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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疾风推劲草 当前章节:149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14

曼菲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抬起头,尽管明知道离得很远,还是开始寻找起爱西丝的位置,不知道王姐她有没有看到……

“陛下!曼菲士陛下!”

远处有人策马奔来,滚落在曼菲士身前跪倒,身上全是血迹:“曼菲士陛下!侧妃殿下那边出事了!”

曼菲士微微一怔:“凯罗尔?”

他收起了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来报信的使者身上的血迹,微微眯起了眼睛:“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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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下埃及神殿,库克有点发怔地注视着地上的斑斑血迹,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神情苦涩地抬头,看着那手中还持着正在滴血的宝剑的男人,嘴唇微微一动,轻声道:“梅鲁腾斯……”

梅鲁腾斯甩了甩剑上的血,冷笑道:“将军大人。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这样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埃及精锐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中而已。”

库克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上身体已经渐渐变凉的心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心中一阵酸楚,难道真的是自己算错了?

他抬起头对梅鲁腾斯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精心的准备,筹划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被你破坏了……你们是怎样觉察到我的计划的?”

梅鲁腾斯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愤怒:“这些年来你用肮脏的钱喂饱了那些和你一样无耻的军官们,可惜你忘记了,军队里并不只有军官,军队最基础的力量正是在你眼中可以随意盘剥羞辱的那些普通士兵。”

梅鲁腾斯伸手向周围戒备着的士兵们示意,他们每一个人都骄傲地挺了挺胸。

“拜你所赐,这些年我一直在下层士兵中打滚。”梅鲁腾斯继续道,“我也因此认识了更多籍籍无名却不比我差多少的勇敢士兵……可以说,他们每一个都是女王陛下的人!”

库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无论他想做什么,最终去执行命令的总还是这些士兵,而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去买通每一个普通的士兵。

“你心中一直怨恨我这几年放纵辟伊在军队里打压你的事情吧?其实你应该清楚,当初我原本看中的是你。”库克又说。

梅鲁腾斯毫不在意地说:“那个废物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至于您的女儿,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无论她的身体还是心灵,并不比您的钱干净多少。”

库克厉声道:“你说什么!你胆敢……”他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突然用脚挑起地上死去手下的剑,一下抄在手中,直接向梅鲁腾斯扑了过来,身手灵活得简直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他本以为稳操胜券,进入神殿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武器。对付帕加里这样老迈的神官他不觉得有动用武器的需要。之前跟梅鲁腾斯说了那么久的废话,就是为了缓慢地不引起注意地接近心腹手下的尸体,好取他的武器。

库克一边扑向梅鲁腾斯一边狞笑:“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你以前就是个小混蛋,现在依然是!”

库克的这一举动出乎人意料之外,自从梅鲁腾斯赶到之后就一直被士兵们保护在后方的帕加里差点叫了起来,周围的士兵们却很淡定,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看起来他们对梅鲁腾斯的武勇有相当的信心啊……搀扶着帕加里的尼托凯尔蒂想起梅鲁腾斯曾经向现在的祭司长伊墨特挑战,当时士兵们也是这样信心十足的样子,完全不认为梅鲁腾斯会输……

就是她想了这一会儿的时候,殿中一声惨叫,梅鲁腾斯两人胜负已分,库克的右手臂连着剑一起被梅鲁腾斯砍断在地上,他捂着断臂,脸色惨白,满头的冷汗,狠狠地瞪着梅鲁腾斯,眼中射出仇恨的光芒。

梅鲁腾斯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剑上的鲜血:“我早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认命,就等着你呢。将军大人,你老了,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打得满地跑的小男孩么?”一边说一边缓缓将剑归鞘。

库克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顿时记起梅鲁腾斯之前杀了他手下之后,始终把剑握在手里没有归鞘。原来梅鲁腾斯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提防着他吗?

库克颓然地叹了口气,随着这口气的叹出,他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年一样,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是啊……我老了……”

梅鲁腾斯转头不再看他,挥手让士兵带他下去包扎关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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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血泊中的侍卫痛苦地呻|吟着,他失去了一条腿,还受了其他严重的伤。虽然确定可以被埃及最好的医生亲自诊治看护,但即便这样也未必一定能活下来,就算能保住性命,也肯定会落下严重残疾,余生都将在痛苦和窘困中度过了。

乌纳斯脸色发白,狮子向他扑来的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地上的侍卫将他推开,此刻痛苦呻|吟的人就是他乌纳斯了。但是这人救了乌纳斯一命的代价,却是如此悲惨。乌纳斯又是后怕又是羞愧,还有一些愧疚,他跪在地上深深地埋着头,完全不敢看曼菲士一眼。

曼菲士阴沉着脸大声喝道:“怎么回事!医生还没有赶到吗?”

西奴耶应道:“附近就有,很快就会赶到的,陛下。”

曼菲士不再说话,他紧皱着眉,看了一眼血泊中的侍卫,扫过了一边的死狮子、哭泣不停浑身发抖的凯罗尔,然后又看向了跪在一边请罪的乌纳斯:“乌纳斯,我把凯罗尔交给你保护,却发生了这种事情……把经过详细地告诉我!”

☆、43晋江独家

  曼菲士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森森的寒意,乌纳斯虽然低着头看不到曼菲士的表情,也不由连着打了几个寒颤。

他依然不敢抬头,就那样保持着跪姿,尽量用简单直接的语言迅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就分散开在猎场里到处寻找凯罗尔……”曼菲士一字一句慢慢地道,“就在这里碰到了狮子,当时凯罗尔身边就只有你们两个侍卫?”

乌纳斯道:“还有一位亚述国的使者……就是他陪着侧妃殿下来猎场找陛下的。”

曼菲士的目光又一次扫过一边泪水涟涟瑟瑟发抖的凯罗尔,凯罗尔见他终于看向自己,张嘴刚想说话,却见曼菲士只是一扫而过,眼神冷得可怕,随即就看向了亚尔安那边。

亚尔安单膝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心里却在暗骂,没想到拐人不成,现在却揽了麻烦上身。曼菲士必定会怀疑他为什么会这样热心肠,再这样盘查下去,只怕他的真实身份难免暴露,那恐怕就糟糕得很了。

“亚述国的使者,”曼菲士果然开口了,“你……”

亚尔安心头一紧,就在这时,一阵沸腾的人声马嘶从远处响起,很快就接近了这边。

“曼菲士!”爱西丝从马背上跳下,向曼菲士这里奔来,“我听说猎狮仪式出了点事情,你没事吧?”

伊墨特微微挑了挑眉,怀中突然一空的感觉着实不太好,他盯了一眼前方那个头也不回跑掉的背影,慢吞吞地下了马。

虽然已经下决心要取消同曼菲士的婚约,不再打算同曼菲士有姐弟之外的什么感情纠葛,但是无论从原主的感情考虑;还是从穿越而来之后,曼菲士对待她的态度来考虑;又或者更功利一点,从并肩对抗老宰相的角度来考虑,爱西丝对曼菲士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

曼菲士当然也感受到了爱西丝这种真诚的心意,他转身迎向爱西丝,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没事,王姐,我没事,受伤的不是我……你不要看!”

他一边试图挡住爱西丝看向地上侍卫的视线,一边瞥向了正在下马的伊墨特。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彼此相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曼菲士的努力是徒劳的,爱西丝在飞奔过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大部分情况,光是那一地的鲜血就已经足够说明事态的严重了。

她顾不上曼菲士和伊墨特之间的眉眼官司,从曼菲士怀中挣脱出来,向身后的士兵吩咐说:“快去把孔苏神殿的祭司接过来,他就在我后面不远!”

她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了。两个男人都不允许她接近伤者,因为伤势实在太可怕,他们担心她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之类的。至于就坐在伤者和死狮子附近哭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凯罗尔,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

孔苏神殿的祭司迅速赶来为伤者诊治,之前乌纳斯已经做了简单包扎处理,现在祭司上药之后重新包扎,随即开始招呼人将伤者抬去别处,他需要热水,药物,舒服的床铺,安静的环境,以便等待医生的到来。

等到这边安顿妥当之后,曼菲士才重新又将注意力放在一边的亚尔安身上,可怜的亚尔安直到这时还依然单膝跪在地上,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真是在心里反复把凯罗尔和曼菲士来回骂了个百八十遍。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埃及兵,他也根本无法溜走。现在看到曼菲士又回头来找他,心头模糊地升起一阵绝望:难道这次就会这样因为一个女人而倒在这里么?真见鬼了,那女人甚至还没有什么胸!

“亚述国的使者,”曼菲士一下一下用带着剑鞘的剑缓缓敲击着自己的腿部,那姿态仿佛手里拿的不过是一根马鞭,同时有意放慢了语速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带着我刚刚迎娶的侧妃远离保护她的侍卫出现在猎场这样危险的地方?你……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嗯?”

亚尔安咬咬牙,抬起头刚想说什么,一边一直哭个不停的凯罗尔突然扑过来,双手张开挡在亚尔安的身前:“曼菲士你不要伤害他!是我……是我太担心你,我好怕你会出什么事情,可是没有一个人听我的!”

凯罗尔仿佛完全没看见周围诸人的各种精彩神色,自顾自大声地继续往下说:“是我苦苦哀求这位先生,我请他带我来猎场找你,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才放心,因为他不肯,我还说就算他不带我来,我自己一个人也要跑来!他是保护我才跟我一起到这里来的!刚才狮子袭击的时候,他也帮忙了不是吗?他不是坏人!”

猎场里一阵诡异的寂静。

爱西丝默默地扭头,真的很不忍心看曼菲士此刻脸上的表情。被自己的女人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打脸打得啪啪响,还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真的很难想象原着里的曼菲士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跟凯罗尔依然爱得要死要活的……当然现在这个正常版的曼菲士,就更难想象了……

就连凯罗尔身后的亚尔安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他本来应该是最应该心存感激和敬意的,眼前这个没胸没臀的少女正在努力从残暴的埃及王手中解救他,但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一股对曼菲士王的微妙的同情?真是……他再没有见过这么蠢的女人了……难道尼罗河女神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女儿的愚蠢才把她打发到埃及王身边来的么……所谓精准预言难道是指“有时候只有笨蛋才会触摸到真相”的意思吗?

“你……”曼菲士几乎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握在剑把上的手松了又紧,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就把刚迎娶的侧妃一剑砍死带来的各种可能后果及其可行性”这么严肃的课题了。

爱西丝实在不忍看下去,她伸手按住了曼菲士握剑的手,轻轻拍了拍:“曼菲士,今天是你和凯罗尔举行婚礼的日子……虽然已经见血了,还是不要再流更多的鲜血了。什么事都放到明天再说吧。”

曼菲士看了爱西丝一眼,见她眼中满满地都是担忧,不知怎么忽然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松开手中的剑柄,冷淡地吩咐:“纳芙德拉,扶侧妃回去,收拾干净了,晚上还有宴会。”

又转头向亚尔安道:“亚述国的使者也受惊了,也回去休息吧。晚宴还请务必参加。”

亚尔安装出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着侍卫离开了。走出大约十几步远,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爱西丝和曼菲士站在一起,两人全都正盯着他看,亚尔安心头一颤,赶紧回头紧跟着侍卫离开。心里不由得嘀咕,真邪了门了,为什么这对姐弟都盯上他了……不就是领着新出炉的侧妃逛了一圈猎场么,难道他们还是起了疑心了?

亚尔安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看来埃及不能再呆下去了……他一边走一边向人群中的某处做了个隐晦的手势。这本是赶来接应他带着凯罗尔逃出埃及的手下,只是他们还没碰到就被乌纳斯堵住,后来又遇到了狮子,打乱了亚尔安的计划。

看着手下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亚尔安烦躁的心情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

爱西丝正要随着曼菲士离开,忽然在不远处看见了老宰相。

老宰相捻着胡子,沉吟不语。脸上的神情依然慈祥和蔼,眼神却几乎可以称为阴沉。就在他身边,站着伊兹密王子,同样正向爱西丝这里看来。

爱西丝心中微微一沉,难道就像她之前所担心的,伊兹密王子从她这里下手不成,索性直接去向老宰相提出联姻要求了吗?

这时一个宽厚熟悉的胸膛映入了爱西丝的眼中,伊墨特若无其事走来,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老宰相和伊兹密王子一样,身子轻轻一转就挡住了那两人的视线。

伊墨特低头向爱西丝行礼:“陛下,曼菲士陛下还在等你,该回王宫去了。”

随即他用只有彼此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爱西丝点点头,转身走向正在等待她的曼菲士。

希望下埃及那边,一切顺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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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底比斯的王宫灯火通明,从尼罗河上向王宫望去,流光溢彩,连天上的星辰都显得黯淡了许多。

这本来是值得庆贺的时刻,因为可以预知未来的尼罗河女儿成为了英武的埃及王的侧妃,却因为有人负伤流血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其实猎狮仪式本来难免有所死伤,可是明明曼菲士王已经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顺利地猎到了狮子,却由于侧妃本人的轻举妄动,擅自闯入猎场,造成保护她的侍卫重伤垂死,这就令人难以接受了,也更难原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本人。

而凯罗尔自己那张一直闷闷不乐泫然欲泣的雪白小脸似乎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众人这一点。

王宫中最高兴的大概要算是米达文公主和嘉芙娜公主了。埃及王新娶的侧妃在婚礼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爱西丝女王似乎又同曼菲士王产生了某种芥蒂,不再亲密无间。她们大概不约而同看见埃及王妃金光灿灿的宝座正在向她们招手,所以几乎已经完全不顾自己公主的体面,以恭贺为由一边一个挤在曼菲士王身边娇笑,好在这时大部分客人都已经喝得半醉,她们的举动看起来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可能是曼菲士没有拒绝她们示好的举动给了她们更强大的信心,嘉芙娜公主举起酒杯走向爱西丝,笑眯眯地道:“女王陛下……”

她这句话没有说完。

嘉芙娜看到爱西丝带着礼节性微笑的脸突然变得惊讶,眼睛瞪大地看着自己的身后,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她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利剑正向她这里刺过来。

嘉芙娜公主摔掉了手中的酒杯,开始尖叫起来。

☆、44晋江独家

对爱西丝来说,这场刺杀发生得很突然,又结束得很快。

几乎就在嘉芙娜公主的尖叫声响起的同时,伊墨特从座位上跳起,长腿一跨,三步两步就到了爱西丝的跟前,同时伸手一拽将她按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把爱西丝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伊墨特虽然反应很快,却依然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

曼菲士从嘉芙娜公主持着酒杯走向爱西丝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留意那个方向,由于角度问题,他比伊墨特更早发觉刺客的异动,先一步从座位旁拿起了剑——自从答依莉王妃反叛以来,无论什么场合他身边总是带着剑——甩开米达文冲了上去。

两名刺客很英勇,敢于在埃及王宫举行宴会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刺杀这种事的人很显然都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无奈他们的勇气并不能为武技加分。

看到埃及王举剑攻来,其中一个打算为同伴争取时间,转身向曼菲士扑来。曼菲士一剑劈过,对方肩膀上的头颅瞬间飞了出去。

曼菲士并没有停留,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并不觉得这一剑下去对方还会有任何存活的可能,直接扑向另一个正朝爱西丝和嘉芙娜方向去的刺客。

对方根本没有回头,无论同伴是生是死,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杀掉目标。即便今天注定要死在埃及王宫内也要先……

他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有转完,伊墨特已经冲上前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凶狠地朝自己抬起的膝盖撞去,顿时他眼前就黑了。

无论他拥有多么坚定赴死的勇气,多么强的意志,一个彻底丧失意识的人是无法再去对什么人进行攻击了。

曼菲士甩了甩剑上的血,毫不在意自己也被溅了一身,吩咐道:“拖下去,不要让他死了。给我好好地查查,到底是什么人主使的,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埃及王面前出手杀人!”

他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伊墨特。

伊墨特虽然并不害怕他,却也不觉得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埃及王威严的必要,沉默了片刻,微微弯腰行礼,让出了身后的爱西丝。

嘉芙娜公主半边身子上也溅了血,不过她却毫不在意,正用充满了倾慕的热烈目光注视着曼菲士,眼里心里都是刚才曼菲士王轻描淡写一剑解决刺客的英姿,就连曼菲士脸上身上溅到的鲜血在她眼里也都成了曼菲士王魅力的一部分:曼菲士陛下……像火焰一般令人着迷的王啊!

曼菲士王走近爱西丝,眼神显得很复杂:“王姐,你没事吧?”

爱西丝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她避免去看地上的情形,极力镇定地道:“我没事,曼菲士。你不要紧吧?”

曼菲士刚想说什么,身后不远处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那颗刺客的头颅被曼菲士劈飞之后,在地上滚了半天,好巧不巧正好滚在凯罗尔和米达文的面前。她们俩正含酸带醋地看曼菲士慰问爱西丝和嘉芙娜,一低头看到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立刻一半惊吓一半刻意地尖叫起来。

曼菲士却并没有像她们预料的那样赶过来抚慰,只是朝这边瞥了一眼,就继续向爱西丝道:“我没事,王姐,这些血都是刺客的。”

随即他转身向一边始终未发一语的嘉芙娜公主行礼道:“真是抱歉,公主殿下。您远道而来,我们却让您在我们的宫殿里遇到这样的惊吓,请您原谅。”

爱西丝和伊墨特同时注意到曼菲士使用了“我们”这个词,他们对视了一眼,爱西丝微微有些皱眉:曼菲士难道仍未放弃同她结婚的念头么?

嘉芙娜公主脸红红的,她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回复过来,这倒反而意外地令她显得从容斯文了许多。

她情不自禁地捧着脸,望着曼菲士王吩咐侍卫做事的背影,在心中呐喊着:喔,熊熊火焰般的埃及王!若能让您拥抱,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好想被您所爱……再也不想回利比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庆贺婚礼的晚宴自然也办不下去了,只好草草结束。凯罗尔紧紧绷着小脸,让看到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很不高兴”。可是除了女官纳芙德拉,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安慰她。

曼菲士与爱西丝忙着安抚受惊的宾客并且送他们离开,老宰相也是,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内务要料理。这三个人都没空关心尼罗河女儿的心情,其他人则是不想关心。他们一边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一边在凯罗尔身后指指点点。

“太不吉利了……一整天都没有顺利过……”

“猎场出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阿曼神发怒了吧……本来一直都没什么事情的……”

“阿曼神不肯祝福这婚礼……一定是这样的……”

在这样指控的眼神面前,纳芙德拉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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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墨特短暂地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上有明显的喜色。他这次一点也没有顾忌曼菲士的脸色,直接在众人面前附耳对爱西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爱西丝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自爱西丝饮下答依莉王妃的毒酒以来,这是曼菲士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这样的笑容将爱西丝张扬艳丽的那一面完全显现出来,几乎吸引住了曼菲士所有的注意力。

曼菲士贪婪地盯住爱西丝的笑容看了很久,直到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为止。

爱西丝略有点不自在地收住了笑容,抬手掠了掠头发。

“王姐……”

“女王陛下……”

就在曼菲士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老宰相几乎同时开口。

曼菲士看了一眼老宰相,对方态度恭谨地行礼,不紧不慢地道:“请陛下原谅,老臣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单独和女王谈谈。”

曼菲士注意到爱西丝迅速跟伊墨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微微黯然,点头道:“您请便——如果王姐方便的话。”

爱西丝跟着老宰相走到一边的角落里,没等爱西丝开口,老宰相就开门见山地直接道:“女王陛下,请原谅老臣的无礼,不过刚才,比泰多的王子伊兹密殿下找到老臣,他说他爱慕女王陛下已久,愿聘陛下为王妃,不知道陛下觉得怎么样?”

爱西丝抬眼看着老宰相,终于等到这一刻,她的心情却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您应该知道,我现在同曼菲士还是有婚约的。”她斟酌了一下,这样说道。

老宰相眼神锐利地注视着爱西丝,语气听起来却很慈祥:“女王陛下,您很清楚,如果我不赞成伊兹密王子这婚事的话根本不会向您提起……事实上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您同曼菲士陛下的婚约。”

他加重了语气,阴森森地道:“女王陛下,埃及不需要两位埃及王。”

出乎老宰相意料之外的是,爱西丝并没有愤怒或者吃惊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怎么,您是打算要我老老实实地交出下埃及,让曼菲士和他的妻子——随便什么外来的女人——一起统治上下埃及,然后再乖乖地出嫁,好给埃及找一个天然的同盟国?”

爱西丝用羽毛扇子遮住半张脸,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笑了几声:“在您眼里我是有多蠢才会同意这一切?我可以取消婚约,但是我绝不会交出下埃及。如果我需要一位丈夫,我会自己挑,就不劳您费心了。”

老宰相缓慢地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怎么,您以为下埃及还是您的么?”

爱西丝微微有点意外地挑起眉,老宰相这样信心满满是个什么意思?她想起下埃及送来的消息说原来库克也打算在今夜动手清除帕加里和纳克多,如今库克失败,他的手下也都被擒,下埃及的消息自然就向老宰相封锁了。

那么,看起来老宰相是对库克信心十足啊,即使并没有接到库克成功的消息,也坚定地认为他一定会成功,甚至等不到确认,就迫不及待地来向她示威施压,要她接受一个由他亲自安排的合适的体面的丈夫。

她微微瞥了不远处的伊墨特一眼,也许是老宰相看出她同伊墨特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那您又以为下埃及居然已经是您的了么?——就靠库克么?”爱西丝笑靥如花,看着老宰相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心情更好了,“是的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如果您有兴趣知道的话,库克大概正被灌下一肚子滚烫的黄金熬成的汁——既然他那么喜爱黄金。帕加里虽然老了,但是下埃及神殿也不是那么难整顿的……”

这个当然是假话,库克这样重要的人证怎么可能这样草率就被处死。梅鲁腾斯的报告说已经将库克连夜押送往底比斯而来,到时候她会和伊墨特一起亲自审讯,务必要拿到库克对老宰相的指证。一旦老宰相的罪行被证实,“三朝元老”也好,“德高望重”也好,这些过往的光环都将无法再继续保护他。

扳倒了老宰相的下埃及终于可以彻底属于她——以及她的丈夫。

☆、45晋江独家

  老宰相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重重哼了一声道:“女王陛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老臣的建议为好!”说完拂袖而去。他急着赶回去确认一下从爱西丝这里听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库克……应该不至于这样没用吧,准备了这么多年,会被一个小丫头打败?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么无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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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王宫前的广场上,点起了火把,激烈的鼓点响彻夜空。下埃及人民丝毫不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流血政变,也不知道上埃及的婚礼上出了许多不吉利的变故。他们正在彻夜狂欢,庆祝荣耀的尼罗河女儿成为埃及王的侧妃。

这是对埃及王的庆祝,是对埃及的庆祝,也是对他们自己美好未来的庆祝。

帕加里同纳克多并肩站在王宫阳台上,注视着广场上欢乐的人群,心中都在转着差不多的念头,希望爱西丝女王上位之后,能让这些淳朴的人民将眼前这样欢乐的生活继续地保持下去……

帕加里忽然道:“庆典相当地热闹啊,这规模……好像超过曼菲士陛下批准的预算了吧?”

纳克多还没有说话,在他们身后半步之遥的梅鲁腾斯接口道:“这是……库克将军的意思。库克将军说,陛下迎娶能预言未来的尼罗河女儿为侧妃,这是被神所眷顾的证明,是整个埃及的荣耀,当然不能草草了事。但是陛下厉行节约的心情也可以理解,所以……超出预算的部分,库克将军愿意由他个人支付。”

纳克多笑了:“库克一定是觉得,城里热闹一点好办事——正好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帕加里摸摸胡须,仰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要感谢库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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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兹密王子离开大厅之后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淡地同妹妹米达文公主招呼了一声,就分头回各自的寝宫去了。

一路上,伊兹密王子都没有讲话。随从们也不敢说什么,看得出王子殿下心情并不好,贸然开口的话下场可能会很悲惨。

伊兹密王子心情当然不会很好。他今天正式向老宰相提出对爱西丝女王的求婚,他很肯定老宰相自己也非常想早日把爱西丝赶出埃及。但是这头老狐狸却只肯打哈哈,完全没有一个肯定的答复。

而且今天他又亲眼看到爱西丝同那位年轻的祭司长眉来眼去,难道爱西丝当真打算选择一位神殿祭司长做自己的丈夫?她怎么就不明白,眼下这个情势,一位祭司长远远不如他这样一位将来确定会继承一个帝国的王子更有价值?

伊兹密忽然停住了脚步,冷冷道:“什么人,出来!”

他停下的同时,随从们也迅速将他包围在最里面,随身武器纷纷出鞘,众人一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片刻之后,凯罗尔犹犹豫豫地从柱子后面闪出来。

伊兹密微微一皱眉:“是你……”

决定来埃及参加曼菲士的婚礼之前,伊兹密也曾经犹豫过。毕竟凯罗尔见过自称伊密尔的他,可是转念又想,毕竟那件事情他们是联手做下的,凯罗尔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系。如今她既然如愿成为曼菲士的侧妃,想来不会愿意节外生枝。

果然到了埃及之后,凯罗尔虽然在各种场合见过他多次,却从来没有表示过“曾与此人相识”的意思。伊兹密稍稍感叹了一下“女人果然善变”之后也就放心大胆地留下了。

没想到就在婚礼正式完成的今夜,凯罗尔却又来找他。

有路卡在,埃及人对婚礼一再流血的不吉感叹自然也传到了伊兹密王子的耳朵里。现在见凯罗尔在这个关头出现,他不由立刻提高了警惕。

伊兹密挥挥手命众人退开,他自己又向前走了两步,皱着眉道:“侧妃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伊密尔……”凯罗尔怯生生地看着伊兹密道,“或者我应该叫您伊兹密王子殿下?”

伊兹密微微挑眉,冷淡地道:“叫什么都无所谓,您有话直说就好。”

凯罗尔咬了咬嘴唇,遭遇到这样的冷漠是她所没有料到的:“您当初欺骗了我……”

伊兹密王子打断了她:“所以?殿下,我时间不多,您有什么话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是这样,对着她的时候就一脸冷淡厌烦,对着爱西丝就殷勤备至?难道就因为爱西丝是下埃及女王,而她只是好容易靠着老宰相才得到侧妃之位的“尼罗河女儿”?明明她对埃及的贡献比谁都要大不是吗?她甚至还违背了历史说出了铁器的制法!

她明明也是家世优越出身清白的好姑娘,如果不是爱西丝……如果不是爱西丝把她拖到这古代来的话……

凯罗尔不甘心地咬着嘴唇道:“王子殿下,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当初如果不是您自称商人伊密尔骗取了我的信任,又花言巧语地欺骗我,说您仰慕爱西丝已久,我才不会给您安排机会……”

“这种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必多谈了吧?”伊兹密王子再一次打断凯罗尔的话,“我相信您今天来找我也不是为了叙旧的,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想要爱西丝不幸!想要看她在痛苦中嚎哭挣扎!是爱西丝将她拖来这古代,才造成她如今的尴尬处境,也让她的爱情结出苦涩的果实……如果不是老宰相那边变得越来越不可靠,如果不是这场处处都不顺利的婚礼动摇了埃及人对她的信念,她也不至于冒险来找王子谈判。

凯罗尔正打算说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你们在说什么?”

曼菲士大踏步从凯罗尔身后的阴影中出现,脸色阴沉得可怕:“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凯罗尔,你在说之前王姐之所以会被掳走,是因为你从中帮忙?”

凯罗尔不知所措地退了一步,为什么曼菲士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不是应该正同爱西丝安抚宾客们吗?

她求救般地看向伊兹密王子,这样的事情,被曼菲士听到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大麻烦不是吗?他应该会帮忙解围才对吧?

伊兹密王子却仿佛完全没听到曼菲士在说什么似的,他神情淡漠地向曼菲士微微行礼道:“曼菲士陛下,我正要回去休息,这位侧妃殿下过来向我打个招呼,我也不是太清楚她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如果您没有什么事要找我的话,我打算先回去了。”

曼菲士恶狠狠地盯了一眼伊兹密王子,这混蛋就看准了埃及没有证据,而且这件事对爱西丝的名誉也会有所损害,所以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现在就这样有恃无恐!

虽然恨不得生撕了伊兹密王子,曼菲士依然只好憋着气勉强维持着礼节道:“我为我侧妃的无礼向您道歉,请安心休息。”

伊兹密王子嘴角一挑,被爱西丝女王当面拒绝以及一整天都在看她同那位祭司长眉目传情的郁闷终于稍稍纾解,他也见好就收,没有再讨什么口头便宜,行礼之后带着随从迅速离开了。

曼菲士一把捉住正想要悄悄溜走的凯罗尔的胳膊:“你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刚才问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

凯罗尔看着曼菲士阴沉的眼神,害怕得浑身发抖:“你……你想做什么?”

曼菲士瞪着凯罗尔不耐烦道:“是我问你,不是让你问我!你说,当初王姐会被伊兹密掳去比泰多,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他越喊越大声,手上也不自觉地更用力。凯罗尔疼得哭了起来,曼菲士却仿佛毫无觉察,只是一个劲儿地追问着。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样可悲的地步,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是一个讨厌的麻烦,除了一心只想利用她的老宰相,每个人看到她都是一脸“为什么她还不消失”的表情……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凯罗尔忽然平静下来,她用力甩开曼菲士,抹了抹眼泪道:“没错,就是我。我并不知道他是比泰多的王子,也不知道他对爱西丝有那种想法。他骗我说他是来往各国的布商,名字叫伊密尔,仰慕女王许久,只想有机会悄悄地见爱西丝一面,哪怕只是在远远的角落里也好。正好那天王宫里来了刺客想要行刺你,一片混乱。我就帮了个小忙……我并没想到他居然胆子这样大!我没有想要害爱西丝的!”

“你的胆子就已经够大了!”曼菲士吼道,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着凯罗尔,眼睛变得赤红,“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居然敢……居然敢安排一个觊觎女王的商人接近女王!居然给他窥测女王行踪的机会!她是尊贵的下埃及女王,神殿女祭司!一个小小的商人,就连想一下都是罪无可恕!你……”

凯罗尔被他脸上狰狞可怕的神情吓到了,不自觉地一直后退着:“曼菲士……你……你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爱慕之情,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谁也不会伤到……我并不知道他是比泰多王子!真的!我发誓!”

凯罗尔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退到高台的边缘,她伸出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抓到,尖叫着掉了下去。

“曼菲士~~救我啊啊啊啊啊~~~~”

她眼睁睁看着曼菲士脸上的表情从吃惊|变成了漠然,手微微抬了一下却又收了回去。

那一刻,凯罗尔绝望得如同已身在地狱。

果然……到最后还是这样,曼菲士恨她恨到情愿眼睁睁看她死去……只是为了一个并没有对爱西丝造成什么实际伤害的小小的举动而已……

好恨!我好恨!曼菲士……爱西丝……宰相伊姆霍德布……

一张张或冷漠或痛恨的面容从她面前快速地掠过。

如果我还有机会,一定不让你们好过!我要让你们为对我做的事情而后悔!

凯罗尔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46晋江独家

  曼菲士和凯罗尔之前争执的声音就已经足够响到惊动众人了,只是前来查探究竟的人一发现是曼菲士同新娶的侧妃在争执,就立刻掉头装没看见而已。

现在凯罗尔从高台上掉下,惨叫声划破了整个夜空,就算想装没听见也不行了。

只是一瞬间,曼菲士就被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大臣侍卫们团团围住,大家都显得很焦急,虽然并没有几个人真的有多喜欢这位“尼罗河女儿”,但她毕竟顶着这个名头又曾经分毫不差地预言过一场战役,他们还是愿意看见这样的人成为埃及王的侧妃的。

但是无论这些人怎么询问,曼菲士始终不发一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神情空洞茫然地望着前方。

正在贵族大臣们开始恐慌是不是要找个祭司来给曼菲士陛下看一看的时候,爱西丝赶到了。

“曼菲士,发生什么事情了?”爱西丝来的路上已经听了一个大概,她小心地走到高台边向下望了一望,除了黑漆漆的河水什么也没看到。

“曼菲士?”她又试探地问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曼菲士好像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样,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一下子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没事,王姐。”他回答道。

众人都长出一口气,爱西丝也不例外。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曼菲士,派人去四处找找吧……这么高掉下去,就算是尼罗河女儿也……去找找吧。”

她虽然知道尼罗河对于凯罗尔来说就是个大型的双向时光机,但是凯罗尔从出现在他们姐弟面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掉下尼罗河,所以照理她是不应该知道这一点的。想来想去,她还是提议散开人手去找凯罗尔。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曼菲士居然想也没想便一口拒绝:“不必了!”

他朝高台外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难懂,声音放轻了一些,又说了一遍:“不必了……反正她还会回来……”

爱西丝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曼菲士: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暗示凯罗尔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他是怎么会知道这一点的,仅仅凭着凯罗尔那“尼罗河女儿”的名头,还是另外有什么……

曼菲士却没有再看向她,而是板起脸吩咐乌纳斯等人注意不要走漏消息之类的——尽管在爱西丝看来这大约注定是无用功——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可能等不到天亮,新婚的尼罗河女儿消失在尼罗河中的消息就要传遍底比斯了。

爱西丝心事重重,带着对曼菲士种种奇特之处的疑惑回到了寝殿中。

她一如平常,一边走向浴池一边摘掉了身上所有的王冠首饰,然后随手一扔。忠实的亚莉带着侍女们默默跟在身后收拾。

等到身上只剩一件纱裙的时候,爱西丝也正好走到了浴殿入口,她转身向亚莉道:“你们都退下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亚莉犹豫了一下,她至今仍记得去年的眼镜蛇事件,从那以后,浴殿入口处至少会有一位侍女随时等候爱西丝的吩咐。

爱西丝知道亚莉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就没有反对。但是今天她感觉很疲累,尤其是精神上的。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思考一下。

眼看着亚莉带着侍女们退下,爱西丝无声地长长吁了口气。

一转身,就撞进了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爱西丝起初略微吃惊了一下,很快便从熟悉的那苦涩的伽南香上认出了对方,随即放心地依偎在伊墨特的怀里。

然而伊墨特半夜不睡等在爱西丝的浴殿里,很明显想要的不只是一个拥抱。

修长的手指在爱西丝下巴上微微一勾,还未等爱西丝反应过来,温暖的双唇已经不容抗拒地覆了上去。

一瞬间,爱西丝感觉周围的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浴池中汩汩流淌的水声,风吹过拂起纱帘的细微声响,还有……近在咫尺的热切的喘息。

可能是两人许久没有单独相处的缘故,伊墨特的吻来得猛烈又凶狠,好像积攒压抑得太久,恨不得把她整个吞下去似的,那双大手也不闲着,在爱西丝的身上四处游走着,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又轻巧地剥除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

等到又深又长的热吻结束,爱西丝已经气喘吁吁地在伊墨特怀中软成了一团。

伊墨特唇角微勾,心情很好地搂着美人在怀,手依然不老实地来回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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