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弦端起那酒杯细细查看起来,会不会这酒对女子来说没什么,男子喝了便容易醉倒?
眼下也只能等君衍醒了之后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她是如何也不敢相信君衍酒量真的如此之差,明明之前见他好像挺厉害的……
整个寝殿中空荡荡的,一时有些无聊起来,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床上那人身上。
倾弦站在床边微微俯身看着君衍,只见他俊美的脸颊上透出一抹淡粉,双眸紧闭,睫毛微微翕动着……
心中微微不忿,又不是女人眼睫毛长那么长干嘛?
摸了摸眼睛,唔,恐怕自己的眼睫毛也没这么长……
见他的胸膛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好似睡的正香,且一副丝毫没有防范的样子。
伸出一指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君衍却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未醒来。
见此,倾弦忙捂了自己鼻子,生怕不小心如上次那般飙出鼻血来。
啧啧两声,没想到君衍也会有如此诱人的时候,还好她不是好色之徒,若是换了个人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深呼一口气赶快离开这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搬着凳子离床远远的,她对自己的自制力可没信心,万一忍不住就糟了,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自己是明君怎么也不能染指自己的臣子,更何况君衍此时还无任何反抗之力。
在这个万分重要的紧急时刻,就轮到她保护他了……
背对着床榻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一手托着下巴,心想这小圆子怎么还不回来,他要是在的话自己也不会一个人在此胡思乱想了。
就在此时
“噗通”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倾弦一愣赶忙回头,却见君衍不知怎的竟然从床上翻落到了地上……
心中暗暗埋怨小圆子起来,为什么不把君衍往里放放,他本就躺在床沿这么一翻身不掉地上才怪呢……
奔到他身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是不是该把他弄回床上去?
可是……倾弦看了看自己的那双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君衍,她抬得动么?
蹲在一旁抬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喂,君衍,听的到么,听得到的话就自己起来……”
过了许久却见他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转身便想出去喊人帮忙。
却又忽然止住步子,不行不行……
现在这个时间她若是出去喊人岂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在君衍这里了?
倾弦有些烦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小圆子还没回来,总不能让君衍一直这么躺在地上,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把袖子往上面捋了捋,半弯下腰一手放在君衍腰下,一手放在膝盖处,使出全力想要把他整个抱起来。
不料君衍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一点点双手忽然没了力气,手一滑,“咚”的一声君衍整个身体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这次怕是摔的重了,只听君衍闷哼一声。
倾弦后退一步有些羞愧的连连开口:“咳咳,那个对不起,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很是奇怪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以前君衍都是那样抱自己的,明明看着很轻松很随意的,怎么换了自己就抱不动他呢?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习武之人,没想到竟然连个人都弄不动。
倾弦有些挫败的半跪在地上,一手在君衍头下摸了摸,不住的喃喃自语:“千万不要摔坏了啊,万一明天醒来头上起了个大包就不好了……”
结果证明她还是比较幸运的,君衍的头并未摔坏也没流血,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抱是抱不起来了,在一旁歇了一会儿攒了些力气,起身抓着他的双肩半拉半抱的往床上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她还是成功的把君衍拖回了床上。
至于中间不小心又发生的一些磕磕碰碰,倾弦都自动忽略了过去,反正君衍醉的晕乎乎的一定不知道自己摔他的这些事,小圆子又不在,只要自己不说一定没人知道。
若他事后问起就说是他自己碰的,怎么也怀疑不到自己身上的。
擦了擦额上的汗,明明挺瘦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顿觉浑身酸软,很是疲惫,回头看了看眼前这张宽大的床铺,摸着下巴想,反正君衍睡着了,自己借一小片休息一下下应该没什么吧。
打定主意后,把君衍的身体往里挪了挪,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的外侧。
躺在上面顿觉浑身舒畅,盯着床顶告诉自己等小圆子回来她就回自己的寝宫就寝。
同时在心中埋怨道,小圆子的腿脚也忒慢了些,这过去也有半个时辰了也没见他回来,结果害的自己这般劳累。
53
53、轻薄君衍 ...
直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君衍竟然被一杯果酒给撂倒了……
侧过身趴到他身旁仔细瞧了瞧,以前听说很多人醉了之后就发酒疯什么的,怎么君衍却这般安静,刚刚摔了那么多下也没见醒。
突然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经过方才的折腾变得有些凌乱起来。
邪笑着伸出手指往他胸膛上戳了戳,好似可以察觉到指下皮肤的温热。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捂了眼,她、她这算不算轻薄了君衍?
想了想又放下手,她又没做什么,应该……不算吧。
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摸索着把他的衣襟往一起拉了拉,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瞄了眼此时看上去非常无害且非常诱人的君衍,心道,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反正他又不知道,嘿嘿。
如此想着,微微俯身快速的在君衍那张俊美的脸上吧唧一下重重亲了一口。
捂着嘴巴偷乐几声,哈哈哈,君衍平时那般厉害现在还不是乖乖躺在这里任自己为所欲为?
哼哼,现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他也没法反抗。
如此想着又连着亲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深呼一口气再不敢往君衍那边看一眼。
还好君衍不知道,若他清醒后知道自己在他昏睡的时候对他动手动脚一定会很生气。
不过看他现在这模样,明天醒来一定什么也不知道,只要自己不说这就是永远的秘密……
君衍呐君衍你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此时的倾弦心中是十分的舒畅,顿时觉得过去的这几年从君衍那里受得气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黛公主的果酒还真是好东西,唔,凤华宫里好像还有一瓶,若哪日君衍再来欺负她就偷偷让他喝一杯下去,然后自己就可以好好出气了,哈哈哈,真是好计策!
想着想着,渐渐的睡意悄然袭来,倾弦嘟哝一声半翻了个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小圆子用托盘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醒酒药进来,看到殿中的情形顿时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将托盘放桌上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他产生幻觉了么?
皇、皇上怎么跟王爷睡在了一起?
只见皇上半趴在他们王爷身上睡的正香,王爷的一只手臂则极自然的搭在皇上的肩膀上……
两脚有些发软的往床的方向走去,看到两人的衣服都穿的好好的除了有些凌乱好似并未有其他过分的事情发生。
小圆子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皇上趁机对王爷伸出了魔爪呢,还好王爷的清白还在。
看了看床上的两人,小圆子觉得他们这样实在是有些不太像话,身体微微前倾小声唤道:“王爷?”
见君衍没什么反应,小圆子只好又对着倾弦喊了声:“皇上?”
倾弦皱了皱眉微不可闻的嘟囔道:“小月……不要打扰……让我再睡会儿……”
见此小圆子认命般的走到殿门口倚门而坐,盯着升至头顶的那轮又大又亮的月亮极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王爷啊,不是小圆子不帮你,实在是……小圆子也无能为力……
他似乎可以看到不久的将来皇上不顾王爷的反对强行将王爷收入后宫的情形,忍不住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水,呜呜呜,他的王爷,他苦命的王爷哇……
……
倾弦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美味的梦……
梦中她与师父回了华阳山,师父还亲自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喜滋滋的吃了很多,忽然发现一旁还有好多她最喜欢的桂花糕。
拿起一块刚想往嘴巴里填,那块桂花糕却忽然自己飞了起来。
这么大这么美味的桂花糕怎能轻易让它飞了?
见桂花糕飞走,倾弦起身就追。
岂料她越追那桂花糕飞得越远,当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那桂花糕终于停在了她的面前,擦擦手掌往前一扑终于抓到了手中,有些得意的笑道:“看你往哪跑!”
那桂花糕不再反抗,静静的躺在了她的手上,见此,倾弦点头很是欣慰的开口道:“这样才对嘛,身为桂花糕就是要被我吃的,嘿嘿嘿,乖乖的别动,让我一口吃了你……”
笑了一会儿对着桂花糕张大嘴巴就要一口吞下,谁知那桂花糕到了嘴边后咬了一口却不像往日里所吃那般松软,反而……还有些咯牙……
这下倾弦不满了,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桂花糕道:“你也有脾气了是不是?真以为咯了我的牙就会放了你?哼哼,太天真了!”
说完,又重重在桂花糕上咬了一口,这下果然松松软软十分美味。
正在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
“桂花糕可好吃?”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问道。
“好吃好吃,松松软软十分美味,还有没有?”倾弦砸吧砸吧嘴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说完这话周围的景色却忽然发生了变化,葱葱树木、蓝天、白云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
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盯着那双眼睛发起呆来,不过,这眼睛也长得委实好看,一看就是美人的眼睛!
“皇上可醒了?”那双眼睛微微弯了弯,好似在笑。
倾弦一个激灵认出了声音的主人,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直直坐起:“醒了醒了!”
反应过来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倾弦都想找堵墙撞死,她怎么这么大意,昨晚竟然在君衍的床上睡着了,睡着了就睡着了吧怎么让君衍在自己前面醒来?
这样的话自己睡在这里的事他岂不是知道了?
失策啊失策……
“皇上你下口好重……”
君衍侧坐在床上拿着一张帕子擦着手指上一种疑似口水的东西轻声埋怨道。
下、下口?
倾弦呆若木鸡的盯着君衍的手指,声音颤抖着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吃桂花糕么?
看眼前的情况,怎么好似是……莫非……
呃,不、不大可能吧……
一旁的小圆子有些怨愤的看着她极为不满道:“皇上你……方才、方才您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过……过分?
倾弦的一颗心如坠冰窖,扭头看向君衍,却见他正十分仔细的盯着自己的手指,而那手指之上的痕迹……则越看越像齿痕……
察觉到倾弦在看他,君衍看向她有些委屈的开口道:“臣不是没反抗,只是皇上你力气太大……”
他多说一个字倾弦的心就往下多坠一分,难道真的跟她所想的那样?
接下来小圆子的一番话却彻底证实了她心底的猜测。
“今早小圆子听到里面有了动静便进来看,没想到竟然看到皇上你正抱着王爷不放,王爷好不容易把你拉开了些,谁知你一下子又扑了上去,这也就算了,口里喃喃喊着桂花糕什么的,抓住王爷的手就……”小圆子指颤抖着指着君衍心疼道,“王爷的手指一定受伤了……”
怎么会这样?
倾弦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这次可丢人丢大了……
但逃避总不是办法,一把拽过君衍的手轻轻的揉了揉,讨好的笑道:“君衍呐,朕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与我计较,再说昨日你醉酒还是朕在一旁照顾你的呢。”
“原来昨日一直是皇上在照顾微臣,可是……”
君衍有些不太自然的动了动身体疑惑道:“臣今日醒来之后怎么觉得浑身酸痛?皇上你……昨晚没对臣做什么吧?”
54
54、疑惑不解 ...
倾弦心头一惊,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看朕像那种人吗?”
偷偷的看了君衍一眼,见他一脸迷茫好似真的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为了把他从地上弄回床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下,不酸不痛才怪,就连她还觉得浑身不舒服呢。
当然……这些是万万不能让他知道的……
“是么?”君衍微微蹙眉,“可是臣却觉得昨日有人轻薄于我,难道只是个梦?”
“怎么可能?!谁敢轻薄你?是梦是梦,当然是梦,这一点千万不要怀疑!”倾弦重重点头拍着君衍的肩膀十分肯定的开口答道。
昨日不是摔都摔不醒的么?怎么会感觉到有人偷偷轻薄了他?
还好看这样子他也只是不确定,只要自己不承认他是不会知道的。
想套她的话?她才没那么傻呢。
想到这里倾弦坐直身体,正色道:“君衍呐,你也真是,那果酒朕一人喝了一瓶都没事,没想到你酒量如此之浅,一杯就醉了,明明在宴席上你不是挺能喝的么?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之前喝的那些全都是水。”
关于昨晚之事最好还是少谈,万一他真想起来就麻烦了,为今之计还是转移话题为妙。
闻言,君衍起身,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道:“的确是水……”
水?
还真是水!
怎么会是水??
回头见她一脸呆愣的模样,君衍接着道:“臣的体质有些特殊,一点酒都不能碰,是以以往酒宴上臣桌上的酒其实都被偷偷换掉了……”
倾弦这下忽然明白过来那日为何苏青黛让君衍喝酒君衍会一口拒绝,原来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原因在里面,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昨日君衍一定没认出来那果酒其实是酒,就连她也觉得不像,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如此大意。
倾弦端坐在床上思索起来。
半晌
“皇上打算在臣的床上待到何时?”君衍回头看她,微微笑道,“没想到皇上对在微臣的床榻如此留恋……”
才没有留恋!
经他提醒,倾弦这才注意到自醒来后自己便一直是坐在君衍的床上与他说话的,顿时如一只被开水烫到的青蛙般一跃而起,跳到地上。
她才没有留恋呢,方才不过……不过是还没睡醒罢了。
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是不是该回自己的寝殿了?
可是……
低头看了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若出了这殿门被其他人看到她这番模样,她可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见她低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君衍指了指一旁的衣物开口道:“皇上是要小圆子服侍呢,还是要臣亲自为您更衣?”
恩?
这里又没有其他衣服她怎么更衣?
“半个时辰前小月已经将您上朝时需要更换的衣物送过来了,”小圆子两手托着明黄的衣物,开口道。
“朕自己来,你们……你们先出去!”一把抓过衣物,倾弦对面前的两人道。
笑话,又不是小星小月不在她就不会穿衣服了。
见君衍和小圆子很配合的走了出去,倾弦这才开始动手速度极快的换了衣服。
换完衣服却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纠结的想到,这衣服好换头发却不好打理,看来还需回寝殿找小月她们。
简单的梳理了下头发走到殿门口,见君衍与小圆子正非常乖的背对着殿门看向外面。
倾弦极为淡定的从君衍面前走过,轻咳一声:“那个,朕先回寝宫了,待会儿可别忘了上朝。”
“恭送皇上……”小圆子半低着头很是恭敬的开口。
见她衣着整齐头发却一团乱,君衍开口建议:“不如让臣为您把头发梳好再走可好?大清早的您这番模样从臣的寝殿出去,恐会引起他人的误会……”
倾弦却假装没听到加快步子迅速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
先不说君衍梳发的手法如何,她若在这瑶光殿再多待一刻才会更容易引起误会呢……
待倾弦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君衍方才侧头问向一旁的小圆子:“昨晚……你可知皇上在殿中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王爷您昏睡之后小圆子便喊了皇上来,等小圆子从太医院回来时,只看到皇上睡在您身旁,其他的……小圆子并不清楚。”
小圆子仔细回想着自己昨日回到殿中看到的那副情形,应该,大概……没发生什么吧……
“是么?”君衍微微阖上双眸,许久才睁开,一手触了触自己的脸勾唇笑道,“小圆子你说,若皇上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轻薄于我,我该怎么办呢?”
轻、轻薄?
一听这话,小圆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王爷你、你是说皇上昨晚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轻薄了你?!”
呜呜呜,他就知道,王爷的清白早晚会毁在皇上手中,这轻薄或许只是个开始,谁知道皇上还会对王爷耍些什么卑劣的手段。
皇上的魔爪总有一天会向他们家王爷伸去……
说不定……说不定昨晚之事就是皇上预谋已久的事情!
想到这里,小圆子有些担忧的看向君衍:“王爷以后可要小心皇上,现在皇上知道了您不能饮酒的这个秘密,若、若以后她利用这个弱点,对您做些……那什么其他的事情可怎么办?”
说来都怪他,昨天怎么着了魔似地把王爷醉酒之事告诉了皇上呢?
王爷也真是的,不能饮酒为何不早些跟他说,害的他以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这才慌慌张张的去寻了皇上,结果却是……他悔啊……
“莫要担心,皇上她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君衍笑了笑,“这个弱点也不怕被她知道,只怕她什么也不做……”
听了他的话,小圆子很是不解的摇头,他怎么一点也没听懂,王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觉得王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高兴?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一定是错觉,错觉……
……
“师父!”
下了朝倾弦直奔流华殿。
“小倾?”见倾弦进来,风岚雪放下手中的笔温和的开口问,“怎么如此慌张?”
见桌案摆着一幅刚完成一半的山水画,两手背在身后往前凑了凑:“师父,这画若画完了可不可以送我?”
师父都送了苏玄墨一枚玉,还从没有送过自己东西呢。
“小倾想要到时自可拿去……”风岚雪微微点头,“还没告诉为师为何如此慌张的跑来,定是下了朝就来了这里吧。”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君衍!
也不知为何,早朝的时候明明殿中有那么多的大臣,她的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的瞟向君衍。
这也就算了,更奇怪的是一看到他的那张脸,就想起了……想起了自己昨晚偷偷轻薄他的事情……
唔,她一定是病了,或者……君衍偷偷的对她做了什么事,才会如此影响她的心神。
“师父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病了?”
“病?”
风岚雪平静的眼眸中滑过一丝担忧,拉起她的手腕细细把起脉来,过了许久方才放下,开口道:“瞧不出有什么其他的病,小倾身体有何处不适?”
不适?
想了想,开口道:“师父……我觉得,我开始变得有点像昏君了……”
昏君?
风岚雪微微笑道:“小倾何出此言,依为师看当是明君才对。”
“可是……可是我却不小心被美色所惑,昨天昨天……”那些话在肚子里翻滚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跟师父说,她喜欢的人明明是师父,可是她却对君衍,上次喷了鼻血不说,这次竟然会去主动轻薄他……
一定是君衍长得太过吸引人的缘故,可是,倾弦看了看风岚雪,师父……师父明明才是最好看的人……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越来越想不明白,咬了咬唇转移了话题:“师父,什么时候咱们回华阳山吧,不要去圣天了,我不想你走……”
“小倾……”风岚雪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回不去了,你应该明白如今的你所应肩负的责任,又如何能再回到过去?而我,也自然有需要我去完成的事情……”
……
从流华殿出来倾弦有些失落的缓缓走着。
果然……师父心中自己已经不重要了,不然为何不愿意带她回华阳山?
他去圣天难道因为那里有苏玄墨,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等哪天他带楚颜兮去了圣天,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吧……
苏玄墨实在可恨,若不是他师父大概就会跟之前一样陪在自己身边。
刚进了凤华宫的大门却忽然被迎面而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啊!皇上小心!”
“哎呦!”
那人正是一身蓝色纱裙的苏青黛 。
倾弦伸手揉着被撞得有些发疼的肩膀皱着眉头开口问:“公主这是怎么了?有人在后面追你么?”
苏青黛上上下下看了倾弦一番,接着又凑近了些仔细的打量起来。
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倾弦后退几步双手挡在胸前:“你……公主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青黛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倾弦好似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个洞来。
55
55、吃了大亏 ...
半晌。
“听说皇上你昨晚宿在了瑶光殿?从那里出来的时候不仅衣衫不整不说头发还乱糟糟的?那岂不是……岂不是跟景王殿下?”
苏青黛上前几步抓住倾弦的双肩开始摇晃起来:“皇上你怎么,怎么能就这么把景王殿下给睡了?!”
“为何事先不告诉青黛一声?”
“为何要瞒着青黛?”
倾弦见苏青黛越说越激动,摇晃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自己的脑袋都被她摇的晕乎乎的:“公主,咳咳,公主莫要如此激动,先平静下来,咱们好好说……”
她想苏青黛一定是因为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但苏青黛显然已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状态继续摇晃倾弦。
“告诉了我我也好去观摩一番呐!”
苏青黛这话一出口,倾弦心口一阵血气直往喉头翻涌而来,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苏青黛双手抓着她的肩恐怕她早已跟大地亲密接触了。
这、这、这苏青黛究竟在想些什么?
眼前开始冒金星,头也越来越晕,正在这时身体却忽然被扯进了一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怀中。
头顶传来君衍的声音:“与皇上昨晚同床共枕之事实属私密,自然是不愿意被其他人知晓的……”
头如果不那么晕,眼前如果没有这么多的星星她一定会大声辩解以证自己的清白。
同床共枕?
私密之事?
被君衍这么一说,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也会被认为有什么了,更别提这个总是不按正常人思路走的苏青黛会怎么想了。
她的清白啊,倾弦心中一阵悲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青黛正晃得起劲,手下一空,听到君衍的话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同床共枕?”
君衍接住倾弦软倒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微微点头:“不瞒公主,的确如此……”
“这么说……这么说你们……你们果然?”苏青黛抓着自己的衣袖,声音有了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不可置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说来,还要多谢公主的那壶酒。”君衍一手轻抚着倾弦的脸颊对着苏青黛笑了笑,那笑容里好似充满着感激。
“果然……果然酒后乱性,真的这么有效?”苏青黛把衣袖的衣角填入嘴中,含糊不清的道,接着两眼突地一亮,紧盯着君衍倾弦二人很是好奇的问,“滋味如何?”
君衍脸上的笑忽的凝住了,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起来……
苏青黛也没注意君衍的反应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焦急的开口:“哎呀,坏了坏了,快快快,快去找御医为皇上检查检查!”
“检查?”君衍皱了皱眉,“何意?”
“十六岁啊,虽然说过不了几天就十七了,但还是很小啊。”
苏青黛指了指君衍怀中的倾弦连连摇头道:“母后说了,女子太小就那什么什么……对身体不好的,况且皇上她身体还如此的弱,你们就……唉唉,这样对皇上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听完,君衍蹙眉仔细揣摩她话里的意思,顷刻间便反应了过来,接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察觉到有一股不太和善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青黛这才注意到君衍的表情,连忙干笑着道:“不过母后也说了,咱们这里的女子跟她们那里的有所不同,十五及笄,按理说皇上这个年纪早该嫁人了……”
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君衍,却发觉方才那股不太友好的气息更甚。
苏青黛心中苦笑,怎么景王殿下这个表情?她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
她不过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没事……”君衍道了一句,“昨晚她只是因为困乏在本王寝殿中休息了一下而已。”
苏青黛又被他这句话给弄得摸不着头脑,这么说方才他只是故意那样说的,其实他们什么也没发生?
“不过,多谢公主提醒,以后本王会注意的……”留下这句话君衍便将倾弦抱起往凤华宫寝殿走去。
以后注意?
苏青黛站在那里仔细琢磨着君衍的这句话,明白过来后忽然大笑了起来,这个景王还真是……
就这么自信么?
思及此,苏青黛对着君衍的背影幸灾乐祸似的喊道:“既然如此,王爷你恐怕要再等上些时日才行,说不定不是一两天而是一两年……哎呀呀,那还真是煎熬啊……”
“这个就无需公主操心了……”
君衍并未回头,声音也不大,但苏青黛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内力传音,啊……还真是高手。
盯着他们的背影,苏青黛有些落寞的想到,这么好的一个男子,为何就是不喜欢她呢?
又转念一想,其实他与那皇上……似乎也不错……
她与皇兄也真是命苦,看上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偏他们还自幼接受母后和父皇的教导说若爱一人便要坚守一生,决不能移情别恋。
可是眼下这情形,恐怕她不移情别恋也不行,不过还好,她也只是对那景王稍微有些好感而已,还不至于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
前路漫漫,还有大把的时光无数的美男在前面等着她,才不会在这棵凤来第一公子的树上吊死。
说不定将来她会遇到彩云国第一公子,亦或是他们圣天的第一公子?
说来,她们圣天多年前好像也有个江湖人称皓月公子的人,听说他也很厉害,武功高强不说还甚是好看,就是不知他与这个景王究竟谁更胜一筹。
这个景王啊,什么都好,就是心机似乎深了些,那皇上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啊……
她还是迷途知返的好,以后还是去找一个单纯些的男子好……
这样就不会被吃的死死的,并且只能被她欺负了,嘿嘿……
……
倾弦自然是在她寝宫的龙床上醒来的。
当看到侧坐在一旁的君衍时,连忙起身焦急道:“君衍君衍,你怎么可以那样说呢,青黛公主一定误会了,不行不行,我要去跟她说个明白!”
“皇上为何要在意别人会不会误会?”见倾弦马上就要下床去,君衍伸手拦住了她。
为什么?
当然是……
“本来就什么也没发生,如果却被其他人认为发生了什么,”倾弦撇了撇嘴,“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听了她的话,君衍止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听皇上话里的语气,倒是挺希望发生些什么才不算吃亏,是臣的错,下次臣一定不会再昏睡一整夜,与皇上做些什么也好满足你的愿望……”
嗬!
倾弦的脸腾一下热的如同着火一般,抱着被子退在床最里边的角落里,与君衍隔着一张床的宽度,一手颤巍巍的指向他:“君衍、君衍你……你这是在调戏我么?”
不妙啊不妙,君衍一定是喝那果酒喝坏了脑袋,不然为何会说些这么奇怪的话。
君衍一双眸子微带笑意的看着她,轻启薄唇道:“皇上若如此认为也不无不可。”
他承认了!
“大、大胆!朕岂是你随随便便可以调戏的?”倾弦佯怒,提高声音道。
“皇上的意思是只要不随便的话就可以调戏?”君衍笑道。
君衍一定是吃错药了,脑袋……对了脑袋……
该不是昨晚挪他到床上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脑袋摔的坏掉了吧……
这可不是小事!
倾弦扔了怀中的被子,来到君衍身边伸出手来就要往他的头上摸。
君衍愣了一下,一把握住她的手:“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你的脑袋一定是昨晚被我不小心摔坏了,呜呜,君衍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无能,你也不会摔了那么多下,瞧瞧,现在你都有点不正常了!”倾弦很是焦急的说道。
都怪她,君衍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若被摔坏了脑袋,那他们凤来岂不是损失太大了?
君衍垂眸想了想,方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昨晚皇上真的对臣的身体进行了一场残忍的摧残,怪不得今早身体那般不适,不过……”
君衍笑了笑:“臣的脑袋并未摔坏。”
他这么一说倾弦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可是……可是你为何会变得这么……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君衍对她若即若离,更别提像现在这般言语奇怪,就像故意在调戏她一样……
“皇上想知道原因?”君衍抬眸看她。
“恩恩!”重重点头,她当然想知道,现在这个有些奇怪的君衍总让她觉得有些危险。
正等着君衍告诉她原因,不料君衍那张脸靠的越来越近,然后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吻了上来。
忽然让她想起上次生日时他的那个吻,感觉差不多。
就是……时间似乎比那次长了些,不过,似乎一如既往的温柔……
欸?
不对呀,她想这些做什么,该推开他才是啊。
可是……可是,她怎么动不了了……
见她一动不动呆呆的任自己吻,君衍的唇离开了些,溢出一丝轻笑,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皇上……当真不知?”
知道什么?
倾弦的脑袋里快要乱成了一锅粥,怎、怎么会是这样,他突然这样轻薄她还问她原因?
“不……不知道……”难不成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还是,觉得轻薄她这个皇上会很有成就感?
昨晚她不过是偷偷亲了几下他的脸,现在他却,唔,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吃了大亏……
君衍在她耳边低低笑了声,然后重又吻了上去。
倾弦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之感,那颗心砰砰砰……跳动的越来越快,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血液的流动的速度也加快起来。
蓦地,感觉到唇角被君衍轻轻的舔了一下,倾弦心跳如雷,眼前一黑,很没骨气的再次昏了过去。
看着昏倒在自己怀中的倾弦,君衍抚了抚额,有些懊恼的自言自语:“怎么又昏过去了,是太高兴还是……方才……不小心刺激到了她?”
将她平放在床上,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心道,她一定是还不太习惯,等次数多了,她一习惯或许就好了。
有些事不能明说,要让她自己体会的好。
不过……她也实在是太过迟钝了,看来他应该稍微改变下方法才行……
……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亲亲奉上,咳咳,捂脸遁走……
56
56、山中寻医 ...
这边厢,陌辛夷正站在秋千旁望着木板上刚刚的融化的积雪出神。
伸出手指触了触有些冰凉的绳索,不时的轻叹一声。
虽说天气晴好,但终归是冬日,外面的空气中尽是凉意。
一旁的半夏见此出言劝道:“外面寒气重,王爷还是早些回殿中吧。”
“本王听说昨晚弦儿在瑶光殿与那景王呆了一夜?”陌辛夷并未回头,一手握上绳索开口问道。
半夏点头:“是的王爷,不过那景王的的确确是昏睡了一夜,他们之间并未发生其他不该发生的事情,所以王爷不必为皇上担心。”
陌辛夷却不这么想,长长叹了一口气,微微不悦道:“弦儿如今长大了,是到了该为她选皇夫的时候了,只是……这个人……本王却不乐意是那景王君衍……”
半夏听后不知该怎样接话,依她看景王平日里能制得住皇上,与皇上倒是挺般配的,就是不知,王爷为何总是看那景王不顺眼。
莫非是……景王容貌太过好看的原因?
景王如此,对国师大人亦是如此。
她知道王爷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太喜欢长得比自己好看的人,但也不至于对他们有如此大的敌意吧……
“半夏……”
沉默了一会儿,陌辛夷忽然轻声喊道。
“嗯?王爷有何指示?”半夏马上集中精神,准备聆听王爷训示。
陌辛夷转过身来,看向她,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半夏有没有兴趣做飘渺王妃呢?”
飘渺王妃?!
半夏低下头,秀眉微蹙,话语中微微带了些苦涩,开口答:“王爷莫要拿属下开玩笑。”
她跟了他四年,却从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越来越分不清,究竟哪句是真,但是,至少她可以分辨的出……大抵如上面这类的话,不过只是些玩笑话而已……
见半夏的头越来越低,陌辛夷笑道:“如果本王需要一位王妃的话,或许,半夏你会是最好的人选,只是……”
他并未说完,随即便收了笑,转身离开。
半夏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越发不解起来,王爷这话……是何意?
这种类似的玩笑话,在宫外的时候他不只一次说过。
记得王爷说过他这一生即使不与青灯古佛相伴到最后也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莫非王爷真的有看破红尘之意?
思到此处,半夏忽然觉得很是可惜,外加一种很强烈的不舍,若王爷真的皈依了佛门,那……她该往何处去?
不,王爷去哪她就去哪里,王爷若做了和尚,那她就去做同座山里的尼姑,总之,她是要长长久久的陪着王爷的。
……
倾弦有些晕乎乎的醒转过来,不用睁眼便知道此刻自己还是在寝殿里的龙床上。
就是不知道,君衍走了没。
不在还好,若是在的话……
若是他在的话,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了。
试想,她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要如何去面对一个时不时就来轻薄自己的臣子?
生气吧,这顶多算是君衍的个人作风与品性问题,不能重重惩罚于他,不怪罪吧,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凭什么他想调戏就调戏,想轻薄就轻薄?
不行不行,以后她要想办法轻薄回来才是,总不能一直让自己吃亏。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并未听到周围有其他的什么动静,这才放心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一个人,唔,莫非小东小西他们又偷懒了?
看来不能对他们太宽容,否则一个个的都学会了偷懒,如今她想喝杯水都要自己亲自下床去。
脚刚挨着地,一抬头就见一抹极为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本想收回脚撤回床上假装仍旧在昏迷中,不料却为时已晚。
君衍端着一个托盘直直向龙榻走来,见她又躺回了床上,开口道:“皇上既然已经醒了,就起来吧,还是……皇上你不敢见到微臣?”
诶诶诶?
倾弦躺在那里暗暗叹气,君衍如今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讨喜了?
自己知道就算了,何必说出来?
他一定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容许他继续这样下去,绝不能助长他骄傲自满的脾性。
“啊,谁说的?见到君衍你朕可是十分的高兴!俗话说那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别看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朕就觉得自己年老沧桑了许多呐……”倾弦坐起身一手抚着自己的脸庞貌似十分忧伤的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