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弦又咬了咬手中的帕子,忍住心中的悲戚之感,笑道:“没有,他……他出宫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皇叔把她当成了母后,她可没有一个父皇拉来给他。
苍天呐,大地啊,她要怎么面对这样的辛夷皇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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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悲兮苦兮 ...
“小茹呢?”陌辛夷倚在床头忽然开口问。
小茹是谁?
倾弦被他这句话问住了,皇叔小时候的事情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陌辛夷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怎么我身上有这么多伤口?头也有些疼。”
“呃,昨日你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受了点伤。”
倾弦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方才被小月拿来的衣服。
唔,还好她换上了新衣服,不然恐怕皇叔又该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
“让皇嫂担心是辛夷不对,以后我不那么顽皮了。”
陌辛夷虽然想不起来,却也没多问,想了想又说道:“皇嫂你替我把小茹喊来吧,我不喜欢其他人伺候。”
原来小茹是以前他宫里的侍女。
倾弦这下知道该怎么说了:“小茹她回家探亲去了,这段时间就由半夏照顾你。”
“这样啊……”陌辛夷想了一会儿,重新躺下,“那皇嫂让她进来吧,我不对她发脾气就是。”
倾弦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把半夏喊进来。”
“嗯……”陌辛夷应了声,冲着倾弦笑了笑,“皇嫂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不要累到,我还想早些看到小皇侄呢。”
“呃……”
原来皇叔跟她一样也都盼着小皇侄。
不过……她可没有兄弟,就算是母后,那时肚里的人也是她……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有些纠结,也不知道她出生的时候皇叔见不是小皇侄有没有失望……
……
待倾弦一脸愁苦的出了飘渺宫,忽然在九曲桥上遇到了趴在栏杆处不住自言自语的苏青黛。
“公主怎么在这里?”倾弦上前问道。
苏青黛侧身,见是倾弦,欢喜道:“听说皇上你昨日出了点意外,现在看来倒是一点事没有,这下青黛就放心了!”
“公主……”倾弦想了想,还是决定需要提醒一下她,“昨日之事公主最好还是不要对外提起。”
“恩恩,”苏青黛重重点头,“皇上放心,青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倾弦这才放了心,眼下君衍不在,皇叔又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她相信朝中大臣们都是忠心的,但还是谨慎些为好。
“公主今日是否又去堵向侍郎了?”她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青黛公主的终身大事的。
“唉……”见她问,苏青黛叹了口气,皱了眉道,“这个向秋寒实在太固执,我都那样了,他也不给个反应,整天把我当空气看!”
倾弦笑了笑:“向侍郎比较疼爱那个妹妹,或许……你可以试着先跟小春花姑娘打好关系?”
“皇上英明!”苏青黛忽然想明白了其中关联,两眼一亮嬉笑道。
别了苏青黛,倾弦便回了凤华宫。
刚进宫门,没走多远,忽然停下了步子,方才离开时因为担心皇叔的伤势走的比较急所以就没有察觉,现在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小月,咱们凤华宫何时多了这么多守卫?”虽然并没有看到他们,但她却觉得这凤华宫中的守卫比以前更严密了。
其实……她也有高手那样敏锐的洞察力的。
小月抬头看了看四周:“没听杜将军说往凤华宫多调了侍卫啊,是不是皇上感觉错了?”
错了?
站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只好作罢,就当她的感觉出错了吧。
她们二人进了殿,隐在墙角那棵大树上的一人轻声道:“皇上她没发现吧?”
“那是当然,咱们若这么简单就被发觉岂不是丢了银甲卫脸面?”树的更高处踩着枝桠的另一人小声回答。
“喂……给我们说说景王的事情如何?兄弟们都很羡慕你们能在他手下办事呢。”墙角阴影处,一看不清容貌衣着的男子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当然可以……”先前开口的树上那人回答,“等其他兄弟们来换班,咱们边喝边聊。”
……
第二日,倾弦下了朝,刚走出殿见到殿外站着的那人忽然被定在了那里。
完了完了,皇叔怎么在这里?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黄色宫装,虽然皇后也可以穿黄色,但……但皇后的凤袍上可是没有龙的啊……
这下该怎么解释?不然还是对他说实话吧……
倾弦心中打着鼓,陌辛夷见她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三两步奔到她面前,恍然大悟道:“辛夷知道了,一定是皇兄不在,皇嫂你才代替皇兄上朝的对不对?”
呃……暂且让他这样认为吧。
倾弦点头。
“皇嫂,皇嫂,宫里教我练功的那个师傅去哪里了?我还等着他教我功夫,以后好保护小皇侄
呢!”
师傅?
倾弦忽然有些头大,那个时候她还在母后腹中,哪里会知道教皇叔习武的人是哪个?
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个,他也回家探亲去了……”
“怎么这么巧……”陌辛夷低头想了想,“那皇嫂再帮我找个吧!”
没办法,倾弦只得点头,赶忙找了杜仲,让他派一个耐打的人去飘渺宫给皇叔当教习师傅。
也不知皇叔的武功忘了没,若是忘了还好,若是没忘,那就有些麻烦了。
天知道皇叔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若是不耐打些,别说教他习武了,还不知道会被皇叔给误伤成什么模样呢。
事实证明,倾弦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半个时辰后,她刚进飘渺宫便听到了一声十分凄惨的叫声。
赶忙加快步子,拐了一个弯,恰巧见到陌辛夷将杜仲选来的一教习师傅一掌拍飞。
可怜的教习师傅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见他被自己打飞,陌辛夷走到他身边,一手将他拎起,皱眉道:“武功这么弱,怎么当得了本王的教习师傅?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王……王爷饶了属下吧,王爷武功盖世,天下无敌,我实在不是您的对手啊!”那教习师傅流泪哭喊道。
见他嘴角滴着血,眼里还流着泪,陌辛夷忽然觉得有些讨厌这人的模样起来,松手让他落在地上,很不屑的开口道:“哼,废物一个!”
站在陌辛夷背后的倾弦被吓了一跳,怔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天呐天呐,皇叔他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还这么厉害?
就连以前,她也从没见皇叔用过如此可怕的语气说话。
那教习师傅被陌辛夷一句话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半夏端着一杯茶从殿中出来,先是看到了昏倒在地的教习师傅,然后看到了站在陌辛夷身后的倾弦,惊讶道:“皇上?”
听到她喊皇上,陌辛夷又用脚踢了踢昏迷的教习师傅,脸上换上笑容欣喜的回头:“皇兄!”
可仔细看了看,他身后只有倾弦,哪有皇兄的影子?
转头有些埋怨的看向半夏:“你刚刚不是喊皇上么,这里哪有皇兄,是皇嫂才对,好笨的丫头,连皇兄皇嫂都分不清。”
半夏这才想起如今的他已经不知道现今的皇帝就是倾弦,赶忙开口道:“是奴婢嘴拙,王爷不要见怪!”
陌辛夷不再看半夏,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三两步奔到倾弦面前:“皇嫂是来看我习武的么?”
见她不回答,陌辛夷双手扯上她的衣袖开口道:“那教习师傅武功太弱,辛夷不让他教,皇嫂再给我找个厉害些的好不好?”
倾弦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之前的事,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
“皇嫂你……”陌辛夷疑惑道,“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辛夷?刚刚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呢,帮我再找个厉害些的教习师傅好不好?”
再厉害的教习师傅恐怕也不是皇叔你的对手啊。
倾弦心中悲苦,面上挂着微笑道:“你很厉害,已经不需要教习师傅了。”
“是么?”陌辛夷不解道,“可是我这武功是从哪里来的呢?”
她怎么知道?
当初回宫那年,皇叔好像就已经很厉害了。
“大概是,自学成才……”对,一定是,就跟君衍一样。
见陌辛夷低头思索,倾弦便趁机溜了出来。
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的皇叔相处了。
……
“师父!”
离开飘渺宫倾弦直接去找了风岚雪。
“怎么了?”见她蹙着双眉,风岚雪开口问。
“师父你快想办法医好皇叔吧,不然我一定会愁死的!”晃着他的衣袖,倾弦很无奈的开口道。
“辛夷王爷是头部受重创,只能慢慢调养。”风岚雪缓缓开口道。
倾弦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当时还不如再坚持一下让君衍带我一起走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忽然发病从台阶上摔下来,皇叔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也不知君衍找到了君晴没有,若是找到老天就让他早些回来吧,她可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就当这一切是对你的考验好了。”风岚雪转身从一旁的花架上拿来一个笼子,将手中的白色鸟儿塞了进去。
见到那鸟儿,倾弦有些惊讶:“白色珍珠鸟?!”
当初她不就是看到了那只白珍珠鸟带来的小纸条才出了宫,进而才遇到了紫衣教的那群人。
“小倾之前见过此鸟?”风岚雪有些讶异。
“恩恩。”
于是倾弦便将那次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风岚雪微笑道:“原来那次在归云居外吵闹的便是你。”
“师父你是说,当时你真的在?可那小二为何说不认识你呢?”倾弦怨愤道。
“当初我们刚到京城,墨儿说要在你生辰那日给你一个惊喜,于是便在归云居住下了。”风岚雪语气轻缓的开口道。
苏玄墨,又是苏玄墨!哼!
他竟然拦着师父不让师父见她,这笔账她记下了!
“师父你是在哪儿得来的这珍珠鸟?”
不是说只有特定的一些人才把珍珠鸟养来作为传递消息之用么。
“方才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看到的,忆起白色珍珠鸟极为罕见,一时好奇便带了回来……”
风岚雪垂眸望着笼中的珍珠鸟开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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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君晴出现 ...
御书房中倾弦坐在桌案前有些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毛笔,君衍已经去了十天了,若明日他还没回来,她需不需要下份诏书催催呢?
正想着,便见小东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启禀皇上,景王回来了!现在在君府呢!”
“真的?”
倾弦心中一喜,迅速扔掉手中的毛笔,跑了出去:“朕去看看!”
君衍回来了,并且还真的带回了君晴。
到了君府,倾弦忙拉了君衍的手:“快带我去见见她!”
终于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君家小姐君晴了,也不知是不是跟那些木雕上的一样可爱。
啊,她一定要跟君晴好好相处才对。
君衍笑了笑,便带她去了之前她去过两次的那座两层小楼。
上了小楼,待看到眼前的情形,君衍一脸惊讶:“小晴你在做什么?”
倾弦也跟着愣了一下,整个房间乱糟糟的,那些玩偶木雕被扔的到处都是。
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来走去,看到哪个木雕立着就上去踢上一脚。
难道她就是君晴?
倾弦忽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落差实在是有些大。
这君晴长得倒是挺漂亮,可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乖巧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看上去她这么讨厌屋里的这些玩具?
见他们进来,君晴将手里的一个布偶扔到一边,先是看了倾弦一眼,然后转向君衍开口道:“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放在这儿?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喜欢的东西就要丢掉!”
她怎么能这样说?
那些都是君衍费了好大功夫才给她找来的,还有那木雕,那可是君衍的心血,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雕出这么多呢!
倾弦心中不忿,握起拳头,想为君衍鸣不平,这个君晴实在是太过分了!
君衍握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看向君晴,也不计较她为什么忽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了,只微笑道:“是我疏忽,小晴如今已经长大,不会再喜欢这些东西了,待会儿就派人将这些东西移除去。”
君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到倾弦面前径直道:“大哥,她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皇上,将来你要娶的人么?”
她话是对君衍说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倾弦,那种眼神让倾弦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微微往后退开一点,微笑着道:“朕以前经常听君衍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了。”
虽然这个君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乖巧可爱,但还是尽量跟她打好关系吧,你说小时候那么可爱的一个人,长大后怎么忽然变得骄横跋扈起来了呢?
“见过皇上,”君晴又看了倾弦一会儿,开口道,“赶了好几天的路我也累了,你们请便。”
“那小晴你好好休息。”君衍温和开口道,然后拉了倾弦下了楼。
一到外面倾弦一脸狐疑的开口问:“君衍,你确定她就是小晴?可我怎么觉得她有些古怪呢……”
君衍答:“应该不会有错,消息是辛夷王爷告诉我的,也是在华阳老人那里找到的小晴,华阳老人医术果然高明,小晴的心疾已经痊愈,之前是因为她想要见我,这才谎称病危。”
心疾不是说无药可救的么?原来真的有办法治好,倾弦顿时对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公佩服至极。
忽然想起上面屋里那副乱糟糟的景象,倾弦笑眯眯的扯了扯君衍的衣袖:“既然她不喜欢那些小玩意儿,不如让我带进宫如何?”
君衍微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反正现在那些东西留在君府也没什么用处了。”
“君衍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丢弃它们的!”
君晴也真不知道爱惜,那些东西她之前可是惦念了许久呢。
这下算是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哈哈哈……
“听说那日皇上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可有受伤?”君衍略带担忧的开口问。
“朕福大命大自然没事,”倾弦想起了宫里不太正常的陌辛夷,有些懊恼的开口,“就是连累了辛夷皇叔,也不知道他何时能恢复过来。”
“辛夷王爷很快也会没事的,皇上无需太过担心。”君衍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倾弦抬头望天,叹气。
……
第二天一早,倾弦刚下早朝没多久便见君府来了一队人将小楼里被君晴抛弃的那些东西送进了宫里。
“皇上,这些不都是那君小姐丢掉的东西么?咱们宫里什么没有?您为什么要让他们送进宫?”小东很是不解。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些东西可不简单……”那些可都是君衍多年来的心血呐。
而且还是为了君晴……
好吧,她承认,其实她是有些羡慕君晴的,同时又有些埋怨她,君衍那么好,给她搜罗来这么多好东西,她却视若敝履。
真为君衍不值呐……
“皇上你可见着那君小姐了?觉得如何?”小东很好奇这个君家小姐究竟是何模样。
“小东啊……”倾弦皱起眉头,拖长声音道,“若我说这个君小姐是假的,你相信么?”
“什么?皇上你是说她是假的?可是真是假景王不是应该最清楚么,他都认为是真的,还能有假?况且皇上您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不是真的?”
小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倾弦凝眉沉思,开口道:“朕只是实在无法相信,君衍会有那样一个嚣张无礼的妹妹……”
说来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好似充满了敌意,貌似,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实在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皇嫂!”
一听这声音,倾弦脸上瞬时挂上一抹苦笑,让她头疼不已的人又来了。
陌辛夷奔到倾弦身边,一脸兴趣的盯着那些人抱着许多东西进了大殿,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人
手中抱着的木雕开心道:“皇嫂,皇嫂,我的房中也有个差不多的木雕!也是个女娃娃!”
皇叔房中也有木雕?倾弦有些奇怪,她怎么不知道?
“皇嫂你等等,我去拿给你看!”陌辛夷说完便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他抱了一个木雕又跑了回来,将那木雕放在她面前:“皇嫂你看!”
看到那木雕,倾弦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日她在君府见到了那些木雕,回了宫便提了提,恰巧那天辛夷皇叔回了宫来凤华宫看她,知道了木雕之事,便说自己也会做,改日雕一个给她看,原来他真的雕了一个。
只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为什么没告诉她木雕已雕成的事情?
陌辛夷正笑着看那木雕,忽然见从外面进来一人,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开口道:“他是谁?”
他?
倾弦赶忙抬头,正见君衍向他们走来,便笑着答:“他是景王君衍。”
现在皇叔不记得君衍是谁,应该不会再对君衍有敌意了吧。
“景王?”陌辛夷略带不解,“难道他也是父皇的孩子?我怎么从没见过他?”
君衍不急不缓的走到他们面前,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并未答话。
“啊,这个倒不是,他是你皇兄封的异姓王,不是先皇的孩子……”倾弦赶忙回答。
“先皇?”听到这个词,陌辛夷脸上有些茫然,“对啊,父皇已经不在了,皇兄做了皇帝,可我怎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呢……”
倾弦不太明白他话的意思,只得转移话题:“半夏呢?她怎么没跟着?”
之前怕皇叔乱跑便吩咐了半夏时刻跟着他,怎么这次只见他一个人跑了过来?
“那个丫头啊,她惹我不高兴了,让她在飘渺宫里跪着呢,”陌辛夷说完,见倾弦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急忙又道,“皇嫂不要生气,辛夷这就去让她起来!”
然后陌辛夷飞快的跑了出去,一溜烟儿便没了人影。
“皇嫂?”君衍笑道,“不细看的话皇上与太后的确宛若一人。”
“君衍你就不要拿朕打趣了,每次见皇叔这个样子朕都觉得十分愧疚。”倾弦垂眸说道。
君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并未说话。
两人之间正静默着,忽然被半夏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宁静:“皇上!王爷他有些不太对!”
倾弦赶忙看向她:“皇叔怎么了?”
“方才王爷回了飘渺宫告诉我不必跪了,接着便问了句先皇是什么时候驾崩的,我一时不该如何回答,王爷便说让他自己想想,可谁知,王爷想着想着,忽然神色异常冲进了房间,怎么喊也不出来!”
半夏眼睛发红,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难道,皇叔想起了什么?
待他们去了飘渺宫,见着紧闭着的房门,倾弦喊了几声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推了推发现里面竟被反锁了,求救似的看向君衍。
君衍微微点头,上前对着房门打出一掌,房门应声而开。
倾弦赞许的看了君衍一眼,心道,果然高手。
“进去吧……”
几人进了内殿,便看到陌辛夷蜷缩着身体躲在床最里面的角落一声不吭。
听到几人的脚步声,陌辛夷才抬起了头,见倾弦也来了便看着她声音颤抖着道:“皇嫂不要再对辛夷好了,父皇想杀我让他杀便是,你和皇兄怎么能为了我这样对你们的孩子?你这样不但对不起自己更加对不起还没出世的他!”
倾弦听了他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皇爷爷要杀皇叔?
怎么还还扯到了还在母后腹中的她?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侧头看向君衍,只见君衍也是一脸迷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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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做件好事 ...
眼看陌辛夷越发激动,君衍随即上前点了他的穴,这才安静下来。
倾弦目瞪口呆的看着君衍,他、他就这么把皇叔给点昏过去了?
若以后皇叔恢复过来知道此事会不会跟君衍大打出手啊?
“辛夷王爷明天便会醒来,”君衍对半夏道,然后牵了倾弦的手就往外走,“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下一刻倾弦马上反应过来,皇叔小时候的事情当然要去问朝中的老臣,而那些元老们最适合的人选自然就是右相大人了。
两人到了君府,将陌辛夷的事情告诉了君庭,君庭闻言思索良久,忽而笑道:“皇上你也知如今辛夷王爷的脑袋,那个,有些不太正常,说得话当不得真的,他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宠还来不及,先皇怎么会想杀他呢?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朕却觉得,越是此时,皇叔说的越有可能是真的,以前他的心思埋得太深,他做些什么想些什么朕都不清楚,右相你再好好想想?”倾弦不太相信。
君庭依旧摇头:“绝无此事。”
“右相大人你……”倾弦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君晴见过皇上。”
倾弦回头,便见君晴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往他们这边走来。
以前君晴没回来的时候君府里很少见侍女的影子,如今看来君衍和右相大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啊,这么快就给她选了两个这般水灵灵的侍女。
“君小姐,”倾弦回以微笑,脑海中忽然忆起当初秦芜黄还在的时候她在君府冒充君家小姐的那段时光了,那时秦芜黄就是君小姐,君姑娘的喊她,如今眼前这个才是正宗的君小姐呐。
“上次皇上走的匆忙,未能与皇叔细聊,今日得见,不如就让君晴陪皇上去后面的花园走走可好?”君晴缓缓走到倾弦面前柔声道。
不正常啊,这个君晴不太正常,这是倾弦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明明上次是她骄横跋扈不仅扔了小楼中君衍送的东西,对她也不热情,怎么才一日不见忽然变得如此温柔可人起来?
“既然如此,小晴你便陪皇上四处转转吧,”看着她们二人,君衍含笑点头道。
虽然依旧有些糊里糊涂的,倾弦还是跟君晴去了后花园,心道,这个君晴究竟卖的什么药,怎么对她忽冷忽热的?
见她们离开,君衍看向君庭开口道:“皇上已经离开,有些话是不是可以告诉孩儿了?”
君庭上前拍了拍君衍的肩膀,很是欣慰的笑着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连我刚刚没说实话都看出来了,哈哈!”
君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仅是孩儿,你的那些说辞或许就连皇上也没瞒过。”
“是么?”君庭摸了摸自己的衣领,轻咳一声道,“为父不说其实是为皇上好呐。”
“这么说果然与皇上有关?”君衍闻言有些紧张的追问道。
“诶?就算与皇上有关,现在皇上已经平安出生,长了这么大,再过不久还会是咱们君家的儿媳,紧张什么?”君庭摇头无奈道。
君衍这才发现,自己的确过于紧张,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视线瞟向他处。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既然你想知道,作为一位好父亲的我自然要满足你的好奇,”君庭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说来,那都是很多年前的宫闱旧事了,那时先皇还在世,太上皇还是太子,当今的皇上她……咳,还在太后的腹中,辛夷王爷当年也才刚满六岁,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却不料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事?”君衍回头反问。
“嗯嗯,大事。”君庭点了点头,“虽然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场谣言,可在当时却引起了一场极大的风波,当时辛夷王爷可是差点被处死,还有他那可怜的母妃,那么年轻貌美便香消玉殒,唉……自古以来宫廷之中谣言什么的最可怕了,当然,衍儿你与皇上的那些谣言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父亲大人……”君衍耐住性子,一字一句道,“莫要,扯开话题……”
“你这孩子,为父马上就有孙子抱了,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苗头,还不准我感慨感慨抒发下内心的激动之情么?”君庭连连叹气道。
君衍面上有些泛红,作势欲走:“您若不愿意说,孩儿就走了。”
“好好好,为父这就说,这就说,”君庭这才有些不太情愿的将话题扯了回来,“说来,皇上如今身体这么弱也与当年那件事有着极大的关系,可怜了皇上这个丫头……我说衍儿啊,以后你可要好好待皇上才是……”
“嗯……”
君衍点头,心中感叹,他这父亲大人如今可是三句不离皇上,他也只得耐着性子听了。
……
君府后花园
“听说君小姐这些年都是跟师公在一起?不知师公他老人家如今在何处?”倾弦开口问向身侧的君晴。
她就说奇怪吧,结果果然奇怪,君晴说陪她走走,还真的只是走走,她若不开口问,她便一直走着不说话。
君晴啊君晴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师父自然呆在他应该呆的地方,”君衍以袖掩唇轻笑道,“我也算是国师大人的师妹,说来皇上您还应该喊我师叔呢。”
啊?师叔?
她竟然认了师公为师父么?
一个楚颜兮不算,怎么又有了一个师叔,还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师叔!
倾弦觉得她的人生也实在太不像话,连君晴都能做她的师叔……
见倾弦低头不语,君晴接着道:“自然,皇上若不愿意,像大哥他们一样喊我小晴也可以。”
“那说好了,小晴!”倾弦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眨着眼睛道。
她当然不愿喊她师叔了,至少楚颜兮年纪与师父相仿,她偶尔喊喊师叔还过得去,至于这个君晴嘛,还是算了……
君晴浅浅笑了笑,伸手覆在倾弦的手上:“一回来便听说皇上要与大哥成亲了,真为你们高兴……”
“呃……是……是啊……”倾弦有些僵硬的站在了那里,不知为何,君晴明明在笑,她却觉得那笑里多了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是错觉吧,今日一见,君晴与那日有很大的不同,或许真的是一路奔波身困体乏,这才脾气不好?
“皇上,园中的刺玫花开了,煞是好看,不如皇上陪小晴去看看如何?”君晴将手收回微笑着开口道。
刺玫?
倾弦想了想,这才记起,君府的确有一片刺玫花田,据说曾经的君夫人很喜欢,右相君庭便派人去寻了可以在这个时节开花的刺玫种在了后花园中。
“小晴不说朕都快忘了,”倾弦笑着开口答道。
君晴步履缓缓在前面引路,不一会儿两人便见到了那盛开着的刺玫花田。
君府的刺玫花儿多为紫白两色,很是茂盛,远远的便闻到了一股清新淡雅的幽香。
倾弦不疾不徐的走着,看着那片花田,心道,这刺玫花好是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花枝上有弯钩刺……
越是美丽的花儿越是碰不得啊……
以前她来这里的时候都只是看上一眼,从不敢伸手去碰,她可是怕疼的紧……
“皇上你看,这花儿真漂亮,”倾弦一时没注意,却见君晴开心的向着那花田跑了过去,张开双臂闻了闻空中弥漫着的气息,“还很香呢。”
“小心着点,花枝上可都是些刺!”倾弦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没事的皇上!”君晴看上去很开心,直奔到花田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然后转身跑向更加枝繁叶茂的另一边。
见她身着裙子在这里跑来跑去,倾弦暗道,她跑的这么开心,万一不小心跌倒可就惨了……
可事实却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正想着,便见君晴踩了自己裙摆一下,整个人往花丛里倒去。
糟糕!
见状,倾弦一个提起迅速掠到君晴身边,双手扯住了君晴倒下的身体:“小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君晴比她重的原因,结果不仅没拉住君晴,反而连带着她也跟着倒了下去。
君晴这柔柔弱弱的姑娘又不会武功,要这么倒下去的话那副花容月貌估计就要毁了。
思绪闪电般划过,倾弦做了一个决定。
只见她双手抱住君晴迅速转了个身,然后使出全力出掌将君晴推了出去。
君晴被推倒在了花田边的小道上,而倾弦却不受控制的背对着花丛仰天倒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刺玫花枝的那一刻倾弦只觉浑身火辣辣的疼,有些懊悔的想到,都怪她不是高手,若她武功高强的话不仅可以救了君晴自己也不必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若君衍在的话……他一定可以救她的吧……
君晴被推倒在小道上,眼睁睁的看着倾弦倒进了刺玫花从里,看着她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坏了,起身后君晴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倾弦。
倾弦两手没有着力点,身下又全是带有弯钩刺的刺玫花枝,也不知有多少扎进了她身上,她可是不敢随便乱动。
见君晴呆呆的站在那里,倾弦蹙着双眉道:“我说小晴啊,你能不能先去找人把朕拉起来?”
君晴这身子板柔柔弱弱的,估计是救不了她了。
看着君晴转身离开的背影,倾弦心中暗暗道,若知道救人下场会这么惨,下次她一定不会出手了……
唔,其实若这刺玫没有刺的话,躺在这么美的花上面应该会很好看的,刺玫啊刺玫,你为什么要有刺呢?
还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倾弦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方才看到君衍一脸焦急的出现在她面前。
“君衍你来了。”倾弦躺在刺玫花丛里冲着赶来的君衍笑了笑。
“笨,看个花还能跌进去……”君衍伸手将她从刺玫丛里拉起。
一离开那个地方,倾弦忽然大声喊痛起来:“疼疼疼疼!”
“知道疼还往这边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要小心花枝上的刺么?”君衍伸手将她头上的碎叶花瓣捏下,很是无奈道。
“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家小晴妹妹么?她又不会武功,万一倒进去被刺划伤容貌怎么办?”倾弦大声道,她可是在做好事。
闻言君衍愣了一下,问向脚步匆忙与君庭一同赶来的君晴:“究竟怎么回事?”
君晴抹着眼角的泪水,声音轻颤着道:“是小晴不好,皇上是为了救我这才摔进去的……”
“喂喂,先别问了,还是先找大夫把身上的这些刺给弄掉吧,朕可不想做浑身是刺的动物!”倾弦咬牙开口道。
还不如昏过去呢,那样至少不会再疼了。
“抱歉,”君衍好似想到了什么,伸指在她颈后一点,倾弦便真的昏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倾弦暗暗道,果然君衍如今已经到了与她心意相通的地步,这不,她还没说,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甚好甚好呐……
78
78、后会无期 ...
接住昏倒在自己怀中的倾弦,君衍抱起她转身便走。
君晴跟了过去:“我、我去请大夫!”
君衍似是没有听到。
“大哥你……是不是在怪我,若不是因为救我,皇上也不会跌进去了……”君晴上前拉住君衍的衣袖轻泣道。
君衍停住脚步,侧头看她,缓缓开口:“皇上的善良决不能成为他人可以欺负她的工具……”
留下一句话,便挣脱掉她的手,抱着倾弦离开了。
君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君庭忽然道:“啊!老夫还是派人去请个医女回来帮皇上看看好了,恐怕衍儿这孩子是不会允许男大夫近皇上的身了。”
语罢,君庭自言自语着也离开了后花园。
见只剩下她一人,君晴低头看到地上躺了一朵刺玫花,上去重重踩上一脚,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
倾弦两眼紧闭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君衍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见她后背上的衣服被花枝上的刺刮开了好多小口子,甚至有些刺还直直的扎在上面,君衍眉头紧蹙,喃喃道:“真不知该说你笨,还是没有防备心……”
又看了一会儿,君衍微微俯身,将她的头发拨到一边,两指放在了她脖颈处的衣服上。
就在这时,君庭推门而入,见到眼前的情景,忽然双手捂眼开口道:“衍儿啊,你怎么能趁皇上昏迷就去褪她的衣服呢?为父已经派人去请医女了,伤口待会儿让医女处理就好,你就别亲自动手了,唉,知道你心急,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闻言,君衍略微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启唇道:“只能是医女。”
君庭连连点头,当然是医女,知子莫若父,他的心思他还不知道?
君衍伸手轻轻抚了抚倾弦的脑袋,开口道:“父亲大人有没有觉得此次小晴回来性情变化很大?”
“那个,所谓女大十八变嘛,小晴这些年跟着华阳老人在外游历,见到的事情多了,变化自然比较大,不然你以为她还是小时候那个软糯可爱的小晴啊?”君庭哈哈笑着答道。
“这样的她忽然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君衍喃喃道。
“谁?”君庭愣了下开口问。
君衍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那刺玫若不是母亲生前喜爱之物,孩儿真想把那刺玫田清除的干干净净。”
“那是,为父自然知道衍儿一向孝心可嘉!”君庭大笑道。
君衍侧头看向房门处:“这次动作倒是挺快,不知父亲派谁去的,可要重重奖赏。”
……
倾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床上,仔细闻了闻味道,唔,还是她在君府里的房间。
光闻着味道就很舒服。
背上也没那么疼了,只觉有些冰凉,大概是已经上过药了。
忽听君衍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以后莫要如此大意了。”
赶忙爬起,看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另一套衣服,见房中只有他一人,有些迟疑的开口问:
“那个……是谁帮我处理的伤口?”
“皇上以为呢?”君衍坐在一旁挑眉问道。
她,她怎么知道,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该不是,君衍又趁机轻薄她了吧?
唔,虽然说她与君衍现在算是有了婚约,可眼下这不还没成亲的么?
见她脸上泛了红,君衍这才笑着道:“皇上无需多想,方才是医女为您处理了伤口并换了衣服。”
倾弦这才放下心来:“那个,小晴呢?她……”
她想,她是为了救君晴才弄成现在这般模样,平白受了这许多苦,也不知道君晴是不是很自责。
“小晴会武功。”君衍忽然说了句。
“嗯?”
倾弦忽然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君衍面前。
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是以为君晴不会武功,这才上去救她的。
君晴怎么看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为何君衍却说她会武功呢?
“华阳老人可是国师大人的师父,你的师公,小晴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会武呢?皇上你……”君衍伸手顺了顺她有些杂乱的发丝,很是无奈的叹息道,“真笨……”
倾弦有些复杂的揉了揉自己的脸,唔,这个世道是怎么了,外表柔柔弱弱的人竟然都会武功,傅晴是这样,君晴也是这样。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厉害?”
若按照君衍之前所说的,君晴从小便患有心疾,应该跟她一样不适合习武的,所以,就算习武,应该也跟她一样不过会些皮毛而已吧……
“恐怕要比你厉害些许,”君衍微笑道,“所以皇上以后跟她见面的时候可要谨慎起来,以免不小心败在她手中。”
“怎么会败?我又不会跟她打,嘿嘿。”
倾弦有些得意的说道,管她有多厉害,只要不跟她打,岂不是永远不会败了?
“总之,以后皇上还是小心为好。”君衍微微皱眉道。
“知道知道,”倾弦有些敷衍的应道。
他这句话让倾弦不明白了,忽然觉得他这语气跟那次让她小心皇叔,小心秦芜黄差不多。
君晴是他的妹妹,还能对她怎么样?
“皇嫂!”
一听到这声音,倾弦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转头看向奔跑着推门而入的陌辛夷。
小东在他身后跟着,见到倾弦连忙道:“辛夷王爷找了您许久,没办法,只能把他带来了。”