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心躺着的那颗极为普通的石头,君衍微微一愣,他怎么从来不知萧紫有送人石头的习惯?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可是我萧紫亲自在山里捡来的。”萧紫开口道。
君衍将那石头收起,看了看天色,对萧紫拱了拱手:“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反正我这房子里也就一张床,君兄若留下在下倒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萧紫也不挽留,对君衍摆了摆手。
……
此时,瑶光殿中。
倾弦正趴在原本属于君衍的那张大床上呼呼大睡。
小圆子看着睡得正香的倾弦,很是无奈。
皇上用过晚膳就来了瑶光殿说要等王爷回来,她有话要跟王爷说,谁知左等右等也没见王爷回来,最后实在无聊,外加有些发困便躺在王爷的床上睡着了……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王爷今夜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
待君衍回到宫中,已是亥时一刻。
刚进殿门就见小圆子一脸欢喜的迎了上来:“王爷您回来了!”
“嗯……”
君衍应了一声,往内殿走去,忽然看到自己床上多出的那个人,唇角带笑回头问:“皇上怎么又跑来了?”
“皇上说有话要告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小圆子看了看倾弦试探着开口道:“要不要把皇上喊醒?”
若皇上睡在这里,王爷可就没地方睡了,总不能让王爷跟皇上睡一张床上吧,上次王爷醉酒不过是意外,那种情况绝对不能让它再发生了。
见倾弦面朝下趴着睡在那里,君衍笑了笑,微微俯身,小心翼翼的将倾弦身体翻了过来。
然后顺手拉过一旁的被褥盖在她身上:“怎么也没给她盖上被子……”
小圆子没有说话,心道,那可是王爷的被子,就连皇上……就连皇上也不能随便用。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根本就没想起过要给皇上盖被子。
倾弦并未醒来,而是动了动胳膊,把被子拨到了一旁,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君衍将她露出来的胳膊重新塞入被中,手指在她熟睡的脸上轻轻抚过,浅笑着开口:“我去偏殿看会儿书,明日记得让小月把上朝需要用的衣物给皇上送来。”
“知道了王爷。”小圆子点头。
心中却道,王爷实在是太大方了,就这么把自己的床让给了皇上……
……
翌日早朝
太和殿
“皇上,皇上?”
见倾弦两眼直直的看着自己发呆,君衍微笑着出言提醒。
“啊?”
倾弦忽然反应过来,微带歉意的对君衍笑了笑。
她真不是故意的……
都怪自己啊都怪自己,明明只是等人而已,怎么就霸占了君衍的床榻呢。
听小圆子说君衍竟然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而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偌大的一个瑶光殿也就只有那么一张床。
明明有这么多房子,竟然都空着不用,君衍实在是……太节俭了……
心不在焉的,一个多时辰就那么过去了,下了朝,倾弦终于逮到了跟君衍单独说话的机会。
快步追上了离开大殿的君衍,倾弦略有尴尬的说道:“关于房顶那个朕都听小东他们说了,咳咳,是朕对不起你,不该说了就忘的……”
君衍开口欲言,又听倾弦急着道:“朕昨日一定是撞邪了!说那些话根本就是糊里糊涂的,所以君衍你千万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杜将军与小晴成亲那日皇上会去的吧……”君衍忽然开口道。
诶?
转折太快,倾弦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听他开口问,有些呆呆的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去?”
“去就好……”君衍沉吟道,忽而莞尔一笑开口问:“不知皇上昨日在臣寝殿睡得可好?”
“呃……还不错……”
倾弦依然愣愣的点点头,不仅不错,她还做了一个美梦呢……
“那就好……”他眉眼带笑的看着她,“皇上若喜欢,以后可以常去的……”
常去??
“君衍你……你又在跟我开玩笑!”
倾弦的脸顿时红了个通透,双手捂脸很是羞涩的跑开。
心道,君衍此人真是越发不正经了,整天以调笑她为乐。
看着倾弦快步跑开的身影,君衍阖上双眸叹息道:“若是可以一直这样,也亦无不可……”
68
68、蒙面女侠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傅晴出嫁之日。
倾弦原本是不大想去的,由于某些原因,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过宫门了。
但最终还是经不住苏青黛言语诱惑,被她给拉了出去。
与苏青黛并肩走在大街上,倾弦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鹅黄色衣裙,不住的往上拉了拉脸上覆着的白色面纱,小声问道:“怎样?真的不会被认出来么?”
“当然当然,其他人顶多会好奇你的模样,绝对不会猜到你是谁的。”苏青黛重重点头。
倾弦这才松了一口气,今日傅晴与杜夏生杜大将军大婚,想必场面定会十分热闹,也定会有好多女子出来凑热闹,若自己不小心被认出,就十分的不妙了。
还好青黛公主想到了这样一个好办法。
到了那里,果然将军府门前早已站满了人,爆竹声,奏乐声不绝于耳,场面那是相当的热闹。
只见杜夏生身着大红喜袍从喜轿中将顶着盖头一身红色嫁衣的傅晴牵进了府中。
原来嫁衣是这个模样的……
怪不得好多女子都盼着能当新娘子的这一天,其他的先不说,光这一身打扮就很招人喜欢了。
走至喜轿旁的时候倾弦特意侧头仔细瞧了一眼,心道,不错不错,还挺好看的。
“喂,别发呆,咱们快进去呐!”苏青黛见倾弦站住不动,出言提醒道。
“哦哦!”倾弦赶忙往苏青黛站着的地方跑了过去。
“你说傅晴今天是开心还是难过呢?”走在苏青黛身旁,倾弦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周围太喧闹,以至于苏青黛没听清她的话。
“没……没什么……”
倾弦想,尽管傅晴以前那么喜欢君衍,但如今她既选择嫁给了杜将军,就应该有她的理由,看的出,杜将军是真心喜欢傅晴,也一定会待她好的。
或许,傅晴已经被杜将军感动了也说不定。
“青黛,青黛,你别往里跑了,等等我……”
可惜的是苏青黛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苏青黛忽然认出厅中站着的一人,两眼一亮,便一个劲的往里挤,还不断的往里面招手口中高声喊着:“向公子,向大人,向侍郎!我在这儿!!”
青黛此言一出,倾弦随即又将脸上的面纱往上拽了拽。
后退一步让前面的人挡住自己,做左右环顾状,祈祷方才没人看出她与苏青黛是一起的。
她才不认识她,不认识那个乱蹦乱跳,乱喊乱叫的女子……
“向公子,向公子!”
苏青黛的声音依然清亮,正与同僚站在一起观礼的向秋寒听到喊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见是苏青黛,赶忙对左右同僚拱了拱手,说了些什么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你别走哇,等等我!”
苏青黛见向秋寒离开,很是急切的一跳,伸手扒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拔腿追了过去。
可怜的倾弦就这么被她落在那里,站在人群中默然无语……
她早该想到,苏青黛那么激动的要出宫来,怎么可能是凑热闹那么简单,只是她没想到苏青黛竟会缠上了向秋寒。
其实苏青黛忽然瞧上了向秋寒没什么不好,她担心的是,以向秋寒那么好的性子,若真的被苏青黛给拐了去,一定会吃亏的。
“咦?你说这位姑娘大白天的脸上蒙个面纱做什么?”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覆着面纱的倾弦。
“应该是想保持神秘感吧,话本里的那些个江湖侠女不都经常弄一层薄纱盖住脸么?”另一人猜测着道。
侠女?
倾弦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喜欢!
“你以为侠女会在这里出现?说不定她是杜将军的仰慕者见杜将军娶妻便想来看看,又因自己相貌实是丑陋不得已只好遮住啦……”先前那人啧啧几声道,忽而叹息道,“还真是可怜呐……”
听完那人的话,倾弦点了点头,真不愧是她凤来的子民,想象力果然丰富。
而她这一点头,那人以为她是默认,看着倾弦的眼神越发同情起来……
正在这时,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一拜天地!”
一听这声音,倾弦攥紧双手……激动了。
先前讨论的那两人见倾弦忽然如此激动,连连劝解道:“姑娘呐,想看就进去看吧,只是,千万不要惹事就好。”
“是呐是呐,我们给你让个地方,就让你看看杜将军最后一眼吧,”说完,两人身子往两旁侧了侧给倾弦让开了一个地方,让她恰好可以看清厅内的情况。
倾弦也懒得解释,忙不迭的往里面看去,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新人的婚礼,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唔,大厅正中坐着的那对夫妇便是杜将军的父母么?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呢,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面容和善,还真不像能□出杜仲与杜夏生这两名将才的样子。
“二拜高堂!”
倾弦刚把视线转回新人身上,却忽然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迎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目光的主人冲着她笑了一笑。
倾弦赶忙低头,苏青黛不是说她这么样子不会有人认出来的么?
那君衍为什么忽然对她那样笑了一下?
他不是在厅中与其他大臣一起观礼的么,怎么会一眼就瞧出她了呢?
看他的样子明明就是知道她是谁的样子嘛……
苏青黛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
两手捂在面纱上,有些无措起来,唔,不然……不然她还是早些回去好了。
反正这婚礼也跟书上说的一样,不过就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而已。
对,她还是早些回宫为妙。
打定主意,倾弦再不管大厅里的情形,两手护着面纱转身溜出。
不料刚出将军府,方才还在站在大厅中的那人却忽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婚礼还没结束,皇上为何忽然离开?这面纱……”
明知故问,明知故问……
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不敢以真面目出宫?
还不是怕会被那些恋慕君衍的女子给认出来?
那些个谣言,如今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她要娶君衍为皇夫的事情,她还敢出来么她……
她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他连累到如此地步……
君衍嘴角噙着一抹笑,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面纱开口道:“皇上脸上覆了这面纱……甚是好看……”
倾弦一把拍掉他的手,轻咳一声道:“君衍你……咳……他们可都知道你是咱们凤来的景王殿下,若见你如此不端重的对待一名陌生女子定然会有损于你的形象。”
“哦?”君衍挑眉,“这么说若是让他们知道你并不是陌生女子而是皇帝陛下就没问题了?”
这话怎么说的?
倾弦刚想反驳却见他伸手就要扯掉自己脸上的面纱,双手连忙捂住:“不要!”
除他之外,其他人并没认出她是谁,若没了面纱不就被认出来了么?
“不要?好吧……”君衍收回手,“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才可以。”
“说!”
只要能不被那些女子认出来,她豁出去了。
见她答应的如此迅速,君衍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便是……皇上你要陪臣一夜……”
陪?
一夜?!
倾弦顿时想到了某些不太纯洁的事情,双颊一红,后退几步,满是戒备的瞪向他:“你……你想做什么?”
君衍紧跟着上前,微微俯身,双唇贴着她的耳朵轻笑一声开口道:“今日是臣的生辰,方才不过是想皇上夜里去府中陪我庆祝而已,皇上你……想到了什么?”
他的气息随着话语吞吐在耳边,弄得倾弦的耳朵有些发痒起来,两手赶忙捂住耳朵,含糊不清的说道:“又……又不能怪我,是……是你故意不说清楚的!”
说完,连耳根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皇上你最近……害羞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呢……”君衍站直身体轻叹着说道。
“是……是么?”
经他这么一说,倾弦忽然发现,还真是这样,于是便怒了:“看我这样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
以前以欺负她为乐,现在变成了看她难为情出丑为乐,不对,这也是欺负,不过是变了另一种方式而已,总之他就是看不得她自在,总要弄得她郁闷不已才高兴!
“的确挺有趣的……”君衍笑。
“你再这样,我就不陪你庆祝了!”倾弦扭头就走。
“好吧,臣知错,皇上您大人有大量就莫要与微臣计较了……”君衍跟了上去,一脸正色道。
“哼,若不是看在今日不仅傅晴大婚又是你的生辰,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呢!”倾弦边走边哼哼道。
“皇上好气量……”
将军府凑热闹的众人有几人探头出来望了望,当看到景王牵着方才那个戴面纱的女子离去时,顿生疑惑。
“诶?那女子不是因为爱慕杜将军才来看杜将军成亲的么?
“会不会是那蒙面侠女忽然喜欢上了景王殿下呢?”
各自说出心中的疑惑,两人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管她是爱慕杜将军还是神秘的女侠,既然见着了景王殿下,又被他牵着走了,这原因还用说么?
自然是被景王殿下蛊惑,这才会被乖乖带走的……
真不愧是他们凤来的第一公子,魅力不可挡啊……
倾弦若知道此时这两人心中所想,定然会大笑三声,他们凤来子民的想象力越发的丰富了……
69
69、西山拜祭 ...
君府
似乎早就知道了她要来,君庭早早便备好了一桌菜肴等着他们。
见倾弦跟在君衍身侧走了进来,君庭忙起身道:“臣见过皇上。”
见君庭向她行礼,倾弦忽然觉很不自在起来,急忙开口道:“呃,右相不必多礼,就当我是君衍的朋友,要不然还把我当女儿君倾好了哈哈。”
她可是很怀念当初在君府冒充他女儿的那段时光,有个父亲的感觉……真好。
君衍也真是好运气。
“君倾……”听她又提到这个名字,君衍笑了笑对君庭说道,“既然皇上如此要求,爹您就把皇上当女儿好了,皇上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位您这样的父亲么?”
“对呀对呀,哈哈……”
倾弦挨着君庭坐下笑着点头,心中却道,原来她那些心思早就被君衍给知道了。
“好了好了,你们快坐下吃饭,吃完饭去西山看看她……”君庭将筷子递给倾弦,接着道,“老臣之前从未与皇上同桌用过膳,也不知这些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听他说完,倾弦眼睛一亮,在桌上扫了一遍,原来右相竟然也是会下厨的!
随后便把视线落在君衍身上,皇叔,右相他们都会下厨,就是不知道君衍会不会在右相大人的教导下也学会了一手好厨艺呢?
好似看出了她眼神中的含义,君衍随意的拉了一个凳子坐下,轻咳一声开口道:“现在已是正午,赶到西山还需费上一些时间,所以,咳咳,还是快用餐吧。”
看他面有尴尬的模样,倾弦便想着君衍这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吧。
“衍儿他从下便一门心思的放到了读书习武上,很少进厨房的。”君庭笑呵呵的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
“嘿嘿,君衍如今已经很不错了,这还要对亏右相您的殷勤指导哇。”
她好像曾经听父皇说起过,说君衍从小便十分勤奋,武功更是集百家之长,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厉害的吧。
哪像自己,以前在华阳山上的时候没有抓住时机,学会师父那样高深的武功。
“说来衍儿有如今这番成就,还要多谢太上皇的鞭策。”
不知为何倾弦忽然觉得君庭说这话时,君衍的脸色变了变,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那是因为父皇早就看出了君衍将来必定是我凤来栋梁之材,他看人一向很准的!”倾弦笑嘻嘻的开口道。
君庭认同的点了点头。
君衍却看了看倾弦,然后视线瞥向他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顿饭倾弦吃的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夸君庭的手艺好,并表示以后一定会多来君府。
君衍则很少说话,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
“衍儿,你带皇上去西山看看她吧,我就不去了……”站在院中,君庭开口道,声音中满是怀念之情。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到那个“她”了,倾弦想了想,很快便知道了那个她是谁。
君衍的娘亲。
君夫人当年是难产而死,也就是说君衍的生日便是她的忌日。
“嗯……”君衍点了点头,侧头看向倾弦,“不知皇上愿意与我同去么?”
唔,倾弦想了想,虽然去见君衍的娘亲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今日是君衍的生日陪他去看看已故之人,应该没什么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
跟着君衍步行来到西山,放眼看着四周的景色,倾弦不由的感叹一声:“没想到西山竟然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地方。”
眼下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西山半山腰上好多不知名的花儿争先绽放,整个山里都弥漫着一股花儿的芳香。
抬头望望蓝蓝的天,真是有股说不上来的心旷神怡之感呐。
“爹说我娘她喜欢花花草草,这才把她的墓修在这里。”君衍一边伸手将山道上斜斜长出的杂草拨向一边,一边开口回答。
“君衍你……是不是很难过?”
在将军府外他虽然说要自己陪他庆祝,可她总觉得他满腹心事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难过……”君衍轻声道,“虽然娘是因为我死去的,但爹经常跟我说,只要我好好的,娘就会很开心。”
“是啊是啊,听师父说母后生我的时候也出了一些意外,好不容易才保住命的!”
说完,倾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生娃娃还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这也是她不想成亲的原因之一,成了亲就要生娃娃,以她现在身体的情况指不准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她还特别喜欢小娃娃,没办法只得把希望放皇叔身上了,想着若有了小皇侄她就可以满足这个心愿。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皇叔怎么也不肯娶亲,而且竟然还被她发现有了出家的念头,唉……
听她唉声叹气的,君衍回头笑了笑:“原来皇上是在怕这些。”
“当然怕,我可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命的!”倾弦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君衍你说我去收养一个别家的孩子怎么样?”
那样的话不仅有小娃娃玩,也不用再怕自己会死掉。
“别人怎么会答应让你带走他们的孩子?那可是他们的心头宝。”君衍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一个竹屋开口道。
“唔,说来也是。”
倾弦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觉面前开阔起来,看到那个竹屋便欢喜的向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竟然有房子,朕先去歇歇!”
可当倾弦跑到竹屋那里的时候却忽然停了步子,转眼看向屋前空地上的那个坟墓,墓前石碑上刻着爱妻之墓君庭立几个字。
难道这就是君衍娘亲的墓?
身为右相夫人,她的墓也似乎太过简单了。
如果不去看碑上的字恐怕谁也看不出这会是一名右相夫人,王爷之母的长眠之地吧。
君衍走了过去,将手中食盒里的物品摆放在墓碑前:“娘,孩儿来看您了。”
倾弦见君衍对着墓碑叩首行了几礼,思量道,她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轻手轻脚的走到君衍身旁,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是不是也该行个礼呢?”
君衍起身整了下衣服,侧头看她,微笑道:“只是想让她看看你而已,皇上不必如臣方才那般行大礼。”
让她看看自己?
倾弦终于脑子转快了一回,他的意思是……
她就觉得奇怪嘛,他来祭拜娘亲为何要带她来,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顿时羞赧道:“君衍你……我还没答应呢。”
“答应什么?”君衍奇怪道,“皇上之前不是想做我们君家的女儿么?来看看娘亲有什么不对?”
她又被耍了!
倾弦觉得君衍此人实在太过可恶,总是说些容易让她误解的话,结果每次都好像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似的。
虽然心中有些不平,但总不能冲撞了先人,于是倾弦还是上前对着墓碑弯腰鞠了三个躬,开口道:“初次见面,礼数不周还望君夫人海涵。”
说完想了一想,又接着道:“君夫人放心,右相大人很好,您儿子君衍也很好,总之一切都好,如果想他们了,就拖个梦见上一见,我也会帮您看着他们的。”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吧,她可是第一次来拜祭逝去之人,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倾弦回头看向君衍,却见他一副忍笑的模样,有些不忿的开口道:“君衍你太不严肃了,在你娘亲面前怎么能说笑就笑呢?”
“这是在替臣的母亲高兴,她见了皇上你定然十分开心。”君衍微笑着说道。
“是么?开心就好。”倾弦并未多想,点头道。
转头看向一旁的竹屋,倾弦奇怪道:“这座竹屋莫非是右相大人所建,想念君夫人的时候便来住上一住?”
“的确是家父所建,以前每年家母忌日他都要此住上一夜守着她,这几年便换我来此了。”君衍点头。
守上一夜?
倾弦心中有些打鼓,这么说他们还真的要在此住上一夜?
虽说明日是休朝的日子不必担心上早朝的事,但要与君衍单独在这山上呆着,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皇上如今可还念着要嫁给国师大人?”君衍忽然开口问。
倾弦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依眼下情形,师父只能当她的师父了。
“那么皇上可讨厌微臣?”君衍继续道。
讨厌?
虽说君衍有时挺可恶的,但说起讨厌,应该算不上吧,再说了她是不会讨厌美男的,更何况还是君衍这样的美男。
于是倾弦摇了摇头。
“既是如此……”君衍唇角微微上扬,启唇道,“皇上便嫁给微臣可好?”
君衍怎么可以在自己娘亲面前跟她说这些话?!
倾弦顿时觉得面如火烧,回想起自己近日来的种种奇怪反应,忽然发现,自己对君衍喜欢自己这件事并不反感,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她……她好像也有些喜欢他了。
不得不承认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真的不小心被君衍给祸害到了!
“皇上若不说话,臣可就当你默认了……”君衍接着道。
闻言,倾弦赶忙开口道:“朕有条件!”
“皇上请说。”君衍嘴角上扬的弧度加大。
70
70、切磋切磋 ...
可惜的是还没等倾弦说出自己的条件,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几个人给打断了。
又是黑衣,又是蒙面。
看着他们,倾弦一时无语,难道他们不知道大白天的穿黑衣行动很惹眼的么?
看着面前手持长剑的黑衣人,君衍将倾弦护在身后,上前一步道:“几位有何贵干?”
站在最前的黑衣人扬了扬手中的剑轻哼一声道:“我们教主近日心情不好,便让我们来与景王殿下切磋下武功!”
原来是冲着君衍来的啊,不过,倾弦还是觉得这个紫衣教教主绝对有问题,自己心情不好就让属下来找君衍切磋切磋?
把君衍当什么人了?
“切磋?”
君衍轻笑一声,将倾弦带到一边安全的地方,然后重新站在黑衣人面前,开口道:“没想到在下被贵教教主如此看重,自然不能推脱,现在便开始吧。”
见君衍丝毫不紧张的样子,带头的那个黑衣人心中忽然有些慌乱,但又忽然想到此次出来前教主的那番话,扬剑一呼道:“兄弟们上,不想回去被教主惩治的话就拿出看家的本事来!”
他这么一喊,身后的黑衣人们瞬时群情激昂,一个个扬起手中的剑向君衍挥去。
不知为何倾弦却觉得他们拿剑的姿势有些怪异,哪有拿剑上去就砍的?
那根本就是拿刀的姿势吧……
真不知道那个紫衣教主怎么会找这么一帮人来找君衍的麻烦,不过……她更想不通的是君衍什么时候得罪那个紫衣教主了?
虽说之前这些黑衣人也找过她的麻烦,但经过户部尚书包蔡辞官一事后她就觉得紫衣教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
可如今他们又来找君衍的麻烦,还真是让她琢磨不透,这个紫衣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君衍平日里很少随身携带兵器,今日也是如此。
尽管如此,面对着拿剑乱砍的黑衣人,君衍倒是显得从容不迫,始终面上挂着一抹笑游刃有余的空手拆着他们的招。
或许,那些黑衣人所使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招……
倾弦想,或许他们手中的剑换成刀会更好看,更厉害些。
渐渐的,黑衣人好像也发现自己所使的招式有些问题,只听那领头的黑衣人又大喝一声:“剑法剑法!教主说多少遍了,你们怎么还在用刀法?!”
其他黑衣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与他们同样使着刀法的头头,心中虽有埋怨却也都迅速的换成了剑法,向君衍刺去。
这样才对嘛……
坐在竹屋前的木椅上托腮观战的倾弦看到黑衣人们换成剑法跟君衍对打后方才觉得这样才更顺眼些。
尤其是君衍,看着他那白衣翻飞,面带微笑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才真是一种享受呐。
不知不觉间两方已经交手了小半个时辰,很明显君衍一直占着上风,倾弦坐在一旁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对君衍的身手可是极有信心的。
不过……又观察了一会儿,倾弦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你说黑衣人动手就动手,手里的剑怎么每次都往君衍脸上招呼呢?
还好君衍每次都身形极快的躲过了迎面而来的剑锋,尽管如此,倾弦却有些坐不住了。
都说刀剑无眼,他们还是多人对君衍一个,若君衍不小心被他们手里的剑刺伤了怎么办?
倾弦刚起身,便见五个黑衣人手中的剑从不同的方向向着君衍那张好看的脸刺去,正在倾弦捏一把汗的时候,只见君衍足尖点地迅速跃起一个旋身将他们手中的剑踢向一边。
其他的黑衣人见此并不气馁,依旧只对着君衍的脸招呼,好似跟他的脸有多大的仇恨一样。
于是,倾弦终于怒了,大吼一声:“都住手!谁敢动一下朕砍了他!”
倾弦原本只是试着喊一下,却没想到她这一喊竟真的震慑住了这群黑衣人。
只见黑衣人们像同时被点了穴一样个个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此,倾弦乐了,看来这些黑衣人果然有些惧怕她啊,那就好办了。
“君衍你没被他们伤到吧?”倾弦奔到君衍面前上上下下看了看。
“有皇上在,臣自然不会有事。”君衍眉眼弯弯笑着答道。
见他并未受伤,倾弦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那几个黑衣人头头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狠狠摔在地上怒道:“说!是不是你们那个教主让你们这么干的!”
黑衣人头头见她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有些讶异,他们不是蒙着面的么?她怎么还能看出自己?
很快,倾弦接下来的话便给了他答案:“哼,从一开始朕就觉得你这个头头看着君衍的眼神有些奇怪,一直注意着你呢,只是没想到你们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君衍他那张脸怎么惹到你们了?”
原来是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黑衣人头头心道下次出来一定把眼睛也护好不让其他人认出来才行。
这个小皇帝如此气焰嚣张的对他们说话,若不是因教主说过不能对她出手,说不定兄弟们早就上去砍她十刀八刀了。
心中虽这样想着,黑衣人头头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亲切的开口道:“实不相瞒,景王殿下没惹我们,不过……他好像是惹到我们教主了,教主近日心情不佳,教中兄弟也都受了牵连,今日来此,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其他黑衣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点头眨眼睛,教主心情不好他们就要遭殃,这已是家常便饭了。
“你们教主真奇怪,”倾弦伸出一指戳了戳黑衣人头头的肩膀,“前些日子包蔡大人辞官一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听她如此问,君衍眸中笑意渐深:“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包蔡大人一事与紫衣教有关,真不愧是凤来英明神武的皇上。”
“那是!也不看看朕是谁,”被君衍夸奖,倾弦有些得意,忽而转脸面向黑衣人恨恨道,“竟敢恐吓朝廷命官,你们紫衣教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黑衣人们的身体不约而同的抖了一抖,似是极为害怕,黑衣人头头很是委屈的开口道:“那都是教主命我们干的,再说了,还不是因为包蔡对您不敬,我们这才为您出气的么?”
又是教主,紫衣教教主真会多管闲事。
“你们教主究竟是何方高人?报上他的大名,他日朕也好亲自感谢一番呐。”倾弦又用力戳了戳黑衣人头头的肩膀。
黑衣人头头后退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莫要为难我们,若被教主知道我们说出了他的名字我们就没命了哇!”
不说?
倾弦弯腰捡起一把剑在他脖颈上比划了几下,邪笑道:“那你就不怕朕要了你们的性命?”
“他们既然不能说,皇上就莫要为难他们了。”君衍上前将倾弦手中的剑夺了下来,交还给黑衣头头,“贵教教主命你们与在下切磋武功,方才过了那么多招,如今也算是任务完成,几位大可以回教复命了。”
这就放他们走?
倾弦有些不乐意:“刚刚他们一心想要在你脸上划几道,如今我也要在他们脸上划几道来给你出气才行!”
她这么一说,黑衣头头的双手颤了几颤,他的容貌,他英俊无比的相貌就要毁在这里了么?
“这不是没划成么?若皇上你真的划伤了他们的脸,想必他们家中的妻子定然会像皇上方才那般生气的。”君衍温和的开口道。
见他竟然把自己与黑衣人们家中的妻子做比较,倾弦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了想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会不会太不温柔了,这样可是会于她的形象有损的。
于是倾弦换上一脸娇羞的模样,一把抱住君衍,轻声细气的开口道:“好了好了,既然君衍你都这么说,朕就放他们走好了。”
黑衣头头面上有些抽搐,抖了一抖,这才如闻大赦般开口:“多谢皇上,小的们现在就回教复命,若没有教主的命令再不来寻景王的麻烦。”
他这话不是跟没说一样么?
倾弦虽然还是不高兴就这么放过他们,但还是对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离开。
君衍看着一脸微笑的低头看她,让倾弦越来越觉得他实在好看,这一看也就看呆了。
他们二人在这边含情脉脉的对视,黑衣人那边有人看不顺眼了,提剑就像倾弦刺来:“昏君,纳命来!”
倾弦反应一向是慢半拍,自然是躲不开,君衍反应虽然快,却也因之前心思放在倾弦身上而慢了些许,虽然抱着倾弦转身躲开,还是不慎被剑划伤了手臂。
当看到红色很快晕透了君衍手臂处的白衣衣料,倾弦有些慌了,赶忙伸手捂住他的手臂:“君衍你怎样?你流血了!”
黑衣头头一脚将方才出手的那个黑衣人踹到一边:“等回去了看教主怎么收拾你!”
然后赶快凑到倾弦面前开口道:“皇上先别急,那一剑刺得并不深,景王应该没有大碍。”
他刚说完,却见君衍身体晃了一晃,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黑衣人不住的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见君衍昏倒,倾弦一把扶住君衍转头大吼道:“你们竟敢下毒!”
她这么一说黑衣头头更加搞不清状况,他们紫衣教的人从来都不准干下毒的勾当,是以他们的剑上并未涂毒啊。
“不是毒……小的平日有用酒洗剑的习惯,不用的时候剑都是在酒缸里泡着。”
被黑衣头头踹到一旁的那个黑衣人小声道:“日前只是听说景王君衍沾酒就醉,没想到竟是真的……”
倾弦发誓,若不是扶着君衍腾不出手来,她一定要上去狠狠补上几脚,最好能直接送了他去见阎王!
71
71、又被耍了 ...
将君衍移到屋内的床榻上,倾弦捋起袖子就准备出去揍那个该死的黑衣人一顿。
“皇上息怒,眼下还是先给景王止血吧。”黑衣头头硬着头皮出言提醒。
回头看了眼君衍那还在往外冒血的手臂,好像是该先止血才对,倾弦想了想,总算暂时放过了那个黑衣人。
对着黑衣头头伸出手:“拿来!”
对于他们这些常在江湖行走的人来说,身上总该带些常用的伤药吧。
黑衣头头见状赶忙从怀中拿出几个瓶子讨好的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紫衣教不外传的灵药,红瓶这个是快速止血的,还有这个……这个绿瓶是消除疤痕的,您拿给景王用,保准好了之后看不出一丝受过伤的痕迹来。”
“真的这么好用?”倾弦从他手中接过,“若君衍用了之后有什么不对劲,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吧!”
“是是是……”黑衣头头连连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往外退了几步。
“站住!”
还想逃?
“不敢!”
黑衣头头赶忙立那里一动不动。
谁说这个小皇帝软弱好欺负的,回去一定揍他十遍八遍。
见他站住不动,倾弦这才满意的把视线移到君衍身上,想了想,将他的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被剑划伤的地方。
拔出红色小瓶的盖子,将瓶中药粉整个全倒在了伤口上。
见血不再往外冒,这才满意的开口道:“看来你们紫衣教的伤药还挺好使的。”
“那是当然……”
黑衣头头笑着回答,心头却在滴血。
浪费……实在是太浪费了,这可是他们紫衣教的圣药,他们教主亲自研制的哇,也只有他这个表现好,深得教主青睐的得力属下才有幸能得到一瓶!
只需往伤口上撒上一点点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啊,这个小皇帝,竟然……竟然全倒上去了……
也不知道下次再想要这种伤药到何年何月了,万一以后他替教主办事受了伤,没有这灵药,那可要白流多少无辜的鲜血呐。
不行,回去一定要求教主再给他一瓶,还有那个祛疤的,想起就肉痛……
血不流了,是不是应该再把伤口包扎一下?
以前看过的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倾弦看了看四周,屋内摆设极其简单,也没有可以拿来用的干净布料。
在黑衣头头身上扫视了一圈,除了他脸上那块布也没有可以用的,而且那块布还不知道被他用多久了呢。
见倾弦盯着他脸上的布瞧,黑衣头头赶忙伸手捂住,生怕被她揭了去。
“让朕说什么好呢,给你们一个建议,以后白天出来活动就不要穿黑衣了,你们是紫衣教,理应个个穿紫色衣服才对嘛……”倾弦开口道。
“皇上果然聪慧!”黑衣头头的眼睛里满是敬佩。
倾弦看了看黑衣头头,又看了看屋外或蹲或跪的那几个黑衣人,心道,这么多人在这呆着,会不会打扰到君衍娘亲?
于是倾弦清了清嗓子道:“今日的事朕就当是意外,就不砍你们了,诸位可以回教复命了。”
原本以为黑衣头头会感恩戴德的带着手下离开,谁知黑衣头头竟然跟没听到似的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还不走?”
这些人真奇怪,刚刚还想溜,现在让他们走竟然不走了。
黑衣头头一脸正色道:“如今景王醉酒昏睡,皇上您与之单独在一起实在危险,我等要留在此地保护皇上!”
醉酒昏睡?
呃……好像也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