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倾弦转身伸出手指在君衍胸膛上戳了几下,君衍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回头看向黑衣头头:“现在呢?如何?”
君衍沾了酒可就是完完全全在昏睡,上次不小心摔了他那么多次也没见他醒,这黑衣头头实在是想太多了。
再者说,难不成君衍还能对她做些什么危险的事不成?
如何?
黑衣头头想了想,开口答:“总之我等不能离开。”
若让教主知道他们离开留下他们孤男寡女呆在这西山上一定会被严惩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走。
不走?
倾弦上去踹他一脚:“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右相夫人的陵墓!你们几个跟乌鸦一样黑漆漆的人来这里找人家儿子的麻烦也就算了,还打算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了?小心惊扰了君夫人,派些什么出来一一跟你们打声招呼!”
黑衣头头听倾弦提到右相夫人,心头划过一阵恐惧,在教主的授意下他们可做了不少亏心事,最怕鬼啊怪啊什么的。
“头……要不,咱们撤吧……”屋外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是啊是啊……出不了什么事的,若那景王真想做什么,就算咱们在也阻止不了哇……”又一人道。
黑衣头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儿,于是对倾弦抱了抱拳:“皇上保重,我等回教去了。”
其他黑衣人见此也都起身对倾弦行了礼,拾起地上的兵器极为迅速的离开了此地。
“终于清静了……”见他们离开,倾弦长舒一口气。
回头见君衍还在昏睡,手臂上的伤口虽然不在流血,可看着还是有些不舒服,又在身上找了找,只找到一张白色的帕子。
手里拿着这帕子,倾弦犹豫了……
其实用这个来给他包扎伤口最好不过了,可是……可是她却有些不太乐意。
这帕子是前些日子她从镜月轩楚颜兮那里顺手拿来的,据说上面的图案还是她亲自绣的。
拿其他女子的东西给君衍包扎伤口,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绝对不能用。
可是总不能让伤口一直这样暴露在外面吧,万一碰到又流血怎么办?
咬了咬牙,倾弦弯腰把自己的裙角撕下一大块,把伤口缠了起来。
好在她今天出来的时候衣服穿的层数比较多,少一块也看不出来。
盯着君衍看了许久,倾弦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次在瑶光殿发生的事情,和眼前情形何等相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模样。
这样的君衍……真是越看越诱人呐……
倾弦觉得方才那黑衣人骂的不错,她的确是个昏君,君衍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想轻薄他……
唔,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太亏了?
如此想着,倾弦俯身吧唧一声在君衍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又意犹未尽的在他脸上摸了几把,美人啊……美人……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君衍竟然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呢?
真是白白可惜了那么多年,她要是早发现就可以早早把他收入后宫,那样岂不是每天就可以看到了?
每天赐他一杯小酒,然后就可以任自己为所欲为了,哈哈哈,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君衍呐,君衍,这可不能怪朕,谁让你有个见酒就晕的毛病呢?
倾弦越想越激动,这一激动就探着身子在他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下。
可是下一刻倾弦就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俗话说走的夜路多了总会遇见鬼,同样的,偷亲的次数多了总会被逮到,眼下……她就属于这种情况……
此刻的倾弦很想高呼一声,君衍他刚刚不是还睡得死死的么?怎么忽然就醒过来了?
醒过来就醒过来,你说怎么还专挑她偷亲的时候醒来,这下她算是被抓了个正着。
“还好臣醒来了,不然的话还不知皇上你要继续对臣做何等不轨之事。”君衍半覆在她身上俯身看她轻笑着开口道。
不要问她怎么会瞬间被君衍压在了身下,她现在还迷糊着呢。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是最后一次偷亲时,身体往前倾的太过头,重心不稳,就被忽然醒来的君衍伸手一把扯到床上,然后……然后他就在上面了……
“君……君衍……你先起来好不好?朕……朕快出不来气了……”
倾弦面色通红的开口道,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被不能出气憋得。
“方才被皇上你轻薄了许久,臣好像要做些什么才算不亏。”君衍并未起来,反而又凑近了些。
见状,倾弦又惊又怕起来:“君……君衍,你,你还受着伤呢!”
“小伤,不碍事……”
君衍面上的笑更迷人,未受伤的那手撑着床榻,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照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倾弦第一反应是……
吃亏了!
刚刚她明明亲的是脸颊!
倾弦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想推又不敢推,万一碰到他受伤的手臂怎么办?
怎么着他也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呜呜呜,她怎么落到了这个地步?
早知道就不让那些黑衣人走了……
倾弦心中一片悲凉,他一吻她就心跳加快,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
好在君衍在她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放开了她的唇。
见此,倾弦赶忙伸手去推他,生怕他再做些什么,却很懊恼的发现,她根本就……推不动……
难道这就是高手跟三脚猫的区别?
君衍盯着她的脸颊看了会儿,这才缓缓起身,接着微微皱眉看着自己的右臂道:“又流血了……”
哼,流吧流吧,她才不管呢!
倾弦从床榻上起身,直奔屋外,呜呜呜,她要告状,告诉君夫人她有一个怎样的好儿子!
君衍跟了出去,见她蹲在墓前小声嘟囔着什么,微微一笑,然后自顾自的站在一旁,微微有些委屈的开口道:“臣开始是真的昏迷了,后来皇上你包扎伤口的时候太用力,这才被痛醒的……”
这么说还怪她了?哼……
倾弦不理会,继续碎碎念着向君夫人告状。
“皇上……血越流越多了……”君衍低声道。
苦肉计?
她才不信!
心里虽这样想着,但还是没忍住往他那看了一眼,立即被惊了一下:“怎么比刚开始受伤的时候流的更厉害?!”
只见君衍手臂上的血顺着他的指尖往地下滴。
“可是止血药刚刚被用完了,早知道就多要一瓶了……”倾弦很后悔没跟那黑衣头头多要几瓶药。
“臣这里倒是有瓶止血药,麻烦皇上帮臣重新包扎下了……”
君衍不知从哪里忽然摸出一瓶药来,塞到倾弦手中。
“苦肉计……不要以为朕没看出来……”
倾弦撇嘴道,却还是低头重新帮他包扎起来。
72
72、暴力公主 ...
“抱歉啊皇上,昨天青黛一时激动就把您给忘了……”
第二天一早倾弦回到宫中,就见苏青黛守在凤华宫门口等着向她赔罪。
现在才想起来啊,倾弦想起就有些气愤,扯住苏青黛的袖子就往宫里走,边走边道:“我说公主你怎么着也要注意下自己的形象,昨日大庭广众之下你那个样子,实在是……”
“嘿嘿,那还不是因为那个向秋寒嘛,谁让他见到我就跑呢?”苏青黛笑嘻嘻的接着道,“不如皇上帮下青黛怎么样?”
帮?
“你要朕如何帮你?”
总不能让她把向秋寒关起来,让苏青黛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吧,向侍郎可是他们凤来的忠臣,她可不能这么做。
“很简单的,只要皇上你下道圣旨为我们两个赐婚就可以了!”苏青黛摇了摇倾弦的胳膊。
赐婚?
倾弦这下有些糊涂了,苏青黛和向秋寒两人何时发展如此之快了:“向侍郎可同意?”
“皇上下旨他不就同意了吗?”苏青黛奇怪道。
“咳咳……”
原来是她一厢情愿,倾弦干咳几声道:“公主啊,你是圣天的公主,这婚姻大事朕可做不了主,起码要你父皇同意才成,再者说,向侍郎若对你无意,朕下旨让他娶你,岂不是在害你么?”
苏青黛低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那我改日就将此事告知父皇,若他同意就好办!”
说完了自己的事,苏青黛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倾弦身上。
被她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倾弦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公主为何要如此看着朕?”
“皇上啊,听说昨日您与景王去西山拜祭右相夫人,在山上呆了一夜才回来的哦?”苏青黛脸上浮起一抹坏笑,“孤男寡女,夜半深山,嘿嘿……”
倾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伸手在苏青黛头上敲了一下:“公主你想太多了,我们不过是坐在屋前看了一晚月亮而已。”
虽然后来她没坚持住睡了过去,但她和君衍清清白白的,可什么也没做。
“真的?”苏青黛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这个青黛公主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
倾弦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公主你觉得让君衍做皇夫怎么样?”
说完,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直白,便微微侧头假装看着路两边的景物。
“皇上你……”
苏青黛的眼睛越睁越大:“还说你们没什么?若真的没什么你怎么忽然想让景王做皇夫了?!”
她怎么如此激动?
“这个……朕只是想找个人问问,公主你若不想回答,就当没听到好了。”
倾弦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苏青黛曾经也喜欢过君衍,初听此言有些难以接受罢。
“怎么可以当没听过!”
苏青黛越发的激动起来,双手抓住倾弦的肩膀又开始摇晃起来:“苍天呐,大地啊,你这根木头终于开窍了,可怜的景王终于盼到头了!”
“公主……公主你,莫要如此激动……朕……朕头晕……”
被她大力一晃,倾弦忽觉胸口有些难受,脸色也微微有些异样。
“皇上啊,你准备何时迎娶景王殿下?青黛也好做好准备呐!哈哈哈,这可是件大事,皇上你这只青蛙终于被景王这盆温水给煮了!”
温水煮青蛙呐,啊哈哈哈,小皇帝还是没能逃过景王那个腹黑家伙的魔爪!
此时正沉浸在惊讶与喜悦之间的苏青黛根本就没注意到倾弦的不正常。
“公……公主……”
终于,倾弦还是没能坚持住,两眼发黑晕了过去。
见她忽然歪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苏青黛愣了愣,怎么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呢……
下一刻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自己又闯了祸,有些着急的喊道:“皇上,皇上?皇上你醒醒!”
事实再次证明,历史总是莫名其妙的巧合。
苏青黛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再看看眼前这个一把将倾弦抢去的人,有些尴尬的开口道:“那个……景王啊,我这次绝对不是故意把皇上给摇晕的,你可千万要信我!”
完了完了,这可是她第二次把皇上给摇昏过去,也是第二次被这个景王亲自瞧见,她怎么就这么背呢!
“公主以后还是莫要如此激动,皇上她经不起你如此摇晃……”看了眼怀中昏过去的倾弦,君衍轻叹一声道。
“哦……”
见他竟然没有生气,苏青黛心里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心中却忽然生出了许多疑问:“皇上她没事吧?”
怎么自己一晃就晕呢,也太脆弱了……
“只要公主你以后对她温柔些,不要动不动就如此用力的晃她就没事。”君衍回答道,“我带皇上先回寝殿了,公主请随意。”
见着君衍就这么抱着倾弦离开,苏青黛站在那里自言自语道:“不错,不错,倒还真有后宫之主的样子……”
接着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连小皇上都开了窍,马上就要嫁人了,可怜的她却连一个向秋寒都搞不定。
仔细想想,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她如此聪慧可人怎么会搞不定他呢?
苏青黛觉得为了自己的未来,需要放手一搏,主动出击,山不来她去,哼哼,她每天都去他回府的必经之地守着,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倾弦醒来的时候见君衍正坐在一旁轻轻擦拭着墙上以前她从君府讨来的那把剑。
静静的看着他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温馨起来。
“若是不舍得,那剑君衍你就拿回去吧……”
反正放在她这里也不过是个摆设,想起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顿觉羞愧,实在是不该夺人所好。
见她醒来,君衍笑了笑,将剑重新挂回墙上:“既然送了,就已经是皇上你的了,再者说这剑原本就是当年太上皇赏赐给臣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倾弦见他面带微笑的跟自己说话,不知为何心口却忽然泛起一阵酸意,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怎么了?”
见她一副想哭的模样,君衍有些担忧的开口问。
他这一问,倾弦越发难过,忽然大哭起来。
君衍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问:“皇上有何难过之事?”
倾弦一把拽住他的手,哽咽道:“君衍你为什么要对我好,还不如跟以前那样经常凶我欺负我呢,那样的话也不会舍不得了,现在……呜呜呜,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听她如此说,君衍愣了一下,轻笑道:“这样岂不是很好么?”
倾弦哭的越发伤心:“可是……可是我就快死了啊……说不定哪天我昏倒后就再也醒不来,那样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以前她什么都不怕,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可是现在却忽然很怕自己会死,她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了。
“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死?”
君衍伸手抱住她,轻声安慰道:“臣可记得以前的皇上天不怕地不怕,在华阳山上的时候有一点力气也要往外跑,如今不过是偶尔昏迷一下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我若是能跟其他女子一样从小健健康康的该有多好……”倾弦有些羡慕的开口道。
“皇上你平日里不是照样活蹦乱跳的,跟其他女子有何不同?不要自己吓自己,不会有事的。”君衍笑道。
“嗯……”倾弦点头,“以后朕需要小心青黛公主了,她的力气实在太大,每次都晃得朕发病。”
她激动就激动,怎么会有一个摇晃人的习惯?
指不定哪次她一口气上不来就一命呜呼了。
为了她自己的小命着想也要小心着她。
……
君衍又在凤华宫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用过午膳倾弦带着四宝在御花园里闲逛,心情这才完全恢复过来。
心道,还是多散心有好处。
“弦儿?”
倾弦抬头,见陌辛夷带着半夏正向她走来,高兴道:“皇叔!”
待走近了些,陌辛夷瞧见她眼睛有些发红,关心道:“弦儿这是怎么了?偷偷哭过么?”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倾弦不想让他担心,忽然想到一事开口问,“皇叔你之前在宫外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紫衣教这个门派?”
“紫衣教?”陌辛夷想了想,“上次在华阳山遇到的那些黑衣人不就是紫衣教的么?怎么,他们又找你麻烦了?”
对哦,倾弦这才想起,那次皇叔也在场的,于是便开口问:“那皇叔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教主是什么人?我总觉得这个人行为有些古怪,一会儿像好人,一会儿像坏人,还有他的那些个手下也一个比一个有趣。”
想起那群黑衣人,倾弦心底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上去踹上几脚。
呃……她是不是太暴躁了?
“神秘门派的教主自然更是鲜为人知,不然的话哪有神秘可言?”陌辛夷摇头道。
皇叔这话跟那天萧紫神医说的差不多,原来紫衣教主真的是很神秘呐。
“听说弦儿有意让景王做皇夫?”陌辛夷忽然开口问。
听说?
不用想也知道是苏青黛那个暴力公主说的,什么话到了她那里就守不住,很快便会传的人尽皆知。
倾弦有些后悔告诉她了。
忽然想起以前皇叔说过除了师父和君衍她喜欢谁便可以立谁为皇叔,如今她却选了君衍,皇叔他该不会生气吧……
“皇叔你为什么不喜欢君衍呢?”
倾弦心中一直很疑惑,君衍好像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皇叔的事,为什么皇叔就是看他不顺眼呢。
“因为……他小时候惹了我,哼!”
陌辛夷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这个君小公子便想将他的弦儿带回家,从那时起,他们就结下了梁子。
“啊?”
倾弦一头雾水,心道皇叔倒还挺记仇,君衍小时候惹的他竟然被他记到今日……
73
73、忽生变故 ...
第二日早朝,倾弦向群臣公布了有意立君衍为皇夫这件事。
群臣听过之后纷纷表示赞同,并很热心的提议大婚之日可定于下月十五。
倾弦觉得大臣们实在是太着急了,她又不是嫁不出去,怎么感觉他们像是在着急着嫁自家女儿呢。
最后决定婚期暂且不定,待禀告太上皇之后再做决定。
其实倾弦是希望她的父皇母后能够赶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又健在人世,若再不回来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下了朝,刚出大殿,便见向秋寒垂首候在那里,倾弦走上前去:“向侍郎为何在此?”
向秋寒抬头,面上挂着一抹愁苦之色:“皇上可否……可否稍微约束一下青黛公主?”
原来是受不了苏青黛来找她诉苦来了。
“朕倒觉得青黛公主挺不错的,与向侍郎你也算是般配,并且她怎么着也是位公主,若你娶了她岂不就是驸马了?此等好事他人盼还盼不来呢,向侍郎为何如此烦恼?”
驸马,还是圣天的驸马,向秋寒难道一点就不动心?
“皇上有所不知,”向秋寒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家妹生性怯懦,臣是怕……怕家妹受欺负。”
果然是个称职的好兄长!
倾弦自然知道小春花姑娘有些过于软弱,但他总不能因此不娶妻吧,在她看来,换名女子性子都会比小春花厉害……
倾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苏青黛风风火火的冲着他们跑了过来:“原来向公子你在这里跟皇上聊天呢,我说刚刚在宫门口守了许久也没瞧见你!”
她还真的在宫门口守株待兔呐,倾弦顿觉无语。
见着她来,向秋寒往倾弦身边站了站:“公主可否放过在下?”
“放过你?为什么?”苏青黛故作不解,“我是喜欢你,又不是在害你,怕什么?”
向秋寒顿觉头疼,本想发作,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那什么,你们两接着聊,没其他的事朕就先走了。”
倾弦觉得此事非得他们两个人自行处理,她是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撤吧。
“皇上……”向秋寒想要开口挽留,却见倾弦脚步未停,走得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不见。
“原来向公子你是向皇上告我的状来了呀,”见倾弦离开,苏青黛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向秋寒,拖长声音道。
……
倾弦回到凤华宫,挥笔写了一封信,塞进衣袖就去了飘渺宫。
“弦儿是想让我帮你将这封信转交给皇兄他们?”陌辛夷接过倾弦递给他的那封信开口道。
倾弦连连点头:“现在也只有皇叔你能联系到父皇他们了吧?”
上次父皇给她的那封信不就是皇叔交给她的吗?
“弦儿这么着急写信给他们,是想让他们早日回来好参加你的婚礼?”陌辛夷拿着信转身坐在软榻上,“没想到弦儿这么着急想成亲。”
被他这么一说,倾弦脸上微微泛红:“不都说夜长梦多么,万一其中再出其他岔子怎么办?”
眼下她与君衍两情相悦,自然是想早些完婚了。
“弦儿是怕他移情别恋?”陌辛夷轻哼一声道,“他若敢这么做,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啊?不是不是!”倾弦赶忙摇头挥舞着双手,“其实……其实是我自己想早些嫁人而已!”
先不说皇叔君衍他们两人动起手来谁更厉害,万一皇叔误会了君衍就不好了,他们两个关系本来就不太好,要再动手打起来她可就真的要头疼了。
“弦儿紧张什么,如今他是你的心上人,皇叔我自然不会动手伤他。”陌辛夷啪嗒一声打开手中的玉骨扇扇了扇开口道。
“这样就好,嘿嘿……”
倾弦也觉得自己方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这信就拜托皇叔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陌辛夷点了点头。
待倾弦离开,陌辛夷拿出那封信,喃喃道:“看来弦儿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景王。”
一旁的半夏见状开口道:“皇上大婚成人,王爷您应该高兴才是。”
“是啊……本王应该高兴才对,”陌辛夷将起身将那信塞到半夏手中,“将这信派人送往皇兄他们的所在之处,不必快马加鞭,慢悠悠的就好。”
半夏虽然心有不解,却还是接过信点头道:“半夏领命!”
有些话她不该问,不能问,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见半夏转身就走,陌辛夷忽然出声喊住她:“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王爷请讲。”半夏又走回到他面前。
陌辛夷从袖中拿出另一封信:“你将这封信亲自交到景王手上,告诉他,若他看过之后有疑问便来飘渺宫见我。”
半夏上前接下:“属下明白。”
“去吧……”陌辛夷对她挥了挥手,重又坐回软榻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闭目小憩起来。
半夏看了他一眼,压下心中的疑问,转身离开。
……
凤华宫
“皇上你真的决定了?!”
小东围着倾弦欢呼一声道。
“当然是真的,之前你们不是说朕对不起君衍,还说朕负了他么,如今朕如你们所愿,满意了吧。”
倾弦褪下龙袍,挑了件鹅黄色纱裙穿在身上:“朕要去普济寺一趟,小月陪同,其他人留在宫里等着。”
“好的皇上,不过皇上您这是去祈福还是还愿呐?”小东笑着问。
“问那么多做什么?给朕好好看家。”倾弦扯上小月出了大殿。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忽然想去普济寺,只是觉得这样会心安些。
不料也真是巧,她竟然在普济寺遇到了傅晴。
此时傅晴由两个小丫头陪同,头发也挽了起来,虽然才几日没见,倾弦却觉得傅晴忽然成熟了不少。
难道这就是成亲与没成过亲的区别?
“皇上?”傅晴见到倾弦有些惊讶,“皇上也来祈福?”
“是是是……傅……呃,杜夫人也是?”倾弦本想喊傅小姐,却忽然想起她如今已是杜夫人了。
傅晴抿唇一笑:“我与夫君明日便要启程回边疆了,临走之前来普济寺看看,恐怕以后就很少有机会来这里了。”
“你真的要去边疆?”但转念一想,杜夏生本就是守卫边疆的将军,她随他去再是自然不过,又改口道,“为什么不多留几日?”
“夫君不放心边疆的军务,便想早日回去。”傅晴开口答道。
杜夏生还真是位好将军,倾弦点头,杜夏生在她心中的印象一下子又提高不少。
“傅晴你……会不会埋怨朕?”思量许久,倾弦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她明知傅晴喜欢的是君衍,却同意了她与杜夏生的婚事,如今又……
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傅晴摇了摇头,微笑道:“皇上多虑了,当初是我自愿嫁给他的,如今夫君也待我很好,何来埋怨一说?”
倾弦的心中的石头这才终于落下:“既然明日你们就要离开了,朕便陪你一同在普济寺逛逛吧。”
傅晴含笑点头。
两人在普济寺的大佛前拜了拜,又说起了之前两人的一些事情,听傅晴一脸平和的说着,倾弦忽然觉得,她好像把一切都看开了。
两人之前虽然有过很多摩擦,却也没有什么大的仇恨,倾弦就奇怪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她呢?
现在看来傅晴也是挺好的一姑娘呐。
“听说皇上快要与景王成亲了?”临走的时候傅晴忽然侧头问她。
倾弦点头,心道消息传的还真快。
不过听她喊君衍景王而不是君衍哥哥,倒还真的有些别扭……
“恭喜皇上了,将来或许不能赶来参加你们的婚礼,还望皇上不要见怪。”傅晴微带歉意道。
“不见怪不见怪,”倾弦忽然想起傅晴成亲那日她也只是去瞧了几眼,也没看到最后,现在想想还真的有些对不起她。
又寒暄了几句,傅晴带着两个丫头乘轿离开。
倾弦站在那里目送着轿子离开,忽然开口道:“小月你说人家傅晴都坐轿子来,朕为什么偏偏要从皇宫大老远的一路走过来呢?”
小月忍住笑:“走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皇上的选择没错,走路其实是要比乘轿子好的。”
“好了,咱们也快些下山吧,走的慢了回到宫中估计天都要黑了。”
事实证明,她们走的还是慢了,待她们回到宫中已经点了灯。
她与小月刚进凤华宫大门就见小东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皇上你们怎么回来的如此晚?可有遇着景王?”
“君衍?没有遇到,怎么了?”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小东为何如此着急的样子。
“今日午后景王去飘渺宫见了辛夷王爷,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景王就来了凤华宫找您,不料皇上您却出了宫,他便一直等着您回来,眼看天色已暗,就离开了,刚走一小会儿,若皇上快些追去或许能在出宫前赶上他。”
小东很着急,倾弦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君衍回君府就让他回吧,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可是……”小东急红了脸,“景王说他是来向皇上告别的!”
告别?
倾弦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告什么别?”
“景王只说有要事需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本想亲自跟皇上说,诶?皇上?皇上慢些……”
没等小东说完,倾弦拔腿就往外跑。
其他的话她没听清,却听明白了君衍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这句话,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说要离开?
她要亲自去问个清楚才行!
74
74、摔坏脑袋 ...
倾弦直直跑到宫门处:“可有见到景王经过?”
“回皇上,景王刚刚过去。”一侍卫答。
“那好,”倾弦这才稍微松口气,“打开宫门,朕要出宫。”
不料侍卫却站着没动:“已入夜,皇上不得出宫。”
见他不放自己出去,倾弦有些急了:“让你开你就开!耽误了大事朕砍了你!”
不料那侍卫却毫不畏惧:“属□负护卫皇宫的使命,尤其是皇上的安危,即使皇上你杀了我们,也不能开!”
“你们真不开?”
侍卫站的笔直。
“明日朕就让杜首领打你们板子!”
倾弦心中着急,哼哼道,拎起裙摆转身沿着一旁的石阶往门楼上跑去。
到了宫门门楼上,倾弦站在最高处的栏杆旁往下望。
恰巧见到君衍从一侍从手中牵过一匹枣红色的马儿,翻身上马,微微低头像是在跟那侍从说着什么。
“君衍,君衍!”
倾弦两手扩在嘴边高声喊道。
可惜的是他们一高一下,又离得实在是太远,她也没练过狮吼功,君衍自然没有听到。
倾弦满心焦急的捶了捶墙砌的栏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么急着离开?
她就站在这里,可他却看不到她。
君衍的话好似交代完了,侍从垂首退到一边。
君衍一拉缰绳,马儿就带着他冲进了黑暗中,很快便没了人影。
他就这么走了?!
倾弦又气闷的捶了捶栏杆。
小东说,君衍是见了皇叔之后才忽然说要走的,皇叔一定知道他要走的原因。
便想着去找皇叔问问,不料她刚转身却听到了马儿的嘶鸣声。
她又转过身去,只见君衍不知怎么又骑着马儿返了回来。
见此,倾弦激动的向下挥舞着双手:“我在这里!”
君衍这下注意到了她,停下马儿,足尖在马背上踩了一下整个人一跃而起竟直直往宫门门楼上飞来。
好厉害的轻功!
不知为何倾弦越看越觉得他这轻功的身法与师父的那套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免心生疑惑,难道师父也曾教过君衍武功?
“你回来了。”君衍落至她面前,开口道。
“嗯,我回来了,”倾弦勉力笑道,“可是你却要走了。”
君衍见她不太开心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只是离开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飘渺王有了小晴病危的消息,我要赶去看她。”
君晴?
倾弦有些惊讶:“皇叔怎么会有她的消息?”
下一刻忽然想到,皇叔既然连父皇他们的去处都能弄清楚,说不定也查到了君晴的消息。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皇叔的情报怎么这么灵通?
“要去多久,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她也想去看看那个君晴是什么样子,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跟他分开。
习惯真是个讨厌的东西,尤其是现在,一天不瞧见他感觉就像是生病了一样,心口很是憋闷。
“不会很久,十日内必定赶回,你每日还要上朝处理政务,也受不了路途颠簸,不能带你去。”君衍摇头道。
倾弦一把抱住他的腰,开口道:“说好了,最多十天,若十天后你还没回来朕就全国通缉你!”
君衍伸手回抱她,轻笑道:“臣遵旨。”
“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小晴带回来好了。”倾弦开口建议。
她知道君衍一直很在意这个妹妹,如果把她带回来,君衍也就不用跑出去看她了。
“好……”君衍低头在她唇边吻了吻,“等我回来。”
倾弦被他这一吻弄得有些晕乎乎的,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啊?嗯……”
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起来,在心中不停的唾弃自己,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每次她不是昏过去就是整个人晕乎乎的,没骨气,实在是太没骨气了!
君衍又笑了笑,松开她,转身从门楼跃下,刚好落在马背上,一扯缰绳没入了夜幕之中。
倾弦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道这是他是真的走了。
不过……只是十天而已,很快……很快十天就会过去了。
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些,转身刚走几步,忽觉心口一阵钝痛,一手捂胸,弯腰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唇边的鲜血,若无其事的塞到了袖子里。
唔,这样可不好,君衍这才刚走她就开始吐血,若没等到他回来她就一命呜呼了岂不悲惨?
倾弦抬头看了看天上缀着的那三三两两的星星,心道,老天为何要给她这样一副身体呢?
不时的吐口血昏迷一下却又不让她死掉,这不是在折磨她么?
不过……以前她不想死,现在的她更不想死,她还没成亲,也还没看够君衍,才不舍得死呢。
伸手抚了抚胸口,觉得心口不疼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沿着台阶往下走。
可是她再小心翼翼也抵抗不了悲催的现实。
眼看着她再迈几个台阶就下到了平地上,却不料此时眼前一黑,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不想死啊不想死……
她不停的念叨着。
“弦儿!”
一个紫色身影忽然出现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可惜的是她往下倒的冲力实在太大,连带着来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落地的那一刻,倾弦只觉得好像并不太疼,地也好像是软的。
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却只看到了一片紫色。
一股血的味道冲进鼻翼,心道这次一定完了,流了这么多血,一定会没命。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仅有的那些力气也正快速的抽离她的身体,连带着她的意识。
……
倾弦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寝殿的龙床上,风岚雪守在一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师父?我没死?”
她以为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会死的,没想到这么命大,竟然还活着,而且,她坐起动了动胳膊,踢了踢腿,欣喜的发现,她竟然四肢健全,就连身上竟然也一点都不疼。
“我怎么……”倾弦疑惑的开口道,“记得我好像流了好多血啊,怎么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并没见其他的伤口?”
那血是从哪里来的?
“皇上!皇上您福大命大自然没事,只是可惜了辛夷王爷,他为了救你与你一同摔了下来,现在还昏迷不醒呢!”一旁的小西一脸伤心的开口道。
倾弦看了看风岚雪:“皇叔?”
风岚雪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她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些紫色是皇叔的衣服。
这么说是皇叔护着她,所以她才没事,流血的人也是他?
倾弦掀开被子穿上鞋就跑了出去:“我去看看皇叔!”
“皇上!皇上您衣服还没穿好呢!”小月拿起外衣紧跟了出去。
……
飘渺宫
倾弦赶到的时候半夏正拿着湿毛巾为床上昏迷着的陌辛夷擦着脸。
陌辛夷双眼紧闭,脸颊上有多处擦伤,头上被白色纱布缠了好几层。
倾弦顿时满心愧疚,若不是她皇叔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皇叔他伤的是不是很重?”倾弦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头上的布。
“皇上不要过于担心,太医说王爷只是撞伤了头部,如果醒来便没有大碍。”半夏开口答。
倾弦坐在床侧:“那我等皇叔醒来。”
咬了咬小月方才递给她的帕子,她最近实在是太不顺了,君衍这才刚走,皇叔就被她连累成了这样。
改日一定要上普济寺好好拜拜那里的大佛。
小月,半夏站在一旁静默不语。
就在倾弦坐的眼皮子打架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床上的陌辛夷终于有了动静。
见他睁开眼,倾弦赶忙上前高兴道:“皇叔你醒了!”
唔,皇叔也福大命大,这不很快就醒来了?
陌辛夷眨了眨眼睛,然后对倾弦笑了笑。
倾弦只觉得他这笑笑得实在有些奇怪,但一时之间却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怪。
“王爷您醒了?”半夏上前。
陌辛夷盯着半夏看了许久,见她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忽然呈现惊恐之色,一把抱住倾弦的腰,大喊道:“她是谁?不要让她过来!”
半夏忽然站在那里,一脸惊讶。
倾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皇叔你怎么了?她是半夏啊?”
心道,惨了惨了,看皇叔这反应,该不是摔坏了脑袋吧……
陌辛夷却紧紧抱着她的腰:“辛夷不喜欢她,让她走!”
半夏只得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见半夏离开,陌辛夷这才赶忙松了手,接着脸上呈现一抹懊恼之色,眼睛看向倾弦的肚子,微微紧张道:“皇嫂莫怪,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倾弦觉得这情景有些诡异起来,忙用手挡住:“皇叔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喊她皇嫂,难道?倾弦越来越不敢想。
“皇兄呢?”陌辛夷往殿内看了看,见只有倾弦与小月二人,眉头微皱开口道,“皇兄也真是的,皇嫂身怀有孕他还不跟着保护你。”
啊?
倾弦这下完全呆掉了,皇叔脑袋真的摔坏了,竟然把她当成了母后……
该不是他的记忆留在了母后还怀着自己的时候吧。
呜呜,她的皇叔,她美如妖孽,魅力无边的皇叔……
“皇嫂?”
见她不回答,陌辛夷疑惑道:“该不是皇兄他另结新欢冷落了皇嫂你吧,皇嫂放心,皇兄若敢如此对你,辛夷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没想到皇叔如此维护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