经带人去神殿了,他手下全是精锐,帕加里说不定早已屈服……只要库克将军控制了神殿,一定不会放过你!”

纳克多却一点也不吃惊,神色镇定如常:“库克?他年轻的时候斗不过我,你以为到老了反而有本事翻到我头上?下一个完蛋的就是他,你会跟你的岳父在监狱中见面的,不会等太久。”

说着纳克多挥挥手指着辟伊道:“把他押下去。辟伊带来的人整队,等候询问处理。”

命令一下,纳克多的手下便迅速开始分头行动。他们从始至终不发一言,表情淡漠,做起事来却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辟伊被押走的时候轻轻叹息了一声,光是看到纳克多手下这群士兵,也让他感觉到了双方巨大的差距。也许岳父这次……真的是站错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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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乌纳斯高大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在凯罗尔和亚尔安的面前:“殿下,请不要再过去了。”

亚尔安微微一皱眉头,本来打算就这样把这个单纯的金发少女直接骗回亚述,如果真的是能精确预言的神之女儿,那他就赚大了。而就算不是,只是埃及弄出来的一个骗人的幌子,能在婚礼当天拐走埃及王的侧妃,也算是给了埃及王好大一个难堪。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要悄悄带着凯罗尔走出猎场,剩下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了,却没想到在这里被她的侍卫队长追到。他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力图不要引起乌纳斯的注意。

乌纳斯睃了亚尔安一眼,不过还没来得及多看,凯罗尔就抽泣着扑上来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乌纳斯!”凯罗尔可怜巴巴地望着乌纳斯道,“我真的很担心曼菲士,我怕他会出事,让我去看看他好么,我就在附近看一看,我不会打扰到他们的!”

乌纳斯紧紧皱着眉看她,口气很生硬地说:“殿下,猎场很危险。到处都可能会有狮子出现,请您跟我回去安全的地方。”

“乌纳斯……”凯罗尔还试图想说服他,乌纳斯已经板起脸大声道:“殿下您不用再说了!我奉命保护您,您的安危是我要优先考虑的!曼菲士陛下英勇无比,猎狮而已,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请跟我回去安全的地方!”

凯罗尔被他的声音吓得退了一步,有点呆呆地看着乌纳斯,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一样。自从被曼菲士指定负责守卫凯罗尔之后,乌纳斯一直沉默地跟着她,很少开口说话,但是当她需要的时候,乌纳斯一定就在她身边等候吩咐。他既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也几乎从不指责她这样那样不对。只是在她做错的时候会默默地纠正她而已。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愤怒、表情这样厌恶的乌纳斯。

“乌纳斯,你……你怎么……”她喃喃地道,一脸震惊地望着乌纳斯。

一边的亚尔安突然大喊:“当心!”他一边叫喊一边已经拔剑出来。

就在同时乌纳斯闻到一阵腥臭气,他本能地回过头,看到一张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正向他扑来。

……

狮子痛苦地发出一阵最后的吼叫声,砰地一声倒下,扬起了漫天尘土。鲜血缓缓蔓延了开来。

“万岁!万岁!陛下杀死狮子了!”

“曼菲士陛下英武!”

众人开始欢呼,声浪越来越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这次猎狮仪式这样快就猎到了狮子,而且士兵们无一损伤,真是一个好兆头!说明神也认可曼菲士陛下同尼罗河女儿的婚礼,赐福给他们。埃及有英武的曼菲士王,有聪慧的爱西丝女王,现在又有了能预言未来的神之女儿的侧妃,埃及的国运一定会越来越强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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